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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六十五 六十六 六千七更新超級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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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臣 六十四  六十五  六十六 六千七更新超級虐!!!!

奪臣 六十四  六十五  六十六

葉淸辭曾想過他有什麽選擇。

但是就算他今日救秦越脫險,大晉也不會認下一個喪軍幾十萬的皇帝。

秦越若是要求脫身,此戰輸及這般境地,大晉內外再也不會認下這個皇帝。

秦越才是真的一敗塗地。

如此時候,他只能給秦越選下相對而言最好的結局。

他不能叫任何人看出他在意,謀局者不能有軟肋。

秦越一旦俘去南陵,他便是秦越在這大晉唯一所剩的籌碼。

不論是齊懷遠還是耶摩訶若是決意拿秦越來將他的軍,此局都無可破。

想到此,葉淸辭的劍尖抵過了秦越的胸口,他分明覺得心臟在顫抖,但是已經走到如今局面,他的手就不能再顫。

秦越似乎對他這番話分毫不覺得驚訝,他眼眶發著紅,是早知如此的絕望,沈沈爍目的盯著他,那目光好像一柄鋼刀砍在他的眉心,葉淸辭覺得周身冷得想顫,卻只能用比秦越更冷的目光看過去。

“葉淸辭,你說這些,倒不如直接殺了我。”秦越低輕道。

他像是幼年受了委屈那般抿了抿如刀的唇線,淚痕滑流,秦越突然拽著劍,那力道勁猛,對著自己胸口一捅,葉淸辭剎那握過劍柄,他被驚得肺腑湧動一痛,被秦越拽得一近身!

“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你為什麽不幹幹脆脆送我去死?!”

葉淸辭看穿了秦越的眼底,他道:“因為你死,尤不能解我之局。”

“你最好是活著,換下這十五萬兵。”

“朕明了……”秦越低息一答,他笑著,猛地冰涼的手指扣著他的後腦:“心悅你,就是誅心之局,朕活該一敗塗地、”

四面皆是打鬥之聲,秦越的聲息沙啞穿風近耳:“你曾問朕,為什麽朕喜夜裏看你……”

“朕之所愛,心中無我,朕白日不敢瞧,就只能夜裏偷一點近……”

“朕在你床側坐了許多夜啊,全都怕你醒。”

葉淸辭臉色已全然霜白,他未答話,他密簌的睫羽垂斂,側臉如霜雕,又不看他。

他從來不喜看他,連一線眼神都要他聲聲喊。

秦越這次卻沒有喊了,他道。

“朕從前想奪江山,可不知道何時起,朕只想奪你來。”

“哪怕你多瞧我一眼,都是好的。”

他的手指摩了摩葉淸辭的側臉:“葉淸辭,你想活著,要朕來換……”

“朕也送你。”

秦越的聲音那般溫柔,葉淸辭猝然擡頭,只感覺身形被秦越一推開,那長劍被秦越抽拔而出,帶過熱血濺起。

那心口猝然的裂痛,葉淸辭終於未能忍住喊出聲音:“秦……”

“朕應了!”秦越大道。

他這刻眼神再無絲毫光亮,隔風望他:“朕也恨了。”

那柄長劍被秦越一擲在空,迎手一碎,劈啪的裂響,烈風拂亂了秦越的發,他眼眶發紅,目光已涼:“過往師恩,有如此刃!”

碎劍落地,濺起滾滾的沙塵。

秦越猝然一轉身,長哨一聲響亮驚天,雪白的奔霄踏蹄而來,秦越翻馬而上。

峽谷滾動的陰雲遮天,長雷一聲炸響。

滾落的雨砸了下來!

葉淸辭迎雨而望,睫發一瞬皆濕,他只望到秦越的身形穿軍而過,長路奔襲,舉起了手中的“霎止雨”:“南陵首將何在!”

“南陵首將何在!”

秦越的聲音嘶啞,似乎要喊穿這蒼穹,他拉馬一逆身,迎著暴風裂雨,嘶聲大道:“南境兵馬陷於玉路峽,是朕之過,朕願一力擔之!”

“今日,朕願伏首受俘!只願南國!放過這玉路峽十五萬大軍安然歸境——”

場內兵士有人淒聲大喊。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不可啊——”

有人嘶聲大喊:“末將願與陛下同生共死!”

“末將願與陛下同生共死!”

