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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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之後姜禹就搬回了學校宿舍,紀衡也跟著回去,實際上紀衡幾乎沒有專業課,回不回校無所謂,他主要是想跟姜禹一起,膩歪這麽多天,晚上不摟著人睡還會失眠,半夜起來走到陽臺上,吹冷風,降火。

宿舍裏的人也不經常回來,家在本地的都不見蹤影,備考的備考,實習的實習,紀衡這幾天也在忙,忙以後創業的前期準備工作,前幾天他跟姜禹說的不是空話,他實打實地想做些事情。

姜禹在前面跑,他在後面奮力追,這不能讓姜禹停下來等著他慢慢追上,最好最快捷的方法就是他往前趕,逐漸縮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在背後幫姜禹撐著和他往前趕不是一回事兒,也並不沖突。

創業這事情一個人幹不起來,紀衡也不專業,生意場上的事情他自己應付不完,劉承也原本是想回公司幫忙的,得知紀衡這個想法以後說想嘗試嘗試。

劉承也才真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他爸是當地首富,但為人低調,行事不張揚,兒子不是這樣,更張揚。劉承也小時候和紀衡混在一起,看著就跟普通家裏的小孩兒一樣,也是個混小子,不幹正事,不過他腦子聰明,做事情要圓滑一點兒。

他跟紀衡光屁股就認識,將近二十年的交情,比親兄弟還要親,紀衡進他家裏跟進自己家裏一樣。

劉承也膽子大心思細,想跟紀衡合夥創業是一時興起,但是一敲定下來就很認真。

他們是想做出點兒成績,也是趁著年輕多嘗試,多試錯,對於他們來說,不管成功與否都算是投資。

紀衡長到現在沒這麽忙過,就算是之前比賽訓練也沒這樣過,他像個陀螺一樣,精疲力盡到半夜,跟劉承也一對比,他各方面上的不足就都顯露出來了,想事情不全面,說話不圓滑。

他有了長大成人後跟社會打交道的實感,以前他不覺得錢有多麽重要,那是因為家裏不窮,他自己花錢也不大手大腳,現在才明白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是最輕松的,但這種事情並不多。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第一次創業總是艱辛的,每一步都難,他們忙了大半個月也才確定要往哪個方向做,沒辦法,實地勘探、市場調研等這些步驟一個都不能少。

這樣一來他跟姜禹就見得少了,也是難免的,以前再怎麽說著要黏著人,真到時候了該忙還是得忙。

那天姜禹出去給老師送個資料,回來的時候接到了紀衡的電話,說話的卻是劉承也,一聽就是喝酒了的,說得含含混混的。

“紀衡一直在喊你。”

那邊的環境嘈雜,還有汽車鳴笛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姜禹的耳朵裏。

“阿禹,阿禹...”

這是紀衡在喊,姜禹想都不用想紀衡現在的表情和動作,看眼周圍的環境,邊走邊問:“你們現在在哪?”

兩個人沒一個完全清醒的,劉承也大著舌頭,吞吞吐吐地回道:“在天、天府路。”

天府路地方多了去,姜禹再問也沒能問出什麽,只好先過去,好在姜禹還沒到地鐵站,折回去用不了多久。

電話沒掛斷,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姜禹怕那倆人再亂跑,晚上醉醺醺的嚇到別人。

天府路那邊店鋪多,飯店酒店也多,姜禹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喝的酒,再開口問的時候是紀衡回的話。

他先是傻笑兩下,又咕噥地說:“阿禹,阿禹。”

姜禹無奈,真是醉了。

“看看前面,有什麽?”

姜禹又問。

問不出個名字也得有個標志物,這樣他也好找。

“前面...”紀衡遲疑地吐出兩個字,又傻笑幾聲,“前面有阿禹。”

“阿禹,”他的聲音變弱,“嘿嘿,阿禹。”

