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科舉舞弊
關燈
小
中
大
第35章 第 35 章 科舉舞弊
前朝素有清議之風, 因前朝的選官制度是察舉制。
所以士人聚在一起議論朝政、批判黨派政治，吸引統治階層的註意，獲得舉薦，是當時的社會風潮。
如今的選官制度換成了科舉制, 司馬梟扶梁執上位的時候還加了一條官員每年都要績效考核的規矩。
清議之風減退, 漸漸的變成了清談。
士人私下聚眾議論的主題從政治逐漸轉變成辯論。
春日宴裏百官齊聚一堂, 宴飲作樂, 不談朝政，又有皇帝親臨。
是最適合清談的場合。
梁執和司馬梟高坐於看臺之上, 下方特意開了一道平臺供眾位大臣清談辯論。
第一場的熱身題目是莊子經典的“白馬非馬”。
都察院右都禦史洛子言舌戰群儒，拿下一殺。
圍觀的官員無不讚嘆。
“洛子言的父親是當世大儒，他自小熟讀四書五經，出口成章，聽說罵人都引經據典，不帶一個臟字卻能說得人無地自容。”
“洛家年輕一代的翹楚自然不凡，洛大人的風采, 今日算是見識到嘍。”
寧安上牙下牙一碰, 瓜子哢啦一聲分開。
別人在下面口幹舌燥, 他在上面撲撲吐瓜子皮。
梁執看他不爽, 向司馬梟告狀:“兄長, 你也不管管寧大人, 堂堂王妃, 明目張膽嗑瓜子太有礙觀瞻。”
司馬梟深以為然, 沒收了寧安桌上的瓜子:“陛下說的有道理。”
寧安的快樂被收走，敢怒不敢言。
司馬梟目不斜視，手卻伸到了桌子底下。
寧安掌心突然沈下去，他低頭一看, 是剛剛被沒收的瓜子。
寧安感動，避開梁執視線悄悄在司馬梟耳邊低聲道:“謝謝王爺。”
司馬梟嘴角上揚。
寧安低下頭笑著數瓜子。
【王爺真厲害，一看就是慣犯，以前偷雞摸狗的事兒肯定沒少幹。】
司馬梟嘴角默默沈了下去，還真被他說中了。
下面已經進行到第二輪辯論。
辯論題目是: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洛子言跪坐在辯論主桌，身後與他相同選擇的大臣們摩拳擦掌。
而對面以沈巡為首的大臣們如臨大敵。
雙方還未開戰便已然視同水火。
沈巡先發制人:“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魚快不快樂？”
洛子言不動如山:“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快不快樂，你不是魚，固然也不知道魚快不快樂。”
沈巡蹙眉，他右邊的官員見己方落於下風立即反駁:“池中魚便如天下黎民，若饑荒遍地，居無定所，自然悲傷，若有衣穿，有飯吃，生活無憂，自然欣喜。”
洛子言輕蔑一笑:“按你的比喻，一尾魚游曳池中，猶如一個人行走街巷，行人若面無表情，你怎知他有無煩憂之事，又怎知他快不快樂呢。”
“這……”
洛子言:“有些人總會武斷的判斷一個人的品行，自以為能了解他人的喜樂，實則一葉障目，狹隘無知。”
那名官員被擠兌地臉紅脖子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沈巡沈思良久再次開口:“魚無錢財困頓，亦無俗事之煩憂，便如隱士居於深山，若是隱士在山裏住的不快樂，那麽您的父親為何寧願在山中，也不願在廟堂？”
洛子言有些意外，沈巡這招走的妙。
他的父親是前朝大儒，梁執的父親，大鄴的開朝皇帝三次請他父親出山，皆被父親以貪戀山中野趣拒絕，
他若說父親不快樂，那不是當著皇帝的面說他父親寧願在山上痛苦，也不願為國效力麽。
他若說父親快樂，那便是掉入了沈巡的陷阱。
有趣，終於有一個像樣的對手了。
洛子言:“那沈大人可知家父此刻快不快樂？”
沈巡疑惑:“我怎知。”
洛子言淺笑:“沈大人若不知家父之樂，又如何知魚之樂？”
沈巡氣得拍桌子:“你這是詭辯！”
洛子言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茶:“沈大人也可詭辯，我又沒攔著你。”
沈巡燃起好勝心，火力全開與洛子言辯的有來有回，雙方利用文字游戲給對方挖坑。
誰掉下去誰就輸了。
