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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渾身都是波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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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渾身都是波浪線……

“放開我!”

莊乘月突然覺得臉發燙,用力掙紮開。

摟腰什麽的太過分了,哪有兩個男人摟腰的,還是在調侃我!

晏知歸也準備點到為止的,不料卻在他臉上發現一抹淡淡酡紅,很是新鮮。

蘭花螳螂也會臉紅?

倒也是好看的。

“我警告你,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在這個家裏是老公,聽見了嗎?”莊乘月瞪起眼來,不知自己現在這張過分漂亮的臉毫無威懾力。

晏知歸從善如流:“好的,老公。”

莊乘月:“……”

什麽鬼,好怪。

這低沈磁性的聲音叫出這兩個字,違和感實在滿得都要溢出來了。

“閉嘴!”他覺得耳朵更燙,“叫名字!”

晏知歸點點頭:“月寶。”

莊乘月有點子抓狂:“說了這個只有家裏人才能叫!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晏知歸那雙深窩眼裏的笑意根本掩飾不住。

逗小螳螂實在太讓人開心。

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害羞崩潰,更有意思。

奇怪,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是個這麽有趣的人?

莊乘月看他裝都不裝了,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心力氣調理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惡心人不是我的拿手好戲嗎?怎麽被他覆制過去了?

達咩!

生氣,那才真的輸了。

迅速調整過策略,莊乘月上前一步,很有誠意地看著他:“再叫一聲。”

這明顯是在釣魚,晏知歸收斂笑容,冷靜地喚道:“莊乘月。”

“在呢。”莊乘月脆生生地應道,抱著他的胳膊貼過去,仰頭露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用最做作最夾的聲音喊,“老公,叫我幹什麽鴨~~”

渾身都是波浪線。

晏知歸:“!!!!”

旁邊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和攝影師全都捂嘴姨母笑。

晏知歸:“……”

看到他那一副被掐住脖子的模樣,莊乘月爽了,松開手,假裝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沖他眨了眨右眼:“我去跟家人拍照,一會兒見,老公~~”

說罷華麗退場。

倆人都是男的,都是老公,自己這麽叫不吃虧。

晏知歸覺得自己是被蘭花迷了眼,忘記這花型只是擬態,而小東西漂亮的皮膚下邊隱藏的是鋒利的大刀。

但這嗲得甜度超標的大刀,略微有些奇怪。

他其實並不覺得惡心,又很難分析當下的心情。

大概是三分驚訝兩分作嘔,還有五分“好怪,再叫一聲聽聽”。

時間有限,他沒有多琢磨,莊乘月走後,他也去了晏家的會客廳,跟一眾遠道而來的親戚們合影。

由於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風聲,莊晏兩家商量好,抱錯的事實一律向旁系親屬保密,因此,雙方一些才趕過來的親戚們在熱情合影的同時,免不了質疑為什麽要和死對頭聯姻。

無他,唯真愛爾。

只能這麽解釋。

莊乘月和晏知歸在不同的會客廳裏,痛陳對彼此的愛意如山高如海深,此生非他不可,什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什麽“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還說什麽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總之是把記著的愛情詩句背了個一溜夠。

雙方家長配合地擺出一副無奈臉:“還能怎麽辦,只能順著他了。”

很快婚禮策劃師就來提醒,時間已經快要到了,請新人準備,雙方親人入場就座。

莊乘月再見到晏知歸,立刻笑眼彎彎:“又見面了,老公~~~~”

“閉嘴。”晏知歸低聲道。

太鬧得慌了。

由於這並非異性婚禮,也就免了父親將女兒交出去的儀式,而是由兩人攜手一起登場。

人手一束捧花在大門外等待的時候,莊乘月稍微有了那麽一些不自在。

之前都是小打小鬧,馬上就要在數百人面前扮演幸福愛侶,可真不能露出馬腳。

但同時也有一些懊喪。

晏知歸偏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緊張?”