還醉得不輕。

姜禹也不問他了,叮囑他一句別亂跑後著急四處看。

紀衡的酒量不好,可以是說很差,一杯酒下肚腦子就會飄,姜禹見過他喝醉的時候,酡紅著臉一直傻笑,抱著姜禹不撒手,絮絮叨叨說一堆。

從那以後姜禹就不讓他喝酒了,就算喝也會讓他控制一定量,趕在腦子飄之前放杯。

紀衡也時刻記著,今天估計也是沒能躲掉,不喝不行了。

姜禹從天府路北頭一直找到南頭,終於在三個垃圾桶前面看到了那倆人的身影。

一個人坐在旁邊的馬路牙子上,兩只手托著臉睡覺,另一個抱著垃圾桶,閉眼傻笑,嘴裏不停地喊著“阿禹”。

姜禹舒了一口氣,把電話掛斷,沒先管他們,先走幾步從自動售賣機裏買瓶水,喝了兩口後才緩緩走到紀衡面前。

酒氣熏天。

姜禹擰了下眉,不打算喊他,他的意識已經出走了。

劉承也酒品算好,安靜坐在一邊,聽見姜禹的動靜後也只是擡頭望了一眼,而後指著垃圾桶的方向,語氣抱怨:“把他拖走,太煩人,嘴裏念經似的。”

他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的劉承也可不會這樣說話。

姜禹拿出手機打算喊個車,把人送回去。

他剛拿出手機就被一個龐然大物從背後撲了一下,踉蹌著回頭,推開紀衡的腦袋:“別動,我喊車。”

“開、開車來的,”紀衡往裏面拱,鼻子小狗似的聞來聞去,頓時開心,“阿禹,咱倆身上,味、味道一樣。”

姜禹反手探他的口袋,偏頭避開他親過來的嘴唇,略顯嫌棄:“一身酒氣。”

“你用我、我的沐浴露了。”

姜禹推他的頭,他就順勢趴在姜禹肩膀上,這時連頭發絲兒都是乖巧的。

他體格健壯,姜禹撐不住他,身子往後傾,推他胸膛:“你站直。”

“不要,”他開始耍賴,嘟囔出聲,“就不站直。”

這比平時還要幼稚,姜禹費力把他推直,又把礦泉水瓶塞進紀衡衛衣帽子裏,騰出手架著人走。

“阿禹,”紀衡恍然睜大眼睛,繞到姜禹左側,上手揉著,滿目心疼,“肩膀疼不疼?”

說著還上嘴吹著氣:“吹吹。”

姜禹:......

“趕緊拖走,煩人,”劉承也捂著耳朵,面向另一邊,繼續低頭,“黏人精。”

“嘿嘿,”紀衡還有精力嘚瑟炫耀,“你沒有。”

劉承也甩了下手,意思是“趕走滾”。

倆人喝完酒後都是半斤八兩,姜禹也不想多說,先把紀衡扶進車裏,給他系上安全帶,再去扶另一個,人還沒從車裏出去,手就被人攢住,紀衡瞪著迷茫的黑眼睛,問:“阿禹,別走。”

手心溫熱,眼神更是炙熱。

他明明是喝醉了的,腦子應該是輕飄飄的,可看向姜禹的時候又格外用力。

這個人,似乎永遠真誠,讓人接不住,也不敢接,怕摔了。

姜禹哄著他把手松開,轉身去找劉承也。

劉承也跟多清醒似的,走得很平穩,要不是聽見他說話還以為他沒喝高,人根本不用扶,自覺坐進後排座位,自覺系上安全帶,頭一歪,睡了。

姜禹看向東倒西歪的紀衡,擡手把他乖順的頭發揉亂。

大晚上的不好把醉鬼送回學校,姜禹開個導航,開去了紀衡家。

一個人照顧兩個人還是吃力,劉承也看上去很清醒,但光從他一頭紮進洗臉池的行為中就能看出這人醉得厲害。

姜禹把一層的房間收拾出來,先把劉承也安頓好才去管跟傻子似的紀衡,

紀衡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在姜禹拉他起來的時候伸開手臂非要姜禹抱,要不然就不起來。

這耍賴的性子被他使得淋漓盡致。

在力氣上、體型上姜禹是比不得紀衡的,沒辦法只好曲腰攬住紀衡的後腰,醉鬼的力氣更大,直接抱緊姜禹,往後一躺。

什麽也沒做,就只是把姜禹按在他的胸口上。

撲通—撲通—

“阿禹,你聽,”紀衡醉意濃,揉著姜禹的背部,“聽出來了嗎?”

