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籠子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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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籠子帶著走
長長的官道兩側樹木齊整筆直，道路寬闊，楊天瑜打馬而行，後面跟著兩隊侍衛，一輛囚車。
說是囚車又不太貼切，畢竟沒誰家囚車是純金打造的。
大欒國在北國的南方，越往南走越是暖和，雖然還是臘月，但路兩邊的青松顏色愈發蒼翠了，積雪逐漸稀疏，露出了松樹本來的顏色。
天朗日清，雲層淡薄，陽光浩浩蕩蕩潑灑下來，在金籠上反射出奪目的碎芒。
卿白闔著眼睛坐在囚車的角落裏，風吹的他四肢發冷。這囚車別的沒啥，寬敞也足夠，不好的就是四面透風，外加底下硬。
他忍了許久，終究還是把底下墊的大氅拖出來抖抖浮塵，蓋在了身上。
殿下說要帶著他一起去大欒國談生意，虧他還收拾了半夜的包袱，想著窮家富路，要出遠門，衣食物件總要帶齊全的。
結果走到府門口，瞠目結舌。
殿下此去千裏迢迢，把囚籠帶上了。
行李都搬上了馬車，隨身伺候的阿福也上了馬車，反倒是謀士卿先生進了籠子。
一眾親侍們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見。
卿白蓋著風氅席地而坐，斜靠在籠子的角落裏，身體隨著車子顛簸，搖搖晃晃。
漸漸的身子就開始不舒服了。
沒別的，物件還在。
先前有風氅墊在底下，有點緩沖，還不覺得多難受。現下顛簸久了，本就腰酸腿疼。
他忍得臉色發白，腹內絞痛，實在忍不住了，攀著柱子勉強站了起來。結果前面一個大坑，“哐”的一下，卿白雙膝著地，摔了個結實。
車馬立刻停了，楊天瑜駕馬走過來，揶揄的挑著眉梢，“沒到過年呢，怎麽行此大禮？”
卿白緩了片刻臉色才恢覆了點，擡頭仰視馬上的人，“殿下，能否讓我坐馬車？”
“馬車只有一輛，裝了行李就裝不了人。卿先生不如與本殿同乘一騎。”
卿白二話不說把風氅反過來披在身上系好綬帶，扶著柱子就往外走。騎馬總不比坐囚車硬。
楊天瑜仰天大笑，伸出一只手給他，攬著他的腰把人收進了懷裏。
結果事實證明卿白還是天真了。
馬背上倒是鋪著厚厚的馬鞍，但是馬的顛簸更加厲害，幅度更大。他忍得辛苦，偏偏身後的人胸膛寬闊結實，熱氣蓬勃。
楊天瑜雙手環抱著卿白，將人攏在懷裏，清爽燥熱的氣息鋪天蓋地包裹住了他。漸漸的漸漸的，卿白的眼尾紅了，鼻尖紅了，耳朵紅了。
眼看脖子也要紅了，楊天瑜牽著韁繩微微一抖，駿馬嘶鳴一聲，雙蹄高高揚起，上半身幾乎直立起來。
卿白驚叫出聲，楊天瑜順勢緊緊抱住他，駿馬一個輕巧的飛躍，高高跨過路邊一塊巨石，馬蹄輕揚，穩穩當當落了地。
“殿下……”卿白臉色煞白，反手抓住楊天瑜的手腕，“殿下，你沒事吧？”
楊天瑜怔了一下。懷裏的人一張小臉嚇得雪白，眼裏都是水汽，偏偏把他的手腕捏的生疼。那眼底的擔心是真的。
他忽然沒了捉弄他的心思。
“來人，把馬車趕過來。”楊天瑜擡手吩咐。
卿白這才知道，馬車是有的，捉弄他而已。
卿白也不生氣，乖順的跟著楊天瑜從馬上下來，進了馬車。
馬車內軟衾溫香，火盆泛著橙色的光，瓜果點心一應俱全，是早就備好了的。
楊天瑜擡手倒了一盞熱茶遞到他的面前，“喝。”
卿白不知是嚇的冷的還是疼的，一直在發抖，雙手捧著熱茶喝了滿滿一盞，臉色才恢覆了幾分血色。
他把風氅脫下來當成簾子，把自己整個蜷進去，只露出毛茸茸的一撮墨色發髻。
那風氅底下一鼓一鼓波浪起伏的挪動，楊天瑜面無表情看著，身上卻愈發燥熱，喉嚨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好了。”
卿白掀開風氅，從裏面露出瑩白的臉，雙頰緋紅，額頭一點點細汗，從脖頸往上到耳尖都是紅的。
楊天瑜挪開眼睛，深深吞咽了一下。
“殿下，前面就到了鎮子，咱們就近住下？”項仁在馬車外面恭聲請示。
“住下吧。”楊天瑜淡淡道。
卿白是踏進房間才知道，那籠子跟著一起送了進來。
客棧的廂房本就不大，這麽大一個籠子，直接占滿了空間，轉身都困難。
卿白：“……”
他扭頭幽怨的看了楊天瑜一眼。
“看什麽？本殿陪你一起睡籠子。”楊天瑜平靜的看著他。
卿白頓時露出苦色。
坐了大半日的囚車又騎了好久的馬，他整個人都是酸軟的，骨頭縫都疼。
受不起。
“想什麽呢？”楊天瑜靠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擡起他的下巴，“不願意？”