寧安看得是津津有味，司馬梟在旁邊提醒道:“第三輪就是你了，對上洛子言切記不可沖動，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寧安咂嘴:“唉，不是，王爺怎麽就認定我會輸呢？”
司馬梟用慈愛的目光看著他:“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了，容易讓人發現你腦子不好。”
寧安:“……”
辯場上勝負已分。
洛子言連勝兩局，沈巡落敗，被洛子言那淬了毒的嘴氣昏了頭，掀桌子要爬過去打他。
洛子言逃跑的的功夫爐火純青，沈巡被五個人按在地上，碰也沒碰到洛子言的衣角。
寧安拍拍手裏的灰，第三輪該他上場了。
辯場的席位有五個，最中間的主位是領頭人坐的地方。
寧安挑中了左邊第一個位置，曬不到太陽，是個摸魚的好地方。
誰知沈巡一見到他便雙眼放光，掙脫五個人跑到寧安面前聲淚俱下:“我好慘，你要為我報仇啊！”
寧安有點懵逼:“我？”
沈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寧安按下主位，掰正寧安的腦袋。
“看到那張臉了嗎？”
寧安被迫看向洛子言:“看到了。”
沈巡看向洛子言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憐憫，咬牙切齒地說。
“幹死他，幹得他□□。”
寧安沈默過後不禁發問:“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第三輪辯論開始。
辯題:君子論跡還是論心
寧安這邊是論跡，洛子言選的是論心。
洛子言根本沒把寧安放在眼裏，淡定的發起攻勢。
“小寧大人以為，什麽是君子？”
寧安老實回答:“才德出眾的。”
洛子言:“那品性低劣，虛假偽裝者算不算君子？”
寧安:“不算。”
洛子言慢吞吞將言語化成的刀架在寧安脖子上。
“若有一人，他白天行善，夜晚殺人，算不算君子？”
寧安旁邊的官員察覺不對，行善和殺人都是跡，回答算道理不通，回答不算那就是變相承認君子論心。
他們小聲提醒寧安:“小寧大人，不要中計。”
寧安點頭，然後回答:“不算。”
他身邊的的四個官員全部掉凳。
圍觀的沈巡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自己上。
洛子言面露不屑之色:“按你們的說法，若是君子論跡，那全天下便沒有一個君子，因為君子一旦犯了錯就不是君子了，世上沒有人能一輩子無瑕，哪怕他是聖人。”
這是梁執看過最無聊的一次辯論。
他打了個哈欠，和司馬梟閑聊:“寧卿對洛卿猶如蚍蜉撼大樹，簡直毫無懸念。”
司馬梟卻總感覺哪裏不對，寧安就算要輸，也不應該輸得如此快。
寧安好奇道:“那按你的說法，那個白天行善夜晚殺人的算君子嗎？”
洛子言:“他若心性高潔那就是，他若心性虛偽便不是。”
寧安摸摸下巴:“也就是說，如果我趁你外出，奸你老母，砸你收藏，殺你全家，把你家雞蛋都搖散黃了，但我心性高潔，我還是君子對不對。”
洛子言很想把手裏的茶杯砸到寧安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上。
但現在是辯論，洛子言咬牙答道:“算！”
寧安真心佩服洛子言的那如大海一般寬闊的胸襟。
“洛大人果真非凡子。”
【洛大人這麽看得開，那他回家的時候看到自己全家被一個心性高潔的君子殺光，應該也會理解他，原諒他吧。】
洛子言端茶的手猛的顫抖，茶杯從手裏脫落砸在桌面。
黃綠色的茶水撒得到處都是。
【說來也是自作自受，誰讓你庶弟科舉舞弊，平時搶人家陳留的文章就罷了，讓人家當槍手就罷了。
到了科舉的時候竟然勾連監考官換卷子，頂替了陳留的名字，人家陳留知道後可不瘋嘛。】
【買了一大包砒霜計劃要毒殺你們一大家子人，也不知道現在他進行到哪一步了。】
四周陷入死寂般的沈默。
科舉舞弊？滅門？
這兩個重磅炸彈把洛子言魂都炸飛了，他手腳冰涼，哆哆嗦嗦起身跪下。
“陛下，臣家裏有事，請特許臣回家！”
寧安頭一次見請假請得這麽突然的。
“洛大人，咱們還沒辯完呢，要不你辯完再請？”
洛子言態度堅決:“我認輸，我要回家！”
