第21章 事故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事故
這天梁誠回來時已經十一點半了，打開門，公寓裏安安靜靜漆黑一片，一個人影都沒有。
梁誠挑了下眉，換好鞋後先去每個房間看了一眼，跟早上他出去時的狀態一摸一樣，連書桌上筆尖對著的方向都沒有絲毫變化。
孟凡還沒有回來。
梁誠先喝了杯水，然後坐到沙發上，點開孟凡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無人接聽後被自動掛斷。
梁誠面無表情地再打了一遍。
一共撥了七通電話，都沒有任何回應。
梁誠看著漸漸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臉色不太好看。
在屏幕徹底暗下去之前，梁誠點開了另一個電話。
“餵，小梁少爺……”
“去給我查一個人，五分鐘內我要知道他現在的位置。”
梁誠拿起車鑰匙，轉身下了車庫，車子剛一啟動，消息提示音同時響起。
“小梁少爺，人已經找到了。”
下面是幾張照片和一個系統定位。
照片裏，十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騎著機車在公路上飛竄，除了頭盔，無任何保護措施。
除他們外，周圍還有一群人，類似眾人口中的鬼火青年，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有的沒穿上衣，露出半背的“青龍圖騰”。
梁誠點開那個圖標，中間有一顆紅色的小點，周圍連像樣的店鋪名稱都屈指可數，從地圖上看全是山。
距離此處有接近兩個小時的車程。
梁誠握著方向盤的手縮緊，後槽牙用力咬合，路燈透過擋風玻璃灑在他臉上，映出了他那張黑得滴水的臉。
“是真吃膩了。”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一路飛馳，普通SUV被迫開出跑車的速度，只過了一個半小時就已經抵達了山腳。
這一帶山路沒有路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山腰那處亮著光。
梁誠望著那處，來的路上已經下定了決心，這次無論孟凡怎麽求他，他絕對不會松半分口，下個月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他，不僅如此，他還要每天下午去學校門口蹲他，哪裏都不準去，只能回家寫作業！
偷偷抽煙喝酒也就算了，現在還敢碰這麽危險的東西。
看來是完全沒把之前的教訓放在眼裏。
他還是太心軟了，上次就不該輕易放過他。
救護車的呼叫聲在漆黑中響起，拉回了梁誠的思緒。
靜謐的夜裏，120救護車閃爍著刺眼的車燈，呼叫聲如同鼓槌，每一聲都敲打在了梁誠的心臟上。
後視鏡裏的救護車開得很快，越來越近，梁誠減速將車駛向右側避讓。
看著120駛去的方向，梁誠心臟越跳越快，一股不祥的預感將他包圍。
突然，電話鈴響起。
梁誠右眼皮一跳，按接通鍵的手指都在不自覺顫抖。
“小梁少爺，出事了……”
梁誠到時，現場已經亂成一團。
一群人圍在一起，遠遠地就能望見人群中閃光的呼救燈和醫護人員的身影。
兩個醫生擡著擔架往救護車裏走，擔架上的人手臂滑落，血淋淋地搭在擔架沿。
梁誠心一下提起。
他大步走過去，撥開人群，眼前的畫面讓他瞳孔驟縮，手腳也瞬間變得冰涼——
機車傾倒在一旁，零件散落得七零八碎，連車頭都被摔變了形。
孟凡躺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膝蓋嘶吼著，臉頰上有幾道擦傷，原本白凈的手臂上也全是傷口，腦袋更是被磕破了，鮮紅的血液順著額角往下流，在臉上留下一道駭人的血痕。
兩個醫生蹲踞在他身邊，嘗試著將他移到擔架上。
孟凡一直在哭，被動一下都痛得不行。
右腿的傷已經疼得讓他恨不得立馬昏過去，深入骨髓地疼痛，叫人生不如死。
“應該是粉碎性骨折……”
梁誠從醫生嘴裏捕捉到了這句話，心驟然沈入水底，冷得不行。
醫生小心翼翼地將孟凡挪上擔架，然後送進了後車。
梁誠回到自己車裏，緊隨救護車離開。
手術燈熄滅，梁誠立馬從座位上站起，緊盯著手術室大門。
醫生從裏面出來，口罩都還未來得及摘下，梁誠就問道：“醫生，他怎麽樣？”
醫生楞了一下，問：“你是？”
“我是他哥哥。”
醫生嘆了口氣：“右腿粉碎性骨折，但是不要擔心，手術很順利，後面慢慢靜養就好了。”
過了一會，醫生語重心長道，“我說你作為一個哥哥，還是得多管管弟弟吧，還在上中學，不好好在學校讀書，怎麽去幹這麽危險的事？你們做大人的還是得看著點吧？”
“右腿膝蓋受傷可是一輩子的事，很多病人恢覆後都會有後遺癥，根治的可能性很小，尤其是梅雨季節覆發的概率極大，到時候發痛免不了又是一場折磨。”
