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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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房子現在還是空蕩蕩的,但是比之前多了些生活痕跡和氣息,房子也需要人來養,不然就會顯得冷清。

像這樣寧靜且無人打擾的日子並不常見,紀衡和姜禹白天就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吃個飯,之後出去散散步,或者逛逛超市。

其實都沒什麽要買的,倆人並不開火做飯,家裏也只備些常用生活用品,來超市買也就是買些即食的,晚上窩在家裏也沒事情要忙。

逛超市本身就是一件平凡且浪漫的事情,尤其是漫無目的地逛。

紀衡在後面推著購物車,下巴墊在兩只胳膊上,撐著購物車,彎著身子往前走,姜禹站在購物架前面,拎兩盒酸奶進去,轉頭看到紀衡後又放了兩盒純的。

超市在小區附近的一個商場裏,步行要花二十分鐘左右,兩個人當成散步,並不會覺得漫長。

紀衡手裏拎著購物袋,走在姜禹的左後方,不清楚是不是因為他走得快,走幾步就會超過姜禹或者跟姜禹並排,紀衡沒這個習慣,往往會後撤半步,姜禹得在他的視線裏,不然他的眼睛和耳朵都會失去功能。

他人高馬大,動作幅度並不小,這小心思他也沒藏,姜禹瞥眼他腳上的拖鞋,出門的時候紀衡換了雙外穿的夏涼拖,裏面套了雙襪子,現在穿在腳上雖然不倫不類的,但紀衡穿起來還算和諧,他今天穿的一看就知道是從家裏出來的,從頭發到腳上的拖鞋都帶著居家感覺,與在體育館裏的形象不太一樣。

姜禹稍一停步,而後繼續邁腳,說:“今年比賽多嗎?”

春天一到,各行各業都跟著忙碌,高校春季聯賽也會相繼舉行,紀衡想了想,笑了下,回道:“不多,上半年就一兩個,後面的學生陸陸續續進隊,我們這批要退了。”

這裏面的事情姜禹也不太清楚,姜禹按了密碼,開門讓紀衡進去,等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類放進冰箱裏後他才慢慢開口:“以後,有打算嗎?”

他們沒說過這種事情,關於以前,關於以後。

紀衡楞了一會兒,看看姜禹才意識到在問什麽,他把最後一盒純牛奶放進冰箱裏,關上冰箱門,用討教似的眼神看著姜禹,搓了下手指,回道:“我有想過。”

剛二十冒頭的年紀沒有多麽成熟的想法,姜禹跟紀衡像在兩個極端,姜禹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然後去爭取,不避諱自己的努力,也不遮掩自己的鋒芒。紀衡不一樣,他在經濟方面什麽也不缺,也沒有多少追求,說好聽點是得過且過,前面十幾年的時間他都在練體育,卻沒想過要走職業,也沒規劃過自己的體育生涯,拿獎固然是開心的,但比不得在球場上出汗,無論是不是比賽,他都很享受。

姜禹一直都知道這些,所以當聽到紀衡說出來有想法的時候忍不住挑挑眉毛,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紀衡盤腿坐在沙發下面,手放在姜禹腿上,仰著頭:“畢業後就不讀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了低眼睛,笑著說,“讀書太要我命了。”

他天生跟書本沒緣分,胸無點墨說的就是他。

“阿禹,”他繼續仰頭,眼睛在燈光下面亮晶晶的,“你按自己規劃走,不用擔心我們、我們的關系。”

是他在告訴自己 ,不用擔心自己跟姜禹的關系。

他說到這裏居然卡了殼,眼睛下面迅速染紅,羞赧,也是感性上頭,他低頭笑,繼續說:“我去哪兒都無所謂,一直在你背後護著。”

反正這輩子他只認姜禹這一個。

姜禹就知道他後面要說這些,右手撫上他的臉頰,用手指輕輕劃著他的眼周,眼裏逐漸出現笑意:“你這麽喜歡哭,以後我要是走了,那還受得了?”

姜禹說這話是在笑他,有種逗小孩兒的心思,可紀衡禁不住逗,那顏色又深了幾分,一副要下暴雨的表情還非要歡笑:“受得了,怎麽會受不了。”

不行了,他的眼裏的淚水簡直洪水洩閘一樣,一想起以後就止不住,他就是黏人,離不開阿禹,又怕阿禹嫌他煩。剛要上手抹眼淚,姜禹就已經用大拇指幫他擦拭了,這下更不行了,紀衡不想讓姜禹看到他這副樣子,直接往下一趴,頭放在姜禹膝蓋上。

“硌不硌?”

