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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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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該死!”趙愷雲怒道。他看向呆站著的家仆,更是憤怒,“都傻站著幹什麽?下水去給我追!”他倒是小瞧了陸純熙,這麽冷的天也敢直接跳河!

家仆雖不想入水抓人,但不敢違抗趙愷雲的命令,只能不甘不願的往河裏跳。

“咻——”一聲哨聲忽然響起,原本除了趙愷雲這波人之外空蕩蕩的山裏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不等趙愷雲想明白這些人是從哪裏出來的,黑衣人就已出手將他手下的人從水裏給扔到了岸上,紛紛哀聲叫喚起來。然後將趙愷雲圍在了中間。

“你,你們是什麽人?”趙愷雲結結巴巴道:“你們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敢......”

“呵”一聲輕笑將趙愷雲的話語截斷,一個玄衣銀面的男子出現在趙愷雲視線裏,下一秒,腹部傳來難以忍受疼痛。

男子清冷的聲音響在耳側,驚出趙愷雲一身冷汗,“趙先趙侍郎之子,欺壓百姓、強搶民女,這些,傳到皇上耳中,你爹的烏紗帽可還保得住?”

趙愷雲捂著肚子驚恐不已,玄衣銀面的男子不再搭理趙愷雲,身形一晃,已經出現在河邊。

趙愷雲看著圍過來的黑衣人,不敢再留,手腳並用的爬起,慌忙逃走,眾家仆見他都如此,更不敢再逗留,連滾帶爬的跑了。

風過,黑衣人已消失不見。

卻說陸純熙跳下河流,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包圍,凍得她手腳發麻,冬天的厚衣打濕了水,很快就沈重得幾乎不能負擔。

陸純熙是識水性的,不然她也不會那麽果斷的就跳下來。但此時她發現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太冷了,也太重了,她根本沒有力氣讓自己游動起來,更別說上岸了。

隱約聽到有人慘叫,陸純熙不由看向岸上,一群黑衣人已將趙愷雲等人圍住。

這些是什麽人?她會不會死在這裏啊?陸純熙想,眼睛緩緩閉上。

“純熙!”玄衣銀面的男子運起輕功,腳落於水面卻不沈。他幾步踏過,俯身將陸純熙拉起攬進懷裏,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傳達到玄衣銀面的男子身上。

“純熙!”男子聲音帶了一絲慌張,他抱著人落在岸邊,雙指落於陸純熙的手腕探脈,感受到脈搏的跳動,男子松了口氣,再次喚了一聲,“純熙?”

意識昏沈的陸純熙感受到微暖,不由更湊近了幾分,被寒冷凍得麻木的意識也漸漸恢覆,她睜開眼,對上一雙狹長的鳳眸。

“齊恒。”隨後看清男子面上的銀面,遲疑了,“齊恒?”

“是我。”齊恒擡手取下臉上的銀面,露出一張俊逸的臉,擔憂問道:“你覺得如何?”

“沒事。”陸純熙搖搖頭,她自己懂得醫理,明白自己方才只是被凍到了,並無大礙。只是這一動作,她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齊恒的懷裏,臉上不由泛上一絲緋紅。

“你怎會在此?”壓下那絲羞澀,陸純熙皺眉問道,今日雖說是齊恒休息的日子,但是怎麽也不該出現在此處。

齊恒坦白,“這些日子我無法進入重華殿找你,便托瑾婕妤幫忙,讓你出宮。”聞言,陸純熙立刻就明白了蘇瑾嫣今日為什麽會忽然來這麽一出。

但是她這是把她給賣了吧?陸純熙哀怨。

齊恒看著陸純熙的臉色,好笑不已,“瑾婕妤會答應我的要求,也是看你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想讓你出宮散散心。”

陸純熙也不是真心怪蘇瑾嫣,嘆氣,“她怎麽也不提前與我說一聲。”

“想給你驚喜。”齊恒道,然後想起趙愷雲,臉色不爽道:“結果沒想到,成了驚嚇。”心情簡直不能更郁悶。

齊恒問道:“那趙愷雲,為何對你如此緊追不舍?”就算是覺得純熙好看,想搶回去,也不至於逼得人跳河了還要追吧?

聞言,陸純熙將趙愷雲前事告訴齊恒,“他曾迫我嫁給他。”想起自己的祖母因此過世,心情低落。

齊恒聽著陸純熙講述,眸色沈沈,若有所思的模樣。待陸純熙講完,立刻道:“他認識你竟比我早,真是令人不愉。”

見齊恒吃醋,陸純熙不由好笑,“這種醋你也吃?”