“以後多長幾個心眼，做哥哥的還是要幹點事。”
梁誠默默聽完醫生的話，垂下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孟凡被推入病房後沒多久，蔣湘繡和孟征國也趕來了。
梁誠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兩人還在加拿大開會，一聽到這個消息，兩人買了最近一班機票急匆匆地趕回來，一落地就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
看到孟凡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模樣，蔣湘繡當場就埋在孟征國肩上哭了。
孟征國面上一臉擔憂，但他作為這個家尚有的支柱，只能強迫自己堅持著不要倒下去。
他一邊拍著蔣湘繡的背，一邊眼神示意梁誠出去說。
梁誠簡單給他們說了一下事情的緣由，蔣湘繡哭得更厲害了，眼淚不要錢似地往下掉。
“都怪我，要是他第一次開車回家咱們就阻止，肯定就沒有今天的事了……”蔣湘繡越說越自責，“還是我們太縱容他了，從小到大都沒有怎麽管過他，都怪我……”
“繡姨，您別這樣說自己，”梁誠說，“是我沒有看好他。”
“繡姨，孟叔，對不起。”梁誠微垂著頭，真誠地向他們道歉。
蔣湘繡哭得很傷心，孟征國拍了拍梁誠的肩膀：“小誠，別這樣說，不是你的問題。”
梁誠眼眸低垂，面沈如水，眼神深得望不到底。
孟凡醒時，入眼的第一個畫面是梁誠放大數倍的帥氣面龐。
孟凡眨了眨眼，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記得失去意識之前，好像也見過梁誠。
梁誠站在混亂的人群中，冷冷地註視他，讓他頭皮發麻，他當時的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下月的零花錢可能要沒了。
那天原本只計劃出來玩到十一點，結果跑著跑著就忘了時間，等想起來時，已經跟著他們跑到山裏去了。
回去又有那麽長的路程，在十一點前到公寓是不可能了。
反正都會被梁誠扣錢，來都來了，還不如放縱一下。
他都已經好久沒有盡興地玩過了。
至於後來發生的事，顯然不在他的意料範圍內。
孟凡嘗試著坐起來，卻發現下半身根本動不了。
“別動。”梁誠突然開口，雙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他上半身牢牢壓在床上。
梁誠雙眼很黑，像是醞釀著風暴，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可周身卻散發著極低極冷的氣壓。
孟凡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梁誠，光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後背直冒冷汗。
孟凡頭落回枕頭上，緩慢地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記得他在和人比賽，但是天太黑，那人的車輪好像磕到了什麽，車身一下失去方向，轉頭就朝他撞過來，而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忘了躲避，呆呆地楞在原地。
最後兩輛相撞，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被壓在了車底，劇烈的疼痛頃刻直沖頭皮。
孟凡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鉆心的痛，眉頭痛苦地皺起，擡頭去看自己的下半身。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梁誠微蹙著眉，略顯緊張地問他。
太久沒說話，孟凡聲音有些啞：“我腿疼。”
“我去叫醫生。”
醫生很快過來，先給他細細檢查了一番，最後說道：“疼是因為麻藥快退了，其他沒什麽問題。”
再給他換了瓶點滴，囑咐了梁誠一些註意事項後就走了。
醫生前腳剛走，蔣湘繡和孟征國後腳就又來了。
見孟凡醒了，蔣湘繡快步小跑過來，如果不是一直念著孟凡腿上有傷，她怕是會直接撲到他身上。
“寶寶——”蔣湘繡臉上還掛著淚，看上去十分憔悴。
孟凡還從來沒有看到她這樣，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媽，我沒事……”
“這叫沒事嗎？你腿都斷了嗚嗚嗚——”
