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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何逸鈞兩邊手臂隱隱傳來被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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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何逸鈞兩邊手臂隱隱傳來被利……

何逸鈞兩邊手臂隱隱傳來被利刃刮一般的灼痛感。

一掀開袖子,便發現手臂上多出了幾道明艷而鮮紅的劃痕。

何逸鈞再一靜下心來察覺,才發覺不僅是手臂在疼痛,其實是渾身都在疼痛。

同時伴隨著酸酸辣辣的滋味。

何逸鈞踉踉蹌蹌站起身來,身上那股酸麻的感覺加劇。

不禁一個欠身,陷些把自己給摔了回去。

之後站穩,繼續觀察四周。

周圍只他一個人,也不知餘久擇跑到了哪裏。

而廢墟外,還是那熟悉的道路,熟悉的一草一木。

書房在哪兒?

鄭爺在哪兒?

何逸鈞忽然看到距離自己不遠處的木板之間夾著個晶瑩剔透的小東西。

這東西十分顯眼奪目。

何逸鈞好奇,朝這個小東西走了過去。

將它拾起。

原來這是施清奉一個月前送來的富貴竹盆栽。

盆栽外表有幾道深深的裂痕與凹型缺角。

裏邊的富貴竹已經不見了蹤影。

確定了盆栽的位置,那麽書房位置應該在……

“鄭爺!——”

何逸鈞信手擲盆栽到一旁。

目光鎖定了書房位置,間不容發之際,忙朝確定的這方向奔去。

身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而盆栽,在墜地的瞬間,碎了。

發出銀鈴般的尖翠聲。

何逸鈞跪在一叢木堆前,手觸木板底下時,才發現面朝黃土的木板上濕漉漉的。

竟然是昨夜杳無聲息地落了場雨,把木板給打滑了,火也滅了。

木板現在仍未完全幹透。

搬動木板尋找鄭竹暮更是難乎其難。

何逸鈞換了幾個姿勢,用盡全身力氣去搬動卡在最上方的木板。

可這塊木板像被法力定住一般,何逸鈞怎麽搬也搬不動,手心還被木板割破幾到艷紅悚目的劃痕。

隨後這幾抹紅艷綻出一片花狀印染。

何逸鈞仍在繼續搬著,這塊木板搬不動便去搬另一塊,連停下來小憩的念頭都給遺忘了。

天色又亮了一圈,可以能看清周圍黑影是啥東西了。

倫安城中央的地方遙遙傳來空靈的晨鐘聲。

此時的何逸鈞才剛搬出來一塊木板。

雙手盡是泥跡與血跡的混合體,衣裳竟比枯葉還皺,發絲也淩亂得不成樣。

活像個囚首垢面的叫花子。

這時,從遠方隱隱傳來一陣細碎的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是朝廢墟這邊來的。

何逸鈞醒了神來,心想估計又是昨日那群官兵。

拋下木板,連忙轉身離開廢墟,佯作無事無憂的平民模樣,恬然行走在泥路上。

路上只他一個行人。

但晨鐘響了,總不能不讓他在路上走吧。

馬蹄聲鏜鏜。

土地在顫抖,空氣在顫抖。

京師在顫抖。

不一會兒,幾匹灰馬便從何逸鈞身側掠過。

錯身而過時生出一陣獵獵涼風,撩動何逸鈞的薄襟。

隨後,馬蹄聲遠去,停止。

何逸鈞身後飄來若有若無的糙音:“就是這裏了,大家快下馬,尋找到鄭竹暮的屍首,屍首扛出來燒了,為前朝昏君贈個好伴侶!”

