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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龜龜,你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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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龜龜,你好變……

兩名新人交換戒指並親吻, 意味著禮成,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本以為會蜻蜓點水一般地親一下完事,誰知道一名新郎抱住另一個的臉,竟然不肯放手!

這位就是莊乘月了。

明明說好了親吻的時候要兩人同時歪頭同時親, 不會分出誰主動誰被動, 誰知晏知歸說話不算話,在這個時候偷襲他!

呵呵, 果然方才做好人都是裝的!

莊乘月必須要展現出自己的主動性, 於是在晏知歸被咬疼想要撤回的時候,雙手抱住他的臉頰, 兇狠地不讓他離開,嘴唇貼得死緊。

顧不上倆人第一次唇瓣相貼多刺激多惡心了, 這把必須贏!

讓蒼天知道我不認輸!

讓在場嘉賓知道我是老公,我是上邊的, 我是大猛1!

為了家族榮譽!

出於相同的原因, 晏知歸這會兒不可能再退縮, 一手摟住了他的腰, 把人結結實實地按在懷裏,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後頸, 利用身高優勢向下壓。

莊乘月揣測到了他的用意,以身體與他角力,站得像棵寧折不彎的白楊。

在別人看來, 那就是倆人如同一雙筷子一樣貼得死緊,吻得難舍難分。

站在不遠處的曹懷周忍不住感嘆:“臥槽……”

在他旁邊的蘇元意幾乎沒眼看:“惡俗啊……”

臺下賓客們則發出了輕聲哄笑:

“感情這麽深嗎?”

“還是男孩子沒那麽害羞,哈哈。”

“嘖嘖嘖,是想快點洞房吧!”

莊晏兩家人沒想到兩人能這麽豁得出去,但他們是真的沒辦法直視, 紛紛低頭扶額。

晏知歸知道勢必不能這麽下去,尤其兩個人嘴唇貼著嘴唇也很尷尬,必須盡快結束這個局面。

於是他在莊乘月的腰上力道適中地掐了一把,正中對方的癢癢肉。

莊乘月:“……”

死烏龜不講武德!

但癢癢肉太可怕了,是僅次於命門的第二脆弱部位,被掐一把,他立刻渾身都軟了。

莊乘月成功被壓得向後彎了腰,成就了一幅壓腰吻的“世界名畫”。

盡管沒什麽科學道理,但從這個姿勢來看,誰上誰下,誰1誰0自然見分曉。

滿朝文武統一了意見。

而大英雄百口莫辯。

晏知歸得了逞,便迅速兜著莊乘月的後頸扶著他站穩,輕聲說:“抱歉,但先別鬧,註意場合。”

接著把人松開,微微向後退了半步。

面對所有人的註視,莊乘月不能彈開,不能發火,只能假笑著看他,翕動嘴唇低聲說:“算你狠!”

儀式結束,兩名新人接過暫時拿在伴郎手裏的捧花扔給下邊賓客,這典禮就算是結束了,酒店也開始上菜,準備開席。

臺上還在進行一系列的合影流程,只不過晏知歸明確地註意到,莊乘月在持續假笑,顯然這次氣大了。

若在以往,能把蘭花螳螂氣成這樣,他通常都覺得無比舒暢,但今天很特別,他只感覺惴惴不安。

以前莊乘月必定會當場報仇,可礙於今天婚禮大場面,他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但此人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要報覆自己。

這種不知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會遭到報覆的感覺不是很妙。

親戚們拍完,輪到好友拍照,曹懷周立刻驅逐了晏知歸,要跟莊乘月單獨合影。

“臥槽,哥們兒你也太豁得出去了,本來我還以為你們倆肯定親不下去,還跟蘇元意猜拳,拿到了關鍵時刻給你倆按頭的資格,誰知道完全沒機會發揮。”他嘴裏說著遺憾,神情卻很興奮。

莊乘月冷臉對著照相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地說:“開什麽玩笑,那可是我的親親老公。”

曹懷周泫然欲嘔:“行了別演了,都哥們兒。”

“不提這個了,想起來難受。”莊乘月喪喪地說,“你哥呢?我要跟你兄弟倆拍張恐怖合影。”

曹懷周左右張望,“嘖”了一聲:“被蘇元意纏住了。”他大聲喊道,“哥!曹懷瑾!過來和乘哥拍照!”

