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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逼迫 隔天,曲靈拎著暖壺去打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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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逼迫 隔天,曲靈拎著暖壺去打水的時候……

隔天, 曲靈拎著暖壺去打水的時候,正好在樓道裏遇見了匆匆而來的邢副處長,正往潘局長的辦公室裏走。

曲靈連忙讓到一邊,叫了一聲:“邢處長”。

邢處長卻跟沒有聽見似的, 既沒有停下腳步, 也沒有回應, 而是繼續垂頭,匆忙往前走,細看來,腳步似是還有些踉蹌。

曲靈轉頭看著邢處長的背影, 若有所思。

邢處長是審計處的副處長, 是潘局長的直屬下級, 經常過來匯報工作, 只是今天與以往昂首挺胸,意氣風發的樣子格外不同,顯然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曲靈停在原地,沒有走, 就見邢處長在潘局長辦公室門口停下,擡手敲門。

他肯定是敲不開的,因為這個時間,潘局長和張秘書都還沒有上班,潘局辦公室是鎖著的。

他敲了幾下,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但還是嘗試著擰了下門鎖,擰了幾下沒擰開,只好放棄,拍著腦袋, 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兒,很是焦躁不安的樣子。

這下曲靈更加確定,邢處長身上是有大事兒發生了。

她轉頭,拎著暖壺繼續往前走,遠遠地,正看見潘局長迎面走來,連忙連忙露出笑容來,腳步輕緩,叫了一聲:“潘局。”

潘局長朝她點點頭,正要繼續前行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說:“小曲,這兩天毛毛一直念叨著你給他講的故事。”

曲靈心中一喜,忙說:“是嘛,他要是還想聽,我就再給他講。”

潘局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說:“那就麻煩你了。”

曲靈忙說:“不麻煩。”

潘局朝著她點了下頭,便繼續前行了。

曲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地自嘲地笑了下。

“笑什麽呢,大清早的,這麽高興?”

曲靈擡起頭,笑著跟迎面走過來的肖鵬說:“沒事兒,肖哥,早上好。”說完後,又小聲對肖鵬說:“邢處長一早就來找潘局長了,蔫頭耷拉腦的,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肖鵬在局裏消息非常靈通,但凡有一些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不過他是做領導通訊員,奔著做秘書去的,嘴巴一向都很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點口風都不肯透露。

曲靈這樣試探著問,也不確定肖鵬會不會跟自己透露些什麽,但一般從對方的態度上,也能判斷出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肖鵬往潘局辦公室的方向眺望了一眼,瞧著左右沒人,跟曲靈小聲說:“他攤上事兒了。”

“哦?攤上什麽事兒了?”曲靈忙追問。

肖鵬神秘一笑,瞧著她左右手各拎了兩個綠色鐵皮暖壺,說:“你先打水去吧,回來跟你說。”

曲靈笑:“肖哥,你這關子賣的,吊人胃口!”不過,也瞧見有人走過來了,這地方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先去打水了。

水房的水還沒有開,旁邊的屋地上擺了一排的暖壺。

看爐子上的溫度計,這會兒已經八十多度了,曲靈索性等著。鍋爐房太熱,曲靈便出來了外面。

要說機械進出口管理局內部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四周圍都種了花啊樹啊的,到處都是綠油油的一片,讓人看著便覺得生機勃勃。

不遠處一片空地上,被木柵欄圍住,種了一片菜地,是食堂大師傅種的,這位大師傅還在單位裏頭養了兩頭豬,就用食堂的泔水、剩飯養活。每年年末,就把這兩頭豬宰了,給單位食堂加加餐。

這會兒,那位一個人有兩個粗的大師傅正半蹲著,給蔬菜間苗,往曲靈這邊瞅了一眼,曲靈便笑著跟他點點頭。

大師傅也朝著她笑了笑。

大師傅在單位裏雖然職位不高,但賺的工資不少,地位也很高,是大家都想交好,不願意去得罪的人。

曲靈自從來了單位,見人三分笑,見面都是好聽話,食堂大師傅也知道有她這號人物。

估摸著水差不多該開了,曲靈進了鍋爐房,打好熱水後,快步回了辦公室。

張抗美已經到了,曲靈跟對方打了招呼,說:“張哥,水打回來的,剛開的水,正好沏茶。”

這四個暖壺,其中有兩個是潘局辦公室的。

張抗美道了聲謝,便拎起其中兩壺去了隔壁辦公室。

曲靈趁機問肖鵬,“肖哥,邢處長到底出了什麽事兒?”瞧見肖鵬的茶缸子敞著口,裏面放了茶葉,連忙將暖壺提過來,續上水。

肖鵬滿意地端起茶缸子,吹了吹上浮的茶葉,又放下,這才開口,說:“他手頭審批的一個項目出了些問題。第一機械廠想要引進西德的技術和設備,結果老邢沒給通過。人家那邊也不是吃素的,就跑來和任局長投訴,說是老邢索賄不成,故意報覆。”

曲靈目瞪口呆,說:“怎麽聽著跟過家家似的,這種事兒就直接捅出來了?”

肖鵬點點頭,說:“我參加工作這麽多年,這種直來直去的事兒,我也是頭一回聽說。”

曲靈:“那邢處長來找潘局幹什麽?”

