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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力量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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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力量懸殊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雪以忱蘇醒,直面第一眼還是發黴的灰白天花板。

仿佛被食肉動物當成儲備糧叼回巢穴的小動物,雪以忱第一反應是警惕地環顧四周,但重傷的身體無法大幅度移動,他只能下意識地盡力蜷縮身體往墻邊靠。

雖然立即渾身疼得一激靈,但對那個惡魔的恐懼更占據大腦上風。

確定這個大門緊鎖的房間除了自己再沒別人時,雪以忱才松一口氣,癱回原處。

現在這個世界是夢就好了。

雪以忱睜著眼楞了會兒,不是失神,單純動不了。

身上散了架似的,痛覺神經再次啟動,教訓他剛才的肆意亂動般,肌肉無法控制地抽搐。

牙齒也跟著哢哢作響,好不容易緩過一陣,雪以忱勉強坐了起來。

摸了摸肋骨,沒有開裂。

但是他確定自己在被那樣的毒打下絕對斷裂了不知幾根骨頭,包括肋骨,手臂腿骨都有。

似乎是得到了療愈類覺醒者的救治,可笑的是疼痛還在,一點都沒有減輕。

為什麽?不想自己那麽輕松的死掉嗎?雪以忱不知道,也無力去想。

曾親耳聽到自己骨頭斷開的聲音對他來說猶如夢魘,是光回想都會發抖的程度。

所以,要想活命,得想辦法逃跑!

雪以忱心裏打定了主意,下一瞬感覺到脖子上的異物,摸了摸,極其緩慢的幾乎是蹭到側面墻上邊。

上面掛著個塑料邊框的橢圓小鏡子,碎了個邊,角上還有兩條裂痕,破舊不堪,鏡面不知是油還是灰塵凝成的汙漬。

他認出脖子上是個爆炸的子裝置,以前電視裏見過,一般都是給聯邦監獄的重犯佩戴的。

簡單來說就是他有行動範圍,超過母裝置範圍裝置就會爆炸。

可雪以忱哪知道與之匹配的母裝置在哪?

他又忍著不適檢查了下這個狹小的房間,除卻簡易鐵質單人床,唯一的桌子不知為何碎掉了,兩把椅子,其中一個倒在地上,自己剛進來時就被拷在那把椅子上。

墻是實心的,其上刀兵沒有一個能破得了脖子上的裝置,鐵門有密碼,錯一次就會響警報。

真是個密不透風的鐵籠啊……雪以忱坐回床上,正想到這,鐵門的按鍵聲響了。

雪以忱全身緊繃,死死盯著逐漸開啟的鐵門,借力按住床沿猛的站了起來。

戾深提著一兜東西,剛進門就看見雪以忱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就差撲過來咬自己。

可那眼裏的恐懼太過明顯,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自覺微微後退的腳步早已拆穿了強裝的膽氣。

好像……好像什麽來著?

戾深覺得好笑,一時突然覺得眼前一幕很像自己曾經見過,哦不對,是吃過的某種食物。

“滋呀——”鐵門被戾深反手一推,帶著陳舊的摩擦聲再次關上。

“嘖!”戾深越思考越想不起來,莫名就有些煩躁。

可在雪以忱看來,這個變態的神情猙獰扭曲,是不是又要動手?

一步一步,戾深走近了。

雪以忱不像來的時候雙手被綁著,想反抗都反抗不了,如今他除了脖子上的爆炸鎖,手腳是自由的。

雄性之間天生就會對同性有警惕和敵意,不僅在求偶上,方方面面都可能拼個你死我活。

更何況對方似乎想要活活虐S自己?

想著學校教授普通人自保用的格鬥術,雪以忱擺出了戰鬥的架勢,從墻上順下來把鐵鉤對準了戾深,“你又想幹什麽?!”

“嗯,”戾深露出更加玩味的表情,“想還手啊?”

對方不屑地挑眉,給雪以忱傳達的信號無異於挑釁。

“你以為我不敢嗎!”

鐵鉤以迅雷之勢朝著戾深的脖頸血管處劃去,裹挾著恨意與痛苦,雪以忱生平第一次猩紅了雙眸,用力揮下屠刀。

“鐺!”出乎預料的,脖頸閃過一片晶石光澤後,是金石碰撞之聲。

戾深沒有躲,任由冷銳的刀刃擊中頸部大動脈。

……分毫無傷。

“什麽……”雪以忱緩緩怔住,一點點擡頭仰視戾深,艱難吞咽了口口水,“……是你的異能?”

寬大的手掌整個包裹住雪以忱失去溫度的手,輕而易舉地一捏,迫使他放開兇器。

鐵鉤當啷落地,又被皮鞋踢到一邊。

“哦——我想起來了!”戾深稍微有些誇張地嘆了聲,俯視雪以忱僵硬的慘敗臉色,恍然大悟道:“是河豚啊。”

氣鼓鼓的樣子,虛張聲勢地反抗,像是被人抓住的河豚。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弱小的人,發起怒來都顯得可愛。

“哈哈,”戾深心情大好,手轉而拉住雪以忱的手腕,不顧對方微弱的掙紮,讓他坐在床上,轉頭把袋子也放旁邊。

“對了,這不全是我的異能。”戾深側眼掃了下雪以忱,引得對方又是一僵,“算是附贈的吧。”

附贈,是什麽意思?