“來了。”曹懷瑾應道,接著跟蘇元意點頭示意後向他們走來。

那是一張跟曹懷周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因為氣質迥然,令人能夠輕松分辨出雙胞胎裏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由於過分二百五,曹懷周顯然就是那個弟弟。

看著蘇元意哀怨的臉,他不解地問莊乘月:“我和我哥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怎麽姓蘇的對我這麽惡劣,對他那麽舔?”

莊乘月沒心情斷官司,只是很敷衍地說:“從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我能有什麽原因,我這麽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曹懷周擡手,沿著鬢角向上,輕撫他那梳成大人模樣的背頭。

曹懷瑾已經來到了莊乘月面前,彬彬有禮地笑道:“小月,新婚快樂。”

與曹懷周相比,他是那麽溫柔儒雅,笑如朗月入懷,饒是心情不好,莊乘月也發自內心地露出微笑:“謝謝懷瑾哥。”

曹懷周管莊乘月叫“乘哥”,是因為“哥”代表一種地位,但其實兄弟倆比莊乘月還大一歲。

雙胞胎母親叫周瑾,生下他們就去世了,曹父為了紀念亡妻給孩子們取名“懷周”“懷瑾”,名字歸屬是倆人抓鬮得來的,並沒有按姓和名來排序。

從小兄弟倆就性格迥異,曹懷瑾比較沈穩踏實,曹懷周則更歡脫一些,長大之後,哥哥就一直在海外負責家族分公司,弟弟搞一搞家裏集團旗下的娛樂業,倒也算各得其所。

莊乘月說要跟他倆拍恐怖合影,是因為今天曹懷周穿了一身黑西裝,曹懷瑾則是一身白西裝,再長著一張五官相同氣質迥異的臉,站在一起很有點邪典電影那味兒。

晏知歸也在跟別人拍照,一偏頭看見被曹懷瑾搭著肩膀的莊乘月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唇角梨渦深不見底,心中有一些疑惑。

曹懷瑾人是不錯,是圈內為數不多能入得了自己眼的人,但不至於一個兩個的都那麽喜歡他吧?

拍完這邊,晏知歸便向他們走去,主動跟對方打招呼:“懷瑾,好久不見。”

“是啊。”曹懷瑾溫和地笑道,“我好久沒回國,沒想到你和小月能走到一起,恭喜你們。”

晏知歸莞爾:“命運就是這麽奇妙。”

“說起來,你們聯姻公告出來的時候,我真的吃了一驚。”曹懷瑾說,“不光意外你們兩家能聯姻,而是以前以為你會喜歡溫柔可愛的女孩子,而小月,過於牙尖嘴利了。”他看向莊乘月,微笑道,“不是貶義,是讚美你出色的語言藝術。”

莊乘月兩手托腮扮成一朵小花,笑彎了眼睛:“多謝懷瑾哥誇獎,我其實是一個豌豆射手。”

“我就喜歡小月的牙尖嘴利,這些年鬥來鬥去更多是覺得有趣。”晏知歸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微微垂眸,以一種極為罕見的親昵語氣說,“喜歡就喜歡他本來的樣子。”

曹懷周、莊乘月和湊過來的蘇元意不約而同在心裏:“e……”

好奇怪啊,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雄競嗎?

懷瑾哥對我又沒什麽。

晏烏龜怎麽突然有一種宣誓主權的意思?

怪惡心人的。

那我也惡心惡心他吧。

莊乘月觀察著晏知歸的表情,突然眼珠一轉,抱住了曹懷瑾的手臂,嗓音夾了起來:“懷瑾哥,跟我和我老公合張影好不好!”

聽到“老公”二字,曹懷周、晏知歸、蘇元意不約而同地心中一陣惡寒。

“好啊,是該跟一對新人合影。”曹懷瑾笑得非常得體,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成了這對小怨侶play的一環。

蘇元意立刻撲到他身邊:“加上我,伴郎一起拍更熱鬧。”

“我也是伴郎呢!”曹懷周扒拉他,“放開我哥,你去晏烏龜那邊!”

蘇元意用手肘把他推到一邊:“雙胞胎整天貼在一起幹什麽,別人看到一個就夠了,不想再看到另一個,你去那頭!”

