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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083章 廢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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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083章 廢黜

“太子到底出何事?”

胤禛雖料到太子遲早會出事, 卻未料到汗阿瑪竟震怒到將太子連夜廢黜。

這不合規矩!太子到底做了什麽?才令汗阿瑪龍顏大怒。

饒是見慣風浪,蘇培盛此刻面色亦是凝重無比。

“回王爺,昨夜子時剛過, 禦前侍衛發現太子爺靠近天子幄帳, 一度從縫隙向內窺視萬歲爺,不知意欲何為。”

“萬歲爺震怒, 呵斥太子要弒殺君父,方才更是下旨立即廢掉皇太子。”

“不可能!”

太子雖行事驕縱,但絕不可能做出如此狂悖之事,胤禛篤定, 太子定是遭人誣陷。

以汗阿瑪對太子的寵愛程度,只要太子不求有功但凡無過,都能安穩坐鎮毓慶宮。

“蘇培盛, 太子可曾辯駁?”簡瑤忽然焦急追問。

見蘇培盛搖頭, 簡瑤愈發確認心底的猜測, 太子明知道康熙爺有意廢黜儲君,絕不可能在這節骨眼上出岔子。

只能說明有人蓄意陷害太子,而只有一人,能讓太子甘心忍下這誅心罪名。

“定是程姐姐!”簡瑤語氣篤定。

難怪她總覺得程姐姐回心轉意的極為唐突,與她聊起太子之時, 她言語間更是不曾如從前那般溫情脈脈。

原以為是她敏感多疑,沒想到程姐姐竟用如此狠絕的方式報覆太子。

“瑤兒,程氏為人太過極端, 你不準再接近她。”

簡瑤點頭,沒想到四爺早就猜出是程姐姐毀了太子。

“蘇培盛,更衣,爺要去汗阿瑪面前替太子求情!”

簡瑤詫異於四爺的應變速度, 他全然未被太子被廢的喜訊沖昏頭,而是準確判斷出康熙爺定會再次覆立太子,他必須第一時間與康熙爺保持統一陣線。

“等等,一會免不得下跪求情,把護膝戴上。”

簡瑤尋來護膝,她知道四爺定要跪求康熙爺寬恕太子忤逆罪行,她舍不得他受傷。

眼見四爺戴好頂戴花翎,準備去尋康熙爺求情,簡瑤忍不住攔在他面前。

“爺,若昨夜是康熙爺與太子爺聯手布局的好戲又當如何?”

胤禛頓住腳步。

若當真如此,他們這些皇子也不必費心去爭奪皇位,只要太子一脈不曾死絕,汗阿瑪定不會將皇位交給旁的皇子。

即便太子身死,汗阿瑪也會將皇位傳給太子的子嗣。

倘若太子被廢之後,扶持八弟,若真走到如此絕境,即便打進紫禁城比名正言順走進紫禁城更為艱難險阻,他也會破釜沈舟決一死戰。

“爺快些去吧,無論是何種情況,爺都必須第一時間出現在萬歲爺面前,第一個為太子求情。”

“瑤兒,你待著不準亂跑,不準去找程氏那毒婦!”

胤禛急步來到天子幄帳前,撩袍曲膝,徑直跪在帳門前求情。

“汗阿瑪,兒臣特來為二哥求情,二哥仁孝,定不會作出此等卑劣行徑。求汗阿瑪明察。”

幄帳內,康熙帝端坐在龍椅上,看著四子胤禛孤零零跪在帳門外。

還真是讓他寒心。

到頭來竟只有胤禛一個皇子為保成求情,還真是諷刺,他的兒子們為奪取儲君之位,無所不用其極,全然不顧兄弟手足之情。

沒想到最後竟是老四胤禛第一個站出來替太子求情,康熙帝忍不住想起曾聽說太子將胤禛那孩子踹下階梯的醜聞。

他當時因太子在赫舍裏皇後靈前昏厥,盛怒之下,曾下旨派人申斥四子。

他嫌棄四子喜怒不定,這些年來,老四不驕不躁,仍是兢兢業業辦差事,老老實實參禪禮佛,不爭不妒,不驕不躁,愈發沈穩凝練,喜怒不形於色。

對待兄弟手足,他更是不曾如奸猾的老八那般,暗中與保成針鋒相對。

保成註定難堪大任,若他坐不穩皇位,他又該如何保住保成的命?

康熙帝默默良久,若有所思將目光投向跪在帳門外的四子胤禛....