姜禹用膝蓋頂頂他的臉,輕笑著問。

紀衡抓住姜禹的手,話裏帶著要哭不哭的尾音,接回剛才那個問題:“只要阿禹還需要我,我就受得了。”

到頭來,他最受不了的還是有一天姜禹不再需要他了,剛在一起的時候沒那麽貪心,姜禹讓他留在身邊就覺得是天賜的運氣,越往後他越是貪婪,不僅想要留在姜禹身邊,還要姜禹愛他,需要他,只需要他。

他也需要姜禹對他的依賴,對他來說,那是他的安全感。

他甘之如飴。

姜禹沈默,手放在他柔軟的頭發上。

他的頭發竟然這麽柔軟,軟得不像紀衡硬朗的外表。

“需要,”姜禹挑出一綹他的頭發,輕輕搓著,低眉笑了,“能不能別哭了?”

紀衡沒哭,習慣性眼紅,加上純黑的眼珠,一看就是可憐模樣兒,這要是個小女孩兒,那就是我見猶憐,可面前是個虎了吧唧的大漢。

紀衡突然往姜禹膝蓋上咬了一口,洩憤一樣,但根本沒用勁兒,兩個人在屋裏穿得少,薄薄一層,那溫熱的觸感還停留在姜禹膝蓋上。

姜禹輕拽了下那綹頭發:“狗才咬人。”

“我屬狗的,”紀衡的頭往上湊,手攬過姜禹細薄的腰身,眼裏、嘴裏全是火熱一片,“只咬你。”

他啃上姜禹的脖子,拱來拱去,出聲問:“阿禹讓不讓我咬?”

這次的力氣不算小,姜禹悶哼一聲,沒應話。

紀衡用牙齒嚙咬著,手開始從腰部上移,停在脊椎骨處,嘴上使著力氣,手上卻收著力氣,一疼一癢同時起作用,姜禹的眉頭緊緊鎖著,說不清是承受不住還是什麽,他推著紀衡的腦袋,說話的聲音竟會輕飄飄的。

“紀衡......”

像空中懸浮著的樹葉,慢慢落下。

“嗯?”紀衡的手又從背部移到前面,再次出聲也是嘶啞一片,“怎麽了阿禹?”

那只手像沾了冰水,又像是帶著一團火,姜禹的頭腦開始變得不清晰。

那張沙發並不軟和,姜禹的背部不知道什麽時候抵在上面,生疼。

可紀衡似乎就打算停在這一步,親吻、嚙咬、撫摸...

姜禹耐不住癢,耐不住身上的發抖,他像是在下墜到漩渦裏,他只能感受到紀衡身體上的溫度。

“紀衡...”

他仰著脖子,細密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流到紀衡的頭頂,

啪嗒—

整個世界開始天翻地轉,兩個人的聲音夾在一處,仿佛在互相應和。

姜禹繼續抓著紀衡的頭發,那頭發上分不清沾了誰的汗水,涔涔烏黑。

“紀衡,疼。”

姜禹緊閉著眼睛,臉上並未有疼痛難耐的痕跡。

“哪兒疼?”

紀衡停下動作,從他胸前擡起頭問。

姜禹手指插進他的發縫裏,不受控制地揉搓著,額頭貼著他的額頭,混沌著氣息,眼睫毛洇濕,回道:“肩膀疼。”

紀衡下意識去揉他的左肩膀,卻被姜禹用手攔下,手心上也全是汗濕。

紀衡擡頭一看,姜禹半瞇著的眼睛裏早就迷離了。

“沙發太硬了,”姜禹顫抖著睫毛,迷離眼睛裏還留有清明顏色,他語焉不詳,只說,“硌人。”

紀衡上下滾動喉嚨,聲音比剛才還要啞上幾分,純黑的眼睛裏燃著火苗,說:“不在這裏,去樓上給你按按。”

兩個人的眼睫毛嬉戲般疊動著,姜禹眉間慢慢展平,聲音像晨間冷霧:“剛才散步太累了。”

如果只看表情、只聽聲音,任誰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只有紀衡,在這件事情上是萬年的毛頭小子,連額頭上的汗珠都在出賣他。

紀衡並不是一直笨拙的,他潛移默化地開了竅,尤其在這方面飛躍進步,姜禹說了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就瞬時理解了這話裏的含義。

他抱起姜禹,兩只手托著,仰頭跟姜禹對視:“那我抱你上去,阿禹要不要摟緊點兒?”

姜禹垂眼看他,收緊在他脖子上的手,控制幾成,問:“還要多緊?”

紀衡突然咬了咬牙,抱著他往樓上沖,邊沖邊說:“用阿禹全部的力氣。”

初春的晚上風還是涼的,房間白天通風這時並未關嚴,床上的一對抱枕掉下來一只,就掉在下面米白色的地毯上,這時從床上垂下來一只白皙清瘦的手,微微顫抖,而後顯然是另一個人的手追逐過來,抓住,再拖回床上。

房子並不在熱鬧市區,野外多野貓,姜禹白天在小區花壇那邊看到幾只各種花色的貓,它們或許是在夜間亂竄,姜禹意識渙散之時聽見了貓的聲音,微涼的風吹起窗簾,飄蕩著、搖晃著。

一如姜禹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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