……

秦越覺得耳側有很多聲音,卻永遠不會有他想聽的那一句。

他從前年少奪帝位,是為了這天下百姓社稷。

可是未知何時起,他有了軟肋,他的心裏種下了一個人,這個人叫他瘋魔叫他不由自主,叫他欣喜痛楚,也叫他一敗塗地。

他欠他最後一點情,也只想在這裏還清楚了。

還清了,就好了……

他總也難忘,肯定是這恩太重,壓得他翻身不能……

他不想再愛了,這痛太鮮明,攪得他腸穿肚爛,生死不能解。

他抽出了劍,比過自己的胸口,迎雨大喊:“朕之性命,可換良田萬畝,城池數座……黃金萬兩……”

“耶摩訶!”

“放過這十五萬兵馬!”

“打過去就算是贏,我南境軍驍勇,你們南陵也絕討不得分毫好!此時不應,就待兩敗俱傷!朕叫你放過朕的軍,送他們安全歸境!”

……

秦越大道:“朕之過,朕一力擔之!”

場內有兵士啼哭之聲鮮耳。

“陛下!”

“陛下!”

……

那崖上紛飛的箭羽終於一停。

上首傳來聲音。

“不愧是大晉帝,好膽色!”

“那便跪地來求,奉劍呈降!”

……

秦越好似覺得耳側有嗡鳴,沈沈的落雨砸在眉心,裂痛。

他只覺得冷涼,他翻身落了馬,最後回首。

葉淸辭立在萬軍盡頭,他一身青衣被雨淋透,黑定不動的眼眸看向他。

秦越忘了那麽久,過往回憶好像寸寸皆碎,他嘶聲大道:“朕遙祝葉督軍,日後仕途坦蕩,平步青雲、長命安康——”

此句一落,天邊驚雷一滾,葉淸辭腳步微動,他終於肺腑一顫,低頭一嗆,唇口湧下一線滑血。

秦越已然轉身,奉劍一跪:“朕,今日甘願呈降!”

萬軍剎那皆跪,哭喊驚天!

“陛下!”

那崖上的紅衣少年目光並不見欣喜,微微沈過,直視葉淸辭。

他終道:“讓兵!弓對晉帝!”

“讓十五萬大軍出關!”

葉淸辭迎風立身,道:“南境北營聽令!全數將士即刻後撤!退回南境,不服軍令者,死!”

背後是兵馬後撤之聲,冷雨擊耳。

不知什麽時候秦越再聽不見聲音了。

、胸口的血流滑滴而過,將雨流染的皆紅。

是一雙鹿皮靴,滿身火紅的少年停在他的面前,膚若瓷白,手裏轉過一把匕首,目色陰毒。

他聲色泛著狡黠的冷。

“大晉帝,你很勇敢。”

“我看得出,他打了不想你死的算盤。”

“可是他如意的事,我耶摩訶,倒是從來不如意的……”

耶摩訶說完這番話,卻只見著大晉天子猶如死水的目光,他似是自嘲,唇角滑血,只低而諷刺的笑了笑。

耶摩訶神色猛的一冷,手間匕首一轉,對著秦越側頸劃過來,秦越眼睫滴落一滴滑雨,猛的一側身。

耶摩訶手腕一轉,秦越已經傷重,對過一招,被推砸在壁,嗆出一口血來,耶摩訶匕首捅下去!

“管你能換什麽!本殿!沒打算留你!”

那匕首捅了下去!

秦越被撞得蹙了蹙眉,眼睫微微閃,側頭一昏。

耶摩訶只感覺逼過脊背的寒息,這寒息太過熟悉,熟悉得他雙目驟然大放亮光!

世上只有一個人的劍,有這般寒!

“嗖——”

秦越手中跌地的“霎止雨”一個嗡鳴,青芒綻盛,迎空一轉——

耶摩訶剎那回身一劈,青衣翩飛而過,葉淸辭避身一退,翻身一轉,已然將秦越扶在臂間,大雨間,他的目光落在了秦越的臉上。

四面兵將萬劍對指!

耶摩訶剎那目色大勝:“哈哈哈哈,葉淸辭,連你都會這般糊塗,你是覺得你能在此萬軍叢中,帶走他嗎?”

