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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080章 弘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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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080章 弘歷

“主子, 方才毓慶宮傳來密報,程側福晉滑胎了。”

“她現下如何了?”

簡瑤對程姐姐的情緒很覆雜,若二人不嫁入皇家, 她和程姐姐一定會是最投緣的摯友。

“她並無大礙。”羨蓉在門外面露糾結, 其實她還接到了一個噩耗。

程側福晉膝下唯一的小格格這幾日感染風寒,方才也一並撒手人寰。

羨蓉猶豫片刻, 還是開口了:“程側福晉的小格格方才也去了。”

簡瑤驚的站起身來:“為何如此趕巧!”

程姐姐才剛失寵,接二連三的陰謀就接踵而至,那些人選擇在程姐姐滑胎後最無助虛弱之時下狠手,她們想逼死程姐姐!

“哎呦, 奴才方才聽說太子將程側福晉連夜驅逐到了南鑼鼓巷私宅圈禁。”

南鑼鼓巷私宅?不就是從前程姐姐當太子外室住的私宅!

簡瑤感慨萬千,程姐姐總說想回那私宅居住,沒成想如今以如此淒涼的方式達成所願。

“不成, 我要去看看。”她著實不放心程姐姐, 怕她接連遭受重創會想不開。

“明日再去。”胤禛攔在瑤兒身邊, 折腰將她抱回床榻上。

“太子是不是不要程姐姐了嗎?”

“怎麽要?如何要?她今晚自己選擇身敗名裂,選擇拋棄太子,世間沒有男子會容許自己的女人心中裝著旁人。”

胤禛面露不悅,他不喜自己的女人與程氏這般品行不端之人結交。

“今後程氏的消息不必再報,再亂嚼舌根自去領罰!”

“爺, 你讓我去瞧瞧程姐姐吧。”

“婦人之仁,你與她就如農夫與蛇,今後不準靠近她。”

胤禛言辭決絕, 但最終還是沒扭過她在他面前落淚。

第二日傍晚,馬車離開紫禁城,徑直前往太子曾經與程氏居住的外宅。

簡瑤站在門前,倏然焦急取下四爺腰間的荷包, 將荷包內的銀票統統取出來。

“羨蓉,蘇哥哥,你們身上的銀錢都給我,回王府再還你們。”

奴才們紛紛將銀錢交給側福晉。

“她被圈禁在此地,身邊沒銀子如何能使得,早知道我昨晚該派人回王府多拿些銀票的。”

簡瑤懊悔不已,將銀錢藏在袖子裏,與四爺一道入了私宅內。

太子正在喝悶酒,聽到四弟帶著簡氏前來探望程氏,心內五味雜陳,簡氏倒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

“讓她去吧,請四弟進來。”

簡瑤心急如焚來到後宅,發現程姐姐竟換上漢女的裝束,還將發髻梳成未出閣女子的發飾,正坐在廊下發呆。

“姐姐,你昨兒才小產,還在坐小月子,如何能吹風,羨蓉,快些攙扶姐姐進屋。”

“瑤兒妹妹,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我以為你..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程氏忍不住低聲啜泣。

“姐姐,我知你定有苦衷,你是不是想保住那個男子。”

“是..”程氏淒淒嗚嗚哭訴道。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們二人自幼就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那年我爹忽然告訴我,說他家攀上了京城達官顯貴之家的女子,要與我退親。”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絕望嗎?我為他數度投湖自盡,最終還是換來一紙退婚書。”

“收到退婚書沒幾個月,我聽聞他全家在赴京途中遭遇水匪,慘遭不測,當時我還在慶賀那薄幸郎遭報應。”

“直到昨夜,他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他看我的眼神從未改變,他滿眼都是我,我才知道他們都在騙我,他們都在騙我...”

“瑤兒妹妹,對不起,我只是自私的想保住他的命,對不起嗚嗚嗚...”

“昨晚若不是他,我絕不會算計你,我不在乎名聲不好,反正我這輩子早就毀了!”

“我本想將他推到雍親王手裏,我知道他不能落在太子手裏,他一定會死的,如今他真的死了嗚嗚嗚...”

程氏絕望痛哭。

“肯定是胤礽,當年我在夫子廟見過他之後,這些不幸才接連發生,肯定是胤礽!”

“瑤兒,我求求你,可否幫我替他收屍,我求求你了...”

眼見程姐姐屈膝下跪,簡瑤趕忙將她攙扶起身:“姐姐,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好,我一會就讓人去辦,待將他安葬之後,我再告訴你葬在何處。”

“姐姐,接下來你要如何做?”

