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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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臣 三十一
“刺客抓著了，大人要關在知州府柴房裏，不肯下牢獄，又在和莊大人吵架了。”扶影冷聲冷調的說。
喜來福正在種西紅柿手裏的水瓢一落：“莊聲羽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大人幫了他多少忙，前些日子還救了他的命！又不是不曉得大人眼下身子什麽狀況，怎麽能還同去年一般找他鬧呢！”
“在房裏呢，正吵得厲害，莊大人。”
喜來福也沒聽淸這句到底是什麽意思，急了：“我去看看！”
等到走近了些，門外便能聽著莊聲羽的聲音。
“你因著一個外人這般對我，我在你心裏到底有幾分重量？”
“啊……”
“葉淸辭，你不說話是吧，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嗯。”
“葉淸辭，你今日攔著我的弓是為什麽？你說啊，說啊！”
“啊……嗯，好……”
莊聲羽是個話癆嘴碎的性子，偏偏生得極為高冷，平日遇著事動輒就生氣，去年除夕的時候和葉淸辭吵架將葉淸辭吵暈了今年這才收斂些。
喜來福聽著這語速這聲調是真開始打心眼有些急了。
一來葉淸辭能聽得清就是有鬼，二來葉淸辭若是累了能想得明白上一句是什麽意思就不錯了，顯然是這麽的語速五句只能聽得懂一句，現下約莫一句都沒聽明白，開始了自以為是嗯嗯啊啊的敷衍。
他想多了事情容易暈，莊聲羽這麽聒噪更不成。
喜來福正準備敲門，就聽著葉淸辭的聲音。
“那就放在柴房了吧？”
莊聲羽有那麽半瞬沒聲。
喜來福將門拉開一條縫，就見著葉淸辭坐在床榻上，他臉色有些蒼白，倒是淡淡的表情，還非常溫柔和氣平靜的瞧著莊聲羽。
莊聲羽說了很多，卻突然沒聲了，該是突然想明白了葉淸辭不願意想事情了。
他伸出手在葉淸辭眼前晃了晃，葉淸辭眨了眨眼睛。
“為什麽護著他，他是誰？”莊聲羽還在問。
莊聲羽這句問得輕柔，問完就等。
那是過了很久，葉淸辭才說話。
“小羽，這不可說。”
喜來福知道，他感覺不到思考時間的流逝，他從半年前開始這樣，可是他自己是不太曉得別人要等上這麽久，直到後來他見著蠟燭燒得快才他才說了幾句話慢慢明白的，現今這般葉淸辭該是白日用了很久的腦子。
現在在疼，他想得慢。
莊聲羽再輕聲問了一句：“那你又為什麽急著趕他走？”
又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燭光一晃再晃。
這大概是一件很難想的事情。
葉淸辭淡淡一笑，支膝擡頭：“我本覺得是為家國大義……”
“但並非。”
他再散散笑了笑，神情是一貫的雲淡風輕，又過了很久，低聲說：“我不願意，叫他，見著我這樣。”
莊聲羽眸光一靜，蹙眉望著，顯然面色有些青白，手指握拳扣緊，瞧著又要火。
喜來福見著忙直接推開了門，擋在葉淸辭面前：“莊大人，您曉得大人眼下沒法同你說那麽多，你做什麽現下這種節骨眼欺負他？”
“你還要怎麽著？大人病成這個樣子，何時你說話他不回應了，換了旁人大人都是懶得理的，大人待你已經是極好的，你怎麽這般忘恩負義？他現在這麽迷迷瞪瞪的，想叫刺客關柴房就關柴房，又不是大不了的事，你同他計較什麽？指不定他現在想不明白呢？等休息好了，他想明白了不就成了嗎？”
“他殺了我爹，我只是同他說上幾句話，怎麽了不該嗎？”
“哦，大人背上這傷還沒好呢！你要不要瞧瞧？你這條命都是他救的，還提殺爹殺爹，要我說他就算得上你第二個爹！”喜來福叉腰一呵！
“那也是葉淸辭欠我的！”
“大人這些年還要怎麽照拂你？！你是有心還是沒心？！這朝堂如戰場，生死有命，輸了就輸了，你好潑皮！”
“喜來福！你找死！”
“怎麽了，你殺了我啊，看大人還理你不理你……”
“咳，咳咳咳……”突然響起咳嗽聲。
喜來福和莊聲羽聲音剎那一靜。
喜來福連忙回頭瞧見葉淸辭煞白的臉，額頭往床角靠，他睫羽閉合，手指抓皺了床幔，蹙了蹙眉頭。
聲音吵著了，該是疼得呼吸岔了氣。
喜來福白了莊聲羽一眼，連忙捂過葉淸辭的耳朵，手指輕輕揉過他的太陽穴，兩個人大氣不敢出，葉淸辭見著有些昏沈，揉著倒是見著有些困倦，喜來福扶他趴躺在軟枕上。
“那就……關柴房？”他又問就只記得這麽一句問了。
問完瞧著莊聲羽。
莊聲羽覺得心口有些悶疼，倒說不上是什麽疼。
這兩年他見著葉淸辭狀況越加不好，迷瞪的時候越來越多。
他這般時候還記掛著那個外人的事情。
他想到這裏又覺得氣，站起身。
還是應了葉淸辭：“就關柴房裏。”