葉淸辭本覺得自己應該冷靜,他這一生是絕不會做這般毫無勝算的事情。

可他還是不能夠。

他只覺得心口發疼,這疼好像摟過了秦越才能夠歇止半分,可是就算將秦越摟在懷裏,還是疼得他肝膽俱裂。

他周身的血流染透了他的衣袍,那般涼。

摩訶聽見了葉淸辭的聲音,他從來冷靜,萬局在前而不見崩揚,那雙桃花眼從來都是淡笑拂如。

摩訶知道是為什麽,很小的時候,池聘就教過,那是多少鞭子才學會的東西,一個人的表情怎麽能表達心緒。

可是此刻,葉淸辭的眼瞳那麽明晰的顫肅不動,猶如打碎的琉璃,碎了滿眼的疼痛,他居然低聲答道:“我知道我不能。”

“但是,我想。”

他從腰間掏了一粒藥,送入了秦越的唇口,他認命的笑了笑:“我不願他去南陵,我知我攔不住,可我不做些什麽,又覺得不行,我想了想,好像是絕不能行。”

葉淸辭手中的“霎止雨”迎風一揚,滾灌的內息青芒大勝,他發澤紛飛,那聲音輕的好像是嘆息,卻裂骨一般的痛:“摩訶,義母從不教我們愛人,我從前覺得她合該守寡,太是寡情涼薄,此生有什麽意思呢?”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按我所想,活過一日……”

“可我忍得太久了……”

“實在太久了……”

“你就當,我是瘋了罷……”

……

延吉看到扶影帶著回往的大軍,卻沒有葉淸辭的時候,身形終於一晃。

她低喃道:“連您,也終究還是,糊塗了嗎……”

她帶著援兵,去到了玉路峽。

滿地伏屍,葉淸辭周身浴血滿身泥水,已然分不清是血還是水,摟著秦越單膝跪地,他在不住的咳血,一雙眼睛赤目的紅。

對兵何止寥寥數萬。

背後殺伐之聲鮮耳!

延吉箍過了葉淸辭的肩,厲聲大道:“走!”

“松開秦越!”

“葉淸辭!”

延吉箍過他的肩只箍到了一手血,她終究跪地:“老師,倘若你也身死在此,大晉還靠什麽贏得了?!!”

“老師!!!”

葉淸辭覺得世事好生荒謬,他救了三十五萬人,都換不得他任性一線。

這天地要是有半分憐憫!

他只想帶秦越走。

他多想帶秦越走。

可是無法,可是這世上也有他想達而不能的事情。

當他的內息越發不濟,甚至在這裏帶不了秦越走他終究覺得痛楚。

他終究覺得後怕,可這世上還有多少事情他再算不定。

葉淸辭周身凍得幾乎透明的白,那是息殺帶著破雪劍的寒息在瘋狂的反噬,延吉突然覺得手背冰涼,那是葉淸辭扣過了她的手腕。

他呼出的寒氣如霜,周身是不自覺的顫抖,他道:“寒煙,老師要你一句實話……”

“我還活得到,救子禦,歸朝嗎?”

這句話落,延吉周身如雷擊,目色一濕。

葉淸辭目色恍惚,眼眶血紅,已然殺至瘋魔,他再問。

“我還活得到,帶他,回來嗎?”

“倘若我活不到……”

延吉淚滑一跌,扣過了葉淸辭的手:“老師,您信重我,您信我,只要秦越一天沒有回來,我就一定會為您續命,用盡畢生所學!”

延吉聲音哽咽:“老師,我是古寒寺一燈大師親傳的弟子,世上不會再有比他更厲害的大夫,他死之後便是我繼的衣缽!”

“為了叫您續命,學生苦鉆醫道十一年,皆是為您,您信我,您信我……”

“放下秦越吧,老師,放下秦越!”

“否則,你今日也要葬在這裏!”

葉淸辭目色有瞬息的恍惚,他擡眼望過這天地,剔透無神的眼瞳終究滑下淚來。

他扣了扣秦越的手:“你等我。”

“秦子禦。”

他想起小時候秦越站在學堂窗口看別的世家子讀書的模樣。

小小的個子踩著石頭,聽得那麽認真。

那時候他在心裏想,等等我吧,小天子,待我當了丞相,無人敢置喙,就可以教你習字看書了。

他又想起來小時候的秦越在雪裏練劍,練得亂七八糟。

那時候他心裏又想,等等我吧,小天子,待我將後庭的人換過一輪,就可以偷偷教你習劍了。

誰也不會知道。

這次,他看向秦越染過血色的側臉,終於不再只是心裏想,他道:“再等等我,小天子。”

“只要我活著……就一定帶你回來。”

