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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間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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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間諜(三)

趁著新兵接手火力壓制,吸引紀平瀾全部註意力的時候,日軍軍曹從另外一邊摸了過來想要側襲這個敵人,可他剛剛摸到可以看得見紀平瀾的位置,小羅就咆哮了一聲猛地撲了上去。

被利齒撕咬的軍曹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紀平瀾掏出手槍一連開了三槍才把他打死,小羅仍不依不饒地撕扯著死者的皮肉不放。

剩下那個日軍新兵也打完了彈夾裏的子彈,他退回來哆哆嗦嗦地換上另一個彈夾,剛冒出半個腦袋就差點被紀平瀾一槍爆頭,嚇得癱軟在巖石後面再也不敢再冒頭了。

紀平瀾也後悔自己剛才手太快以至於沒打中,於是一個不敢移動怕對方趁機跑了,一個不敢出來怕對方趁機要他命,雙方就這麽僵持了幾十秒,日軍新兵才終於想起自己還有手雷可以用。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拉開保險,被他們遺忘的那個被綁著的男人突然沖了過來,一下子就把他撞出了藏身的巖石,早就瞄著的紀平瀾立刻就一槍結果了他的性命。

那個男人做出這樣近乎拼命的舉動後也很後怕,嚇得只能躺在地上喘氣,他眼看著紀平瀾從隱蔽的地方現身,拔出日軍的刺刀猛地刺進了那個傷者的胸口,雖然剛才他還對這幾個鬼子恨得巴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但這會兒還是害怕得一激靈。

紀平瀾擦了一下臉上濺到的血跡,就過去割斷綁他的繩索。

文逸清看著眼前的國軍軍官迅速地把自己堆成移動的武器庫,紀平瀾背著自己的狙擊槍,挎著日軍的沖鋒槍,腰上別著日本刺刀,掛著日軍的水壺,口袋裏鼓鼓囊囊地塞滿了屍體上搜來的手雷、指南針、火柴之類野外用得上的東西,還拿了一頂日軍的鋼盔戴在頭上。他也不嫌重,因為他已經後悔了一天了,如果早知道要在原始叢林裏生存,他至少不會連刀都不帶上一把。

文逸清本來也想去拿地上的另外一把槍,但紀平瀾淩厲的視線一掃,就楞是讓文逸清不敢動手了,只好眼看著對方拔走了彈夾,把槍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堆在一起,用一個手雷炸毀了所有帶不走的武器。

紀平瀾為人警覺,雖然救了文逸清,但並不會因此就信任他,尤其是紀平瀾還發現文逸清在用一種警覺到近乎戒備的眼神看著自己,雖然他試圖掩飾這種戒備,但掩飾得很不成功。

按理說一個中國人在異國他鄉的緬甸叢林裏看到一個國軍軍官,怎麽也不應該流露出這樣的戒備,何況這個軍官還剛剛救了他。

紀平瀾感到疑惑,但也沒有時間跟他廢話,搜刮完了屍體就急著離開了那個地方,免得有其他的日軍聽到槍聲找過來。

何玉銘覺得他必須盡快找個機會離開營地,把紀平瀾帶回來看好。

他剛剛知道紀平瀾幹了什麽荒唐事,對於紀平瀾的亂來行為實在有些惱火,心想這人怎麽就這麽不註意自己的安危,都什麽時候了還逞英雄?回來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其實從昨天起何玉銘就覺得藤原靖一有些心神不定,當何玉銘想要找藤原靖一商量外出事宜的時候,又發現藤原靖一正忙著跟電話那頭的不知道什麽人激烈地爭吵。

對話的內容引起了他的興趣,於是何玉銘偷偷地來到了藤原靖一的房門外。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那東西有多危險!還想著要回收?等你們的人到了只怕連收屍都來不及了!”藤原靖一咬牙切齒地說,“這件事情我會全權負責!……對,回去我寧可上軍事法庭,哪怕要我向天皇陛下切腹謝罪我也還是這個答案!”

說著他狠狠地摔了電話,盛怒之下把一桌子的文件一把掃到了地上。

何玉銘走進房間,從地上散落的紙頁中撿起了一張。

“春雨……?”

“別看,這不是你的級別可以接觸的東西。”藤原靖一壓抑著自己的火氣,盡量平靜地說。

“軍事機密麽?”何玉銘對他笑笑,剛才他已經用他的感知在房間裏搜索了一遍,可惜除了地上這幾張紙,暫時找不出更多有用的資料,看來只好跟藤原靖一套話了,“剛才你說得太激動,我已經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怎麽辦,要殺人滅口嗎?”

藤原靖一沒有半點跟他開玩笑的心情,皺著眉頭問:“你都聽到了什麽?”

“結合我剛才看到的東西,差不多也就是一些秘密基地、活體試驗、細菌武器和種族滅絕計劃什麽的吧。”

藤原靖一站在桌子後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真是不怕死,我也確實應該把你殺人滅口。”

“所以呢?”何玉銘無所謂地說,反正了不起就是改變原計劃,再多制造出一個瘋子而已。

藤原靖一看了他一會兒,才說:“去把門關上。”

何玉銘照做了,房間裏現在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藤原靖一無力地一下坐到了藤椅上,揉著自己的眉心說:“我知道你是一個不甘於現狀的人,但是這件事情你最好還是不要插手,不然毀掉的可能不僅僅是你的前程這麽簡單。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馬上出去,忘掉你剛才聽到和看到的,或者——”

“我選第二。”何玉銘打斷。

藤原靖一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麽?”