“那頭是晏烏龜,你想我死嗎?”曹懷周堅決不肯。

晏知歸不理會他倆,直接對面前的攝影師招手:“拍吧。”

說罷就緊緊摟住了莊乘月的肩膀。

攝影師按下快門的時候,晏知歸正在使勁把莊乘月往自己懷裏扣;莊乘月笑得很壞很燦爛地抱著曹懷瑾的手臂,腦袋往人家那側偏;曹懷瑾端莊體面,旁邊卻是臉對臉打貓貓拳的蘇元意和曹懷周。

很好,又是一幅世界名畫。

後來又有莊乘月的研究生同學和老師來拍照,尤其是那些同學,拍了好一會兒也不放開他。

晏知歸耐心告罄,穩準狠地抓住他的手,將他從人群中薅出來,對著其他人道:“抱歉,我先帶小月走了,喜宴之後有時間的話你們可以繼續拍。”

莊乘月配合地與他牽著手,滿臉微笑地跟師友們揮手告別,離開大廳走進通道,見前後無人,才憤憤地甩開他。

“晏烏龜你有病就去治,雄競什麽呢?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他不爽道。

“有件事是我之前忽略了,忘了提醒你。”晏知歸的表情也沈了下來,“莊公子‘交友廣泛’的花名在外,未婚時這算是風雅,但請你記得,你現在的身份是已婚——”

莊乘月促狹地笑了起來:“怕我給你戴綠帽子啊?”

搞得怪嚴肅的,還“莊公子”這麽冷淡的稱呼,矮油,被他裝到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仔細看過聯姻協議,上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雙方必須保證忠於彼此,不得保持開放關系,不得與他人過分親密,如有違約,造成的一切損失由過錯方承擔。”晏知歸人機一樣地背誦條款,然後瞥了他一眼,“只是兩年時間,麻煩你忍耐。”

莊乘月嗤笑一聲,抱起雙臂向他逼近:“我是沒仔細看,那麻煩你幫我解釋一下,怎麽才算‘與他人過分親密’?是親密無間的朋友?談戀愛?還是……上床?”

“條款並沒寫明,如果解釋權在我的話……”晏知歸垂眸,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臉上。

莊乘月面頰紅潤,一雙貓兒眼水光瀲灩,靈動得很,又由於表情倨傲而顯得十分鮮活生動,這會兒不像螳螂,倒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鵝。

晏知歸喉結滾了滾,低聲道:“我希望你能守好男德,不晚歸,不夜不歸宿,不參與超過五人以上聚會,不泡吧,不去夜總會等娛樂場所,不與人建立超過一面之緣的關系,不跟任何異性或者同性有超過牽手及商務擁抱的肢體接觸。”

“作為你的丈夫,我希望你只跟我牽手、擁抱、親吻,只陪我用餐、享受娛樂活動,每天準時回家,眼裏只有我,不看任何人。”

“我可以做到。”晏知歸認真地看著他,“希望你也能。”

莊乘月被他這脫口而出的一串話以及各種“不”和“只”給驚著了,但對方臉上的神情又是那麽鄭重,仿佛真的很把這所謂聯姻當回事似的。

愕然之餘,他後退了一步,表情嫌棄地說:“龜龜,你好變態啊!”

雖然以前經常罵晏知歸有病,但最近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感覺還行,莊乘月簡直要把他當正常人來看了。

現在是不裝了攤牌了?

“我不同意!”他大聲說,“你沒朋友,你孤家寡人,你人機,你當然能做到,憑什麽阻止我的正常社交?”

晏知歸定定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睛中看不出什麽情緒,最後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這些並未寫進協議裏,只是我認為的理想狀態,到底該怎麽做,只看雙方自覺。但我希望這兩年裏,大家都別做出讓對方淪為笑柄的事,畢竟事關兩邊家庭,還有雙方父母。”

“我才不會那麽不負責任!”莊乘月不爽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說罷轉身向前走去。

晏知歸盯著他的背影,片刻後才跟了上去。

剛走到主家包間外,就見莊苡歆向外探頭,看到他倆,立刻露出笑容:“月寶,你們倆總算來了,快過來!”

“來啦!”莊乘月腳步輕快地跑進去。

包間很大,分為裏外兩間,外間是小客廳和洗手間,裏間更敞亮,有寬大的落地窗,從窗外直接可以俯瞰CBD豪華的景色。

兩家親戚眾多,一桌坐不下,現在莊乘月和晏知歸已經結了婚,分開坐說不過去,於是這裏擺了兩張約能圍坐二十人的大圓桌,長輩和直系親屬坐一桌,晚輩小孩兒坐另一桌,以及隨行來照顧小朋友的保姆。