這大雨已停,葉淸辭昏在秦越的肩頭,好像最後一點力氣全都用盡了,他蒼白的手指滑跌在地,濺濕了泥水。

山崖上,耶摩訶目色覆雜的看過去。

延吉已經帶葉淸辭後撤,手下要追,耶摩訶一揮手相攔。

他的目色不知為何有些深哀。

“葉淸辭知道,我不會殺他。”

那手下一頓,想問為何,見著摩訶神色又似乎明了了什麽。

摩訶道:“只殺了六千兵,他武力大不如從前,已是極限了。”

摩訶看過遠處飛馳的馬隊撤走。

他道:“不愧是阿辭哥哥啊,這樣的局面都能扭轉乾坤,池聘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那手下問:“為何?”

“秦越今日雖然被俘,反而皆得軍心,且是三十五萬南境軍,哪裏有願以命換軍的帝王,本來秦越決策失誤,帶兵陷入如此險地,秦越合該留下千古罵名,但今日以身換軍,叫人憾然,只要他日秦越一歸朝,民心軍心大勝,池聘是絕無勝算的……”

“這是葉淸辭在此局勢可以掰轉的極致 ,他所幸以力打力,將了池聘一計猛軍。”

那四面聽得驚疑,有手下再問:“早就聽聞葉相心狠手辣,行事毫不留情,最是狠辣獨斷之人,大晉民間可是說他毫無仁德,六親不認的,可今日,怎會為了大晉天子,如此……”

“是啊……” 耶摩訶目色突然一變,他突然在笑,可是指尖擰完了那把匕首,字字陰毒:“阿辭哥哥最是冷血無情了,這可一點也不像你啊,葉淸辭。”

他猛地轉身:“葉淸辭一定會為了這位天子來南陵!”

“我倒要看看,他想怎麽來救!”

“萬不可叫秦越死了,給本殿好好救治!”

順川,水利建好正當日。

百姓皆喜。

那紅綢揭下來。

萬民跪地,喜極而涕:“叩謝太後娘娘,為民謀福!”

“叩謝太後娘娘,為民謀福!”

池聘一身華服,金步搖熠熠生輝,低聲剛道:“平身……”

“妖後!她在南境派葉淸辭斬陛下援軍,致使陛下被俘,萬不可信他!”

“妖後!”

“妖後!如今南境大敗!你為內鬥!至邊境萬民於水火!”

池聘表情驟然一崩!

正此時羽林衛信兵來報——

池聘俯身聽完,臉色瞬息一白!

那滿場剛剛跪地的百姓,皆是目色大悲。

視她的目光猶如蛇蠍猛獸。

“妖後!”

“妖後!”

“她在順川造水利就是為了搜刮國力,我聽說那南境軍少糧少吃!”

世人若是想靠口舌誅殺誰,不過須臾!

池聘周身顫抖!

好一個葉淸辭,騙她在順川修了這麽久水利,轉頭就是一個釜底抽薪,叫她空忙一場!

池聘再一思量。

不對,不對!

葉淸辭假傳的她的軍令,如今將她扯上了明面,就是叫她為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必須去救秦越!

倘若秦越身死南陵!這全天下都會覺得是她心之所向!

她必須迎秦越歸朝,為了保下秦越不計一切代價!

池聘身形一個搖晃,她本來和摩訶一計就是為了將秦越永遠留在南境!萬沒想到葉淸辭居然做了這樣的布局!

池聘猛然做出悲痛的神情拽著羽林衛的衣:“你說陛下被俘了?何時之事!”

她面色被葉淸辭氣出的淚終於名正言順的滑下來!

猛地呵聲!

“哀家何時派葉淸辭傳過哀家的令!”

“哀家在這順川日夜監修水利!哪裏分得了片刻心神!”

她身形一搖晃,嗓音悲泣:“我兒……我兒…啊……”

那百姓的罵聲稍止。

池聘吞下心頭湧上的一口血,本來秦越被俘,順川水利一成,她可以名正言順的稱帝,但是此刻她只能道:“這皇位,永遠是我兒的,哀家絕不染指分毫!”

“由燕王暫代政務,我兒一日不歸朝!大晉,絕不立帝!”

那萬眾剎那靜聲。

池聘擰折了甲寇,在這一環,葉淸辭唯獨沒有考慮的,是他自己。

池聘被葉淸辭這一軍將得幾欲嘔血,怒聲大道:“葉淸辭假傳哀家鳳令!攔軍致南境大敗!天子被俘!”