雪以忱沒問出口,愈發忌憚戾深,盯著對方更放輕了呼吸。

小河豚又要充氣了嗎?戾深哂笑了聲。

雪以忱不知道戾深在詭異地笑什麽,只是緘默著等待即將到來的報覆。

卻見戾深從袋子裏掏出了飯盒。

桌子被自己毀了,戾深撓了下額頭,有些懊悔自己的沖動,“唉真麻煩,今天就擱床上湊合吃吧。”

雪以忱不動。

戾深皺了皺眉,“老實說,我脾氣不怎麽樣。”他舉起盒飯,打開蓋子,“是你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下一霎,飯盒被“噌”的奪走。

“不用勞煩你!”雪以忱拿走飯菜,不忘坐的更遠了點,然後老老實實地把飯菜放在腿上,拆開餐具開始安靜地吃東西。

見人還算乖巧,戾深一條腿支起來踩在床上,側身對著雪以忱邊看著他吃飯邊抽煙。

雪以忱食不知味的大口吃著,逃也得有力氣,他一心策劃著逃跑的事,只沒想到第一次的反抗就出師未捷。

“身先死”卻沒立即降臨。

變態還給自己帶了飯,斷頭飯嗎?

雪以忱停了筷子,“你什麽時候殺我?”

戾深等了一會兒,隨手彈了下煙灰,“我以為你會先問是誰要買你的命。”

輪到雪以忱不語了,他盯著一根土豆絲,“如果我問,你會告訴我嗎?”

“哼,”戾深點燃了新的一支煙,打火機清脆的“哢噠”關上,同時他開了口:“你既然死扛著不承認自己做過任何惡,怎麽還會得罪個死仇出來?”

雪以忱:“……”

“那你就沒有任何懷疑的人選?”戾深似乎真的來了興趣,追問道。

“……沒有。”雪以忱早就想破了頭,也沒想出到底開罪過什麽人,讓對方能對自己恨之入骨到這種程度。

戾深摸了把下巴,一天不修就冒出了淺淺的青茬,心裏尋思明天早上沒活兒,到時得空修一下,嘴裏說著:“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求我放你一條生路?”

雪以忱自嘲地笑了笑,“你真當我什麽都不懂?你都說了有人買我的命,又怎麽可能讓我活?不如直說,哪天是我的死期。”

還有,要我怎麽死。

後面半句太過悲哀,雪以忱覺得問了也沒意義。

待宰的羔羊是沒辦法決定自己如何被烹飪的。

對面的男人沒立刻接話,淡淡地透過朦朧的煙霧望著雪以忱,而對方也側頭直視過來。

兩人靜靜的對視,沒有鋒芒和腥風血雨,不似殺手和任務目標,遠看去倒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只有離得近了,才能得見不覆生氣的絕望雙眼,以及對面那人被濃重的煙霧阻擋,墨綠瞳孔閃爍著的暗芒。

感覺過了許久,雪以忱被嗆的咳了一聲扭過臉龐,繼續吃已經冷透了的盒飯。

戾深連抽了五六支煙,然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雪以忱不關心對方去哪幹什麽,他把飯菜放到床邊,躡手躡腳走到鐵門前,鎖是指紋加密碼同時核準才能打開。

手邊可以沒有采集指紋的東西,不過哪怕能采集,甚至知道密碼走出這道門也沒用,因為雪以忱發現外面一直有巡邏人員。

困在地下室是沒辦法逃出去的。

雪以忱只能另想他法。

過了大概半小時,戾深回來了,扛著張石桌。

灰色的石桌被輕松地撂在地上,發出相當沈重的聲音。

戾深連一滴汗都沒有,仿佛搬了塊塑料。

進屋二話不說,他把桌子擺弄到靠邊的位置,又放好椅子,拍了拍似乎在確認質量,之後頗為滿意地再次離開。

“等等!”雪以忱驀的叫住了戾深。

戾深轉身遞了個“幹嘛”的眼神,雪以忱眼神偏離,有點難以啟齒,猶豫兩秒,想起對方說自己脾氣不好,語速很快地簡明說道:“我要上衛生間。”

“想撒尿?”戾深頭動了動,示意對方跟上自己。

雪以忱跟在身後,第一次出了鐵門,一直來到走廊盡頭。

那是一間男女混用,卻連擋板都沒有的公廁。

“你能別跟著我嗎?”雪以忱耳朵微紅,局促地站在門口不肯進去,試圖阻止這樣的私人空間有別人在場。

何況以那人的架勢,擺明了要寸步不離盯著自己。

“再廢話就跟我回去,拿個桶也照樣解決。”

雪以忱陡然回頭,不敢置信地瞪著戾深,急促呼吸了幾次,認命般地洩了肩膀,回頭走入公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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