齊恒嘆道:“你這麽好,我怎麽吃醋也不為過。”

“甜言蜜語。”話雖如此,陸純熙臉上笑容不消。

齊恒緊了緊抱著陸純熙的手,微微側身替她擋住換了方向的冷風,問道:“你受了寒,再吹風會受不住,我送你去清越道觀?”

“不想去。”陸純熙搖頭齊恒聽陸純熙如此說,也不強求,扶著人起身後,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陸純熙肩頭,道:“我記得前不遠有一座破廟,不如去哪裏避避風,將衣服烤幹。”

“嗯。”陸純熙點點頭。

破廟距離河邊確實不遠,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二人便到了。

這座廟是一座關公廟,只是多年不曾有人前來參拜,也無人修繕,這關公廟破敗不堪,就連關公像也陶土脫落,色彩褪去。

好在屋頂未破,尚可遮風擋雨。屋內還有幹燥的茅草以及蒲團。

齊恒帶著陸純熙進入,讓陸純熙坐下休息,齊恒轉了一圈,竟然在角落的地方找了一些幹燥的枯枝。

將枯枝撿起點燃,看著慢慢燃燒,升騰而起的火焰,齊恒道:“有些過路旅人遇見雨雪也會再次停留,所以才能找到這些可以燃燒的枯枝。”

陸純熙點點頭,走到一邊將濕透的外衣除去,然後披著大氅走到火堆旁開始烤幹衣服。齊恒知道陸純熙此時只穿了中衣,雙眼直直地盯著火光,不敢看向陸純熙坐的地方。

見他如此,陸純熙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二人靜坐,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氣氛不免有些尷尬。

“你......”

“你......”

二人轉頭看向地方,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陸純熙笑盈盈道。

“你為何不願去道觀?”齊恒是想起方才陸純熙說不願去道觀,不由問道。

“所謂大師,不過沽名釣譽之人。”陸純熙搖頭。

聞言,齊恒不由好奇,問道:“你曾見過那大師?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陸純熙並非對他人胡亂評價的人,能夠如此說,其中必然有所隱情。陸純熙道:“三年前我出府為祖母選生辰禮物,在街上看見明輝大師在一賣梨的攤子行偷竊之事。後來被一人揭發,可他舌燦蓮花,硬是說得那攤主將梨心甘情願地送給了他。”

齊恒立刻想起先不久宮中的言論,恍然道:“難怪他第一次看見瑾婕妤就出言說瑾婕妤命格好,看來他這是賣你面子呢。”

陸純熙點點頭,“應當是的。”畢竟如果被她拆穿,明輝可就是殺頭的大罪!

“純熙,你方才是想說什麽?”齊恒問道。

陸純熙抿了抿唇,道:“你心中,對趙愷雲是否真的很在意?”

聞言,齊恒一楞,唇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住。他伸手將人拉進懷裏,下巴抵在陸純熙發心,低語,“純熙,你總是這般,總是這般輕易打動我的心,你叫我,如何是好?”

陸純熙不語,心道你何嘗不是。

陸純熙將自己入宮之前,和趙愷雲之間的糾葛與齊恒細說——趙愷雲強娶、內務府總管薛定安的相助。

“只是我進宮沒多久,薛總管就告病出宮休養了。”陸純熙嘆道。

提及薛定安,齊恒似有感觸,也輕輕一嘆,道:“你很幸運。”便不再提了。

二人一番交談,方才的尷尬的氣氛已經消弭無蹤。

此時陸純熙的衣物已經烤幹,她便取了衣物換上,身上總算不再是濕漉漉的,舒服了很多。

陸純熙想起先前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群黑衣人,問道:“剛剛那些人,是你的暗衛?”

“嗯。”齊恒點頭,並不瞞著陸純熙。

聽得齊恒肯定,陸純熙倒是有些遲疑了。見她這模樣,齊恒不由調侃,“你一向利落,怎麽現在溫吞了?”

陸純熙瞪了他一眼,問出了口,“方才我意識昏沈前,看到你暗衛的臉上有刺青。”她先前意識不清,沒有想太多。此時身子暖和了,腦筋也開始轉起來了。不由就想起她曾見過的屬於皇上的圖騰暗衛。

齊恒沈吟半晌,給陸純熙解釋,“你該知曉,皇家有圖騰暗衛。而圖騰暗衛是自小豢養,挑選極為嚴格,凡落選者,面上都會被刺上雙叉刺青後遁世,永世不得與常人接觸。”

聞言,陸純熙一怔,立刻明白自己看到的屬於齊恒的暗衛,就是圖騰暗衛中的落選者,唏噓不已。

陸純熙憂心齊恒心理,刻意取笑道:“你的暗衛豈非不敵圖騰暗衛?只是你又是如何知道圖騰暗衛一事?”皇家圖騰暗衛,也可稱作是皇上一人的暗衛,這麽機密的事情,齊恒又是如何得知呢?

