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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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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前奏

起初的驚詫過後,梁淮波很快恢覆平靜,冷漠地劃掉通知消息。

聯絡張涼發來近期的日程表,12月的行程基本排滿,只有一天的行程完全空白,在滿當當的頁面中突兀的空出一格。

梁淮波視線在這處掠過,定了定,馬上移開。

“預定什麽時候?”

袁灼查看自己和楊博的聊天記錄,“楊博說大概這月末,基本的架子都搭完了,還有些細節要磨。”他大概算了下,“20號左右吧,下個周末。”

梁淮波沒有回應。

“怎麽了?不方便嗎?”註意到他的沈默,袁灼有點緊張,“真沒空啊?不要吧。”

他湊過去看他的行程表。

梁淮波條件反射避了一下,又立刻僵在原地。

袁灼就著他的胳膊,看他手機上的文件,“20……找到了,空著的!”

沒等他高興,擡頭看見梁總的臉色,高昂的心情一滯。

發現袁灼小心翼翼地觀察,梁淮波收起手機,和他對視。

“看什麽?”

袁灼聳聳肩,語氣輕松,“看我的小寶貝怎麽不高興了?”

梁淮波眉頭跳了一下,懶得糾正他的稱呼,淡淡道,“沒不高興。”

“真的?”袁灼逼近。

“這招已經不管用了。”梁淮波不躲不避,二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袁灼心裏暗叫糟糕。

這招都不管用了,那可怎麽辦。

根本不需要考慮,“行吧,梁總厲害。”

他上前一撲,把人壓倒,懶洋洋地說,“你不願意說就算了,總之20號不方便是吧?我告訴楊博改個時間。”

梁淮波一怔,“不需要。”

“那你20號有時間?”

梁淮波沈默。

“哼”了一聲,袁灼耍無賴,“反正我不管,20號不行就19號,19號不行就18號。你不去看的話,辦展還有什麽意思。”

“以前怎麽辦,現在就怎麽辦。你不要耍無賴。”梁淮波推他,“這次去不了,大不了下次。楊先生那邊估計已經安排好了,臨時改時間很麻煩。”

“不管。”袁灼,“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梁淮波瞪他,“我又沒說不去。”

袁灼笑著摸他的臉,聲音一下變夾,“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呀?”

梁淮波;“……除了20號。”頓了頓,“其他日子都可以商量。”

袁灼把時間提前的消息發給楊博,不忘給他鼓勵,【加油老楊,我看好你。】。

聽到梁總這麽說,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20號是什麽日子?”

梁淮波不說話,眉頭皺了起來。

袁灼手指撫平他的眉毛,“皺眉也沒用。跟我說說?”

仔細打量他的表情,似乎在確認他是否真的想知道。

袁灼不躲不避,直直和他對視,握住了他的手。

梁淮波垂下眼,語氣平平,“我父親的忌日。”

“什麽?”眼睛驚訝地睜大,“伯父的忌日?”

梁淮波面色平淡,“嗯。”

袁灼不自覺看向他的手機,什麽都沒看到,行程表已經被收起。

但那行安靜的空白在他腦中卻依舊清晰。

註意到他的神色,梁淮波反過來安慰他,“不用在意,不算什麽特殊的日子。你可以把那天當作我的假期。”

袁灼深深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裝得一副無動於衷,好像多麽冷酷無情似的。

但他知道,他根本不是那樣冷漠的男人。

母親過早離開了他的生命,父親則同時“離去”,徹底抹去了父子間的溫情。以至於他長成後,本能渴求著過去的幻影,在錯誤的對象上尋求缺失,理所當然一無所獲。這些細膩的東西藏在冷硬的外殼下,就像那行空白藏在密麻的行程中,隱秘地揭露他的內心。

袁灼抱住他,大力拍他的背。在他皺眉時,又溫柔地摸摸他的頭發。

“你幹什麽?”

袁灼“嗯——”了一聲,笑著說,“決定了,我要把展子挪到16號。離伯父忌日還有幾天,我印一下相片副本,到時候請伯父也看看吧。”

梁淮波眼睛微微睜大,“你在說什麽?”