“不是,只是覺得唏噓。”莊乘月小聲嘀咕,“雖然我沒想過要跟誰結婚,但沒想過會是你,也沒想過會是騙人的。”

“人生只會有這麽一回第一次結婚的經歷,應該和真正喜歡的人,滿心都是憧憬,而不是時刻都想著該怎麽演戲,從這個角度上想,挺遺憾的。”

越說越覺得委屈了呢。

抱錯也不是自己選的,但還是要自己付出代價。

晏知歸沈吟片刻,開口道:“我一直很聽父親和奶奶的話,什麽事都想做到最好,唯有結婚這件事,只想自己做主,想把不婚主義堅持到底,誰知道轉頭就跟你聯姻,還是閃婚,同樣違背了我對人生的安排。”

“說這些幹什麽?比慘嗎?”莊乘月垂眸,不爽道。

晏知歸看著他:“不是,只是想告訴你,在這件事上,我和你是戰友。”

“無論多麽沮喪、難熬和痛苦,都有我陪著你。”

莊乘月略有些愕然地擡頭看他,撞進了一雙含著淡淡微笑的眼睛裏。

場內音樂驟然響起,屬於他們的時刻即將來到,晏知歸牽起他的手,笑容更明顯了些:“走了,上戰場。”

面前大門打開,眼前是長長的紅毯、紅毯盡頭的舞臺,還有兩側無數向他們投來的目光。

這個廳非常大,堪比錄制節目的演播大廳,好在兩側燈光昏暗,只有臺上光芒璀璨,能減少一些“萬眾矚目”帶來的威壓。

不過更有幫助的,確實是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時刻讓莊乘月知道自己不是孤單一個人。

那只手還會時不時輕輕向前一帶,給他指引,他只要掛起微笑,跟著走便是了。

登場曲是瓦格納版本的《婚禮進行曲》,莊乘月下意識地往舞臺一側望去,因為奏響這支曲子的是他學校裏的樂團,每一張面孔都讓他非常熟悉,程昊自然也在其中。

這還是他跟媽媽爭取來的,不是愛樂樂團請不起,是自己的樂團更有性價比。

中提琴座位靠前,就算是燈光昏暗,莊乘月也能看見程昊那小子邊拉琴邊向自己拋媚眼,由於過度分心拉錯了音,用行內話說是冒了個大泡,估計立刻遭遇了指揮的淩空瞪,馬上老實了,低下頭認真拉琴。

親朋好友都在,每個人都喜氣洋洋,想想這假婚禮也不算差。

就當彩衣娛親了,至少家人們對自己一直都很好。

想到這裏,莊乘月輕松了不少,大拇指按了按晏知歸的手背。

晏知歸微微偏頭看他,見小螳螂唇角露出了深深的梨渦,眼角彎出開心的弧度,便知他應是調整好了心態。

伴隨著兩人的前行,兩側賓客紛紛發出讚嘆聲:

“第一次看男孩子跟男孩子結婚,沒想到也是這麽般配,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這倆人把禮服焊身上吧,實在太帥了!”

“嘖嘖,這誰不得說一聲天作之合?”

“想不到莊家和晏家會聯姻,想不到兩家的孩子會走到一起去,太讓人意外了。”

……

走到臺上,兩人並排面對臺下,到底都經歷過大場面,並不算緊張,跟著婚禮主持人安排來就是。

豪門婚禮也翻不出花來,固定環節都大差不差,雙方長輩發言、證婚人發言,很快又請雙親上臺,走一個改口發紅包的流程。

在策劃的時候兩家曾在誰先來的問題上爭論不休,是以類似的問題全都由抽簽決定,改口這塊兒是晏家先來。

由於洛遠玉早逝,阮美蘭只是繼母,家裏老大老二都只管她叫蘭姨,所以這個環節晏宇安沒讓她來,而是請柴芷青跟自己坐在一起。

莊乘月對她改口的時候沒什麽心理負擔,畢竟這個年齡段的婦女都可以稱之為“奶奶”。

這種場合下,柴芷青也擺出了商業笑容,難得和藹地將手裏的紅包遞給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但是輪到晏宇安的時候,莊乘月看著他那張由於過分嚴厲而川字紋明顯的臉,一時張口結舌,怎麽都沒辦法將他視為父親,自然也喊不出來。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幸好有優雅的輕音樂做伴奏,要不然真的會尬在場上。