心跳聲,是紀衡撲通的心跳聲。

“聽出來了。”

姜禹側著耳朵,那擊鼓一樣有力的聲音帶動他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

撲通—

兩個人的心跳聲同時響著,紀衡的下巴放在姜禹的頭頂,說話還是不清晰。

“它跳動的每一下,”紀衡像是要睡著了,聲音逐漸含糊,揉姜禹後背的手緩緩停下來,“每一下都在說我愛你。”

姜禹的心跳聲突然加速。

控制不住,他從懸崖上飛速掉落,最後穩當降到陸地。

過了很長時間,紀衡早就睡著,呼吸平穩,姜禹趴在他胸口上,無聲眨動眼睛,在燈光下回道:“我也愛你。”

夢裏的紀衡囈語一聲,兩個字,聽著像是“阿禹”。

姜禹第二天有事兒忙,起得早,紀衡鉆到他懷裏,緊緊拽著他的手,姜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手抽出來,走之前給紀衡留個張便簽。

老師在學校掛職,主要工作在研究所,這幾天研究所人手不夠,姜禹被喊去幫忙。

中午吃飯的時候跟老師聊天,談到職業規劃的問題,老師笑著問他:“以後接著在我這裏幹?”

姜禹明白他的意思,老師一直想把他收進科研團隊,這算是特例了,畢竟姜禹沒畢業,也沒讀研讀博。老師之前就表示過這個意思,只是那時候姜禹一心想著回去,沒給老師很確切的回答。

老師人不錯,年紀不算大但是科研成果多,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當成院裏的副院長,他整天忙,在他手底下幹活的幾個學生也是跟著忙的,盡管累極了會笑著調侃,但不怎麽抱怨,老師手裏握著的都是國家級項目,就是要求嚴格些,跟著他幹是真能學到東西。

都不是小孩兒,知道孰輕孰重。

姜禹自然也要想這些的,目前來說,以他的成績絕對是能成功保研的,照他的履歷去哪個學校都行,但最好的選擇還是本校,在老師手底下碩博連讀。

專業在全國排第一,帶他的老師又是大牛,再往其他地方跑才是想不通,之前姜禹尚在考慮,但現在基本上確定下來。

“您能這樣說是我的榮幸。”

姜禹也跟著笑。

理論和實踐知識都紮實,腦子又靈活,做項目有創新,態度還謙卑,不會有老師不喜歡這種學生的,最主要的,老師看重的是姜禹做研究時的大膽和新穎。

搞學術研究,需要的就是這個,走在學術前沿的都是能開拓新領土的人,搞些前人做過的東西,那沒用,也沒意思。

老師明顯高興,又拉著姜禹聊些其他的。

研究所是正常時間下班,只是實驗步驟斷不了,所以下班時間往往會延後,姜禹從灰色建築物裏出來的時候,一擡頭就看到了紀衡。

這時的晚風不涼,紀衡外面套了件花裏胡哨的衣服,花孔雀一樣站在樹下面,見到姜禹後,長臂一揮,眼睛都笑飛了:“阿禹!”

“不是說了晚上不用接我嗎?”

姜禹倒也沒感到意外,走到他身邊問。

白天紀衡發消息問他幾點下班,姜禹跟他說不用接,從家裏到這邊不算近,紀衡昨天又喝成那個鬼樣子,醒的時候肯定會頭疼,晚上被風一吹再嚴重了。

“我今天閑,”紀衡握了握姜禹的手,晃兩下,“沒事兒幹,想你想得緊。”

也就一個白天沒見面。

姜禹跟著他往停車場的地方走,扭頭問:“餓不餓?”

紀衡揚著嘴角笑,搖頭:“剛才不餓,一見到你就餓了。”

這說的是什麽因果關系,姜禹輕笑一下,勾著他的手指:“那你想吃什麽?”

紀衡臉上出現神秘的表情,故意賣關子:“先不吃,阿禹跟我走。”

他今天也真能憋得住,開始藏小秘密了,姜禹點頭,也不問,說:“行,去哪裏?”

紀衡略一低頭,羞澀卻又堅定地說:“回家,”說完又看向姜禹,想直視又不太敢,“我們回家。”

回家啊。

姜禹半闔眼睛,臉上倒是平靜,勾著紀衡的手指卻在微微發燙。

“好。”

姜禹很輕地揚了下嘴角。

在回家途中,紀衡眼裏一直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趁等紅燈的縫隙摸摸姜禹的手,拉長音調喊人。

姜禹知道他憋不住,可就是不問。

一個故意賣關子,一個故意不往上問,這能把紀衡急死。

到家的時候紀衡迫不及待拉著姜禹走,在進門的時候紀衡還有些緊張,同時又難掩激動。

“阿、阿禹,”紀衡轉頭,捏著姜禹的手,手心都出汗了,“我開門了啊。”