這邊廂太子被廢黜的消息很快傳開,十三阿哥胤祥聽聞四哥跪在汗阿瑪幄帳前為太子求情,忙讓奴才替他更衣。

“爺,萬歲爺鐵了心廢太子,也就雍親王與毓慶宮親厚,擔心被株連才去求萬歲爺開恩,您可千萬別去摻合這趟渾水啊!”

胤祥的貼身太監福玉忙不疊苦口婆心勸阻。

“快下雨了,爺要去給四哥打傘,免得四哥生病。”

胤祥擒傘急匆匆來到四哥身邊,噗通一下跪在四哥身側,將傘面傾斜向四哥。

“小十三,你年紀還小,無需摻合此事,快些回去。”

胤禛深知汗阿瑪忌憚的他們這幾個業已成年的皇子,十三弟年歲尚小,即便不來求情,汗阿瑪也不會猜忌。

“四哥,我都十二了,早已不是孩子。”

“好,你與四哥一道為二哥向汗阿瑪求情。”胤禛將傾斜的傘面推向十三弟。

幄帳內,康熙帝將兄弟二人兄恭弟友的溫馨一幕盡收眼底。

“打從去歲敏妃薨了之後,王爺幾乎將十三阿哥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當真是位好兄長。”

禦前大太監梁九功端著茶盞躬身誇讚道。

“嗯,他倒是個好的。”康熙爺接過茶盞,低頭飲茶,眉宇間無甚表情。

可梁九功打小就伺候在萬歲爺身邊,此時他垂下腦袋,壓下心底震驚。

“讓他們回去吧。”

“奴才遵旨。”梁九功拔步來到幄帳外。

“雍親王,十三阿哥,萬歲爺下旨,令您二位回吧~”

梁九功俯身,將腰折得比從前以往都低,準備親自將雍親王攙扶起身。

“梁安達,太子定是被奸人誣陷,求汗阿瑪明察,胤禛可用命擔保,太子深夜窺視天子幄帳一事,絕對另有隱情!”

“是啊是啊,梁安達,二哥不是那樣的人,胤祥也拿人頭擔保。”

“哎呀,兩位爺別再為難奴才了。”梁九功轉頭,求助的看向萬歲爺。

“哼,他們既要跪,就滾進來跪著!”康熙帝沈著臉,冷哼道。

梁九功再是一驚,萬歲爺面上雖嚴肅,但眼底卻蘊著幾不可見的笑意,萬歲爺很高興,並非面上表現的憤怒之情。

“兒臣遵旨。”

“兒臣遵旨。”

胤禛與胤祥兄弟二人相互攙扶著起身,來到汗阿瑪幄帳內繼續下跪。

“逆子!你們兩個逆子要跪就跪著吧。”康熙帝寒著臉,踱步到隔壁幄帳躲清靜。

“萬歲爺,直郡王前來請安。”李德全蝦著腰入內。

“讓他進來。”

康熙帝對文武雙全的長子極為器重,長子胤禔素來對弟弟們寬厚,此番定是前來給保成求情的。

康熙帝唇角牽起一絲笑意,語氣照舊冰冷:“他若要給保成求情,就讓他與那兩個逆子一起跪著去。”

他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有幾個兒子將保成當成親兄弟,而非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

李德全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卻再度折返。

“萬歲爺,直郡王並非是來給廢太子求情的,而是來給您請安的,王爺說擔心您龍體被廢太子氣壞,特前來為您分憂。”

康熙帝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沈下臉:“讓他進來。”

直郡王一來到汗阿瑪面前,就噗通一下跪在汗阿瑪面前。

“汗阿瑪,求您保重龍體,胤礽忤逆狂悖,實在難堪大任,兒臣聽聞汗阿瑪欲要將胤礽賜死,兒臣鬥膽,想為汗阿瑪分憂,親自解決二弟。”

“這千古罵名就讓兒臣來承擔,絕不能讓汗阿瑪英明受半分折損。”

直郡王匍匐在地上,慷慨激昂一番陳詞,完全沒有看到汗阿瑪越來越陰沈的臉。

他正說的涕泗橫流,倏然肩上傳來一陣劇痛,汗阿瑪滿臉怒容,將他一腳踹翻在地。

“逆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覺得朕連禽獸都不如嗎!混賬東西!別以為朕不知你這番惺惺作態所謂何事,你這般陰狠愚昧的逆子才難堪大任!”

“來人,拿劍來!朕要親自殺了這逆子!”