簡瑤目光定定看向程姐姐,以她的心智,她絕不是個坐以待斃之人。

“還能如何,我的孩子全都死光了,四子二女,加上腹中這個孩子,五子二女,統統都死光了,我還能如何?我不想再鬥下去了,就在這了此殘生也好。”

“姐姐,今後我每個月都來看你..”簡瑤將銀錢塞到程姐姐手中。

“這些銀子你先拿著,有錢能使鬼推磨,用錢打點奴才,你也能過的舒坦些。”

“瑤兒妹妹,你在擔心我自戕嗎?不,我還沒等到胤礽被廢黜,他一定會被廢黜,你等著瞧吧。”

“他一定坐不上龍椅,哈哈哈哈....”

程氏癲狂的笑聲穿過回廊,胤禛忐忑看向面色慘白的太子。

“四弟..”太子淒淒然道。

“我知道並非二哥加害那人,不必多說。”胤禛朝失魂落魄的太子舉杯。

他知道二哥雖然不算完人,但以他儲君的尊榮,絕不會紆尊降貴如此算計一個女子。

“四弟,二哥對不住你,二哥對不住你。”太子端起酒盞,悶頭一飲而盡。

“她離開也好,也好。”太子倏然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胤禛攥緊酒盞,大概猜到太子為何這般落寞。

“四弟,你對簡氏的情份不能讓旁人都知曉,你需藏好她,知道嗎?否則孤就是前車之鑒,孤的毓慶宮就像活靶子,誰都想將孤拽下儲君之位。”

“他們抓住了孤的把柄,他們哎...”胤礽捂著眼睛哽咽許久。

....

簡瑤與程姐姐話別之後,與四爺回到王府內。

她將那侍衛的秘密告訴四爺,卻見四爺不以為意。

“不是太子,他不屑做出此等齷齪之事。”

“程氏被驅逐出紫禁城,未必就是壞事。”胤禛欲言又止。

“太子快出事了。”胤禛貼著她耳畔低語。

“啊?出何事了?”

簡瑤心下駭然,眼下才康熙三十六年,距離康熙四十七年太子第一次被廢黜,還有整整十一年。

太子能出什麽事?難道太子會被提前廢黜?

“前些時日,汗阿瑪將索額圖緝拿,前幾日獄中傳出消息,索額圖竟餓死在宗人府監牢內。”

簡瑤嚇得捂著心口,沒人敢在監牢內虐待索額圖,除非康熙爺要他死。

康熙爺甚至用餓死這種方式羞辱索額圖和太子身後的赫舍裏一族,顯然已經對太子忍無可忍。

歷史上索額圖在康熙四十二年才會死,可如今卻提前了六年。

簡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道四爺也會提前登基為帝?

“為何露出這種神情?在想什麽?”胤禛伸手揉開她蹙緊的眉心。

“在想我們的機會是不是來了。”簡瑤壓下震驚。

“不急,八弟和大哥還在與毓慶宮惡鬥,爺需修身養性,不爭既是爭。”

“汗阿瑪器重太子,即便太子被廢,也難保汗阿瑪會不會再次覆立太子。”

“爺猜測汗阿瑪定會覆立太子。”胤禛語氣篤定。

簡瑤滿眼震驚,四爺條理清晰的分析眼下的奪嫡局勢。

他猜測與歷史不謀而合。

“瑤兒,準備一下,後日爺帶你去城北莊子待產,開春帶你種地。”

“爺最近不忙了?都有時間陪我待產,還有閑情逸致當起農夫來了?”

胤禛莞爾:“嗯,往後就當個閑散王爺,醉心田園,無欲無求。”

“你當真無欲啊..”簡瑤伸手戳他心口。

“無權欲!”胤禛回避她刻意撩撥的灼灼目光,低頭抓住她胡鬧的手輕吻。

簡瑤正與四爺在說笑,倏然感覺到肚子陣陣發緊,一股熟悉的熱流不受控制的湧出。

她正要開口說羊水好像破了,四爺卻已經將她打橫抱起。

“蘇培盛,讓守喜的奴才進來,她羊水已破。”

守喜的太醫和接生嬤嬤有條不紊入內,簡瑤被陣陣頻繁的宮縮劇痛折磨,疼的抓住四爺的手。

奴才們早就習慣側福晉生產之時,王爺必定會不顧及祖宗規矩,執意陪產。

四阿哥雖然在肚子裏並未折磨她,但生產之時卻讓她遭了大罪。

胎頭始終下不來,最後她奄奄一息之時,聽到四爺急的讓嬤嬤保大,把孩子弄碎了取出,她嚇得一咬牙。

伴隨著一聲洪亮有力的嬰孩啼哭聲傳來,簡瑤有氣無力的劇烈喘息著,抓緊四爺的手。

小阿哥的眉眼隨了四爺,簡瑤本想親自哺育,奈何此刻虛弱的連手都擡不起來。

嗷嗷待哺的小阿哥最終還是被乳母抱走。

“瑤兒,四子乳名叫元壽如何?”