莊家和晏家也不得不坐在同一張桌邊吃飯。

這套房裏少說得有三十多人,大人孩子全有,本來應該非常熱鬧,甚至吵鬧也很正常,但因為彼此敵視的兩家人在,現在氣氛非常凝滯,安靜得詭異。

就連幾個三五歲的小朋友都被哄得很好,完全不敢出聲。

就是在這種快憋死人的氛圍下,莊苡歆才跑出來尋人,多一秒都不想待。

莊乘月和晏知歸一進去,所有的目光立刻向他們投來,都是自家親戚看自家孩子好,穿著燕尾服怎麽看都帥。

另一個嘛,也算是個人。

莊苡歆拉著莊乘月到裏邊的一張桌子:“來,你倆坐這邊,小月挨著我和媽媽,知歸你去那邊。”

這桌就都是兩家的直系親屬,莊家全員都在,包括姑媽莊新寧和姑父,他們孩子就坐去了另一桌;

晏家除了常見的那幾位,晏知潼這個十二歲的小屁孩由於是新郎的親弟弟,也坐上了大人桌,另外還有晏知歸的兩個叔叔晏宇豐、晏宇平及其伴侶。

莊乘月看著他們,心裏直犯嘀咕——好多人啊!

晏知歸瞥了眼晏宇安身邊的空座,知道那是自己的位置,但他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微笑道:“二姐,我給小月介紹一下,這位是二叔、二嬸,三叔、三嬸。”

見他這般懂事,柴芷青緊繃著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微笑,晏宇安也頗有些自得地看了眼莊新遠。

莊乘月連忙嘴甜地跟著給四位長輩問好,不管他們臉是臭是香,立刻又給晏知歸介紹了姑姑和姑父。

接著兩人去了隔壁桌,互相介紹著把親戚都喊了一遍,這才完成任務,各自落座。

期間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等他們坐下的時候,菜品已經上了不少。

誰也夠不著的大圓桌中心是優雅漂亮的假山山水,外圈擺放著珍饈美饌的玻璃轉環緩緩轉動,噴香的冷盤熱菜從眼前經過,美食的香氣直鉆進莊乘月的鼻孔,牽動著他的胃跟著狠狠顫抖了一下。

早上起來就沒消停,化妝做頭發,雖然沒有新娘子那麽費事,但也鼓搗了小半天。

滿腦子都是事兒,早飯沒吃幾口,忙忙叨叨一上午到現在,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但長輩沒有發話,他也只能端坐著,不停咽著口水。

莊景川禮貌地對柴芷青道:“嫂子,你先說兩句?”

柴芷青沒客氣,冷淡地看著面前滿桌人,緩聲道:“多餘的話也沒什麽可說的,今天既然已經成了一家人,希望再見面時大家彼此客氣些,不要再像以前那樣針鋒相對,免得傷了和氣。”

說罷,微微偏頭向莊景川致意,示意他開口。

“我也是這個意思,家和萬事興,尤其我們從商之人,更講究和氣生財,托兩位孫子的喜事之福,兩家也會在生意上有些合作,以後彼此坦誠相待、和諧相處。”莊景川溫聲道。

莊新遠溫和地笑道:“放心吧爸,我跟宇安哥還有宇豐、宇平從小玩到大,有很多往事可以聊。”

晏宇安和顏悅色地點頭感慨:“是啊,沒想到一轉眼幾十年過去了。”

“都餓了吧?別拘著了,動筷子吧。”莊景川向柴芷青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家夥兒見柴芷青動了筷,這才紛紛筷如雨下。

喬輕雲心疼地給莊乘月夾了幾塊肉和酥點:“寶寶忙活了一上午,餓壞了吧?早飯都沒吃幾口。”

“還行還行,早上沒敢吃太多,怕臉腫。”莊乘月雖然餓得厲害,但還是維持了優雅的儀態,同時也在面前經過的盤子裏夾了點菜放進她的盤子裏,“媽媽你也吃。”

旁邊二姐幹脆端了小碗,把面前的菜肴夾了個拼盤放在他面前:“別管我們了,你先吃,一會兒不是還得敬酒什麽的,還要表演節目?”

“嗯啊,我跟龜、知歸要鋼琴大提琴合奏。”莊乘月艱難咽下一口菜,忙不疊地應答。

他瞥了眼對面坐著的晏知歸,再一次感嘆命運之神奇,就連上學的時候在學校餐廳倆人都沒有同桌吃過飯,第一次居然還是他們倆的喜宴。

饒是置身其中,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莊乘月問他:“你練熟了嗎?一會兒上臺沒問題吧?”