孟凡：“我，我真的沒什麽事，手術都已經接好了。”
“寶寶，那你現在還疼不疼？”
孟凡其實是疼的，可在蔣湘繡面前，他要是如實說，她怕是會哭得更厲害，於是他只好道：“已經不疼了。”
蔣湘繡接著又關心了他好一陣，一會問他頭疼不疼，暈不暈，一會又問他要不要吃水果或者喝水，生怕他哪裏不舒服了。
蔣湘繡這幅樣子，讓孟凡都不禁有點內疚了，擡手給蔣湘繡擦幹眼淚，抿了抿嘴，道：“媽，別哭了，我真的沒事的。”
結果蔣湘繡哭得更大聲了：“寶寶，你都要嚇死我了——”
最後的最後，還是孟凡，孟征國，梁誠三個人一起哄蔣湘繡，她才慢慢停止哭泣。
孟征國和蔣湘繡在這裏呆著一個下午，期間，秘書的電話接連不斷，顯然他們此次貿然回國，那邊還有一大堆事沒有解決。
蔣湘繡明顯是已經不管不顧了，天大的事都沒有她的寶貝兒子重要。
孟征國還存有幾分理智，通過孟凡的眼神他也懂了，孟凡大概也不希望蔣湘繡在這裏一直哭。
於是孟征國哄勸著拉著蔣湘繡走：“梁誠還在這裏，你就放心吧，寶寶手術已經動完了，後面很快就會好的。”
“繡姨，你們放心去吧，孟凡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他再出事了。”
三人說了足足大半個小時，蔣湘繡才跟著孟征國依依不舍地走了。
孟凡默默吐出一口氣，他再看著蔣湘繡這樣哭下去，他怕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哭了。
“輕松了？”梁誠忽然出聲道。
孟凡轉頭看他，梁誠面無表情。
“什麽？”
“繡姨那樣擔心你，你就不愧疚嗎？”
“我……”孟凡確實愧疚，但是他卻不想在梁誠面前說出來，尤其梁誠現在還用這副漠然的神情看著他，讓他很不爽。
“我愧不愧疚關你什麽事？”孟凡有點氣，他都受傷了，梁誠不僅不關心他，居然還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以後你的事都關我的事。”
孟凡一頓：“你要幹嘛？”
“以後你必須聽我的。”梁誠不快不慢，卻又語氣堅決地宣布，“任何事。”
空氣靜止了三秒。
孟凡：“你…神經病啊？”
此時孟凡還沒有意識到，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至少高中畢業以前是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天梁誠回來時已經十一點半了，打開門，公寓裏安安靜靜漆黑一片，一個人影都沒有。
梁誠挑了下眉，換好鞋後先去每個房間看了一眼，跟早上他出去時的狀態一摸一樣，連書桌上筆尖對著的方向都沒有絲毫變化。
孟凡還沒有回來。
梁誠先喝了杯水，然後坐到沙發上，點開孟凡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無人接聽後被自動掛斷。
梁誠面無表情地再打了一遍。
一共撥了七通電話，都沒有任何回應。
梁誠看著漸漸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臉色不太好看。
在屏幕徹底暗下去之前，梁誠點開了另一個電話。
“餵，小梁少爺……”
“去給我查一個人，五分鐘內我要知道他現在的位置。”
梁誠拿起車鑰匙，轉身下了車庫，車子剛一啟動，消息提示音同時響起。
“小梁少爺，人已經找到了。”
下面是幾張照片和一個系統定位。
照片裏，十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騎著機車在公路上飛竄，除了頭盔，無任何保護措施。
除他們外，周圍還有一群人，類似眾人口中的鬼火青年，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有的沒穿上衣，露出半背的“青龍圖騰”。
梁誠點開那個圖標，中間有一顆紅色的小點，周圍連像樣的店鋪名稱都屈指可數，從地圖上看全是山。
距離此處有接近兩個小時的車程。
梁誠握著方向盤的手縮緊，後槽牙用力咬合，路燈透過擋風玻璃灑在他臉上，映出了他那張黑得滴水的臉。
“是真吃膩了。”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一路飛馳，普通SUV被迫開出跑車的速度，只過了一個半小時就已經抵達了山腳。
這一帶山路沒有路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山腰那處亮著光。
梁誠望著那處，來的路上已經下定了決心，這次無論孟凡怎麽求他，他絕對不會松半分口，下個月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他，不僅如此，他還要每天下午去學校門口蹲他，哪裏都不準去，只能回家寫作業！