胤禛和胤祥兄弟二人將汗阿瑪和大哥的爭執聽在耳中,一聽到汗阿瑪要殺大哥,兄弟二人焦急起身阻攔。

“李安達,快些將大哥帶下去,快些。”十三阿哥抓住汗阿瑪的天子劍,嚇得面色慘白。

“逆子!你們統統都是逆子!都滾出去!”康熙帝氣的將天子劍擲於地,憤而拂袖離去。

胤祥略顯慌亂,趕忙看向四哥。

“汗阿瑪息怒,兒臣還是想為二哥求情,兒臣願繼續去跪著。”

胤禛轉身回到幄帳內,繼續為太子下跪求情。

禦前的消息很快傳開,直郡王生母惠妃一聽到萬歲爺將胤禔拘押,甚至傳出萬歲爺要將胤禔賜死,嚇得數度昏厥。

而德妃聽聞胤禛和胤祥兩個蠢材在這節骨眼上竟為廢太子求情,氣的砸碎好幾個茶盞。

“蠢材!這兩個蠢材定會連累本宮!蘭翠,你去讓那拉氏和那個簡氏將胤禛勸回去!”

“算了,本宮親自去將那逆子帶回來!”

德妃心驚膽戰,才拔步走出寢帳,卻瞧見惠妃白著臉,甚至虛弱的被奴才攙扶著,步履匆匆趕往天子幄帳。

“娘娘.咱還去嗎?”蘭翠見娘娘停步,忍不住開口提醒。

“不急,等惠妃回來再說,本宮先靜觀其變。”

德妃決定讓惠妃當馬前卒,她再根據惠妃在禦前遭受的境遇見機行事。

“等惠妃一回來,你親自去打探一番。”德妃打著哈欠,轉身去尋小十四,他今兒的字帖還沒寫完,她必須盯著他練字。

可她才梳妝更衣,還沒來得及去尋小十四,就聽到外頭鬧哄哄的亂成一團。

“娘娘,惠妃娘娘被太醫擡了回來。”

“惠妃到底遇到何事了?她的性子不該如此沈不住氣。”

德妃大驚失色,猜測惠妃定在萬歲爺面前捅下天大的簍子。

“你立即去打聽打聽,問問惠妃在禦前究竟發生何事,必須一字不落告訴我。”

蘭翠誒一聲,很快就氣喘籲籲來回話。

“娘娘,康熙爺要賜死直郡王,惠妃到禦前不但未曾給直郡王求情,反而求著萬歲爺快些賜死直郡王,還求著萬歲爺看在往日情份,莫要將直郡王造的孽事遷怒到她頭上。”

“惠妃好生奇怪,竟然在禦前拼命推諉和撇清與直郡王的關系,一再解釋直郡王頑劣不聽管教,他的所作所為與惠妃這個額娘無關。”

“呵,惠妃倒是個聰明的,若本宮猜測的沒錯,萬歲爺是不是已然赦免直郡王?”

“還真是,娘娘當真神機妙算。”蘭翠誇讚道。

“哎,父母之愛子,當為之計深遠,惠妃姐姐還真豁得出去,她用餘生的帝寵換了直郡王平安順遂,她是個好額娘。”

德妃忍不住慨嘆,今日倘若是小十四出事兒,她早就不管不顧沖到禦前求情。

即便萬歲爺讓她一命換一命都成,只要她的小十四平平安安,讓她做什麽都成。

德妃暗暗松一口氣,轉頭讓奴才將瘋玩的小十四帶回來。

盯著小十四練字之後,德妃又極為耐心哄睡小家夥,這才施施然來到天子幄帳前。

“萬歲爺,嗚嗚嗚嗚..”德妃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撲進康熙爺懷裏撒嬌。

“萬歲爺,臣妾無能,沒管教好胤禛和小十三那孩子,求萬歲爺責罰,求您寬恕那兩個孩子可好?他們也是為了二阿哥。”

“愛妃,你將這兩個孩子教導的極好。”

德妃一楞,立即反應過來萬歲爺並未惱怒胤禛和胤祥二人為廢太子求情一事,思緒百轉千回間,德妃壓下心底猜測。

“其實太子素來孝順,臣妾也想替太子求情,他定有苦衷或遭人陷害,太子仁孝,豈會妄圖戕害萬歲爺。”

“萬歲爺,臣妾今日來,其實是為太子求情的,孝誠皇後是您的元後,皇後娘娘膝下就一個孩子,求萬歲爺看在皇後的份上,再給太子爺一次機會。”

“不必求情,你回去。”

德妃正匍匐在地上,偷眼發現萬歲爺眉眼間染著笑意,壓根沒龍顏大怒。

她淒淒嗚嗚的跪求一陣,被梁九功攙扶著離開。

德妃一回去就邊擦淚將焦急讓人將小十四叫來。

十歲的十四阿哥正與十哥在掏鳥蛋,被奴才揪著,不情不願來尋額娘。

“小十四,你現在立即去你汗阿瑪幄帳,與你四哥和十三哥一道跪著給你二哥求情。”

“額娘,您不是說二哥被廢,對咱來說是好事?為何我要去為二哥求情?”