何逸鈞沒有回頭,也沒有擡頭,疾步如飛。

一直走到民宅拐角處,開始輕盈小跑,盡量壓住自己過大的腳步聲,心裏恍恍道:“一路走,走出這個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兒,又似乎碰到了鬼打墻。

路兩旁飄過的人影漸漸密集。

總的來說,他走不出這個鬼地方。

何逸鈞擡起眼簾,卻不知道自己來到了個什麽地方。

明明很熟悉的街道,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

只有天色告訴他,現在仍是晨時。

何逸鈞在原地悠悠打轉,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準確來說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繼續往下走。

躊躇片刻後,最後他埋著頭隨便朝一方向走去,心裏默默祈求旁人不要認出他來。

這是一條狹隘的小巷,人影稀疏,四周黑兮兮的屋子裏安靜無比,沒人住一般。

何逸鈞跟前忽然閃出一道衣影。

衣影站在何逸鈞跟前之後便不動了,像是在故意擋住何逸鈞的去路。

何逸鈞眉頭一皺,不得不停下腳步。

擡眸一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人正是餘久擇。

他不禁眼皮一挑。

餘久擇今日換了件印著淺藍色圓領邊紋的深藍色錦衣,束高馬尾,面如冠玉而嚴肅出神,腰佩寶劍而自成威嚴。

任旁人再怎麽看都看不出餘久擇出自寒門。

或許他本身就不出自寒門,倒像個富貴人家宅中嬌生慣養的翩翩公子。

餘久擇聲音洪亮:“原來你在這裏,好不容易找到你,現在立刻跟我一起去情鴛樓三樓,我正要跟你談大事情,走吧。”

餘久擇轉身便走。

何逸鈞忙跟上,腦海中回蕩著“情鴛樓”在三個字。

自古君王早朝,大臣們也要按時上朝。

所以皇城周邊的住宅大多是屬於要上早朝的官人的。

官職人士住宅外一圈的是世弟子、大戶閨秀的住宅。

再外一圈是富商住宅,也是京師人最多最熱鬧的地方。

富商之外是平民住宅,大多數平民都是農民。

農民所擁有的田地都在城墻外面,在平民區安家更方便他們進城出城。

晚竹書齋位於平民區,白日夜間的環境都比較清冷,路過的人單純只是路過。

情鴛樓位於富商區,人們去情鴛樓大多是為了交友、聚會、論事、做買賣、娛悅游藝等。

情鴛樓樓下是情鴛水岸。

而那口中所謂的“大事情”,恐怕又是餘久擇因為這件事想出的什麽餿主意。

餘久擇又道:“以後我很有可能會經常去找你討論事情,你以後也可以繼續稱呼我師兄,你也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字,我的字為恒殊,永恒的恒,殊途的殊,餘恒殊。”

何逸鈞聲音枯澀,接道:“我的字為夕沈,我自己給自己取的字。”

餘久擇看向何逸鈞,眼眶稍一張大,深表不可思議:“你那麽快就有字了?看你這長相,再怎麽往年齡大的方向看,也看不出來你已及弱冠之齡。”

何逸鈞道:“我確實不及弱冠之齡,距離加冠日還得五年及五年以上時間,鄭爺已辭去,我就想提前為自己加冠,提前成長,等到我及弱冠之年,我再正式為自己行加冠禮。”

餘久擇淺笑一聲,很不理解:“就算是你給你自己取的,字應該跟你大名意思相近,我要是你的話,因名裏有個‘鈞’字,所以我會在字裏面加上‘鋼’啊,‘鐵’啊這類字。”

“‘逸’字的話……我會在字裏加個安字,除此之外,還可以用家中年紀排名取字,在字裏加‘孟’啊,‘仲’啊。”

何逸鈞默不作聲,沒打算讓餘久擇知曉。

夕沈一字緣於夕暉沈河。

就是鄭竹暮當年遇見何逸鈞時,江面上夕暉沈江的美景。

由江聯想到河,便取何為姓。

如果不這麽取字,何逸鈞生怕鄭竹暮在他的印象中淡忘得更快。

餘久擇又道:“罷了,你的字也不是我的字,聊了那麽多廢話,我擔心我要向你交代的事情講不完,快走,今天必須按時出京,快走。”