偷偷抽煙喝酒也就算了，現在還敢碰這麽危險的東西。
看來是完全沒把之前的教訓放在眼裏。
他還是太心軟了，上次就不該輕易放過他。
救護車的呼叫聲在漆黑中響起，拉回了梁誠的思緒。
靜謐的夜裏，120救護車閃爍著刺眼的車燈，呼叫聲如同鼓槌，每一聲都敲打在了梁誠的心臟上。
後視鏡裏的救護車開得很快，越來越近，梁誠減速將車駛向右側避讓。
看著120駛去的方向，梁誠心臟越跳越快，一股不祥的預感將他包圍。
突然，電話鈴響起。
梁誠右眼皮一跳，按接通鍵的手指都在不自覺顫抖。
“小梁少爺，出事了……”
梁誠到時，現場已經亂成一團。
一群人圍在一起，遠遠地就能望見人群中閃光的呼救燈和醫護人員的身影。
兩個醫生擡著擔架往救護車裏走，擔架上的人手臂滑落，血淋淋地搭在擔架沿。
梁誠心一下提起。
他大步走過去，撥開人群，眼前的畫面讓他瞳孔驟縮，手腳也瞬間變得冰涼——
機車傾倒在一旁，零件散落得七零八碎，連車頭都被摔變了形。
孟凡躺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膝蓋嘶吼著，臉頰上有幾道擦傷，原本白凈的手臂上也全是傷口，腦袋更是被磕破了，鮮紅的血液順著額角往下流，在臉上留下一道駭人的血痕。
兩個醫生蹲踞在他身邊，嘗試著將他移到擔架上。
孟凡一直在哭，被動一下都痛得不行。
右腿的傷已經疼得讓他恨不得立馬昏過去，深入骨髓地疼痛，叫人生不如死。
“應該是粉碎性骨折……”
梁誠從醫生嘴裏捕捉到了這句話，心驟然沈入水底，冷得不行。
醫生小心翼翼地將孟凡挪上擔架，然後送進了後車。
梁誠回到自己車裏，緊隨救護車離開。
手術燈熄滅，梁誠立馬從座位上站起，緊盯著手術室大門。
醫生從裏面出來，口罩都還未來得及摘下，梁誠就問道：“醫生，他怎麽樣？”
醫生楞了一下，問：“你是？”
“我是他哥哥。”
醫生嘆了口氣：“右腿粉碎性骨折，但是不要擔心，手術很順利，後面慢慢靜養就好了。”
過了一會，醫生語重心長道，“我說你作為一個哥哥，還是得多管管弟弟吧，還在上中學，不好好在學校讀書，怎麽去幹這麽危險的事？你們做大人的還是得看著點吧？”
“右腿膝蓋受傷可是一輩子的事，很多病人恢覆後都會有後遺癥，根治的可能性很小，尤其是梅雨季節覆發的概率極大，到時候發痛免不了又是一場折磨。”
“以後多長幾個心眼，做哥哥的還是要幹點事。”
梁誠默默聽完醫生的話，垂下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孟凡被推入病房後沒多久，蔣湘繡和孟征國也趕來了。
梁誠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兩人還在加拿大開會，一聽到這個消息，兩人買了最近一班機票急匆匆地趕回來，一落地就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
看到孟凡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模樣，蔣湘繡當場就埋在孟征國肩上哭了。
孟征國面上一臉擔憂，但他作為這個家尚有的支柱，只能強迫自己堅持著不要倒下去。
他一邊拍著蔣湘繡的背，一邊眼神示意梁誠出去說。
梁誠簡單給他們說了一下事情的緣由，蔣湘繡哭得更厲害了，眼淚不要錢似地往下掉。
“都怪我，要是他第一次開車回家咱們就阻止，肯定就沒有今天的事了……”蔣湘繡越說越自責，“還是我們太縱容他了，從小到大都沒有怎麽管過他，都怪我……”
“繡姨，您別這樣說自己，”梁誠說，“是我沒有看好他。”
“繡姨，孟叔，對不起。”梁誠微垂著頭，真誠地向他們道歉。
蔣湘繡哭得很傷心，孟征國拍了拍梁誠的肩膀：“小誠，別這樣說，不是你的問題。”
梁誠眼眸低垂，面沈如水，眼神深得望不到底。
孟凡醒時，入眼的第一個畫面是梁誠放大數倍的帥氣面龐。
孟凡眨了眨眼，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記得失去意識之前，好像也見過梁誠。
梁誠站在混亂的人群中，冷冷地註視他，讓他頭皮發麻，他當時的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下月的零花錢可能要沒了。
那天原本只計劃出來玩到十一點，結果跑著跑著就忘了時間，等想起來時，已經跟著他們跑到山裏去了。
回去又有那麽長的路程，在十一點前到公寓是不可能了。
反正都會被梁誠扣錢，來都來了，還不如放縱一下。
他都已經好久沒有盡興地玩過了。
至於後來發生的事，顯然不在他的意料範圍內。
孟凡嘗試著坐起來，卻發現下半身根本動不了。
