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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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身死
在清水郡的第十五日，情況變得更加難熬，千年玄參與熊膽已經全部都被用完。清水郡的郡守得知情況，又自發送來了一副百年人參，如今也已經被用去了半副。
趙南歸的身體約摸著是到了極限，不論宋明朝如何修改藥方，施針刺激，趙南歸卻始終氣若游絲，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
趙南衍不眠不休，連飯也吃不下，整日裏只是守在趙南歸的身側，一步也不肯挪動。
“宋大人，陛下這樣下去，身體如何吃得消？”一個禦醫愁容滿面地說道，“陛下與大人素來親近，大人不妨前去勸慰一二，說不定大人說的話陛下會聽得進去呢？”
宋明朝站在門外盯著趙南衍的背影，搖了搖頭，“不必相勸。”
那禦醫深深嘆了口氣，煎他的藥去了。
旁人只當是宋明朝怕勸不動還惹怒了他，但宋明朝心裏清楚，趙南歸不會好了，那就讓他好好地待在他弟弟身邊陪他走過最後的日子。
直到第二十天深夜，趙南歸的房中依舊亮如白晝，所有的禦醫跪了一地，為首的顫顫巍巍地說道：“陛下，王爺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趙南衍卻恍若未聞。
他的腦海中想起了關於趙南歸的很多事情，有些是現在的，有些是從前的，但更多的還是小時候。
趙南歸小的像個糯米糍，還不太會說話，整日裏跟在自己身後喊“哥哥”。那時候趙南歸煩死他了，因為他這個跟屁蟲，自己跟其他小夥伴玩兒的時候就變少了。
記憶在腦海中翻飛，最後停留在趙南歸出征前他見他的最後一面。
他為什麽不多跟他說幾句話，為什麽不多囑咐他註意安全，要是知道那是此生最後一面，他絕對不會那樣倉促地催他走。
至少，要好好道個別吧。
“陛下……”宋明朝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此時，門外一個激動到破音的聲音響起：“醫聖來了！醫聖來了！”
趙南衍整個身體顫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抓住宋明朝的手腕，眼睛向門外看去。
一個背著包袱，須發皆白，但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頭緩步邁了進來，“病人在何處？”
趙南衍驚喜地站起身，卻雙腿發軟，幸而被宋明朝一把扶住，才不至於跌坐在地上。
宋景行沖著床榻往裏走，瞥了趙南歸一眼，隨即臉色便僵了僵，開口道：“你們這些人都聚在這裏幹什麽？都出去！別打擾我看病。”
“走吧陛下。”宋明朝扶著他的手低聲勸慰，“家師看病不喜外人打擾。”
“好，那就有勞醫聖了。”趙南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這才由著宋明朝將他往外帶。
本就是深夜，寒風刺骨，趙南衍又不肯回屋去等，只坐在外面的臺階上眼巴巴地盯著。
禦醫們也不好意思走，幾個年紀大的已經凍得冷色發白，感覺馬上就支撐不住了。
宋明朝只好先發話讓幾個禦醫先回去休息，又讓隨行侍衛拿來一件大氅給趙南衍裹上，才跟著坐在他身側陪著他一起等。
“明朝，我只有這一個兄弟。”趙南衍反握住宋明朝安慰他的手，聲音沙啞，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失魂落魄。
這幾日趙南衍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下去。
即使是帝王，在死亡面前，也不過是個可憐的普通人。
宋明朝無言。
此刻他說什麽安慰的話都是謊言，畢竟造成現在這副場景的人不正是他嗎？
今夜繁星明亮，月光式微，正適合高樓賞月。宋明朝仰著腦袋想。傳說中死去的人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尚且在世的親人，不知道父母看見自己如此冷血狠毒之狀，會不會心生失望。
趙南衍疲累至極，心神皆支撐不住，沒過多久，便枕在宋明朝的肩頭沈沈睡了過去。
宋明朝為他系好大氅的帶子，便不再動作，只是靜靜地坐著，好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邊泛白，身後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趙南衍雖然睡著，卻睡得極其不安穩，所以就算是這樣一點聲音，也瞬間將他驚醒。
“如何了？！”趙南衍急忙站起身，迫不及待地上前問道。
“來得太晚，已是無力回天了。”宋景行仍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老夫已經施針讓他強行醒來，你去與他做最後的告別吧。”