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說,“楊博會恨死你的。”

如果想拒絕,第一句應該是不行吧。

袁灼暗笑,眼神溫柔,“那只好對他說抱歉了。”

梁淮波抿抿唇,“你就算帶副本去,他也看不到。”

袁灼挑眉,“看不看得到,是伯父的事。給不給伯父燒,是我的事。聊表心意而已,順便讓伯父對我有個好印象,我覺得我攝影技術還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伯父鑒賞能力怎麽樣。——啊,這時候就有點後悔,沒在其他方面搞出點東西。要是我也是個商業巨擎,伯父一定看我更順眼吧。”

他一拍手掌,“對了,我投資眼光還成。到時候把我資產的表格和評估也給伯父燒一份。雖然比不過你,只能算小打小鬧,但正好讓伯父看了笑一笑嘛。”

梁淮波唇角壓不住笑意,還在嘴硬,“我沒說帶你去,我喜歡自己去。”

袁灼歪頭看他,故意露出一副打量的表情,“哦——?自己去?真的?”

梁淮波不說話,扭過頭。

袁灼又歪過去。

再扭。

袁灼再歪。

梁淮波手捂住臉,“你夠了,離我遠點。”

袁灼看到他彎起的眼睛,自己也笑瞇瞇的。

終於高興了。

“讓我去嘛讓我去嘛。”他可憐兮兮,“如果不讓我去,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質,比如溫柔體貼善良疼老婆,我的美貌、我的身材,都會消失的。”他拉長音,“不讓我見伯父,我怎麽改口叫爸?不改口是不行的,簡直有違人倫。”

“夠了,不準說了。”梁淮波按住他,“你……真的想去?”

袁灼舉手發誓,“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梁淮波緩緩點頭。

不等袁灼反應過來,他突然側頭親了下他的側臉,“謝謝你。”

蜻蜓點水一般,還沒感受清楚,觸感就消失了。

袁灼倒吸一口涼氣,緊急抓住他的手,才沒讓人親完就跑掉。

露出大大的笑容,袁灼搖搖相牽的手,不顧梁總的躲避,自顧自道,“這就要謝的話,以後就不用說其他話,光說謝謝就夠說好久了。”

“因為以後,你幹什麽我都會陪你的。”

梁淮波面無表情的臉紅了。

看了眼二人牽著的手,他微不可察勾了勾嘴角。

-

在梁總和袁大少的甜蜜和楊博的罵罵咧咧中,16號轉眼就到了。

梁淮波唯一見過的袁灼作品,就是他為自己拍攝的照片。

他一直以為他是個擅長拍攝人物的攝影師。

但是事實和他想得不同,這次攝影展中展覽的袁灼過去幾年的作品中,沒有一幅是人像。

相反,動物是全部的主角。

雌獅群咬住斑馬的喉嚨、豹子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公羊瀕死時渙散的瞳孔……

強大、刺激、生死。

自然界的殘酷和生死之間的光輝,永遠定格在袁灼的作品中。

梁淮波停駐的時間越來越長,眼睛亮閃閃的,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

身為梁氏集團的掌舵者,各種政策和條款占滿了他的生活,這些事物,他統統沒有見過。

此時此刻,他有點遺憾自己手中沒有畫筆。

袁灼和他並肩站著,陪著他一幅一幅地看。

他的目光沒有投向自己的作品,而是落在他的臉上。

每當發現他眼中的欣賞,自己就像吃了蜜一樣心裏發甜。

恨不得把自己壓箱底的作品都翻出來,討他高興,讓他欣賞。

但突然出現的人影打斷了他的註目。

他驚訝地挑了下眉,看梁總還在沈浸,他悄悄後退,快步走向那裏。

“媽?爸?大燁?你們怎麽來了?”

站在那裏的,正是昨天就應該一起啟程去比賽場地的他一家。

“不會是來逮我的吧?我昨天給你們發消息了。”

他爸瞪了他一眼,跟他媽說,“我說什麽來著,果然跟梁家小子有關。你看那。”他給姜石指梁淮波的位置。

袁灼打掉他爸的手,“餵,別指指點點的。”

袁父“嘖”了一聲,“這就護上了?”

袁灼白他,“我老婆我不護?對他尊重一點。”

袁父瞪他,“他那身份手段,我敢不尊重?還用你說?”

他們父子倆在這吵,沒註意姜石若有所思的目光。

還是袁燁從文件裏擡起頭,放下手機,“媽,怎麽了?”

姜石遲疑地問,“梁家小子,是如風的孩子?”