“好好好,元壽極好。”

簡瑤迫不及待應承道,只不過她總覺得元壽這個名字很熟悉,應該是太尋常,她定是在哪兒聽過。

總之只要孩子不叫弘歷,叫什麽都成。

“那四阿哥的大名叫什麽?”

“待四阿哥滿月之後,汗阿瑪會親自賜名。”

“其實內務府已擬定了名字。”

四爺踱步走到書桌前,將四阿哥的名字寫下,遞到她眼前。

簡瑤身子不舒服,仰頭看了一眼:弘曆。

這個名字好,只是後面那個繁體字念什麽?她腦袋暈乎乎的不好意思問,就怕四爺責備她不學無術。

總之孩子不叫弘歷就好,她記的“歷”的繁體字是歴。

“甚好,爺我難受,快些讓嬤嬤幫我瞧瞧。”簡瑤難受的咬唇。

“忍一忍,回乳茶沒那麽快奏效。”

胤禛在她坐月子之時,從不將瑣事假手於人,早就對她月子裏會出現的情況了如指掌,畢竟他已是四個孩子的阿瑪。

“嗯..”簡瑤漲紅臉,他竟然比她還清楚她身上到底哪裏不舒服。

此時她尷尬的低頭悶聲道:“羨蓉,進來幫我換褥墊。”

當著四爺的面,她不好意思說讓羨蓉來擦惡露,方才她清晰感覺到惡露滑出,沾濕了褥墊。

“爺來!”胤禛猜測她該清洗那裏,於是轉身端來熱水。

“誒誒誒,你別過來..”眼見四爺掀開被褥一腳,她尷尬的掩面。

“羞什麽!”胤禛親自取來艾草水替她擦幹凈那,將染血的褥墊換掉。

“誰羞了..”簡瑤蒙著臉喃喃道。

....

月子裏都是四爺照料她,簡瑤漸漸也習慣了他在身邊照顧她。

出月子之後,紫禁城來了傳旨太監,康熙爺誇讚她綿延皇孫有功,送來好些賞賜。

簡瑤正跪在地上接旨,冷不丁聽到宣旨的李德全說了一句雍親王第四子弘歷。

弘歷???怎麽會是弘歷!

簡瑤滿眼恐懼跌坐在地,腦袋裏嗡嗡作響,她難以置信的抓住四爺的手,眼前一黑,徹底不省人事。

簡瑤蘇醒之時,四爺正抱著四阿哥坐在床邊。

“小弘歷,額娘醒了。”胤禛將軟乎乎的小家夥放在瑤兒身邊。

“爺,你把他抱走,我有些乏累。”簡瑤偏頭,不知該如何面對未來的乾隆帝。

“瑤兒,為何?”胤禛費解,她看向四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明明昨日還抱著小家夥親昵不已。

“爺,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簡瑤焦急坐起身來。

“你們都下去,不準偷聽。”

奴才們面面相覷,在蘇培盛帶領下,紛紛退到廊下回避。

“瑤兒,你想說什麽?”胤禛猜測瑤兒說的話與四子弘歷有關。

“爺,能不能答應我,今後若爺登基為帝,絕對不能冊立弘歷為儲君!”

“爺,你快些答應我,你發誓!”

“瑤兒!胡鬧!儲君人選能者居之,爺不會冊立太子,爺會設立秘密立儲制度,你不準幹預立儲!”

爺的繼任者只會是你的血脈,你不必擔心!”

“弘歷尚在繈褓之中,為何你身為人母,卻並未舐犢之情,忽然性情大變,對他如此不喜?”

與她夫妻多年,胤禛頭一回對她說重話,他遭受過額娘和汗阿瑪的漠視,就更知父母親情對孩子的影響。

“我只是..”簡瑤急的不知該如何解釋,難道和四爺說將來他看中的四阿哥弘歷,會把他辛苦積攢的那點家業敗光?