趙南衍聽到第一句話時，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差一點就要脫力摔在地上。等到宋景行將話說完，他才咬著牙扶著門框往裏走。
宋明朝沒動，宋景行這才第一次正眼去瞧自己親手養大的好徒弟。
“跟我來。”宋景行睨他一眼，便自顧自地往前走。
宋明朝老實跟著，一直跟到一個沒人的涼亭，面前的老人才停下腳步。
“跪下。”宋景行負手背對著他。
宋明朝低眉順眼地跪下，絲毫沒有半分不服。
“你，你……”宋景行終於轉過身來，一只手顫抖地指著面前下跪之人，只覺得喉嚨要嘔出血來，“老夫教你醫術，是要你自保，要你救人，你怎能用來害人！那趙南歸中的毒，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正是徒兒。”宋明朝伏地，語調平靜，“請師傅責罰。”
“你根本不覺得自己錯了，老夫責罰你又有何用？”宋景行一夜未睡，此刻也是累極了，無力地坐在了凳子上，喘著粗氣，“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中仇恨。”
“九族皆滅，爹娘慘死，仇人之子卻金尊玉貴萬人之上，你讓徒兒如何釋懷！”宋明朝再直起腰，已經是雙目通紅滿眼恨意。
宋景行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罷了，我也知道不報此仇，你終身難安。自你幼時，老夫就盼你一生安樂，可你執意報仇，卻又秉性善良，牽扯到無辜之人時總是不能釋懷，你這輩子，算是被困住了。”
“此次我助紂為虐，也是違背了醫者本心。自今日起，老夫便退隱山林，不再行醫。”宋景行站起身離開，語氣中滿是滄桑，“你我師徒二人緣分已盡，從今往後不再相見，你，好自為之吧。”
宋明朝沒有挽留，他莊重地磕了三個頭，卻久久伏地不起。眼淚落下，化於塵中便消失不見，一如他與宋景行之間的多年情分。
趙南歸房內，昏睡了多日的他終於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南歸，南歸！”趙南衍緊緊地攥著他的手，眼淚跟著聲音一起滴落下來。
“哥。”趙南歸咧嘴笑了一下，“睜開眼就能看見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怎麽會是做夢。”趙南衍也笑，“我來找你，馬都跑死了兩匹。”
“哈哈哈哈哈……”趙南歸的臉色好像紅潤了一些，“哥，真好，臨死前還能見你一面。”
“你死了我怎麽辦？”趙南衍的笑意終於支撐不住，聲音裏帶著顫抖與無助，“你一死百了，我怎麽辦？這麽多年都是我們相依為命，你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別死南歸，你別死。”
趙南衍語無倫次，腦子一片空白，已經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麽。
“哥。”趙南歸心疼地看著他。
這句稱呼似乎是喚回了趙南衍的理智，他止住了話頭，卻仍然忍不住落淚。
“哥，你放心吧，我見了爹娘，肯定不跟他們說你壞話。”趙南歸強撐著精神想要逗他高興。
趙南衍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意，也就努力地揚起笑，故作輕松地說道：“你那張嘴，就算編的天花亂墜，爹娘也是斷斷不會信的。”
“爹娘疼我，他們會信的。”趙南歸眼皮耷拉著，似是要睡著了。
“南歸，和爹娘一起等等我，知道嗎？”趙南衍附耳過去，輕聲哄著，就如同小時候那般。
只是這一次，趙南歸不會再回應他了。
趙南衍緊緊握著趙南歸的手，又哭又笑。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又到了。
該回京了。
趙南衍自從趙南歸死後，一直魂不守舍，就像是所有的精氣神都隨著趙南歸的死一並被抽走了。
只是趙南歸的棺槨要運回金陵，不能耽擱，宋明朝只好忙前忙後的打點。
而趙南衍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讓他吃便吃，讓他誰便睡，絲毫沒有一點自己的意識。
“陛下，你這樣，殿下能放心走嗎？”宋明朝眼神覆雜，看著面前毫無生氣的人，試圖開口勸慰。
趙南衍眨眨眼，這才看清眼前站著的人，他沒說話，只是慢吞吞地在袖中摸出一塊金牌遞給宋明朝。
宋明朝伸手接過，那金牌上雕刻著五爪金龍，中間四個大字，赫然寫著：如朕親臨。
“這……”宋明朝眸光閃了閃，“陛下，如此重要之物，怎能放在臣的手裏。”
趙南衍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有一顆玲瓏心，交給你，我放心。”
