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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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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臣六十二 六十三

江城肅是南境北路五營的副營長,眼下正在帶兵往玉路峽趕。

皇帝和齊懷遠正在玉路峽迎敵,生死悠關!

策馬的風沙糊臉。

部隊前行,然而耳側忽然傳來爆破之聲!

“砰!”

隨著爆破碎石綻開,山峽內地動山搖!巨石滾落!

煙塵飛沙漸次散開,一個人影點石而落,腰窄身修,青袖如鸞,黑發披肩而掀,那背影欣長,逆光而立,猶如臨時的謫仙神子。

與此同時四面山崖而出是林立的黑衣人。

江城肅一拉馬,擡袖擋過風沙,迎塵呵斥:“來著何人!竟然阻攔軍隊行進!”

那人轉過身來,一雙桃花眼泛著微冷的薄光:“今日,我若不攔,若是在這崖上的是南陵軍,江將軍覺得你率的兵馬,尚有幾成可活?”

隊伍一瞬唏噓。

“你是南陵派來的?!”江城肅厲聲呵斥!

“大夥兒!咱們 將軍和陛下都在玉路峽,焉能不救往?!

“你們是去救,還是去一道埋屍?”那男子問得柔和,笑意鎮定而幽澤,顯得極其好打商量。

他低瞰而過,輕聲問:“勸得聽嗎?”

“大丈夫即從軍!就當以軍令馬首是瞻!”

“誓死營救陛下!”那萬軍答道!

青衣男子抱劍,迎光微微一點頭:“江將軍,真是忠國將才啊……”

他說得抵醇而溫和,仿佛某種褒獎的肯定。

然而!

“嚓——”

幾乎聲落同時,劍光擦滑之聲而過,男子身形已經拔劍而起!

那點飛的身形如綻蓮,光滑一過。

“但愚罪!照樣堪死!”

“嗞——”

“將軍!”士兵叢中爆出驚呼!

江城肅脖頸筆直被劍尖捅穿,身形“砰”的一聲砸靠在山崖壁,不住顫抖瞪大了眼睛,那青衣男子略微壓眸,側臉濺血,眸光深冷如鐵,周身威壓攝人,寒震十裏!

“玉路峽就是天然的埋伏點!情勢已清!那是南陵人給大晉軍選的墳場!今日走進去的五營萬軍絕不會有絲毫活路!”

“你身為大營軍最後留守的將領,不思變通,枉顧軍士性命!要帶這大晉最後五萬軍去斷頭赴死!”

那劍尖一抽拔!血飛一樣!

葉淸辭掃視萬軍,道:“那就必須死!”

全軍雅雀無聲,江城肅的身形砰倒了下去!

“可陛下在此,為何不救?”兵士中有人突然出聲!

“哪怕赴死,能換將軍和陛下一線生機!我們也甘願!”

“對啊,對啊,焉能有貪生怕死之禮?!”

“賊子,你是何人!你算哪根蔥?!”

“大夥沖呀!沖啊!”

葉淸辭定視了一瞬,神情轉悲,一托手鞠身:“諸位怎麽會覺得我不願救陛下陛下生死關乎國計,自然要救!”

“葉某有良法,還請諸位願意同沖玉路峽的有志之士,上前一步!”

那人群中陸續有兵士上前,越來越多,走上前來,站成一排!

葉修聞神色溫醇,讚許感動的望過去。

他道:“諸位真是良士,凡英勇無畏,心念奔赴關峽,不顧生死者……”

“殺——”

這個字幾乎和神色同冷!葉淸辭轉手旋劍,身形已動!

一長排脖頸瞬息之間血濺,長排身形一倒!

萬軍爆出唏噓,剎那雅雀無聲。

眾人只見那青衣男子身形欣修,周身是一股凜然的威震,略一掃眼:“我乃大晉前相,今太後幕僚,葉淸辭、”

萬軍剎那倒吸一口涼氣,也許沒人見過葉淸辭,但不會有人沒有聽過他的盛名。

十七歲登科榜首榜首,二十歲禮部尚書,二十五拜相,權勢與帝可對,在順川焚摟燒民!