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耳側傳來晏知歸的聲音:“就當在跟同學玩鬧。”

這倒是個好思路,莊乘月垂眸不看晏宇安的臉,很快就克服了心理障礙,張口道:“爸爸。”

主持人暗搓搓地松了口氣。

“嗯,好孩子。”晏宇安把手裏的紅包遞過去,“祝你們兩個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接過紅包的那一刻,莊乘月聽到了身後喬輕雲發出的一聲嗚咽。

他立刻回頭看過去,就見爸爸媽媽眼圈通紅,尤其媽媽已經落了淚,自己也忍不住鼻子發酸。

別人只當他們是放不下孩子離家,或者感慨孩子終於長大,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這是要把放在手心裏寶貝地養大的孩子還給親生父母的不舍。

哪怕想見還能見到,哪怕感情永不會打折扣,但意義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的小月,並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

盡管這不影響他們依舊疼愛莊乘月,可沒有血緣,就是永久的遺憾。

“爸爸媽媽,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小月啊!”莊乘月轉身滑跪到了他們面前,眼睛裏大顆的眼淚滴落,臉上卻掛著笑,“我只是又多了個爸爸,還有奶奶一起疼我。”

他伸手拉著已經跟過來的晏知歸:“你們也多了一個兒子呢!”

主持人不失時機地cue流程:“對,現在也該知歸改口了。”

“爸爸,媽媽,往後我會和小月一起孝敬你們。”晏知歸開口得毫不含糊。

在他身後的晏宇安,望著他的背影,表情覆雜。

莊新遠紅著眼圈笑了笑,拿過喬輕雲的紅包一起遞過去:“好好好,你們好好生活,爸爸媽媽就安心了。”

“我們會的,也會常回家看望你們。”晏知歸接過紅包,又把莊乘月扶起來,“你們平時那麽疼小月,我也會照顧好他。”

喬輕雲哽咽著說:“住得那麽近,一定要常回家來啊!”

“媽媽我一定會的!保證沒等你想我,我就回家去看你了!”莊乘月擡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喬輕雲這會兒又拉住晏知歸的手腕,仰頭看著他:“答應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啊!”

“放心吧媽,我不會食言的。”晏知歸微笑著回答。

莊乘月看看他倆,表情立刻警惕了起來。

流程走下去,終於走到了新人交換戒指的環節,有主持人在旁邊一套一套地說著小詞兒,場面煽情得厲害。

好在倆人也不用做什麽,只要保持圍笑就夠了。

回想先前媽媽分明跟晏知歸私下交流過的畫面,莊乘月就又變成了假笑男孩。

晏知歸這會兒研究起他的笑容,得出了一個結論——蘭花螳螂假笑的時候,梨渦淺得很敷衍。

伴隨著主持人一聲“請兩位新郎交換戒指”,伴郎曹懷周和蘇元意分別給他倆遞上了戒指盒。

男款戒指很簡單,簡約的白金指環鑲嵌著幾顆碎鉆,美觀又大方。

但莊乘月對此毫不感興趣,實在沒忍住,在給晏知歸戴戒指的時候低聲問:“你跟我媽媽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見過面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晏知歸握住他的手,把戒指戴在他修長的無名指上。

莊乘月不爽道:“你們說什麽了?!告訴你,別想搶走她對我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晏知歸笑了一下,而自己被兜住後腦勺按了過去。

下一刻,嘴唇被人吻住,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愛”字,也被堵在了口中。

莊乘月怒氣沖沖地張嘴,在晏知歸的唇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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