葉淸辭這才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莊聲羽出去了。
喜來福剛給葉淸辭碾被褥，便聽見葉淸辭極輕的聲音：“送些傷藥過去，熬些雞湯。”
又過了那麽一會，葉淸辭再道：“明日要收連雲樓，怕出亂子……他的吃食裏，放些**，叫他睡，別出來礙著事。”
連喜來福都忍不住好奇了，問：“他是誰？”
葉淸辭卻沒有答了。
他鬢角汗濕了，臉色白的驚人，眼眶卻有些發紅，碎發散在額前，側臉半靠在軟枕上，似乎是睡了。
喜來福拿了傷藥掀開他背上的衣裳，想著趁著人暈了換藥也好，少遭些疼。
那大概又過了許久許久，喜來福正撥開葉淸辭的長發在上藥。
“子禦。”
那是葉淸辭的答音。
他蒼白的唇動了動：“我帶大的那只……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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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在葉淸辭眼前晃了晃，葉淸辭眨了眨眼睛。
“為什麽護著他，他是誰？”莊聲羽還在問。
莊聲羽這句問得輕柔，問完就等。
那是過了很久，葉淸辭才說話。
“小羽，這不可說。”
喜來福知道，他感覺不到思考時間的流逝，他從半年前開始這樣，可是他自己是不太曉得別人要等上這麽久，直到後來他見著蠟燭燒得快才他才說了幾句話慢慢明白的，現今這般葉淸辭該是白日用了很久的腦子。
現在在疼，他想得慢。
莊聲羽再輕聲問了一句：“那你又為什麽急著趕他走？”
又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燭光一晃再晃。
這大概是一件很難想的事情。
葉淸辭淡淡一笑，支膝擡頭：“我本覺得是為家國大義……”
“但並非。”
他再散散笑了笑，神情是一貫的雲淡風輕，又過了很久，低聲說：“我不願意，叫他，見著我這樣。”
莊聲羽眸光一靜，蹙眉望著，顯然面色有些青白，手指握拳扣緊，瞧著又要火。
喜來福見著忙直接推開了門，擋在葉淸辭面前：“莊大人，您曉得大人眼下沒法同你說那麽多，你做什麽現下這種節骨眼欺負他？”
“你還要怎麽著？大人病成這個樣子，何時你說話他不回應了，換了旁人大人都是懶得理的，大人待你已經是極好的，你怎麽這般忘恩負義？他現在這麽迷迷瞪瞪的，想叫刺客關柴房就關柴房，又不是大不了的事，你同他計較什麽？指不定他現在想不明白呢？等休息好了，他想明白了不就成了嗎？”
“他殺了我爹，我只是同他說上幾句話，怎麽了不該嗎？”
“哦，大人背上這傷還沒好呢！你要不要瞧瞧？你這條命都是他救的，還提殺爹殺爹，要我說他就算得上你第二個爹！”喜來福叉腰一呵！
“那也是葉淸辭欠我的！”
“大人這些年還要怎麽照拂你？！你是有心還是沒心？！這朝堂如戰場，生死有命，輸了就輸了，你好潑皮！”
“喜來福！你找死！”
“怎麽了，你殺了我啊，看大人還理你不理你……”
“咳，咳咳咳……”突然響起咳嗽聲。
喜來福和莊聲羽聲音剎那一靜。
喜來福連忙回頭瞧見葉淸辭煞白的臉，額頭往床角靠，他睫羽閉合，手指抓皺了床幔，蹙了蹙眉頭。
聲音吵著了，該是疼得呼吸岔了氣。
喜來福白了莊聲羽一眼，連忙捂過葉淸辭的耳朵，手指輕輕揉過他的太陽穴，兩個人大氣不敢出，葉淸辭見著有些昏沈，揉著倒是見著有些困倦，喜來福扶他趴躺在軟枕上。
“那就……關柴房？”他又問就只記得這麽一句問了。
問完瞧著莊聲羽。
莊聲羽覺得心口有些悶疼，倒說不上是什麽疼。
這兩年他見著葉淸辭狀況越加不好，迷瞪的時候越來越多。
他這般時候還記掛著那個外人的事情。
他想到這裏又覺得氣，站起身。
還是應了葉淸辭：“就關柴房裏。”
葉淸辭這才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莊聲羽出去了。
喜來福剛給葉淸辭碾被褥，便聽見葉淸辭極輕的聲音：“送些傷藥過去，熬些雞湯。”
又過了那麽一會，葉淸辭再道：“明日要收連雲樓，怕出亂子……他的吃食裏，放些**，叫他睡，別出來礙著事。”
連喜來福都忍不住好奇了，問：“他是誰？”
葉淸辭卻沒有答了。
他鬢角汗濕了，臉色白的驚人，眼眶卻有些發紅，碎發散在額前，側臉半靠在軟枕上，似乎是睡了。
喜來福拿了傷藥掀開他背上的衣裳，想著趁著人暈了換藥也好，少遭些疼。
那大概又過了許久許久，喜來福正撥開葉淸辭的長發在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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