開個門像是迎接什麽一樣,被紀衡說得頗為正式,他還得跟姜禹請示一下,反覆確定。

姜禹有耐心,但不想耗在這上面,笑著催他:“你快開。”

紀衡低頭笑了,正正臉色,慢慢開門。

屋裏也沒什麽變化,跟姜禹早上走的時候一樣。

就是空氣裏多了些木質味道,幹幹爽爽的,不難聞。

姜禹回頭看他,捎帶著疑惑。

“那邊,”紀衡給他指了下方向,“阿禹你看。”

姜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慢慢收住臉上的笑。

那裏是開了燈的,護眼的亮度,溫暖的燈光傾灑下來,灑在下面的桌子上。

嚴格來說,那裏不算是陽臺,是紀衡找人重新改造了,實心墻壁被改成了落地窗,窗戶外面對著的正是家裏的小花園,窗簾顏色跟臥室裏的一樣,右側是個大書架,占了一整面墻壁。

紀衡前段時間那麽忙還是抽空找人重新打了一個大陽臺出來,姜禹也是昨天才過來,根本沒發現這些。

“書架和桌子今天才拉回來,”紀衡拉著他的手走過去,繼續說,“這也能算是陽臺吧,書架、桌子還有地毯。”

他挺不好意思地笑了兩下:“沒那麽大的陽臺,我自作主張重新打造了一個。”

“白天我待了一會兒,采光挺好的。”

姜禹沒說話,看著這個陽臺的布局。

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個晚上,紀衡抱著他,語氣緊張且心疼,說:“以後家裏整個大陽臺,陽臺裏面再給你做個大書架,你想放什麽書都行,在讓人打一張桌子,木頭用好的。”

那時候紀衡就已經在計劃著兩個人的家了。

姜禹伸手撫摸著面前的桌子,有木頭清香的味道,他慢慢摸著,感受著上面的紋路。

很像兩個人一起走過的路。

“阿禹,你、你喜歡嗎?”

紀衡剛才的神采飛揚又被小心翼翼取代,生怕姜禹說出一個“不”字。

他們都在各自謀劃著以後,謀劃著以後同居的生活,盡管兩個人想的方面不一樣,但是出發點和落腳點是一致的。

不光是外界,其實連紀衡自己都會覺得,他能追上姜禹是燒了高香,姜禹能喜歡他是萬年難遇,姜禹太優秀,他在後面跑得很累,追趕姜禹的腳步太難,很多東西好像是姜禹在教他,無論是在感情方面還是在面對其他難題上。姜禹話少,但總能不動聲色地給他指明要害。

可是姜禹誰也沒告訴過,因為紀衡,他好像明白了怎麽表達喜歡和愛。

紀衡身上的閃光點,並不比他少,相反,姜禹有時會認為紀衡應該會遇到比自己更愛他的人。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

姜禹把手從桌子上移開,說:“喜歡的。”

他的褐色眼睛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溫柔,汩汩泉水一樣,說謝謝太簡單,無法表現他現在的心情。

於是他張開手臂,歪頭輕笑:“要抱嗎?”

幸福太過突然,紀衡昏了頭,在消化掉這句話以後眉毛往上飛,一把抱起姜禹,轉了兩圈,毛茸茸的頭照舊埋進姜禹的頸間,來回蹭著。

“我真開心。”

他悶腔出聲。

姜禹拍著他的頭,說:“既然這樣,那我也有東西給你。”

來回蹭著的腦袋不動了,可還是沒從頸間擡頭,一出聲氣息就撲在姜禹脖子裏,他問:“什麽東西?”

“你把手伸進我的口袋。”

姜禹站著不動,讓他自己拿。

紀衡終於擡起頭,一只手摟著姜禹,另一只手去摸姜禹的口袋。

“上面,摸下面的幹什麽?”

姜禹的褲子薄,他都能感受到紀衡手上的溫度。

紀衡又伸上去,問:“阿禹,是什麽啊?”

