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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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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秦時安說道:“極有可能。陸伯父將一張處方交給了常岳,但在回宮見賢王的途中,墜入裕乾殿,當場身亡。”

“那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幽蘭急切地追問。

“賢王異常震怒,之後的事情便不再讓常岳參與。”秦時安繼續說,“我認為陸伯父是自殺的。”

“不是賢王派人殺害的?”幽蘭質疑道。

“嗯。”秦時安回答,“你想想,今年連渠依然帶領十多位勇士想要與我們的人比武,而賢王卻沒有帶人來,這足以表明,他手中根本就沒有那張處方。”

幽蘭沈思道:“也就是說,陸伯父交給賢王的處方可能是假的,為了防止處方落入賢王之手,他選擇了自殺?”

“嗯。”秦時安肯定道。

幽蘭激動地坐起身,臉上滿是震驚和疑惑:“那麽我父親的死,是否也與這張處方有關?但為何會是叛國罪?”

“當時是由東廠負責此案,這就需要問周應煥了。”秦時安說。

幽蘭情緒激動,又追問:“我們得設法讓周應煥說出真相。”

這時,秦時安才拉著她重新躺下,說道:“剛才在馬車上,葉瑛和我談論的,正是這件事。”

幽蘭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輕聲問道:“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秦時安低頭親吻她的額頭,低聲回答:“他其實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你想為你父親平反,知道我為了你,與賢王決裂。他說,如果我和你還想在京城生存下去,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幽蘭追問。

“由你出面,指控我和賢王之間有勾結……”

話音未落,幽蘭便打斷道:“不行,我不能以你的生命為賭註。”

秦時安輕擁幽蘭,柔聲勸慰:“請聽我解釋。”

幽蘭強忍情緒,聽秦時安繼續道:“如此一來,我們會被葉瑛困在東廠,一方面避免了賢王追殺,另一方面我們還有機會將周應煥牽扯進來,設法從他口中探知你父親叛國罪的真相。”

幽蘭反駁道:“一旦踏入東廠,不管怎麽樣你都會受刑,我怎能指控你與賢王勾結?一旦指控成立,賢王或許只會受到輕微懲罰,而你卻會喪命。”

“不會的,你只需說些含糊其辭的話,沒有證據,他們就無法定罪。我會設法讓你安全脫身。”

幽蘭默然,繼續聆聽秦時安:“只要能將周應煥拉下馬,在東廠,在葉瑛的掌控下,他必定會招供。”

幽蘭仍舊沈默不語。

秦時安再次強調:“總之,這是目前最佳的策略。若不采取行動,我們將永遠躲在這裏,等著賢王來追殺我們。只有主動出擊,我們才有勝算。賢王或許會立即銷毀證據,但只要他有所行動,就必定會留下線索,葉瑛定會千方百計找到這些線索。”

“葉瑛只關心自己的利益,他不會在乎我父親的罪名,也不會在乎你我的生死。”幽蘭說道。

“我知道,但是現在乘著赤鴉教還在京城作亂,你一旦說出赤鴉教和賢王有關,那賢王必定要先自保,葉瑛也會想盡辦法收集證據,無暇顧及我和你。”

幽蘭還是搖頭道:“不行,到了東廠你一定會受刑。”

秦時安看著眼前的幽蘭,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不忍,沈聲道:“不止我受刑,你也會受刑。”

幽蘭並不怕自己遭受刑罰,但她深知這條路若牽扯到秦時安將充滿危險。

她緊緊抱著秦時安,無助地問:“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嗎?”

秦時安回答:“有是有,但目前我們自身難保,沒有時間慢慢來。葉瑛是太子的人,他需要得到賢王的罪證。因此,他一定會竭盡全力證明我和賢王之間有勾結。”

“而一旦賢王為了自保,必定會千方百計銷毀與赤鴉教的往來證據。只有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才有機會從周應煥口中套出真相。”

幽蘭眼中盈滿了淚水:“但這太危險了,如果中途出現任何差錯,你就會喪命。我死不足惜,但你不能因為我……”

秦時安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溫柔地道:“這不僅僅是你的事情。你還記得林嬌說過的話嗎?他說你父親將那本書交給了我父親,所以這件事實際上牽涉到我們三家。我也想知道,那場最後的大火究竟是誰放的?”

說到這裏,秦時安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沈重:“還有那個處方究竟在哪裏?它是否真的被毀了,還是被陸伯父悄悄藏了起來?這些答案,我必須去尋找。”

幽蘭在昏暗的密室中,和隱秀一起悉心照料著沈之舟。

隱秀雖看似粗枝大葉,但她塗抹藥膏的手指十分溫柔細心,以至於幽蘭心中悄然生出一絲想要問沈之舟覺得隱秀怎麽樣的想法。

見沈之舟的傷勢顯著好轉,幽蘭雖心中不舍,但也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藏身在此處,於是告訴沈之舟,自己和秦時安要離開這裏。

沈之舟面露憂色,眼中焦慮不安:“你們現在出去,等著你們的就是賢王的死士。”

“我知道,但是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裏,總是要出去的。”幽蘭道,“而且,我們已經有了計劃。”