“放心,不會丟你的臉。”晏知歸慢條斯理地說。

他雖然也餓,但沒人給他夾菜,只能自己不失體面地面前有什麽吃什麽,一擡頭就見對面的莊乘月被萬千寵愛著,心裏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覺。

一半想爭寵,覺得那些溫暖本該屬於自己;另一半卻在想,將來一起住了,自己也要這樣對他嗎?

寵吧,有點難,那麽大一個男人,再寵著是不是太嬌氣了?

不寵,怕辜負了親媽的囑托,又怕這嬌氣的男孩有心理落差。

蘭花螳螂要是不高興,估計自己也沒什麽好日子過。

那就看情況,對他好一點。

晏知歸在心裏捋清了思路。

吃著吃著,柴芷青突然發話:“知歸,給你們兩個註冊的公司想好具體做什麽了嗎?”

“還沒有,等回頭我和小月慢慢商量吧。”晏知歸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才回答。

晏知遇接話道:“我記得你們營業執照是娛樂、演出等相關業務,咱們家沒有這樣的生意,老三,你這是要聽乘月的意思?”

“三弟,看不出你還是個妻管嚴啊。”晏知恩故意壞笑了起來。

晏知歸拿起筷子繼續吃菜,咽下去之後才垂著眼回答:“多謝二哥關心,兩口子有商有量才能家庭和睦,不必要非得誰壓誰一頭。哦對,你遲遲成不了家,這樣淺顯的道理肯定不懂。”

莊乘月聽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幹得漂亮!都想和他擊掌了呢。

看晏知歸這個小變態對付別人也挺爽。

晏知恩被噎了個正著,有些窩火,向旁邊的晏知潼使了個眼色。

小孩哥華麗登場,轉頭望向莊乘月,擺出一副好奇的模樣:“莊家哥哥,以後我該叫你什麽呀?叫嫂子嗎?”

阮美蘭也憋著壞,抿唇無聲地壞笑起來。

莊家人一聽就知道這是故意的,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但礙於身份,不好跟一個小孩一般見識,只能不爽地瞥了眼晏知恩和阮美蘭。

“小朋友,上幾年級了?”莊乘月不急不惱,一邊剝蝦一邊笑瞇瞇地問。

晏知潼回答:“六年級。”

“那我問你,‘嫂’這個字怎麽寫?”

“女字旁加個‘叟’。”

莊乘月把蝦放在一個小碟子裏,轉到他面前:“哥哥給你剝的,吃吧。”

晏知潼不疑有他,拿起蝦來就吃,便聽他又開了口:“既然會寫‘嫂’字,看來不是沒文化,而是男女不分才問出這種蠢問題,這我可就幫不了你了。蘭姨,最好有時間帶著他去醫院查一查腦子,這個年紀還這樣,我怕他治好了也流口水。”

莊家人見他出手就是會心一擊,全都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

“莊乘月!”阮美蘭怒道,“他本來只是禮貌問問題,你好好回答就是了,有必要這麽挖苦一個小孩嗎?”

晏知歸這時打起了配合:“蘭姨,小月沒有挖苦知潼,只是給你建議,十二歲也該懂事了。”

“不好意思啊蘭姨,我說話直,您多包涵。”莊乘月笑道,“孩子的教育問題要從父母抓起,知潼算是我弟弟,我也得關心。”

這時晏宇安表情不悅地看著他發話:“乘月,是不是也指桑罵槐地說我呢?”

“爸,我沒有那個意思。”莊乘月笑容甜美。

莊苡歆替他說話:“晏伯伯,我們小月心直口快,不挑事,但也不怕事,但只是對事不對人,您別多心。”

“既然提到這個,我也有幾句想說。”柴芷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面色也沈了下來,“乘月,心直是好事,但口快,說話不過腦子,就很容易失禮。說是對事不對人,但人聽了你那些‘直言’,能不受到傷害?”

敬她是長輩,莊乘月不打算吭聲,默默聽訓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裏琢磨一會兒要表演的曲譜。

誰知老太婆說他還不行,居然順著他方才的話茬,說到了喬輕雲和莊新遠頭上:“你說孩子的教育問題要從父母抓起,我覺得沒錯,看來你的爸媽實在太過溺愛你,才把你養成這樣口無遮攔的性格,來了我們晏家,這種性子就得改改!”