一說到“出京”這兩個字,何逸鈞腦海裏立馬蹦出“施清奉”這三個大字。

施清奉這個時候身在京師之外的山水村賑災。

餘久擇恐怕又在打算盤怎樣折騰施清奉。

如今的施清奉在何逸鈞印象中尤為不祥,何逸鈞每每想到施清奉,心裏便異常厭煩不安,於是道:

“師兄所念,其實是施清奉手上那份奏疏。”

“這份奏疏可能會將鄭爺是我義父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順明帝,然後順明帝知道了我的身份,小則下旨殺我一人,大則屠戮滿整個書齋的學子。”

餘久擇滿意地點點頭,表情認真不茍,道:“沒錯,我們出京的目的正是竄改奏硫。”

“依我看他那本性,他在奏疏上必定會這麽寫你,況且,那個車夫,不就他府上的人,他府上的人去告鄭先生,相當於他害死了鄭先生。”

“他並沒有如他所言管好他家車夫,來書齋還我錢也是心懷不軌,早知道這錢我就不收下了,這錢碰過施清奉的手,不幹凈。”

何逸鈞道:“不至於,是車夫告的狀,跟施清奉還不還錢沒關系,而且那錢是施清奉的吧?”

餘久擇道:“那就更加不幹凈了,幸好我機智把它花完了。”

“而且我看施清奉是故意讓車夫把賠錢的事情告訴順明帝,導致鄭先生與世長辭,我們既然要報仇,必得先殺施清奉。”

何逸鈞有些猶豫,心想背後主使真的是施清奉嗎?

隨後,何逸鈞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面上生出對施清奉的些許敵意,扯直唇線嗤笑一聲,硬著口氣道:

“施清奉不死,劍不歸鞘,誰要是跟施清奉深交往來,黴運纏身啊。”

何逸鈞褪去了面上的猶豫,打定背後殺鄭竹暮的主使真的是施清奉。

因為他覺得無論是不是施清奉,施清奉這個人都該殺了。

正所謂車夫的債,施清奉還。

欠的債是人命,那麽施清奉就該拿人命來還。

一想到施清奉,何逸鈞恨不得隔著迢迢千裏路朝施清奉瞪去幾眼。

餘久擇聽何逸鈞這麽一說,忽然渾身洋溢著歡喜的氣息,幹笑了幾聲,笑得嘴角都要裂開了:“可不是嘛,施清奉本身就是個喪門星。”

“你這氣度,我作為一介俠客,甚是喜歡,你可別刀子嘴豆腐心,辜負我的喜歡啊。”

何逸鈞道:“師兄放心,我肯定不會。”

……

何逸鈞在情鴛水岸洗完臉後,二人便來到情鴛樓三樓。

餘久擇送了間雅室進去。

人影綽綽,飯香四溢,令人陶醉。

何逸鈞頓時感到餓了,又渴又餓,肚子裏空空如也,沒有力氣。

這間雅室是餐館。

這家餐館是京師裏規模最大的餐館,來這兒點餐的人不富即貴。

平民的話,過節或逢喜時來這兒聚一聚就完事了。

何逸鈞從沒來過這裏,偏過腦袋,疑惑道:“不是說好要談事情,你卻要帶我來吃飯?”

餘久擇道:“我請客,就當我賠償你的,我屬於那種……屬於那種按耐不住性子的人。”

“因為那天晚上跟賊夫鬥嘴,按捺不住脾氣,不小心把車夫的馬車輪胎打爆了,所以昨天才會發生那樣的事。”

“我心裏過不去,不報仇,我就算死了在黃泉路上也不肯安息。”

“我這邊有一些人手,但是我們幾個人無法成事,需要你的相助,只好去找了你,告知你我們的計劃。”

何逸鈞道:“聽你這麽說,顯得我好像忘恩負義,鄭爺救了我,我怎能不肯報仇,就算你們不來找我相助,我同樣會去把賊夫和施清奉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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