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衡臉色緩和下來，看到姜禹左肩膀處的書包帶子滑下來，伸手往上提提，提的時候碰到了姜禹的肩膀，紀衡明顯感到姜禹吸了一口氣。

“怎、怎麽了？”

紀衡的手沒處放，心想是不是他剛才碰疼阿禹了，可他並沒怎麽用力。

姜禹接過他手裏的書包肩帶，把書包側背在右邊，不甚在意地說：“沒事。”

“阿禹，”紀衡想起之前姜禹走在路上被撞，有點兒焦急問，“是不是上次被撞得太厲害了？”

那個逃課的人帶著沖力跑過來的，當時姜禹就被撞得不輕。

“不是，”姜禹表情平靜，“這幾天太忙了，陰雨天會酸。”

紀衡聽了就要幫他拿包，還是以前一樣被擋回來，紀衡又繞回他左邊，話語裏止不住心疼：“酸得厲害啊？”

“沒事。”

姜禹還是那句話，語氣和聲調也都是平平的。

紀衡眼裏全是關心，眼神頻頻落到姜禹左肩膀上，恨不得他替姜禹疼，想多了又忍不住多說話，踟躕道：“阿禹，你不要太拼，註意休息。”

他不光是為了這肩膀，還是為了姜禹身體，他就沒怎麽見阿禹閑下來過，而且阿禹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也沒見過阿禹疲憊的模樣。

姜禹只簡單應一聲，沒接話，這種嘮叨的話紀衡也不敢說第二遍，悶著頭跟在姜禹後面，腦子裏各種緩解酸痛的方法亂飛，他經年在球場上，多少也懂點兒，打算回去準備些中藥，下次給阿禹熱敷。

快走到宿舍區的時候，紀衡快速拉了下姜禹，姜禹帶著詢問的眼光看向他，他卻支支吾吾起來，眼睛四處飄著。

姜禹安靜等他，見他張張嘴，眼神期待又羞赧，姜禹看眼四周，開口說：“過來。”

宿舍區外面有一排鐵柵欄，一側全是停放的車輛，路燈少，且亮度低，前面通往教學樓的路在修，學生們上課都得抄另一條路過去，所以前面被堵，這邊也沒人過來。

姜禹微仰著頭看向神情無措的紀衡，他就像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一樣。姜禹的手還放在口袋裏，臉色自若，對紀衡說：“想抱就快點。”

夜色裹著蒙蒙的燈光鋪在姜禹臉上，緩沖了他一向稍顯冰冷的表情，他一說話嘴角下的痣也跟著動起來，活了似的。

紀衡微黑的臉透著羞澀且愉悅的紅，他瞟一眼後，心癢難耐，稍一低頭，掌心貼著姜禹的側脖頸，那細膩的觸感讓他腦子一熱，對著姜禹的薄唇就親下去，沒敢待久，也就親了兩秒鐘，親過之後又忍不住往下碰碰那顆痣，最後像個頭次上花轎的大姑娘一樣不敢見人，神色不定但又滿足地看向姜禹，眼裏的討好和小心都溢了出來。

姜禹眼神微楞，沒想到紀衡突然來這套，他把目光放到紀衡那張逐漸窘迫的臉上，默不作聲地移開，鎮定對紀衡說：“走吧。”

“阿禹，”紀衡摸下自己的嘴唇，後知後覺地心驚膽戰，兩步跟上姜禹又退回來小半步，“我我...”

他盯著姜禹的側臉，沒說出個所以然，姜禹也不理他這些，恍若剛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紀衡想起那天晚上兩個人在酒店裏的時候，阿禹就像一陣他握不住的風，分明就是在自己周圍，他也能感受到，但還是害怕。想到這，紀衡突然伸手隔空牽住姜禹的手，從地上的影子看他們就是在牽手。

姜禹沒註意到他這些小動作，眼睛就沒往地上看，路過紀衡宿舍的時候也沒說話，任由紀衡在後面跟著，直到走到自己宿舍樓下他才回頭：“走了。”

紀衡動動嘴唇，試探性地問：“阿禹，我明天訓練，晚上再來找你？”

姜禹略一沈吟，回道：“不用，你好好訓練，明天我沒空。”

實驗室這幾天都忙瘋了，要不然也不會晚上還得去加班。

希望落空，紀衡揪了下自己的衣角：“好。”

姜禹看著他這副模樣，把腳尖轉過來，補充說：“我不忙的時候跟你說。”

紀衡繼續揪了下衣角：“好。”

二樓有人探下頭，往下喊了聲“紀衡”。

是出來洗漱的江天一，倆人還算熟，球場上當過隊友，碰到就打聲招呼。

紀衡晃了下胳膊，眼睛又黏在姜禹身上，姜禹回頭看一眼，對他說：“上去了。”

紀衡衣角也不揪了，忍不住開口：“阿禹，你回去早休息，肩膀我下次給你敷敷。”

