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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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見鬼
人哄好了卿白也就安心了，殿下還有公務要忙，他極有分寸的端著碟子離開了書房。
江陽夏在門外候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項仁閑聊，見卿白出來了，江陽夏察言觀色，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這是哄好了？”
卿白耳根的紅還沒褪去又深了一層，只淺淺施了一禮，“江先生進去吧。”
“欸，這就對嘛，有什麽事就該說出來，憋著反而壞事……”江陽夏笑瞇瞇的擡步走了進去。
卿白剛想和項仁打個招呼，眼角一瞥，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池塘對面的屋檐下，一雙精致到極致的手死死攥著一根枯枝，眼睛恨恨盯著書房這邊。
是昨日帶進來的那個倌人，一雙手肖像蘇景皓的那個。
“小項啊，”卿白微微側身，拍了拍項仁的肩膀，眼神向著那邊示意，“這人，殿下如何安置的？”
“昨兒個從廂房帶出去以後就讓關到了倉房，也沒說要放出去，也沒說要召幸……”項仁絮絮叨叨的說，說到“召幸”的時候猛地噤了聲，拿眼角小心翼翼看卿白的臉色。
卿白卻面色如常，一絲波紋都沒有，只低聲囑咐，“關好了，別讓他靠近書房重地。另外，著人小心仔細他那雙手，別磕著碰著。”
“是，記下了。”項仁點頭，立即叫人過來把那人帶離了。
正說著話，書房的門打開了，江陽夏和殿下闊步走了出來，看樣子是要出去處理公務。
項仁趕緊躬身過去，給楊天瑜使了個眼色。
楊天瑜走到一邊，“何事？”
“得和殿下討個主意，卿公子……”項仁欲言又止的，磨蹭了一會兒諾諾啟齒，“往後該以謀士先生之禮相待，還是……公子？”
楊天瑜頓了頓，眼神往卿白那裏微微掠了一分，淡淡道，“自然是卿先生。本殿府裏何時有過什麽公子不公子？”
“是。”項仁趕緊應下，轉身就要去辦事。既然是先生，就該有公幹的書房，住在後院廂房也不合適。
“慢著。”楊天瑜叫住他，“卿先生初來乍到，本殿賞他一處落腳地，也不必離正殿太遠了，免得商討公務不方便。”
“屬下明白。”項仁答應著去了。
臘月風大，把他們聊的聲音刮到卿白的耳邊，卿白聽得清清楚楚，依然面色平靜的施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阿福正好過來尋他，手裏拎著風氅，“公子，起風了，添件衣裳。”
“不必了。”卿白擡手止住了他，“咱們出去一趟，做幾身衣裳去。”
他從海棠歌苑出來，帶的都是那幾身寬袍大袖的長袍，衣袂搖曳珠玉叮當的。
既然身份是“卿先生”，自然是不合適了。謀士幕僚就該有文人的打扮。
馬車停在作坊門口，卿白進去選了幾身衣裳，又用發冠把披散的頭發盡數束上去，只下兩鬢的碎發，愈發顯得脖頸修長，瑩白如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高潔風雅的文人墨客打扮了。
“公子這打扮好看！”阿福笑道。
卿白與他說笑了幾句，忽然眸光一緊，下意識捏住了阿福的手臂，“快看！”
阿福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顏色頓時落盡。
這不是前不久從海棠歌苑出去然後橫死道邊的仲殊？！
“晴天白日的，這是見……見鬼了？！”阿福顫抖著手。
“來人！跟上他！”卿白立刻下令。
他們出來是帶著人的，走到哪裏都跟著，聽了命令也不含糊，立馬撥出兩個人貼著那個影子追了過去。
馬車轆轆回府，卿白坐在車裏，眉宇蹙緊，沈默不語。
仲殊是他親手殺了的，他確定對方沒了脈搏呼吸才從馬車上拋了出去，是絕不可能死而覆生的。可這一天裏他已經第二次看見這個人了。
難道這世上有兩個“仲殊”？
他渾渾噩噩回了府，進了項仁給他安排的新住處，坐下來一盞茶還沒喝完，派去跟蹤的兩個人回來覆命了。
“如何？”卿白問。
那兩人躬身行禮，“我們跟到了僻靜的街道處，忽然不知從哪兒跑來一匹受驚的馬，那馬奔得飛快，仲先生被當場踩踏而死，血染了大片石階。眼看有百姓來圍觀，我們怕被人發現，就先回來覆命了。”
卿白手裏的茶盞砰的摔了下來，茶水潑了半桌。
“確定是仲殊？”
“是仲先生無疑。我們二人都是見過仲先生的，仔細查看了遺容，確實是他。”
這二人也嚇得不輕，臉色慘白，誰也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卿白使勁壓住心頭的驚懼，穩了穩心神，“七日前……仲殊的屍首是如何處理的？”
“殿下親自吩咐的，著人悄悄葬了，對外只說他出去公幹了，過段時間以遭逢海難為由，死不見屍，厚賞他的家人。”
“去查一下他的屍首還在不在。”卿白道。
二人立刻領命去了。
入夜時分二人來報。
屍體不見了。
“那一片地方……那一片地方平平整整，根本沒有痕跡，也沒有屍首！”回來覆命的侍衛驚得面無人色。
就在此時，阿福也過來回報，嘴唇還煞白著，“仲殊府裏已經掛了白幡，明日就下葬了。”
卿白正要說什麽，書房門被推開，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大步邁了進來，掠起黛藍色皇子服飾衣角翩飛。
“明天和本殿出一趟遠門。”楊天瑜道。
其他人見主子來了，悄聲退下，把書房的門關好。楊天瑜掠了掠袍角，悠然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隨手端起卿白桌邊的茶喝了一口。
“去哪裏？”卿白穩了穩心神。
“大欒國。”
卿白猛地攥緊了手指。
上一世他就是帶著楊天瑜的骨灰隨池笛到了大欒國，後來在一處古剎裏青燈古佛，了了一世殘生。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次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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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殊：媽，我到底要死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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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哄好了？”