十四阿哥懵然道。

“額娘方才去你汗阿瑪那,察覺出你汗阿瑪根本不想真的廢太子,太子定會覆立,快去!你四哥他們沒起來,你也不準起來!”

德妃親自俯身伺候小十四戴護膝。

十四阿哥出了額娘的寢帳之後,轉頭讓奴才悄悄通知八哥九哥他們,讓他們一道來跪著,免得他們沒得到消息挨罰。

幄帳內,胤祥悄悄換上四哥給的護膝,才跪下,就瞧見十四弟急急忙忙入內,曲膝跪在幄帳內。

緊接著八哥九哥和十哥也跪在幄帳內給廢太子求情。

晚膳過後愈發熱鬧,十二哥和十六弟十七弟,以及幾位皇姐都不約而同趕來。

第二日更是盛況空前,不只是汗阿瑪的眾多嬪妃,就連朝中大臣都紛紛前來,跪在禦前為廢太子求情。

此時廢太子胤礽正要被押解回京城,幽禁於鹹安宮。

他端坐在馬車內,目光始終不曾從昏迷不醒的女人臉上移開。

她額頭上碗口大的傷痕還在滲血。

“爺,朝臣和嬪妃以及諸皇子都來為您求情了。”

太子冷笑:“呵,都是見風使舵趨炎附勢之人,真正為孤求情的只有四弟與十三弟,旁人都只是順勢而為而已。”

“你去將這件東西交給僖嬪,她自會知曉該如何做。”

太子將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遞給心腹奴才。

僖嬪赫舍裏氏與平妃赫舍裏氏,本就是赫舍裏一族照著他皇額娘的容貌才情選出的工具,為的就是在後宮之中當為毓慶宮說話的喉舌。

只可惜更像皇額娘的平妃去歲薨逝,否則平妃在汗阿瑪面前說一句話比僖嬪說十句都管用。

僖嬪赫舍裏氏正跪在人群中為太子爺求情,奴才倏然遞給她一支破舊褪色的蘭花玉簪。

僖嬪將玉簪插於旗頭上,接過奴才遞來的食盒,款款靠近幄帳前。

康熙帝正伏案批閱奏折,擡眸間,卻見皇後拎著食盒朝他翩躚走來,皇後的發髻上還簪著她最喜歡的玉簪。

康熙帝握緊朱筆,含淚低頭,再不忍細看,他知道那人並非他的皇後,而是僖嬪,即便只是三分眉眼與皇後相似,都讓他痛不欲生。

僖嬪確認萬歲爺已然看到她,這才再次匍匐在地。

簡瑤與皇子們的家眷一塊跪在角落,目光焦急看向跪在幄帳內的身影。

四爺和十三阿哥都跪了四日,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好在康熙爺在傍晚之時,下旨讓眾人立即散去,否則以藐視君王重罪論處。

四爺是被奴才擡回來的,即便有護膝,他的膝蓋也紅腫得起了水泡。

簡瑤心疼用繡花針替他刺破水泡,正準備替他敷藥,他卻伸手奪走藥瓶。

“此藥活血化淤,你有孕在身,不準碰。”

四爺說著,還將她的碰過藥瓶的手抓過,用帕子擦拭好幾遍。

“爺,太子日落前被押解回京城,聽聞將被圈禁於鹹安宮內。”

蘇培盛將最新的消息稟報給四爺。

“嗯。”

胤禛揚手屏退奴才,這才道:“大哥再無可能參與奪嫡。”

“可還有八弟一黨,八弟這幾年在朝堂上的勢力如日中天,此次他倒是沒浮躁的對太子落井下石。”

“八弟那,不急。”胤禛語氣淡然,八弟最大的弱點是他的後宅和子嗣。

“八弟是個癡情種,只獨寵嫡福晉郭絡羅氏,成婚數年,膝下仍無一子半女。”

“汗阿瑪斷然不會選擇一個沒有子嗣的儲君。”