“多謝陛下，臣一定不負所托。”宋明朝將金牌放進了懷裏，思索著也許這樣，日後行事便更加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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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水郡的第十五日，情況變得更加難熬，千年玄參與熊膽已經全部都被用完。清水郡的郡守得知情況，又自發送來了一副百年人參，如今也已經被用去了半副。
趙南歸的身體約摸著是到了極限，不論宋明朝如何修改藥方，施針刺激，趙南歸卻始終氣若游絲，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
趙南衍不眠不休，連飯也吃不下，整日裏只是守在趙南歸的身側，一步也不肯挪動。
“宋大人，陛下這樣下去，身體如何吃得消？”一個禦醫愁容滿面地說道，“陛下與大人素來親近，大人不妨前去勸慰一二，說不定大人說的話陛下會聽得進去呢？”
宋明朝站在門外盯著趙南衍的背影，搖了搖頭，“不必相勸。”
那禦醫深深嘆了口氣，煎他的藥去了。
旁人只當是宋明朝怕勸不動還惹怒了他，但宋明朝心裏清楚，趙南歸不會好了，那就讓他好好地待在他弟弟身邊陪他走過最後的日子。
直到第二十天深夜，趙南歸的房中依舊亮如白晝，所有的禦醫跪了一地，為首的顫顫巍巍地說道：“陛下，王爺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趙南衍卻恍若未聞。
他的腦海中想起了關於趙南歸的很多事情，有些是現在的，有些是從前的，但更多的還是小時候。
趙南歸小的像個糯米糍，還不太會說話，整日裏跟在自己身後喊“哥哥”。那時候趙南歸煩死他了，因為他這個跟屁蟲，自己跟其他小夥伴玩兒的時候就變少了。
記憶在腦海中翻飛，最後停留在趙南歸出征前他見他的最後一面。
他為什麽不多跟他說幾句話，為什麽不多囑咐他註意安全，要是知道那是此生最後一面，他絕對不會那樣倉促地催他走。
至少，要好好道個別吧。
“陛下……”宋明朝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此時，門外一個激動到破音的聲音響起：“醫聖來了！醫聖來了！”
趙南衍整個身體顫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抓住宋明朝的手腕，眼睛向門外看去。
一個背著包袱，須發皆白，但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頭緩步邁了進來，“病人在何處？”
趙南衍驚喜地站起身，卻雙腿發軟，幸而被宋明朝一把扶住，才不至於跌坐在地上。
宋景行沖著床榻往裏走，瞥了趙南歸一眼，隨即臉色便僵了僵，開口道：“你們這些人都聚在這裏幹什麽？都出去！別打擾我看病。”
“走吧陛下。”宋明朝扶著他的手低聲勸慰，“家師看病不喜外人打擾。”
“好，那就有勞醫聖了。”趙南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這才由著宋明朝將他往外帶。
本就是深夜，寒風刺骨，趙南衍又不肯回屋去等，只坐在外面的臺階上眼巴巴地盯著。
禦醫們也不好意思走，幾個年紀大的已經凍得冷色發白，感覺馬上就支撐不住了。
宋明朝只好先發話讓幾個禦醫先回去休息，又讓隨行侍衛拿來一件大氅給趙南衍裹上，才跟著坐在他身側陪著他一起等。
“明朝，我只有這一個兄弟。”趙南衍反握住宋明朝安慰他的手，聲音沙啞，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失魂落魄。
這幾日趙南衍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下去。
即使是帝王，在死亡面前，也不過是個可憐的普通人。
宋明朝無言。
此刻他說什麽安慰的話都是謊言，畢竟造成現在這副場景的人不正是他嗎？
今夜繁星明亮，月光式微，正適合高樓賞月。宋明朝仰著腦袋想。傳說中死去的人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尚且在世的親人，不知道父母看見自己如此冷血狠毒之狀，會不會心生失望。
趙南衍疲累至極，心神皆支撐不住，沒過多久，便枕在宋明朝的肩頭沈沈睡了過去。
宋明朝為他系好大氅的帶子，便不再動作，只是靜靜地坐著，好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邊泛白，身後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趙南衍雖然睡著，卻睡得極其不安穩，所以就算是這樣一點聲音，也瞬間將他驚醒。
“如何了？！”趙南衍急忙站起身，迫不及待地上前問道。
“來得太晚，已是無力回天了。”宋景行仍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老夫已經施針讓他強行醒來，你去與他做最後的告別吧。”