這下莊乘月就忍不了了。

“爸爸媽媽把我大姐二姐都教育得很好,他們都是好父母!如果奶奶覺得我有問題,用控制變量法來看,那也是我天生壞種,根本教不好!”他收起了半真半假的笑容,臉色也沈了下來。

由於現場還有些不明真相的親戚在,他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但這“天生壞種”顯然觸動了柴芷青和晏宇安脆弱的神經。

晏宇安勃然大怒:“莊乘月!你在說什麽?!”

“怎麽會有這樣的孩子!真是家門不幸!”柴芷青臉色難看得幾乎要掀桌。

估計晏家這邊,晏知歸是唯一一個聽著想笑的。

雖然他一直尊敬奶奶和父親,但也不爽兩人鐵腕許久,看著平日裏冷淡沒什麽表情的母子倆齊齊瞳孔地震,這反差頗有些喜感。

小螳螂真是,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但他還是開口寬慰道:“奶奶,爸,小月是在自責,又不是在說別人,兩位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

言下之意,其他親戚不知道抱錯這事兒,莊乘月指桑罵槐他們聽不出來,只會覺得你倆生氣生得莫名其妙。

顯然柴芷青和晏宇安很快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立刻閉上了嘴。

不明真相的二叔晏宇豐揶揄地笑著說:“就是啊,媽,大哥,他願意打自己的臉,咱們沒必要替別人教育兒子。”

“小月不是天生壞種,他是好孩子。”莊新寧知道抱錯的事實,此刻冷冷地說,“他會永遠守護自己的家人,這麽孝順的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

莊乘月擦了擦嘴巴,重新露出甜美的笑容,站起來走過去,彎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姑媽。”然後他站直身,環視整張大桌上的人們,輕笑道,“誰真心待我,誰真的把我當親人,我一定也會以誠相待。”

“好了,大家繼續用餐吧。龜龜,”他往外一甩頭,“我們出去表演節目啦!”

莊乘月華麗退場,晏知歸緊隨其後走出了包間大門,長腿一邁,幾步追了上去。

雖然是笑著離開的,但莊乘月的情緒並沒調理好,他最煩晏家人動不動就因為不滿自己的性格去責備他的父母。

還是慶幸自己沒在晏家長大,要不然現在哪有活潑可愛花見花開的月聖,哼!

正埋頭走著,身旁遞過來幾包夾心餅幹,傳來晏知歸的聲音:“沒吃飽的話就用這個墊墊。”

“謝謝。”莊乘月接過,撕開其中一包,取出餅幹來一拆兩半,把沾著餡料多的一片遞給他,“喏,平分。”

晏知歸沒拒絕:“別真的動氣,以後這種情況應該不少見。”

“龜龜,我開始同情你了,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難怪你這麽變態。”莊乘月把餅幹丟進嘴裏,哢嚓哢嚓嚼嚼嚼。

晏知歸:“……”

嚼完了莊乘月又說:“你小時候犯了錯是不是要跪祠堂啊?”

“那倒不是。”晏知歸淡淡道,“我從來不犯錯。”

莊乘月撇嘴:“你在凡爾賽什麽。你不跪,你那個弟弟真的是要跪一跪,那麽小就不安好心,要是我弟弟,我肯定從一歲起就把他打服了。”

“現在也是你弟弟了,喜歡打盡可以打。”晏知歸說,“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莊乘月被他幽默到了,笑了起來:“嘿嘿,想拿我當刀使,我才不上當。”

“夫人雙刀舞得頗有章法,為夫與有榮焉。”晏知歸莞爾。

莊乘月:“!!”

“你又占我便宜!!幾次了?!!我跟你說我還沒報仇呢!”他惱火道。

晏知歸知道不該惹他,但總是莫名其妙想惹,這會兒忍不住笑著加快腳步逃離。

莊乘月當即一把抓住他胳膊,跳上了他的後背,雙臂箍著他的脖子:“我跟你說,你完了,我這個人輕易不記仇,但你不光偷偷和我媽媽見面,還在這麽多人面前暗示我在下邊,你死定了!”

晏知歸試圖掙脫他的手,誰知道小螳螂覆仇之心超強,居然鎖得非常緊,掰都掰不開。

“喬媽媽和我見面還不都是為了你。”他握住莊乘月細瘦的腕子,防止對方繼續收緊,“她說要我好好照顧你,說你不是個壞孩子,之前針對我大哥和二哥的事是另有隱情!”