簡瑤愕然,八爺雖然算不得好人,但卻是個好夫君,為獨寵八福晉甚至連大局都不顧。

她始終知道四爺獨寵她承受著何種壓力和代價,簡瑤愧疚的撲進四爺懷裏。

“對不起,我知道這些年你為護著我有多難。”

“說什麽傻話,你為爺孕育子嗣更為勞苦功高。”

胤禛忍不住將手掌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他的子嗣雖不算昌盛,算上瑤兒腹中第五子,如今他膝下總共五個孩子,但卻遠勝過八弟。

說話間,簡瑤嗅到四爺身上的藥味,忍不住捂著嘴角幹嘔起來。

“你去歇息,待爺沐浴更衣再來陪你。”

胤禛話音未落,奴才們就貼心的入內伺候害喜的側福晉。

“爺,程姐姐如何了?”簡瑤還是沒忍住開口追問程姐姐。

“她趁著太子睡熟,穿著太子的蟒袍去汗阿瑪幄帳附近窺視,東窗事發後當場撞柱自戕。”

“額頭都撞碎了一塊,她這是抱著必死之心。”蘇培盛答腔道。

“那現在如何了?她還活著嗎?”簡瑤一顆心揪緊。

“嗯,只不過始終處於昏迷之中,但以程氏狡詐的性子,她究竟是不想醒還是無法蘇醒,還有待考量。”

胤禛始終覺得程氏在裝昏迷,以此來羞辱太子。

他不禁慨嘆,沒想到高傲不可一世的太子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竟也如此卑微,愛而不得。

太子前腳剛離開,康熙爺就下旨歸京,但卻下旨讓三爺,四爺和五爺一道主持木蘭秋狝。

禦駕帶著後宮嬪妃一道歸京,負責主持木蘭秋狝的三位親王殿下倒是成了香餑餑。

四福晉身邊圍繞著重臣命婦,將四福晉捧得天花亂墜。

簡瑤百無聊賴,帶著羨蓉她們到西邊樺樹林內打獵。

木蘭圍場裏三五步就能看到毛色鮮亮的狐貍或者野兔之類的溫馴小動物,這些都是人為放進圍場內,圖的是讓主子們盡興。

北邊的密林內,時不時傳來虎嘯狼嚎,那邊放養的是兇猛的野獸。

三位王爺正領著王公大臣在圍獵。

“羨蓉,草堆裏有一只小白狐煞是可愛,你快去把狐貍活捉來。”

“姑娘在這等我,穗青,看好姑娘。”

“不怕,我丟不了。” 木蘭皇家圍場人多眼雜,簡瑤並未帶死士,但她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定潛藏著四爺安排的血滴子暗衛。

說話間,一支箭簇擦過她耳畔,徑直楔入樹幹。

“不好意思,射偏了。”佟佳氏穿著窄袖獵裝,英姿颯爽端坐在馬背上。

“穗青,拿箭來!”簡瑤挽弓,三箭齊發,咻咻咻朝著佟佳氏射去,箭矢擦過她的臉頰,飛入密林間不見蹤影。

佟佳氏哪裏會料到簡氏這賤人的箭法如此精湛,漢女都矯揉造作,只知唱曲兒跳舞取悅男子,沒想到簡氏的箭法甚至在她之上。

她一不留神,閃身避開飛箭之時,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此時簡瑤將箭矢扣在弓弦上,對準佟佳氏的眉心,蓄勢待發:“對不住,方才我手滑。”

她正準備收箭,卻發現佟佳氏捂著眼睛淒楚啜泣。

“你們在做甚!”

身後傳來四爺的聲音,簡瑤握緊弓箭,並未轉身。

“我在殺人!”她賭氣說道。

“四哥哥,她方才想殺我,嗚嗚若不是你趕來,我定血濺當場。”

佟佳氏嗚咽著撲進四爺的懷裏。

“蘇培盛,送佟側福晉回去歇息。”胤禛避嫌的掙脫開表妹的糾纏。

一擡眸,卻見她騎著他的坐騎照夜白一騎絕塵,遁入密林中不見蹤影。

他急的飛身運輕功去追。

“四哥哥..”佟佳氏滿臉淚痕,咬牙切齒看四哥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簡瑤心不在焉入了密林內,瞧見數名準噶爾裝束的男子在林中圍獵一頭斑斕大虎。

她下意識渾身發抖,後知後覺想起康熙爺邀請了準噶爾新任汗王策零一道參加木蘭秋狝。

正當中與惡虎搏鬥的明朗少年,不是策零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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