葉淸辭舉過鳳刻玉佩,廣袖凜然一揮:“我乃受太後命!今為南境督軍!陛下已中賊人計!棄帥保車!”

這……這……

眾將士交過眼色,有人怒罵:“太後這是想棄南境萬疆棄陛下生死!在燕都登帝啊!”

“如此不仁不義!末將不敢茍同……”

“送弓!”葉淸辭聲冷一令!

“咻——”崖上弓羽一射!

那出聲的兩人即刻穿胸斃命!

葉淸辭迎風逼視,目冷深威,聲音一揚:“諸位將士!本督軍受太後命!崖上守兵萬餘,只問諸位!”

“如此良景,是做人從,還是,做屍從?!”

萬軍無聲。

“願為督軍,馬首是瞻!”

有人出聲。

“願為督軍,馬首是瞻!”

……

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萬軍伏地!

這人群盡頭,葉淸辭側轉過身,瞭望過玉路峽的方向,眼神微凝,揮袖一道:“扶影!”

“帶五營退守!”

“若有人不從軍令,殺無赦!”

—————

“陛下,我們中埋伏了!”

有人高喊!

秦越轉望過一眼高崖上的南陵軍。

一咬牙拉韁,他道:“無事,沖得出去!”

可怎麽能沖得出去!

軍心不能亂!

四面羽箭紛飛!

南陵人的目標只可能是他!

秦越打得激烈。

這方齊懷遠與他靠背,眼風微變。

南陵人應了,只要拿下秦越,從此願意庇護齊家,南境疆土還是給齊家來守。

他早就受夠了大晉的朝廷!

齊懷遠想到此處,眼風一變,猛的橫刀——

然而——

“嚓”聲一驚響!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薄刃,劍勁竟然逼得齊懷遠身退一翻,葉淸辭青袖飛浮,點指在劍,微一擡頭,墨眉如鳳羽亮。

齊懷遠大驚,葉淸辭已經逼身而來!

兩廂劍芒一擦,葉淸辭腕轉靈動,對著齊懷遠手腕一削,已經抵過齊懷遠的肩,一個翻身,轉劍壓了過去!

“嚓——”

“葉淸辭,現已經回天乏術,十五萬軍都會埋屍在此!憑你,救不了秦越!”齊懷遠聲落猛寒!

葉淸辭背對秦越而立,微白的唇側滑下血來:“為了脫離大晉,你竟然連手下的兵,也下得了手?”

“我這一輩子,為的國!為的民!已經夠了!”

“我齊懷遠也要為一回自己!”

“有什麽錯?!有什麽錯?!”

秦越看到葉淸辭動武已經是大驚駭然,聽到齊懷遠這番話,更是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而他不知道是這刻。

葉淸辭劍抵齊懷遠,壓聲極低:“你派人提前送往南陵的家眷是混在次茶商隊裏的,是嗎?”

那聲音寒定如蛇利齒繞頸:“齊懷遠,你不想滅門,你就只能聽我的。”

齊懷遠喉結一咽。

葉淸辭這瞬目光狠絕:“秦越信重你,是憐你敬你,走到今日,一無所有,是怪你,不仁不義、”

齊懷遠從未見過葉淸辭這樣的寒重深冷的眼色:“你既對不住他,對不住這千萬將士,那我就先殺你夫人,為你前路先開一尺血寒、”

“葉淸辭!!!!”

秦越只聽得齊懷遠一聲爆怒的嘶喊!嚴姍亭

葉淸辭卻是指尖抵過齊懷遠的額心,將他後腦往崖壁砰的一按!爆開的內息一湧流!拇指一點!

齊懷遠額側滑血分流!

他的眼神是那般恐懼的後怕,渾身顫抖。

葉淸辭的聲音那麽低,卻是無可撼搖:“二殺誰,只等你來為!”

“齊懷遠,我葉淸辭走到今日,靠的從不是禮義廉恥,天下道義在我眼中不過碾灰,你若是不從服,我叫你齊家左右九族分支,全都無後、”

“你喜歡秦越是嗎?”齊懷遠在笑,唇口滑血,諷刺的看過去,怒聲大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哈哈哈哈你喜歡小皇帝是嗎?”