袁燁一楞,“季阿姨?”

季阿姨好像確實結過一次婚,她前夫姓……梁?

驚訝一閃而過,“似乎是。”

姜石沒再說話,只是忍不住地打量梁淮波。

個子很高,和他兒子差不多,只是他兒子要更高一點。

長得和如風不太像,更像父親。但是不如他父親冷硬,要更俊美一些。

身段儀態都是頂尖的。

再加上偶爾聽到對方的手段和能力。

姜石感嘆,人中龍鳳,典型的天之驕子。

“媽,”袁燁皺起眉,看了看他哥,又看向梁總,“要告訴季阿姨嗎?”

姜石嘆息,“我也不知道啊,如風這些年……”

-

“讓我進去!你不認識我?我是蘇青,我之前在這辦過展!我、我是梁總的朋友!”蘇青推著保安的胳膊,試圖闖進去。

裏面的喧鬧透過門縫傳出來,偶爾還能聽到熟悉的聲音在高談闊論。

他不甘心地狠狠拍打保安的胳膊,被用力推了出去。

蘇青一屁股摔在地上。

保安俯視他,還是那句話,“沒有請柬不得入內。”

“你!”

他惡狠狠瞪著他,咬牙掏出手機。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蘇青陰著臉,電話一直一直打不通,梁淮波把他拉黑了。

這幾天,蘇青到處找梁淮波。

潤景別墅撲了個空,門鎖也換了。

去公司直接被攔在前臺。

電話也打不通,他實在不知道該去哪找了。

聽說袁灼的攝影展提前開辦,他就想來碰碰運氣。

果然,透過門縫看到了梁淮波的身影。

和那個奸夫靠得那麽近!

奸夫淫夫!

蘇青非常憤怒,但是想到他目前的處境,還是咬牙吞下屈辱,對保安柔聲說,“小哥哥,你就讓我進去吧。我男朋友在裏面,他好像出軌了,我得去抓奸。”

他聲淚俱下,“他嘴上說愛我,實際上卻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正巧發現的話,現在還被蒙在鼓裏。這樣腳踏兩條船的渣攻,你說,我能原諒他嗎?”

保安無語地看著他,滿臉牙疼,但還是堅強維持住了嚴肅的表情,“沒有請柬不得入內。”

蘇青氣急,“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保安翻了個白眼,“有同情心能給我發錢嗎?”

蘇青氣地“啊!”了一聲,一骨碌站起來,又往裏沖,“我不管,你讓我進去!”

“你當是你家啊,你想進就進。”保安輕松地又將他一個咕嚕推到地上。

蘇青氣得發瘋,想大喊大叫。

餘光看到保潔路過投來看熱鬧的眼神,又憋屈地忍了回去。

他面目猙獰地還想說什麽,突然看到門縫變大。

一個人影拉開門走出來,“你好,請問看到袁……?”

話音猛地吞了回去,與此同時,蘇青驚喜地叫了一聲,“淮波!”

門倏地拉上,梁淮波自然地退了回去。

這次連門縫都不留。

蘇青啞然。

保安忍不住笑了一聲。

蘇青面色陰沈,怨毒的視線在保安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合上的大門上。

看著他的眼神,保安笑聲一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靠,這人不會有病吧?

這年頭走極端的人可多,他得小心啊。

就在保鏢警惕起來時,蘇青轉身走了出去。

沒必要自取其辱了,梁淮波的態度很明確。

他拿出手機,點進和某人的聊天。

梁淮波,這是你自找的。

可別怪我。

聊天界面中,對面又刷屏無數條消息。

他隨手往上翻了翻【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和姓梁的是一夥兒的?】【我警告你不要報警。】【你為什麽幫我?】【你有什麽目的?】

不屑地笑了一聲,他慢慢打字。

【我的目的和你並不沖突,你只要知道,我會幫你。】

【之前幫你躲過他的保鏢,已經證明我的誠意了。不然,你早就被他抓了。】

【要不要合作,你自己想清楚。】

那邊的消息倏然一停,好半響,對方回了消息:【你也想搞梁淮波?】

蘇青:【當然。】

對面:【好,那我們合作,你最好別騙我。】

蘇青:【你才是不要拖我後腿,我想搞他的心比你強烈多了。】

嘴角勾起一個笑,蘇青陰冷地看了展館最後一眼。

大步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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