“對不起...”簡瑤決定趁著弘歷還沒長歪之前,親自教導他。

“爺..今後弘歷由我親自教導如何?”簡瑤忐忑看向四爺,印象裏他頭一回因為孩子對她如此嚴肅。

“不,爺會親自教導弘歷。”胤禛看出瑤兒從骨子裏對弘歷的厭惡,他很心疼幼子弘歷。

他決定用更多父愛替瑤兒填補缺失的母愛,他絕不會允許他的骨肉遭遇他年少時那些淒涼慘景。

四爺板著臉抱著小弘歷離開,簡瑤滿眼錯愕,張著嘴啞口無言。

自從那日之後,四爺將小弘歷帶在身邊親自照料。

眼見後日小弘歷滿百日,簡瑤帶著為小弘歷親手做的衣衫鞋襪,去前院看孩子。

書房內,四爺正與幕僚在商議政事,三個多月的小弘歷被四爺抱在懷裏,正抓著布老虎在安靜的玩耍。

“都散了,今日就到這。”胤禛眼角餘光看到瑤兒躲在廊柱後。

簡瑤躲在廊柱後,待幕僚們離開之後,她心情忐忑的入了書房內。

沒想到小弘歷一看到她來,竟然丟掉布老虎,反身抱著四爺的手嗷嗷大哭。

簡瑤心疼的沖上前去,想將小家夥抱在懷裏哄一哄。

卻見四爺溫柔的哼著民謠,輕輕拍著小家夥的後背安撫。

“今兒小弘歷滿百日,我做了衣衫鞋襪。”

“甚好。”

四爺接過衣衫鞋襪,仔細替小家夥換上。

“時兒這幾日風寒,你若剛從時兒那來,就先回去,弘歷前日才風寒痊愈。”

“我來之前沐浴更衣了!”手心手背都是她的親骨肉,簡瑤哪裏會顧此失彼。

“讓我抱抱小弘歷可好?”簡瑤將藏在袖子裏的撥浪鼓取出,想逗小家夥高興。

“抱這,否則他會哭。”

“好。”簡瑤小心翼翼接過孩子,將孩子摟緊入懷。

“下月初,爺需趕往木蘭圍場準備汗阿瑪秋狝瑣事。”

“你和孩子們一道隨行。”胤禛輕輕抓住小弘歷的手,將瑤兒的發絲從小家夥掌心解脫。

“秋狝?那我這些時日去練練騎射,免得手腳不利索。”

簡瑤在小弘歷肉嘟嘟的臉頰上啄一口。

“瑤兒,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啊?出什麽事了?”

簡瑤從未見到四爺如此為難的語氣。

“太子病了,病得很厲害,爺想讓你去勸勸程氏,讓她去照顧太子。”

簡瑤一臉為難:“你就不怕程姐姐去刺殺他嗎?我聽聞前些時日,太子不是才被程姐姐刺傷?”

“嗯,就是那日刺殺留下的病竈,太子受傷後不曾忌口,飲酒過度導致傷口久未愈合,這幾日更是高燒不退。”

“我屋裏藍色和紫色藥瓶裏的藥粉送去毓慶宮,保證三日內藥到病除。”

簡瑤就不信她精心提煉的青黴素和抗生素無效。

“瑤兒,心病還需心藥醫。”胤禛就知瑤兒會向著程氏,不肯施以援手。

“太子對程氏有情,你應該知曉。”

簡瑤凝眉:“我試試看,但不能保證程姐姐會去,即便她去,我也不敢保證程姐姐不會趁他病要他命。”

“無妨,她若肯去,太子定會不藥而愈。”

“毓慶宮最近怎麽回事?”簡瑤的探子傳來消息,近來毓慶宮簡直亂成一團。

前兩日太子更是當眾掌幗太子妃。

“太子妃為求嫡子,暗中對太子下藥,想趁機懷上孩子,太子憤怒是人之常情。”

“難怪。”

這些時日,太子妃為求嫡子簡直魔怔了,甚至還一度用禁忌之術,甚至為了懷孕和符咒香灰,生吃人胎盤,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哼,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從前程姐姐在他身邊之時,他身邊的女人和男人數不勝數,如今倒是願意為程姐姐守身如玉了?”

簡瑤忍不住嘲諷道。

“太子也不容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毓慶宮,他對程氏早已動情,只是身份使然,他不可能給她獨寵,否則會害死程氏。”

胤禛忍不住替太子辯駁道。

四爺催著她去私宅尋程姐姐。

沒想到程姐姐一看到她,竟雀躍的拉住她的手:“他死了嗎?”

簡瑤:“......”

“姐姐,他真的快死了,太醫都束手無策,您快些去看看他吧。”

“哦,等他死了再說吧,我定去他墳前放鞭炮慶祝他早死早超生。”

“他肯定快死了!”程氏忍不住拍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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