“別動。”梁誠突然開口，雙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他上半身牢牢壓在床上。
梁誠雙眼很黑，像是醞釀著風暴，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可周身卻散發著極低極冷的氣壓。
孟凡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梁誠，光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後背直冒冷汗。
孟凡頭落回枕頭上，緩慢地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記得他在和人比賽，但是天太黑，那人的車輪好像磕到了什麽，車身一下失去方向，轉頭就朝他撞過來，而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忘了躲避，呆呆地楞在原地。
最後兩輛相撞，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被壓在了車底，劇烈的疼痛頃刻直沖頭皮。
孟凡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鉆心的痛，眉頭痛苦地皺起，擡頭去看自己的下半身。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梁誠微蹙著眉，略顯緊張地問他。
太久沒說話，孟凡聲音有些啞：“我腿疼。”
“我去叫醫生。”
醫生很快過來，先給他細細檢查了一番，最後說道：“疼是因為麻藥快退了，其他沒什麽問題。”
再給他換了瓶點滴，囑咐了梁誠一些註意事項後就走了。
醫生前腳剛走，蔣湘繡和孟征國後腳就又來了。
見孟凡醒了，蔣湘繡快步小跑過來，如果不是一直念著孟凡腿上有傷，她怕是會直接撲到他身上。
“寶寶——”蔣湘繡臉上還掛著淚，看上去十分憔悴。
孟凡還從來沒有看到她這樣，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媽，我沒事……”
“這叫沒事嗎？你腿都斷了嗚嗚嗚——”
孟凡：“我，我真的沒什麽事，手術都已經接好了。”
“寶寶，那你現在還疼不疼？”
孟凡其實是疼的，可在蔣湘繡面前，他要是如實說，她怕是會哭得更厲害，於是他只好道：“已經不疼了。”
蔣湘繡接著又關心了他好一陣，一會問他頭疼不疼，暈不暈，一會又問他要不要吃水果或者喝水，生怕他哪裏不舒服了。
蔣湘繡這幅樣子，讓孟凡都不禁有點內疚了，擡手給蔣湘繡擦幹眼淚，抿了抿嘴，道：“媽，別哭了，我真的沒事的。”
結果蔣湘繡哭得更大聲了：“寶寶，你都要嚇死我了——”
最後的最後，還是孟凡，孟征國，梁誠三個人一起哄蔣湘繡，她才慢慢停止哭泣。
孟征國和蔣湘繡在這裏呆著一個下午，期間，秘書的電話接連不斷，顯然他們此次貿然回國，那邊還有一大堆事沒有解決。
蔣湘繡明顯是已經不管不顧了，天大的事都沒有她的寶貝兒子重要。
孟征國還存有幾分理智，通過孟凡的眼神他也懂了，孟凡大概也不希望蔣湘繡在這裏一直哭。
於是孟征國哄勸著拉著蔣湘繡走：“梁誠還在這裏，你就放心吧，寶寶手術已經動完了，後面很快就會好的。”
“繡姨，你們放心去吧，孟凡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他再出事了。”
三人說了足足大半個小時，蔣湘繡才跟著孟征國依依不舍地走了。
孟凡默默吐出一口氣，他再看著蔣湘繡這樣哭下去，他怕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哭了。
“輕松了？”梁誠忽然出聲道。
孟凡轉頭看他，梁誠面無表情。
“什麽？”
“繡姨那樣擔心你，你就不愧疚嗎？”
“我……”孟凡確實愧疚，但是他卻不想在梁誠面前說出來，尤其梁誠現在還用這副漠然的神情看著他，讓他很不爽。
“我愧不愧疚關你什麽事？”孟凡有點氣，他都受傷了，梁誠不僅不關心他，居然還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以後你的事都關我的事。”
孟凡一頓：“你要幹嘛？”
“以後你必須聽我的。”梁誠不快不慢，卻又語氣堅決地宣布，“任何事。”
空氣靜止了三秒。
孟凡：“你…神經病啊？”
此時孟凡還沒有意識到，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至少高中畢業以前是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