齊恒笑道:“圖騰暗衛忠勇義缺一不可,並非單看武功。”言下之意,是那些落選者中也有不信服皇位之上的人,與功夫無尤。而第二個問題卻是略過了。

陸純熙看著齊恒臉上淡淡的笑容,心如刀割。她忽然擁抱齊恒,雙手之用力,連齊恒都有些難受。

“怎麽了?”齊恒擔憂詢問,想要推開陸純熙查看她是不是受傷了,卻怎麽也推不開,反倒感受到陸純熙身子發顫。

齊恒心中愈發擔憂,正要再度開口詢問,腦中靈光一閃,明白陸純熙為何會忽然如此。心中驀然泛起一股酸澀,他反手將人抱得更緊。

“純熙,不必,不必如此......”齊恒開口,卻是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

陸純熙低低道:“我曾問過陳鶴雲你身上的傷來自何處,他沒有告訴我,只說......”

“看到這些傷很驚訝?”陳鶴雲冷笑,道:“你當六爺的人都是白白撿的?”

腦海裏,陸純熙想起那日陳鶴雲說這些話的冷笑模樣,不由愈發心疼,“當初,你也是被挑選成為暗衛的人之一吧......”

“其實沒有你想得的那麽苦。”齊恒笑著道:“暗衛的訓練不過是蹲蹲馬步,踩踩梅花樁,只要勤加練習,一點都不難,很容易就能過關的。”

“那你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陸純熙根本不信齊恒的話,他身上的傷那般多,那般重,經年不消!

齊恒語氣無奈,“暗衛是需要與人打鬥練習的,偶有失手罷了。我與其他暗衛對練時,心中不忍,因此贏得了部分同伴;在後來雖然沒有被選為圖騰暗衛,但是因為是皇籍入選,最後免於刺青遁世。你看,我還是很幸運的。”

“騙子。”陸純熙的聲音帶了些哭腔。他身為皇子,本來就不該去爭選那勞什子圖騰暗衛!只是因為,他不受寵,他不是被期待出生的那一個!

她習讀醫理,更是能看出齊恒身上那些陳年舊傷,根本不是齊恒所言那般輕描淡寫!那胸口處一指長的傷口,當年是致命傷!還有橫貫腹部的劍傷、琵琶骨如絲線般的傷痕......

一道道,都是致命重傷!

齊恒輕嘆,輕輕拍撫陸純熙後背以作安慰。陸純熙也猜到,這些跟著齊恒的暗衛,應當就是當年與他交好,一同落選的圖騰暗衛。不,如今已經不能叫圖騰暗衛了。想起暗衛臉上的刺青,陸純熙不由想到刺青暗衛四字。

情緒太過激烈的後果,就是陸純熙哭得噎到。

“嗝——”陸純熙打著嗝瞪齊恒。

齊恒簡直哭笑不得,擡手點中幾個穴道,陸純熙總算是不再打嗝了。

此時廟中枯枝已經燃燒殆盡,齊恒陸純熙二人身上也暖和不少。二人便決定出去走走——好不容易出一次宮,總不能一直窩在這破廟中吧?

因為擔心身份暴露,齊恒進城之後又將銀面帶上,陸純熙也帶了面紗遮掩容貌。雖說二人這麽打扮引來了不少人矚目,但並未對二人造成實質性的困擾,所以二人逛街逛得很開心。

只是眼見天色漸漸暗淡,二人不得不回宮。

齊恒擡手將陸純熙散落在額頭的發絲撩回耳後,道:“你先回宮。”陸純熙點頭,知道他們必須分開回宮只是有些不舍。

齊恒笑了笑。

忽然一個暗衛出現,將一個荷包放在齊恒手裏。陸純熙不由好奇。

齊恒將荷包放進陸純熙手心,解釋道:“你出宮是瑾婕妤向太後求的恩典——出宮求平安符。沒有平安符怎麽能行?”

陸純熙立刻就明白荷包裏裝的是暗衛去找明輝求的平安符,心裏一陣慰貼。他總是這樣為她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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