“……願意。”卿白輕聲。
已經好很多了。在前一世，哪容得自己願不願意？
“卿，白。”楊天瑜一字一頓喚出他的名字。
卿白後背一僵，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沿著脊柱緩緩上升。兩世了，楊天瑜喚他名字的時候還是會讓他心神盡顫。
“你什麽時候對本殿說實話，本殿就準你睡到榻上。”
“一日不開口，你就一日在這籠子裏住著吧。”楊天瑜居高臨下看著他。
卿白怔楞了一下，“什麽實話？”
“你到底是什麽人？從何知道的這一切？”楊天瑜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我所有的習慣，嗜好，我與皇兄的過節，軍中的人事，還有我的籌謀。”
卿白垂下眸子，裹緊自己的風氅，推開囚門自己坐了進去，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便是不肯說了。
也無妨。楊天瑜心中很清楚，他是處處在為自己籌謀的。
殺了仲殊取而代之，自首入府，獻計借刀殺人一石二鳥，重重打擊兩位皇兄，又替自己留心府內的密探。
還有剛才在馬背上的那份擔心，不是假的。
楊天瑜心存疑竇，卻偏偏又為他潤物細無聲顯露出來的關心而動容，一時間兩種情緒沖撞，洶湧著撞得他心頭煩悶不堪。
他猛地擡手一揮，隔空熄了燭火，翻身往床榻上一躺。
房間驟然陷入黑暗，卿白睜開眼，在黑暗中眨了眨。
嗯？不進來……陪他睡嗎？說好的一起睡籠子呢……？
——————————
卿白：（哀怨的）說話不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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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囚車又不太貼切，畢竟沒誰家囚車是純金打造的。
大欒國在北國的南方，越往南走越是暖和，雖然還是臘月，但路兩邊的青松顏色愈發蒼翠了，積雪逐漸稀疏，露出了松樹本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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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了許久，終究還是把底下墊的大氅拖出來抖抖浮塵，蓋在了身上。
殿下說要帶著他一起去大欒國談生意，虧他還收拾了半夜的包袱，想著窮家富路，要出遠門，衣食物件總要帶齊全的。
結果走到府門口，瞠目結舌。
殿下此去千裏迢迢，把囚籠帶上了。
行李都搬上了馬車，隨身伺候的阿福也上了馬車，反倒是謀士卿先生進了籠子。
一眾親侍們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見。
卿白蓋著風氅席地而坐，斜靠在籠子的角落裏，身體隨著車子顛簸，搖搖晃晃。
漸漸的身子就開始不舒服了。
沒別的，物件還在。
先前有風氅墊在底下，有點緩沖，還不覺得多難受。現下顛簸久了，本就腰酸腿疼。
他忍得臉色發白，腹內絞痛，實在忍不住了，攀著柱子勉強站了起來。結果前面一個大坑，“哐”的一下，卿白雙膝著地，摔了個結實。
車馬立刻停了，楊天瑜駕馬走過來，揶揄的挑著眉梢，“沒到過年呢，怎麽行此大禮？”
卿白緩了片刻臉色才恢覆了點，擡頭仰視馬上的人，“殿下，能否讓我坐馬車？”
“馬車只有一輛，裝了行李就裝不了人。卿先生不如與本殿同乘一騎。”
卿白二話不說把風氅反過來披在身上系好綬帶，扶著柱子就往外走。騎馬總不比坐囚車硬。
楊天瑜仰天大笑，伸出一只手給他，攬著他的腰把人收進了懷裏。
結果事實證明卿白還是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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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瑜雙手環抱著卿白，將人攏在懷裏，清爽燥熱的氣息鋪天蓋地包裹住了他。漸漸的漸漸的，卿白的眼尾紅了，鼻尖紅了，耳朵紅了。
眼看脖子也要紅了，楊天瑜牽著韁繩微微一抖，駿馬嘶鳴一聲，雙蹄高高揚起，上半身幾乎直立起來。