卿白耳根的紅還沒褪去又深了一層，只淺淺施了一禮，“江先生進去吧。”
“欸，這就對嘛，有什麽事就該說出來，憋著反而壞事……”江陽夏笑瞇瞇的擡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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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個從廂房帶出去以後就讓關到了倉房，也沒說要放出去，也沒說要召幸……”項仁絮絮叨叨的說，說到“召幸”的時候猛地噤了聲，拿眼角小心翼翼看卿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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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和殿下討個主意，卿公子……”項仁欲言又止的，磨蹭了一會兒諾諾啟齒，“往後該以謀士先生之禮相待，還是……公子？”
楊天瑜頓了頓，眼神往卿白那裏微微掠了一分，淡淡道，“自然是卿先生。本殿府裏何時有過什麽公子不公子？”
“是。”項仁趕緊應下，轉身就要去辦事。既然是先生，就該有公幹的書房，住在後院廂房也不合適。
“慢著。”楊天瑜叫住他，“卿先生初來乍到，本殿賞他一處落腳地，也不必離正殿太遠了，免得商討公務不方便。”
“屬下明白。”項仁答應著去了。
臘月風大，把他們聊的聲音刮到卿白的耳邊，卿白聽得清清楚楚，依然面色平靜的施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阿福正好過來尋他，手裏拎著風氅，“公子，起風了，添件衣裳。”
“不必了。”卿白擡手止住了他，“咱們出去一趟，做幾身衣裳去。”
他從海棠歌苑出來，帶的都是那幾身寬袍大袖的長袍，衣袂搖曳珠玉叮當的。
既然身份是“卿先生”，自然是不合適了。謀士幕僚就該有文人的打扮。
馬車停在作坊門口，卿白進去選了幾身衣裳，又用發冠把披散的頭發盡數束上去，只下兩鬢的碎發，愈發顯得脖頸修長，瑩白如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高潔風雅的文人墨客打扮了。
“公子這打扮好看！”阿福笑道。
卿白與他說笑了幾句，忽然眸光一緊，下意識捏住了阿福的手臂，“快看！”
阿福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顏色頓時落盡。
這不是前不久從海棠歌苑出去然後橫死道邊的仲殊？！
“晴天白日的，這是見……見鬼了？！”阿福顫抖著手。
“來人！跟上他！”卿白立刻下令。
他們出來是帶著人的，走到哪裏都跟著，聽了命令也不含糊，立馬撥出兩個人貼著那個影子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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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殊是他親手殺了的，他確定對方沒了脈搏呼吸才從馬車上拋了出去，是絕不可能死而覆生的。可這一天裏他已經第二次看見這個人了。
難道這世上有兩個“仲殊”？
他渾渾噩噩回了府，進了項仁給他安排的新住處，坐下來一盞茶還沒喝完，派去跟蹤的兩個人回來覆命了。
“如何？”卿白問。
那兩人躬身行禮，“我們跟到了僻靜的街道處，忽然不知從哪兒跑來一匹受驚的馬，那馬奔得飛快，仲先生被當場踩踏而死，血染了大片石階。眼看有百姓來圍觀，我們怕被人發現，就先回來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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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先生無疑。我們二人都是見過仲先生的，仔細查看了遺容，確實是他。”
這二人也嚇得不輕，臉色慘白，誰也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卿白使勁壓住心頭的驚懼，穩了穩心神，“七日前……仲殊的屍首是如何處理的？”
“殿下親自吩咐的，著人悄悄葬了，對外只說他出去公幹了，過段時間以遭逢海難為由，死不見屍，厚賞他的家人。”
“去查一下他的屍首還在不在。”卿白道。
二人立刻領命去了。
入夜時分二人來報。
屍體不見了。
“那一片地方……那一片地方平平整整，根本沒有痕跡，也沒有屍首！”回來覆命的侍衛驚得面無人色。
就在此時，阿福也過來回報，嘴唇還煞白著，“仲殊府裏已經掛了白幡，明日就下葬了。”
卿白正要說什麽，書房門被推開，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大步邁了進來，掠起黛藍色皇子服飾衣角翩飛。
“明天和本殿出一趟遠門。”楊天瑜道。
其他人見主子來了，悄聲退下，把書房的門關好。楊天瑜掠了掠袍角，悠然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隨手端起卿白桌邊的茶喝了一口。
“去哪裏？”卿白穩了穩心神。
“大欒國。”
卿白猛地攥緊了手指。
上一世他就是帶著楊天瑜的骨灰隨池笛到了大欒國，後來在一處古剎裏青燈古佛，了了一世殘生。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次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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