再晚家裏的雞蛋都要被人搖散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前朝素有清議之風, 因前朝的選官制度是察舉制。
所以士人聚在一起議論朝政、批判黨派政治，吸引統治階層的註意，獲得舉薦，是當時的社會風潮。
如今的選官制度換成了科舉制, 司馬梟扶梁執上位的時候還加了一條官員每年都要績效考核的規矩。
清議之風減退, 漸漸的變成了清談。
士人私下聚眾議論的主題從政治逐漸轉變成辯論。
春日宴裏百官齊聚一堂, 宴飲作樂, 不談朝政，又有皇帝親臨。
是最適合清談的場合。
梁執和司馬梟高坐於看臺之上, 下方特意開了一道平臺供眾位大臣清談辯論。
第一場的熱身題目是莊子經典的“白馬非馬”。
都察院右都禦史洛子言舌戰群儒，拿下一殺。
圍觀的官員無不讚嘆。
“洛子言的父親是當世大儒，他自小熟讀四書五經，出口成章，聽說罵人都引經據典，不帶一個臟字卻能說得人無地自容。”
“洛家年輕一代的翹楚自然不凡，洛大人的風采, 今日算是見識到嘍。”
寧安上牙下牙一碰, 瓜子哢啦一聲分開。
別人在下面口幹舌燥, 他在上面撲撲吐瓜子皮。
梁執看他不爽, 向司馬梟告狀:“兄長, 你也不管管寧大人, 堂堂王妃, 明目張膽嗑瓜子太有礙觀瞻。”
司馬梟深以為然, 沒收了寧安桌上的瓜子:“陛下說的有道理。”
寧安的快樂被收走，敢怒不敢言。
司馬梟目不斜視，手卻伸到了桌子底下。
寧安掌心突然沈下去，他低頭一看, 是剛剛被沒收的瓜子。
寧安感動，避開梁執視線悄悄在司馬梟耳邊低聲道:“謝謝王爺。”
司馬梟嘴角上揚。
寧安低下頭笑著數瓜子。
【王爺真厲害，一看就是慣犯，以前偷雞摸狗的事兒肯定沒少幹。】
司馬梟嘴角默默沈了下去，還真被他說中了。
下面已經進行到第二輪辯論。
辯論題目是: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洛子言跪坐在辯論主桌，身後與他相同選擇的大臣們摩拳擦掌。
而對面以沈巡為首的大臣們如臨大敵。
雙方還未開戰便已然視同水火。
沈巡先發制人:“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魚快不快樂？”
洛子言不動如山:“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快不快樂，你不是魚，固然也不知道魚快不快樂。”
沈巡蹙眉，他右邊的官員見己方落於下風立即反駁:“池中魚便如天下黎民，若饑荒遍地，居無定所，自然悲傷，若有衣穿，有飯吃，生活無憂，自然欣喜。”
洛子言輕蔑一笑:“按你的比喻，一尾魚游曳池中，猶如一個人行走街巷，行人若面無表情，你怎知他有無煩憂之事，又怎知他快不快樂呢。”
“這……”
洛子言:“有些人總會武斷的判斷一個人的品行，自以為能了解他人的喜樂，實則一葉障目，狹隘無知。”
那名官員被擠兌地臉紅脖子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沈巡沈思良久再次開口:“魚無錢財困頓，亦無俗事之煩憂，便如隱士居於深山，若是隱士在山裏住的不快樂，那麽您的父親為何寧願在山中，也不願在廟堂？”
洛子言有些意外，沈巡這招走的妙。
他的父親是前朝大儒，梁執的父親，大鄴的開朝皇帝三次請他父親出山，皆被父親以貪戀山中野趣拒絕，
他若說父親不快樂，那不是當著皇帝的面說他父親寧願在山上痛苦，也不願為國效力麽。
他若說父親快樂，那便是掉入了沈巡的陷阱。
有趣，終於有一個像樣的對手了。
洛子言:“那沈大人可知家父此刻快不快樂？”
沈巡疑惑:“我怎知。”
洛子言淺笑:“沈大人若不知家父之樂，又如何知魚之樂？”
沈巡氣得拍桌子:“你這是詭辯！”
洛子言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茶:“沈大人也可詭辯，我又沒攔著你。”
沈巡燃起好勝心，火力全開與洛子言辯的有來有回，雙方利用文字游戲給對方挖坑。
誰掉下去誰就輸了。
寧安看得是津津有味，司馬梟在旁邊提醒道:“第三輪就是你了，對上洛子言切記不可沖動，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寧安咂嘴:“唉，不是，王爺怎麽就認定我會輸呢？”