那是上個周的事,晏知歸剛開完會,就看到手機上有喬輕雲的未讀信息,說想約他出來吃個便飯。

跟莊乘月一味攻擊晏家不同,他對莊家沒那麽抵觸,尤其看他們那樣寵莊乘月,心理上產生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向往。

當晚他便跟喬輕雲在一家環境不錯的私廚用餐。

相比以前,喬輕雲對他溫柔了許多,看他的眼神中也有了一些媽媽的慈祥。

這讓他忍不住回憶起洛遠玉,卻發現自己好像記不太清母親的模樣,當即心中又有些愧疚,覺得見了親媽卻忘了把自己養大的媽媽,這樣不好。

只是喬輕雲三言兩語,便轉到了莊乘月身上:“知歸,我知道這次聯姻對你和小月來說都不容易,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再回頭了。將來你們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還是要相互包容,別再像以前那樣互相針對了,好嗎?”

“我會的。”晏知歸溫聲道,“只要他不主動找我的麻煩。”

喬輕雲表情急切地說:“小月不是張牙舞爪的性格,你這麽想,是因為你們見到的都只是他這一面,其實他很乖的,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將來你帶他去晏家,能不能多護著他點?我怕你大哥二哥欺負他。”

“大哥二哥對他不滿,的確是事出有因,我不可能拉偏架。”晏知歸實話實說。

“那些都是有隱情的!尤其晏知遇那件事,小月那會兒才十八歲,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怎麽可能突然跟他搶女伴?!”喬輕雲說,“你知道,我們莊家跟方家關系不錯,小月一直叫舒亞姐姐,聽說她跟晏知遇談戀愛,本來就覺得不般配,又知道晏知遇在外邊拈花惹草,被發現了還跟舒亞吵架,早就想替她出頭。”

“那個酒會原本是晏知遇要攜舒亞出席,兩人吵翻了之後,他就隨便另找了個網紅女,高調宣布帶她參加,這不是打舒亞的臉嗎?小月氣不過,才想辦法接近那個網紅,給她買了不少禮物,才哄得她放了你哥的鴿子。”

“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大,惹得那麽多人奚落晏知遇,他當時就只是覺得不能讓任何人替代舒亞的位置,否則舒亞將來很難再擡起頭來。晏知遇在你爸爸和奶奶面前肯定不會說實話,他一定是把錯誤都推到小月身上!”

這倒是事實,晏知歸都不知道原來那個女伴是網紅,而大哥在外拈花惹草的事連他都只是有所耳聞,奶奶和父親肯定更不清楚。而那個時候,大哥說的是跟嫂子分手了,才帶的別人。

果然角度和立場不同,看到的事情便不盡相同。

“還有搶晏知恩的馬那件事,也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知歸,你知不知道,你二哥會怎麽對待他馬場的馬?都是三分鐘熱度,不喜歡了就不好好照顧,好多馬被工作人員搞得皮包骨頭,生了病也不給治,有的還出現了刻板行為。”喬輕雲嘆了口氣,“小月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才把他看上的馬駒搶走。”

“當時我們也知道,護得了這一匹,護不了其他的,好在後來你二哥對馬場失去了興趣,是小月偷偷找人把他的馬場買了回來,好好養護那些年老生病的馬。”

這些,晏知歸更是不清楚了。

小時候他和兩個哥哥相處還算融洽,當隨著他長大,成績越來越出色,晏知遇和晏知恩對他就越提防,什麽兄友弟恭都是演給長輩們看的,私下裏多是相互排擠。

晏知歸不屑於搞小動作,對他倆的私事向來不關心,也就很難去知道這些藏汙納垢的臟事兒。

他針對莊乘月,只是出於對晏家的維護,現在知道了背後的隱情,的確對這張牙舞爪的蘭花螳螂有所改觀。

莊乘月是真沒想到這些,他趴在晏知歸的後背上,眨了眨眼:“嘁,我是做好事不留名,根本不必要解釋,媽媽就是太疼我了。她還跟你說什麽了?”

“說你嬌氣,讓我好好照顧你。”晏知歸晃了晃身體,“快滾下來!”

“我不!我就不!你騙人,媽媽才不會說我嬌氣,她只會讓你別欺負我!但我才不怕你!”莊乘月收緊了鎖著他喉嚨的手臂,“哈哈,你叫吧,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

晏知歸反手就去掐他腰上的癢癢肉,誰知這人早有防備,雙腿緊緊扣在自己腰上,就算被撓了癢也沒松開。

莊乘月得意道:“想不到我這麽快就進化了吧?!”

“還能再幼稚點嗎?”晏知歸把貼在他腰上的手往下移,“再不下來我掐你屁股了。”

莊乘月下巴頦戳著他的頭頂:“你敢!這裏這麽多攝像頭呢!”