“別、別太累...”紀衡往前兩步，姜禹回頭他又閉上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動著，多麽不舍。

過了兩秒，姜禹垂下眼睫毛，走回他身邊，說：“我頸椎有些疼，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

紀衡眼睛微微睜大，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細白脖頸，手輕輕放上去，絲毫不敢用力：“這裏？”

“嗯。”

因這動作，姜禹稍微低著頭，方便紀衡查看。

脖子上白凈，一點兒東西也沒有，紀衡把他的頭發微微揭開，另一只手揉著：“阿禹，上面沒東西，是不是累著了？”

頸椎疼大概也是累的，想到這紀衡心裏又是一陣心疼。

“可能吧，”姜禹回覆他說，“下次順便也幫我敷下脖子。”

“嗯，我下次多備著點兒。”

姜禹皮膚太白，紀衡揉的時候留下不是多麽明顯的紅印，那紅印緩緩消失，紀衡又改為用手掌慢慢搓著。

紀衡身上有力氣，有蠻勁兒也有巧勁兒，手掌心熱，抵在頸椎上面有手法，姜禹的脖子輕松不少。

“我以前幫我姥姥按摩、熱敷，她腿寒，陰雨天老犯疼，我姥爺當一輩子的中醫，沒事兒的時候我就跟著學，阿禹我以後就經常幫你按按肩膀，慢慢就好了。”

紀衡站他後面，低頭認真按那處肌膚，絮絮說著。

姜禹感受到那裏的暖意，好一會兒點頭：“嗯。”

兩個人站在路上一前一後搓著脖子挺引人註意的，姜禹擡手按住紀衡的手背：“行了，你也回去吧。”

紀衡收回手，笑著點頭：“好，阿禹你有空了跟我說，我來找你。”

姜禹知道他要站著等自己上樓，也沒讓他先走。

宿舍裏江天一在看籃球賽，實習的那個室友前兩天在外面租房子不回來，另一個室友正在洗澡。

姜禹回到宿舍，江天一沖他點頭：“回來了。”

“嗯，”姜禹看到他電腦屏幕上的比賽，隨意問他，“月初比賽你參加嗎？”

“那是決賽啊，我業餘的，輪不到我，”江天一扯下耳機，笑著搖頭，“是校隊的，紀衡那隊。”

他說完疑惑一問：“紀衡跟你說了嗎？”

姜禹把書包放下，拿出裏面的東西：“他說了。”

“我想也是，紀衡肯定跟你說，”江天一又轉過去，戴上耳機，“3號晚上六點，就在我們學校中心體育館那邊，跟隔壁校隊，學校沖省賽呢。”

洗澡的室友進來，見到姜禹趕緊問：“姜禹，回來正好，我有個問題想不通你能幫我看看嗎？”

他叫陳執，跟姜禹一個學院但專業方向不一樣，學習刻苦，現在都準備考研了。

說著把桌子上反扣著的書拿到姜禹面前：“這道，算幾遍了跟答案都不一樣。”

姜禹看一眼題目，不是他們專業相關的，問：“你跨考？”

“可不嘛，”陳執一臉苦相，隨後笑笑，“天坑專業學不明白也不好就業，幹脆跨考得了，不然我也不會這麽早就開始。”

姜禹看眼那道題，往前翻了兩頁後，指著一道題對他說：“你把這道例題的已知設成未知，將未知設成已知，倒推算一下，和你這道類型就差不多了。”

陳執擰著眉毛看了一會兒，頓時一拍腦門，高興說：“還真是，謝謝啊，姜禹。”

姜禹把筆還給他：“沒事。”

“哎，你呢姜禹，”陳執回頭問他，隨後搖頭，“你肯定去哪兒都行。”

姜禹很輕地笑笑，手機有消息進來。

紀衡：阿禹，我到宿舍了，要去洗澡，你早點兒睡。

姜禹回覆個“好”，拿過睡衣和毛巾也去洗澡。

他人一出去，陳執這個愛說話就拍拍江天一：“姜禹聰明啊，這題我們都沒學過，他看眼例題就順著給我指出來了。”

他嘖嘖兩聲：“果然人跟人不能比，太受挫了。”

江天一笑著回他：“你倆一個院的，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我們班之前還有人托我打聽他呢，女孩兒，”陳執想起什麽說，“可惜不是個直的，我就幫著糊弄過去了，說他有對象。”

“有什麽可惜的，”江天一把電腦收起來，又說，“人姜禹都不在意直不直，沒看一開始就沒瞞不是嗎？”

“那是，”陳執轉回自己桌子前，“挺驚訝的，他喜歡陽光運動型的啊，紀衡看著挺好相處的。”

江天一笑笑沒說話。

挺好相處的紀衡此時黑沈著臉，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掛著水珠，下面穿了條打球的短褲，上半身隨便穿了件外套，站在宿舍門口，臉色不善地看著黃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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