司馬梟用慈愛的目光看著他:“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了，容易讓人發現你腦子不好。”
寧安:“……”
辯場上勝負已分。
洛子言連勝兩局，沈巡落敗，被洛子言那淬了毒的嘴氣昏了頭，掀桌子要爬過去打他。
洛子言逃跑的的功夫爐火純青，沈巡被五個人按在地上，碰也沒碰到洛子言的衣角。
寧安拍拍手裏的灰，第三輪該他上場了。
辯場的席位有五個，最中間的主位是領頭人坐的地方。
寧安挑中了左邊第一個位置，曬不到太陽，是個摸魚的好地方。
誰知沈巡一見到他便雙眼放光，掙脫五個人跑到寧安面前聲淚俱下:“我好慘，你要為我報仇啊！”
寧安有點懵逼:“我？”
沈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寧安按下主位，掰正寧安的腦袋。
“看到那張臉了嗎？”
寧安被迫看向洛子言:“看到了。”
沈巡看向洛子言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憐憫，咬牙切齒地說。
“幹死他，幹得他□□。”
寧安沈默過後不禁發問:“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第三輪辯論開始。
辯題:君子論跡還是論心
寧安這邊是論跡，洛子言選的是論心。
洛子言根本沒把寧安放在眼裏，淡定的發起攻勢。
“小寧大人以為，什麽是君子？”
寧安老實回答:“才德出眾的。”
洛子言:“那品性低劣，虛假偽裝者算不算君子？”
寧安:“不算。”
洛子言慢吞吞將言語化成的刀架在寧安脖子上。
“若有一人，他白天行善，夜晚殺人，算不算君子？”
寧安旁邊的官員察覺不對，行善和殺人都是跡，回答算道理不通，回答不算那就是變相承認君子論心。
他們小聲提醒寧安:“小寧大人，不要中計。”
寧安點頭，然後回答:“不算。”
他身邊的的四個官員全部掉凳。
圍觀的沈巡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自己上。
洛子言面露不屑之色:“按你們的說法，若是君子論跡，那全天下便沒有一個君子，因為君子一旦犯了錯就不是君子了，世上沒有人能一輩子無瑕，哪怕他是聖人。”
這是梁執看過最無聊的一次辯論。
他打了個哈欠，和司馬梟閑聊:“寧卿對洛卿猶如蚍蜉撼大樹，簡直毫無懸念。”
司馬梟卻總感覺哪裏不對，寧安就算要輸，也不應該輸得如此快。
寧安好奇道:“那按你的說法，那個白天行善夜晚殺人的算君子嗎？”
洛子言:“他若心性高潔那就是，他若心性虛偽便不是。”
寧安摸摸下巴:“也就是說，如果我趁你外出，奸你老母，砸你收藏，殺你全家，把你家雞蛋都搖散黃了，但我心性高潔，我還是君子對不對。”
洛子言很想把手裏的茶杯砸到寧安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上。
但現在是辯論，洛子言咬牙答道:“算！”
寧安真心佩服洛子言的那如大海一般寬闊的胸襟。
“洛大人果真非凡子。”
【洛大人這麽看得開，那他回家的時候看到自己全家被一個心性高潔的君子殺光，應該也會理解他，原諒他吧。】
洛子言端茶的手猛的顫抖，茶杯從手裏脫落砸在桌面。
黃綠色的茶水撒得到處都是。
【說來也是自作自受，誰讓你庶弟科舉舞弊，平時搶人家陳留的文章就罷了，讓人家當槍手就罷了。
到了科舉的時候竟然勾連監考官換卷子，頂替了陳留的名字，人家陳留知道後可不瘋嘛。】
【買了一大包砒霜計劃要毒殺你們一大家子人，也不知道現在他進行到哪一步了。】
四周陷入死寂般的沈默。
科舉舞弊？滅門？
這兩個重磅炸彈把洛子言魂都炸飛了，他手腳冰涼，哆哆嗦嗦起身跪下。
“陛下，臣家裏有事，請特許臣回家！”
寧安頭一次見請假請得這麽突然的。
“洛大人，咱們還沒辯完呢，要不你辯完再請？”
洛子言態度堅決:“我認輸，我要回家！”
再晚家裏的雞蛋都要被人搖散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