他拽過葉淸辭的肩:“南陵兩峽居兵十萬餘,天子今日不可能逃得出玉路峽,葉淸辭,只要他落在南陵人手中!你心系他,又能耐我何?!!!”

秦越呼吸一窒,揚劍砍過一枚箭羽, 他始終護著葉淸辭的後背,這會,死死盯著葉淸辭,目光巋然不動。

葉淸辭肩背的黑發隨風沙而拂,秦越聽到他冷定的答音:“辭來此,是為太後,保下南境餘軍的,陛下身死已成定局,帝黨敗勢鮮耳,那陛下,又怎麽會還和辭有絲毫幹系?”

秦越手裏的劍晃了晃,這一晃側肩中過一枚羽劍,沒能擡得起。

正此時,傳來“報”聲,有一名信兵滿身是血的跌跪在地。

秦越知道那是派去探援軍的信兵。

他其實已然猜到半分,單膝跪地去聽。

“陛下……剩餘五營援軍,被太後督軍,在玉路峽攔截……”

齊懷遠卻能看見葉淸辭的神情,帶著微微的沈暗,他臉色蒼白,唇瓣被血滑染得鮮紅。

他突然垂睫笑了笑,好像恍然的放松,接受了什麽。

秦越這會沒往這邊看。

葉淸辭卻是突然一擡目,他懶淡的笑了笑,眼風卻是突然瞬寒,他修長的手指突然扣過齊懷遠的脖頸,一扯近了:“我告訴你,太後燕都登位,勢必要陛下的肯詔書,秦越要是在南陵丟一根頭發,少一根,你齊家,殺一個!”

他拽過了他的領口“這不是商量,這是結果,你一字不差的記好、”

葉淸辭是想他混在南境保下秦越的安全、

齊懷遠佯裝一甩刀,果然葉淸辭身形側避,點地一個翻身,退後落遠。

齊懷遠已經逃遠。

秦越這會轉身,葉淸辭側對單膝而跪,他肩側黑發披滑,蒼白的手指扣在胸口,廣袖臨滑,略微低著頭,許久未動。

“你沒錯。”秦越這會道。

他在葉淸辭面前蹲下來,他肩側插著箭羽,拽過了葉淸辭:“看著朕,你看著朕……”

葉淸辭擡起的目色靜然,帶著一點秦越從來未見過的空冷,他的眼眶有些微微的發紅。

秦越跪了下去,他嗓子沙低,抿著唇在笑:“你跟著池聘,是對的,葉督軍。”

葉淸辭沒答話。

秦越的手指拂過他額側的亂發,低聲道“你要是跟了朕,誰來保你?”

秦越蹙了蹙眉,他輕聲道:“朕輸了。”

“老師,朕輸了。”

葉淸辭覺得喉嚨發澀,他側轉過目光:“那五萬兵,我攔了,今日玉路峽,你已然不可能走得脫,多來也是送命、”

“秦越,可現在,就現在,玉路峽還有十五萬兵馬……”

“你看著朕!你看著朕說!”秦越聲音突然大了扯過葉淸辭的肩膀!

“你要朕伏降,送這剩下十幾萬兵一條活路?!”

“南境要是無兵馬,便是真的失了,秦越,我們現在,都沒有選。”

“只要兵士在,邊境就不會破……”

“你想過救我嗎?”秦越突然出聲,他聲音壓得低,他又盯著葉淸辭,聲音是沙啞的輕:“你破萬軍不顧生死而來,有沒有,哪怕一時半刻,是想,來救我的?”

“你今日到玉路峽,就是為了幫池聘保下這十五萬兵馬,做你的投誠狀是嗎?!!”

秦越問:“是嗎?!!”

“是。”葉淸辭站起身來,凜然揚劍而對,他目色泛冷,衣擺浮飛:“這是你唯一所留的用處,於辭,於大晉。”

他的劍刃直對秦越喉心,眼神漠冷,周身威壓,是秦越幼時在朝堂常見的樣子,那般冷漠傲慢,眼神決絕而冷漠:“陛下,臣今日來,只做兩決、”

“你若是應下,今日被俘過去,救這十五萬大軍,你若是不應……”

“辭便拿你的人頭,投伏燕都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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