何玉銘說:“好奇。”

“……好吧。”藤原靖一用力地揉了把臉,正色道,“原本這個任務不應該讓你過早地參與,在你接受自己真正的使命之前本來還有一個考核期,但現在情況緊急,考核只好略過了。我冒了很大的險來相信你,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你說的‘真正的使命’是指什麽?”何玉銘詢問。

藤原靖一說:“就是你看到的絕密軍事行動——‘春雨計劃’,名字很優美對不對,但內容一點都不詩意,就如你所看到的那樣,是細菌實驗。”

何玉銘拾起散落一地的文件,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期間藤原靖一一直觀察的他的神情,但他沒能從何玉銘的表情裏解讀到任何讚同或者反對的意思。

等到他翻完最後一頁,藤原靖一便問:“你有什麽看法?”

“愚蠢。”何玉銘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藤原靖一並不知道他是純粹地在鄙視人類的目光短淺和不擇手段,還以為他是看不慣才這樣說,便嘆了口氣:“我也覺得‘春雨計劃’太過草率和霸道,但我是個軍人,很多時候即使看不慣也只能無條件服從。我只能這樣想,為了早日實現大東亞共榮的理想,一部分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這恐怕不是一部分犧牲的問題。所謂日本人比支那人高貴只不過是一群自大狂的臆想罷了,你不至於也認為雙方的人種有什麽不同吧?這些細菌武器對日本人也有著相同的效用,他們怎麽能保證感染不會擴散到自己頭上。”

藤原靖一憂慮地皺眉:“我承認,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到這麽多,雖然覺得有些殘忍,還是按照計劃執行了命令。等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時,已經太遲了。”

“什麽意思?”

“研究基地那邊出了點問題,現在已經跟我們失去了聯絡。我想你擔心的事情也許已經成真了……但是軍部那群固執的家夥仍不願意放棄,堅持要派另外一批專家來將病毒樣本回收再用。所以我決定,在他們來之前先將春雨基地炸掉,不能讓這個研究再繼續下去了。”

何玉銘看著他:“這樣擅自行動真的沒問題嗎?”

“不,其實這才是我在這裏的真正職責,也是你提前要面對的‘真正使命’。其實少將閣下也清楚這項研究的危險性,所以派我來負責監督‘春雨計劃’的進行,一旦出現了任何不可控制的事態,就封鎖並且炸毀春雨基地。”

何玉銘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這就難怪了,我還一直想少將閣下為什麽會派一個大佐來做機場的監工。”

藤原靖一點點頭:“你想的沒錯。機場的確需要修建,但這個工程更重要的意義是用來掩人耳目。”

“是麽,我聽說從機場動工開始算起,幾個月的時間裏就死了好幾批勞工,我想他們也不是死了這麽簡單吧。”

藤原靖一神色覆雜,他原本並不打算告訴何玉銘太多,但是眼前這個男人有著超出常人的敏銳,這讓他多少感到有些不安,反正話都已經說到這一步,他還端著也沒意思:“是的,其中只有少數是死於疾病和氣候,多數都被送到了春雨基地。”

“當了實驗品?”何玉銘突然就想要惡毒一把:“把那麽多人送去當小白鼠的感覺怎麽樣?”

“並不好。你不用諷刺我,我知道這個計劃很殘忍,但是身為軍人,我沒有別的選擇。”

藤原靖一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從文件櫃裏拿了一卷工程圖紙出來:“你的上一任工程師參與修建了春雨基地,我掌管著人員和炸藥,但只有他知道怎麽安放炸藥才可以有效地摧毀基地。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這些記錄在圖紙裏,現在他死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藤原靖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何玉銘卻只是自顧自地翻看著圖紙,並不忙著表態:“你確定事態真的已經嚴重到了需要炸毀的地步嗎?”

“具體到什麽地步我也不清楚,他們的研究資料並不給我過目。我只知道,一周前我最後一次過去巡查的時候,基地裏就已經有一個工作人員被感染了,可那些專家們自稱問題可以解決……我應該早點想到的,他們一定對我隱瞞了真實的情況,就因為我一開始是反對這個計劃的。前天我們最後一次通話時,電話那頭只傳來像是瘋人囈語一般的聲音,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兩天我一直在試圖聯絡上他們,卻已經聯系不上了。”

“那你怎麽不去現場看看?”

“你不明白。”藤原靖一搖搖頭,並不就這個問題多說,“現在事情的原委你都已經清楚了,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怕告訴你實話,這件事情軍方還沒有達成統一意見,少將閣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們提前動手以防萬一,但是如果軍方討論的結果是繼續研究下去,那我們的行為就是死罪,少將閣下也未必保得了我們。所以我們是在冒險,也許我們阻止了一場大災難的發生,會成為英雄,但也許等待我們的會是軍事法庭的審判、監\禁甚至死刑。”

他咄咄逼人地盯著何玉銘:“現在,你怎麽說。”

藤原靖一的手已經暗自握住了配槍,他欣賞何玉銘,所以他給過何玉銘抽身而退的機會,既然何玉銘不顧危險地非要趟進來,知道了這麽多不該知道的事情,他就不可能讓何玉銘再活著離開了。

何玉銘平靜地對他說:“我會和你一起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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