隨之他摸到一個小方盒子。

他拿出來一看,是個純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一會兒再抱,先打開看看。”

姜禹對他說。

紀衡看他一眼,壓不住飛揚的嘴角:“阿禹,這不會是戒指吧。”

他也是隨口一說,打開盒子的瞬間笑容頓住,不可思議地看向姜禹,說不出話。

“不是戒指,”姜禹語調微微挑著,心情挺好,“是耳釘。”

“這也是我今天做出來的。”

紀衡呆若木雞,忘記了回應,姜禹從他手上拿過那個盒子,把那只耳釘拿出來,擡眼看向他。

紀衡左耳朵有耳洞,但沒戴過耳飾,還是當初喜歡姜禹那會兒,為了表明自己決心去醫院打的。

姜禹那時候問他喜歡能持續多久,紀衡說能喜歡一輩子,但姜禹沒信,聽著太幼稚了。

後來見到紀衡,他的左耳朵上就有個挺誇張的耳釘。

左耳朵上的耳釘,都是有點兒別的含義的,從那以後追求紀衡的男生就多了起來,但紀衡只看得到姜禹一個人。

這耳洞左右是為了姜禹打的,姜禹也記不清什麽時候有了這個念頭,白天休息的時候又想到了。

想到了就去做。

耳釘是個銀白色的圖案,紀衡看不懂,太抽象了。

實際上他現在腦子都還是嗡嗡的,剛才姜禹說的什麽都沒聽到。

“阿禹。”

紀衡喊他。

“嗯,”姜禹應聲,指著那個圖案說,“這個是多巴胺。”

他臉上難得有些動搖,略微沈吟,繼續說:“腦子裏分泌的化學物質。”

紀衡的眼睛根本沒看那個耳針,管它是什麽東西,只要是姜禹做的。

他盯著姜禹,仿佛只會喊人了,別的說不出。

姜禹摸摸他的耳朵,說:“還沒堵上,能戴上。”

他把耳釘慢慢穿過紀衡的耳洞,看了兩秒後又想取下來。

“不取,”紀衡按著不松,“就戴著。”

很固執。

姜禹放下手,還是有些擔心,紀衡頭發短,遮不住耳垂,別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但現在就算說紀衡也是聽不進去的。

“耳洞留著吧。”

姜禹說。

他還記得紀衡說過那句“喜歡一輩子”,那就讓這耳洞留一輩子。

“嗯。”

紀衡又抱過姜禹,很用力,恨不得揉進骨頭裏。

“不用小心翼翼,”姜禹把手放在他寬闊的背上,想起紀衡那副小心的表情就忍不住心疼,“在我面前,大膽些。”

紀衡悶聲不說話,只有略重的呼吸聲。

“我也努力向你表達情緒,盡量不把事情放自己心裏,你有事情也跟我商量好嗎?”

紀衡喉嚨發緊,嗯了一下。

“畢竟我們還要過很久。”

姜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這句埋在他心口很長時間的話。

先是沒這樣想過,不知道什麽時候產生了想跟紀衡過一輩子的念頭,最後是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不說。

而現在,姜禹還是說了,有些話他就得說出來,紀衡猜不到的。

他能明顯感到紀衡在用力,身體在發顫。

“阿禹...”

出聲也是顫抖的。

“昨天晚上的話你沒聽到,我現在再跟你說一遍,你要記好。”

姜禹托著他的臉,安靜看他。

紀衡仿佛失聰一樣,表情沒多大起伏的,但眼裏流出了淚水,緩緩流出。

“送你的多巴胺也有私心”姜禹親了親他的下巴,“你只要開心就行了。”

姜禹喜歡紀衡張揚不掩飾的大笑,濃密眉毛挑著,眉眼彎彎,笑得肆意又自由。

他們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很幸運現在就遇到了想要攜手一生的人,性別無法讓他們分開,別人的目光也沒辦法。

誰也都不完美,姜禹依舊需要承受實驗的壓力,紀衡創業不一定會成功,笨拙的兩個人相互依偎,扛著笨重的軀殼往前走。

他們不過都是笨小孩罷了,但未來的路,誰知道呢。

只要相愛,就不孤單。

“記住了嗎?”

姜禹問他。

怎麽會記不住。

紀衡會把這句話帶進骨灰盒裏。

“記住了,”他回道,哭著笑著,終於得到了實質性的回應,最終點頭,哽咽出聲,“阿禹,我記住了。”

—我心臟跳動的每一下,都在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

日常戀愛文寫不長的,不然看著就很疲勞,我這還是開篇就在一起的小情侶哈哈哈。

這兩天更番外,有些很隱晦的點要寫一下,還有些很有趣的事情也要交代一下。

然後,可不可以戳戳我的預收呢?有興趣的話,感激不盡,紳士Or哥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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