沈之舟看向秦時安,見他並無反對之色,只好又道:“那我把我身邊剩下的人都交給你們。”

“不行,賢王對你也有了殺心,你必須把人留在自己身邊,早日回潮州。”幽蘭勸慰道,“沈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他們都深知賢王對他們的追殺未曾放松,那些冷酷的殺手隨時可能再次出現。

沈之舟語氣堅定地道:“你們隨我去潮州吧!就當是我找到的妹妹和妹夫,只要在潮州,有我爹娘護著,賢王的手就難以伸到潮州。”

幽蘭眼眶不禁微微濕潤,卻堅決地搖了搖頭,笑道:“沈大哥,我說過的,我一定要給我爹翻案,潮州之行,只有等將來了。”

她的語氣決絕,不可動搖。

沈之舟的面容上掠過一抹失落,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幽蘭轉身,與一旁靜默等候的秦時安並肩,一同走出了那間密室。

剛踏出沈府那朱紅大門,幽蘭與秦時安便在夜色中匆匆登上了葉瑛派來的馬車。

葉瑛坐在馬車裏,看著兩人道:“商量好了?”

幽蘭點點頭道:“總之,你不能對秦大人用刑。”

“那怎麽可能?”葉瑛道,“別說他了,你也一樣會被用刑。只是……用刑之前給你們吃些止痛的,讓你們感覺沒那麽痛罷了。”

馬車剛駛離沈府不久,突然就聽得車夫一聲慘叫,四周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葉瑛丟了一把劍給秦時安,對幽蘭道:“你在車裏藏好了。”

幽蘭不敢出去給他們添麻煩,只能蜷縮在馬車裏,聽見早已伺機而動的死士圍在馬車四周,目標直指幽蘭與秦時安。

秦時安和葉瑛分立兩邊,這些死士個個身手矯健,目光陰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秦時安劍勢如虹,招招致命,直擊死士要害。而葉瑛則敏捷地如同一只獵豹,逐一擊破死士的攻擊。

激烈緊張的拼殺後,所有死士最終全部被擊斃,無一活口。

葉瑛用手肘內側擦拭掉劍上的血跡,笑道:“身手不錯啊!”

“彼此,彼此。”秦時安與葉瑛則相視一笑,迅速上了馬車。

馬車最終順利抵達了東廠,幽蘭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站在正堂之上,幽蘭跪地,看著眼前的葉瑛,面色凝重如霜,直言道:“民女幽蘭,控告錦衣衛指揮使秦時安與賢王暗通款曲,勾結赤鴉教,意圖奪嫡!”

葉瑛連夜入宮面聖,很快,秦時安和幽蘭就被扣押起來,各自被關入東廠牢獄之中。

而此時的賢王,正因為死士的全軍覆沒而憤怒不止。

與阿格公主的婚期將近,再過十餘日他就將出城迎娶遠道而來的阿格公主,在此之前,若非有十足的證據,皇帝定然不會拿他怎麽樣。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幽蘭居然敢控告秦時安與自己勾結。

而他已經對秦時安動了殺心,他對葉瑛到底會說出哪些話,他心中沒有定數,只覺煩躁。

他先下令赤鴉教教徒暫且離開京城,又燒毀了往來的信箋,甚至暗中滅了幾個可能會招供之人的口,這才稍安心了些。

幽蘭在東廠的第二日,與她隔著幾間牢房的秦時安就被帶了出去,幾乎是一整天之後,才被送了回來。

雖然看起來並無大礙,但整個人疲憊不堪。

隨後,幽蘭也被帶了出去,見到了葉瑛和大理寺卿柏興。

柏興斜眼看著幽蘭,一副輕蔑之色,道:“你是秦時安的女人,為何要忘恩負義,背叛他?”

幽蘭跪地,語氣雖平靜,卻字字鏗鏘道:“無論我和秦時安之前有過什麽,但是我無法容忍他與賢王做出傷害百姓的事情。”

她看向一旁陪著直接演戲的葉瑛道:“他雖待我極好,但與賢王暗中往來,不知密謀何事,我既知道了些許,也怕他殺我滅口,這才來找了督公大人。”

葉瑛看著幽蘭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聲音冷冽地問道:“你口口聲聲說秦時安與賢王勾結,可有確鑿的證據?”

幽蘭從衣袖中抽出燒得只剩下半頁的信紙呈上來。

柏興先拿在手中看了,上面墨跡斑駁,依稀辨認出是秦時安與賢王之間的密謀之語。

幽蘭道:“這是我從他燒掉的灰燼中尋得的。雖不完整,但字字句句皆可佐證他與賢王之間的密謀。”

柏興眉頭微皺,目光在信紙上來回掃視,片刻後,才轉手給了一旁的葉瑛,輕輕搖頭,嘲諷道:“這信紙殘缺不全,字跡模糊不清,無任何印章,如何能作為確鑿的證據?”

幽蘭聞言,心中一凜,語氣堅定地回應道:“這信紙確是秦時安與賢王之間的來往密函,絕大部分的都已經被他燒掉了。兩位大人若是不信,我也無可奈何,但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葉瑛聽罷,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你就拿著半張紙就想定葉督公的罪,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幽蘭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迎向葉瑛:“大人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查,查他的府邸,查他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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