趙南衍聽到第一句話時，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差一點就要脫力摔在地上。等到宋景行將話說完，他才咬著牙扶著門框往裏走。
宋明朝沒動，宋景行這才第一次正眼去瞧自己親手養大的好徒弟。
“跟我來。”宋景行睨他一眼，便自顧自地往前走。
宋明朝老實跟著，一直跟到一個沒人的涼亭，面前的老人才停下腳步。
“跪下。”宋景行負手背對著他。
宋明朝低眉順眼地跪下，絲毫沒有半分不服。
“你，你……”宋景行終於轉過身來，一只手顫抖地指著面前下跪之人，只覺得喉嚨要嘔出血來，“老夫教你醫術，是要你自保，要你救人，你怎能用來害人！那趙南歸中的毒，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正是徒兒。”宋明朝伏地，語調平靜，“請師傅責罰。”
“你根本不覺得自己錯了，老夫責罰你又有何用？”宋景行一夜未睡，此刻也是累極了，無力地坐在了凳子上，喘著粗氣，“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中仇恨。”
“九族皆滅，爹娘慘死，仇人之子卻金尊玉貴萬人之上，你讓徒兒如何釋懷！”宋明朝再直起腰，已經是雙目通紅滿眼恨意。
宋景行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罷了，我也知道不報此仇，你終身難安。自你幼時，老夫就盼你一生安樂，可你執意報仇，卻又秉性善良，牽扯到無辜之人時總是不能釋懷，你這輩子，算是被困住了。”
“此次我助紂為虐，也是違背了醫者本心。自今日起，老夫便退隱山林，不再行醫。”宋景行站起身離開，語氣中滿是滄桑，“你我師徒二人緣分已盡，從今往後不再相見，你，好自為之吧。”
宋明朝沒有挽留，他莊重地磕了三個頭，卻久久伏地不起。眼淚落下，化於塵中便消失不見，一如他與宋景行之間的多年情分。
趙南歸房內，昏睡了多日的他終於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南歸，南歸！”趙南衍緊緊地攥著他的手，眼淚跟著聲音一起滴落下來。
“哥。”趙南歸咧嘴笑了一下，“睜開眼就能看見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怎麽會是做夢。”趙南衍也笑，“我來找你，馬都跑死了兩匹。”
“哈哈哈哈哈……”趙南歸的臉色好像紅潤了一些，“哥，真好，臨死前還能見你一面。”
“你死了我怎麽辦？”趙南衍的笑意終於支撐不住，聲音裏帶著顫抖與無助，“你一死百了，我怎麽辦？這麽多年都是我們相依為命，你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別死南歸，你別死。”
趙南衍語無倫次，腦子一片空白，已經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麽。
“哥。”趙南歸心疼地看著他。
這句稱呼似乎是喚回了趙南衍的理智，他止住了話頭，卻仍然忍不住落淚。
“哥，你放心吧，我見了爹娘，肯定不跟他們說你壞話。”趙南歸強撐著精神想要逗他高興。
趙南衍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意，也就努力地揚起笑，故作輕松地說道：“你那張嘴，就算編的天花亂墜，爹娘也是斷斷不會信的。”
“爹娘疼我，他們會信的。”趙南歸眼皮耷拉著，似是要睡著了。
“南歸，和爹娘一起等等我，知道嗎？”趙南衍附耳過去，輕聲哄著，就如同小時候那般。
只是這一次，趙南歸不會再回應他了。
趙南衍緊緊握著趙南歸的手，又哭又笑。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又到了。
該回京了。
趙南衍自從趙南歸死後，一直魂不守舍，就像是所有的精氣神都隨著趙南歸的死一並被抽走了。
只是趙南歸的棺槨要運回金陵，不能耽擱，宋明朝只好忙前忙後的打點。
而趙南衍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讓他吃便吃，讓他誰便睡，絲毫沒有一點自己的意識。
“陛下，你這樣，殿下能放心走嗎？”宋明朝眼神覆雜，看著面前毫無生氣的人，試圖開口勸慰。
趙南衍眨眨眼，這才看清眼前站著的人，他沒說話，只是慢吞吞地在袖中摸出一塊金牌遞給宋明朝。
宋明朝伸手接過，那金牌上雕刻著五爪金龍，中間四個大字，赫然寫著：如朕親臨。
“這……”宋明朝眸光閃了閃，“陛下，如此重要之物，怎能放在臣的手裏。”
趙南衍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有一顆玲瓏心，交給你，我放心。”
“多謝陛下，臣一定不負所托。”宋明朝將金牌放進了懷裏，思索著也許這樣，日後行事便更加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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