肖鵬:“估計是找潘局,讓他去幫著在任局面前說些好話吧。第一機械廠的人跑來投訴,不管有沒有啥實質證據,都對邢處很不利。”

曲靈點點頭,想到張艷紅在寶安礦務局時,囂張跋扈的樣子,也可以推知邢處長的為人,這些年搞項目審批,得罪的人肯定不少,這會兒算是碰到一個不按照牌理出牌的,一下子就慌了。

不過邢處長之後如何,跟自己的關系也不大,曲靈好奇心滿足了,便也沒有過多打聽,卻沒想到,這事兒還是和自己扯上了關系。

下班的時候,張艷紅又叫了曲靈去家中吃飯。

曲靈猶豫了下,還是去了。邢處長雖然攤上事兒了,但到底還在副處長的位置上,依著張艷紅的小心眼兒了,要是被她看出自己“人走茶涼”,被她記恨上了,整治自己這種小角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曲靈到的時候,張艷紅的丈夫在家裏,見她來了,也沒多問,很識趣地找借口躲出去了。

張艷紅也沒提吃飯不吃飯的事兒,一把將曲靈拉進了裏屋,小聲又急切地問:“你跟潘副局長到底咋樣了,有沒有進展?”

曲靈:“前天才和您匯報過。我一天能見潘局一次就不錯了,哪兒能這麽快就有進展呀。”

張艷紅失望極了,臉一下子就垮下來,遷怒著說:“你真是沒用,白長了這一張好臉!”她擡起手來,就要往曲靈身上捶。

曲靈是想利用她,平時也都是哄著捧著,但不會慣著她亂打人的臭毛病,一下子就將她揮過來的手臂抓住了,讓她動彈不得,嘴上卻問著:“張姐,怎麽了,忽然這麽著急?”,好似不知道那只手臂伸出來是要打自己似的。

張艷紅抽胳膊,抽不回來,心中的火氣更勝,但也明白自己這火氣在曲靈身上是撒不出去的。她想著,曲靈如今上了他們的船,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跟她說了也無妨,便如實說道:

“邢處長這次遇上了些麻煩,第一機械廠那個姓李的王八蛋是個二楞子,一點人情世故不講,上任局長那裏告了老邢一狀,說他想跟第一機械廠要錢,機械廠沒給,老邢就把機械廠的項目斃掉了。”

張艷紅說的,跟肖鵬得到的消息大差不差。

曲靈理所當然地說:“邢處長這麽清廉、正直的人,怎麽會幹這種事兒?張姐你放心,清者自清,任局長明辨是非,肯定不能相信小人的汙蔑,肯定會還邢處長清白的!”

這話,聽著跟說反話似的刺耳,但瞧著曲靈那清淩淩的大眼睛閃爍著單純和真誠,張艷紅就知道自己是做賊心虛,多想了,但還是瞪了曲靈一眼,心說這大姑娘還真是天真,老邢要真是清白的,至於這麽犯愁嘛!

張艷紅張了張嘴巴,眼神亂飄,而後才收回來,看向曲靈說:“別說這些沒用的!”她邊說邊往回收胳膊。

這下曲靈放開了她。

張艷紅甩甩自己的胳膊,看著上面被捏出來的紅印子,沒好氣地瞪著曲靈,“勁兒倒是挺大,沒用到正地方,唉,真是指望不上你!”

她也是沒辦法了,她的靠山就是邢處長,一聽說他出了事兒,就沒了主心骨,什麽忙也幫不上,這才病急亂投醫地想起了曲靈。

“你還是抓點緊兒,往潘副局那裏使使勁兒!一個四十多歲,事業有成的男人,媳婦不在身邊,素了這麽久,就是母豬也能看成貂蟬,你這個大美人總是在身邊晃,他哪兒能不動心?我就不信這世上有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小曲,你不能矜持,你得豁得出去……”

張艷紅越說越離譜,曲靈本來還能裝裝樣子,專心聽著,聽到後面卻覺臉上發燒,臊得慌,忙低下頭去。

張艷紅沒辦法,擺正曲靈的腦袋,讓她看著自己,親身示範了一番勾引人的手段,什麽不經意地撩撩頭發啊,解開第一個扣子,讓男人看見脖子裏面的嫩肉啊,用胸部不小心擦過他的身體啊……

越說越下作,聽得曲靈胃裏頭直犯惡心。這種露骨手段都教授出來了,可見張艷紅是真的等不及了。

“你可得抓緊了,我們費這麽大力氣才讓你當了潘局長的通訊員,你要是不成事兒,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走出筒子樓,曲靈想到張艷紅最後這句用開玩笑語氣說出的威脅話,臉就垮了下來。

她可不覺得張艷紅是在開玩笑,她太急迫了,太瘋狂了,她已經等不及了,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不定還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這就是與虎謀皮的結果啊,利用不了別人卻反被威脅,曲靈只覺得後背發涼,連忙快走些,離開這附近。

心裏頭禁不住又蠢蠢欲動,想去找江吉安,接受他的幫助,只要自己成了管理局的正式職工,什麽張艷紅,什麽邢處長,通通滾一邊去,她可以指著張艷紅的鼻子,將自己想罵她的話通通罵出口!

隔天,曲靈和肖鵬打聽邢處長事件的後續。

曲靈平時就經常和他打聽局裏各種人、事,又曾經和邢處長在一個項目組外派過,肖鵬倒也不覺驚訝,說:“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畢竟是一個處長,也不是外人說一句就能給處分的,除非是有真材實料的證據。不過我猜,不會有證據,邢處長可不傻,在機關單位混了這麽多年,要是還能給人留下證據,這些年可就白混了。”

曲靈點點頭,覺得肖鵬分析得非常有道理,邢處長這種老油條,是絕對不會給人留下把柄的。

肖鵬又說:“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對,我就隨便一說,你就隨便一聽。”

曲靈:“放心吧,就咱們自己私下說,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事情又過去兩天後,再遇上邢處長,他雖然還有些憔悴,但不再喪眉耷眼的了,看來肖鵬的判斷應該是準確的。

曲靈心裏頭很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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