卿白驚叫出聲，楊天瑜順勢緊緊抱住他，駿馬一個輕巧的飛躍，高高跨過路邊一塊巨石，馬蹄輕揚，穩穩當當落了地。
“殿下……”卿白臉色煞白，反手抓住楊天瑜的手腕，“殿下，你沒事吧？”
楊天瑜怔了一下。懷裏的人一張小臉嚇得雪白，眼裏都是水汽，偏偏把他的手腕捏的生疼。那眼底的擔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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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白也不生氣，乖順的跟著楊天瑜從馬上下來，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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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白不知是嚇的冷的還是疼的，一直在發抖，雙手捧著熱茶喝了滿滿一盞，臉色才恢覆了幾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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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風氅底下一鼓一鼓波浪起伏的挪動，楊天瑜面無表情看著，身上卻愈發燥熱，喉嚨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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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幽怨的看了楊天瑜一眼。
“看什麽？本殿陪你一起睡籠子。”楊天瑜平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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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楊天瑜靠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擡起他的下巴，“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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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白後背一僵，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沿著脊柱緩緩上升。兩世了，楊天瑜喚他名字的時候還是會讓他心神盡顫。
“你什麽時候對本殿說實話，本殿就準你睡到榻上。”
“一日不開口，你就一日在這籠子裏住著吧。”楊天瑜居高臨下看著他。
卿白怔楞了一下，“什麽實話？”
“你到底是什麽人？從何知道的這一切？”楊天瑜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我所有的習慣，嗜好，我與皇兄的過節，軍中的人事，還有我的籌謀。”
卿白垂下眸子，裹緊自己的風氅，推開囚門自己坐了進去，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便是不肯說了。
也無妨。楊天瑜心中很清楚，他是處處在為自己籌謀的。
殺了仲殊取而代之，自首入府，獻計借刀殺人一石二鳥，重重打擊兩位皇兄，又替自己留心府內的密探。
還有剛才在馬背上的那份擔心，不是假的。
楊天瑜心存疑竇，卻偏偏又為他潤物細無聲顯露出來的關心而動容，一時間兩種情緒沖撞，洶湧著撞得他心頭煩悶不堪。
他猛地擡手一揮，隔空熄了燭火，翻身往床榻上一躺。
房間驟然陷入黑暗，卿白睜開眼，在黑暗中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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