“攝像頭可把你現在的醜態都拍下來了。”晏知歸說。

不遠處傳來蘇元意的聲音:“不光攝像頭,我也拍了。”

另一邊則是曹懷周:“還有我。”

一旁冒出了程昊聲音:“再加我一個!”

莊乘月腦袋搖得像個攝像頭,來回看著三人舉著手機對準自己:“你們什麽時候埋伏在這兒的?!”

曹懷周從走廊一端舉著手機過來:“從這場好戲開始就在了。”

“看不見我倆也就罷了,連電梯廳這邊的程昊都看不見?”蘇元意從另一側走廊向他們靠近,揶揄地說,“晏莊夫夫可真是恩愛,這麽旁若無人。”

程昊舉著手機,沖莊乘月眨眼:“三機位高清視頻,你們值得擁有。”

莊乘月:“……”

他立刻從晏知歸背上跳下來,整了整衣服,甩了甩頭發:“明天就暗鯊你們!”

電梯“叮”地一聲響了,婚禮策劃師從裏邊出來,看見他倆立刻松了口氣:“莊先生,晏先生,就快到你們出場了,跟我來吧。”

大廳的酒席不是幹吃,舞臺上有他們請來的明星助陣演出,陣容豪華得堪比跨年晚會,當然能做到這一點,也虧了曹懷周的娛樂公司,來的很多明星愛豆都出自他旗下。

包間裏也能看到,有大屏幕實時轉播。

婚禮策劃師將莊乘月和晏知歸帶去了化妝間,給他倆補妝、簡單做造型,再帶他們去候場。

參與演出的想法是莊乘月提出的,反正自己手裏有活兒心裏不慌,用表演來秀一波恩愛比他倆非得在人前膩歪要省事得多。

這個建議很快得到了雙方家人的同意,晏知歸也沒有異議,就這麽定下了。

“龜龜,要在人前表演嘍,別拖我後腿啊!”看著工作人員把鋼琴推上臺,莊乘月背著手站在舞臺一側,撞了撞他的肩膀,“你的罪行我都記在小本本上了,我不介意再多加一筆。”

晏知歸微微偏頭用眼角覷著他,暗影中小螳螂的眼睛亮亮的,冒著狡黠又可愛的光。

“能擁有我的專屬小賬本屬實榮幸。”他莞爾道,伸出手,掌心向上,“到我們了,走吧。”

主持人熱情報幕後,舞臺下吃席吃得差不多的人們報以熱烈掌聲,晏知歸一手拿著琴弓,和拎著大提琴的莊乘月一起登臺,對臺下一鞠躬,沒有說話,各自入座。

舞臺上只餘一束追光映著身著燕尾服的兩人,以及他們身旁的黑色三角鋼琴和手裏的大提琴,畫面盡顯優雅浪漫。

“嘖嘖,兩個新郎是真帥啊!”

“還這麽多才多藝!”

“越看越配!”

“誰說莊家晏家不合來著,我看他們簡直天生一對!”

隨著晏知歸彈響第一個音符,現場安靜了下來,莊乘月也拿起琴弓,輕輕落在了琴弦上。

他們準備了兩個曲目,第一首是聖桑的《天鵝》,優雅又溫柔;第二首是電影《海上鋼琴師》裏的插曲《playing love》,動聽又淒美。

演奏的時候,兩個人時不時會對視一眼,露出開心的笑容。

音樂的感染力到底是強大的,整個大廳都充斥著優美的旋律,臺下賓客們無不掛著一臉向往的姨母笑。

包間裏看著大屏幕的兩家親人,也都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兩首曲子結束,臺下掌聲雷動,莊乘月站起來正要謝幕,卻見晏知歸穩穩當當地坐著,一動不動。

還有別的?

一個工作人員一溜小跑地上來,放了個麥克風在鋼琴邊上。

莊乘月:“?”

晏知歸對著話筒,溫柔地說:“小月,這是我送你的驚喜,Ed Sheeran的《perfect》,代表我無法言說的心意。”

話音剛落,輕柔的音樂便從他的手掌中流淌出來,莊乘月看傻了眼。

這可是有名的求婚曲誒!晏烏龜這麽拼的嗎?

沒想到還有更拼的,簡短的前奏過去,晏知歸居然開了嗓:

“I found a love for me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Well I found a boy beautiful and sweet

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

莊乘月出離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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