“羽林衛!”

“速傳哀家詔書!葉淸辭,就地正法!”

“全境百姓聽令!”

“亂臣賊子,人人得爾誅之!殺葉淸辭者,賜官爵!賞黃金萬兩!”

那萬民跪地:“謹遵太後聖意,太後千歲千千歲!”

池聘陰冷擡頭,千歲,千歲,永遠是千千歲!

她離這萬歲本來只差一步之遙!

她再想開口,一口血湧落而出!

“娘娘!”

姚衛長扶過了池聘的手,只覺得池聘渾身皆在顫抖。

池聘嗓音剎那寒,一字一頓道。

“本宮與葉淸辭,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

軍營大帳,已是夜黑。

延吉的主帳點燈不熄。

葉淸辭披散過發,他周身皆纏繃帶,臉白如紙,躺在榻上,延吉在給他施針。

他睫羽微微動了動,唇口滑下一口血來。

正此時外間道:“皇後娘娘,有羽林衛至,要拿葉相。”

延吉素衣素發,聞聲目色微凝。

她轉而走出了賬外:“齊震,我是陛下的發妻。”

“你是這齊家軍唯獨剩下的旁支一脈,本宮且問你,陛下為了南境軍,身險敵國,你齊家家主現已經叛國,這南境的軍權,該由誰來掌?”

“可……那是太後令……”

“本宮夫君為你齊家軍而死!你說,這南境的軍權!該由誰來掌?!”延吉肅然厲聲!

四面跪地:“但聽娘娘吩咐!”

“好!”

延吉道:“本宮不論葉淸辭與太後有何幹,究竟是池聘卸磨殺驢還是葉淸辭詭計多端那也得當堂來對!”

“如今人昏迷不醒,本宮該不該救?!”

四面無人應聲!

“我夫君,身在敵營,生死不明!延吉一介女子,如今又有誰堪信?”

“唯獨南境軍血殺下來同袍之情可信!還望諸位愛護!”

延吉一低身: “本宮什麽也不要,本宮只要真相!”

齊震剎那跪地:“我等一定攔下羽林衛!娘娘盡快救治!”

延吉回到大帳中已經擦幹了淚,可是再望向葉淸辭的時候,雙眼到底又是濕了。

她仿如脫力一般雙膝跌跪了下去,淚痕滑臉,哭卻無聲。

葉淸辭勁側是桃花澤淡粉的脈紋,他疼得額側青筋顯露,呼吸混亂,延吉再拿過針,紮過葉淸辭額側,不過須臾,葉淸辭墨眉微微蹙了蹙,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瞬息的放空,延吉知道那是神郁,葉淸辭的腦海現在該是一片空白,可是她居然聽見葉淸辭低喃的聲音。

“小天子…丟了……”

延吉一瞬蹙眉,淚滴滑流。

她待了一瞬,低聲問:“老師,您清醒嗎?您清醒嗎?”

葉淸辭眼神放空了那麽久才慢慢回神,他閉了那麽長久的眼睛。

嗓音已輕,帶著微微的沙啞:“羽林衛,來了,對麽?”

延吉手指撐地:“老師,寒煙要說兩事,一事,寒煙和陛下,無同床之為,亦無生絲毫情愫,望您寬心。”

“期間二事,您猜到了結果的,是嗎?”

她聲息微哽又努力平靜下來:“那學生也來猜一猜,您為了叫池聘演下去,不擇魚死網破……全力接陛下歸朝,您會承認,這軍令是假傳的,對麽?”

“可是老師……”

“可是老師!只要一認下來,大晉從此,再無您的立足之地了!”

“您會受萬人唾罵,您會承千古罵名,您會……”

葉淸辭昏了兩日,眼下卻平靜下拉,他眉宇蒼白,印著漆黑的發絲,柔和的看她一眼,輕輕笑了笑:“寒煙,我也不圖虛名……”

延吉感覺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發頂:“老師不圖身後名,人都死了,哪裏曉得後世說什麽……哭什麽……”

延吉剎那擡頭。

葉淸辭低眉一笑,眉眼溫亮,他聲息輕得震不搖燈燭,輕聲的溫和的道:“在先生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先生就已經想好了……”

“想了千遍萬遍……”

“倘若以我……此生所有,能換秦越……帝路通達……那一定是因我,日日叩佛,神明愛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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