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阿珍，你來真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36章 第 36 章 阿珍，你來真的？……
梁執被這發展震驚到失語。
嚴宣貫假裝咳嗽了好幾聲都沒有喚回梁執的神智。
底下洛子言聲音淒慘:“還請陛下成全！準臣回家！”
文武百官都看向司馬梟, 這不單單是有人要滅洛家的門那麽簡單。
最主要的是扯上了科舉舞弊。
科舉制一開始只是他們世家門閥內部的選拔方式，後來司馬梟大刀闊斧改革才將科舉制面向天下讀書人。
如今朝中一半以上的人才都是由科舉入仕，可其中出身世家門閥的人還是占了十之五六。
其中除了有教育資源的原因，還有一個大原因就是科舉舞弊。
寧安算是第一個得到狀元的寒門學子。
他能進入殿試不被人替下來, 是因為他早就因緣際會抱上了嚴宣貫的大腿。
如果沒有定北王當街搶人的意外, 寧安會進入嚴宣貫麾下, 成為嚴黨的一條狗。
司馬梟對於科舉舞弊的態度向來是嚴懲, 三年前也查出來很多科舉舞弊的，都被司馬梟抓進了詔獄。
那些都是世家養了十幾年的孩子, 他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司馬梟毀了自家孩子的仕途。
那一年京都，江淮兩地上百名官員連名上奏彈劾司馬梟。
連剛坐上龍椅的梁執都慫了，下旨讓司馬梟釋放詔獄裏科舉舞弊的舉子。
可沒想到，司馬梟是放人了。
只不過出來的是一具具已經死透了了的屍體。
錦衣衛還貼心的一具一具送到他們各自的家裏。
從此司馬梟有了乖張暴戾的惡名，除了張尚介，幾乎京都所有官員都欲除之而後快。
朝堂上的誣陷孤立，無休無止的暗殺, 皇帝的懦弱。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一步錯, 就將墮入地獄。
三年來詔獄的血洗了一遍又一遍, 朝堂上的血也換了一遍又一遍。
詔獄成了朝堂上的所有人心中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沒有一個官, 進了詔獄後能完整的出來。
因此, 今年的科舉就幹凈了許多。
有才能的寒門學子通過科舉入仕的數量大幅提升。
但沒想到, 還有人敢頂風作案，搞科舉舞弊那一套。
這不送上門來了嗎。
其他事梁執可以自己決定，可有關科舉，梁執不得不問一下司馬梟的意見。
“兄長, 洛子言的庶兄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張尚介和嚴宣貫各自神情緊張地盯著司馬梟，科舉由禮部和吏部共同主持，這要出了事，禮部和吏部也難辭其咎。
司馬梟似乎並不意外。
他修長的手指夾起面前的一顆紫葡萄，慢悠悠撥皮，果肉中的汁水流出。
聲音平靜:“春狩已然過半，既然洛大人想回家，那咱們就回去吧。”
這是要回去再議了。
張尚介和嚴宣貫不約而同送了一口氣。
選官這件事上，沒有誰的手裏是幹凈的。
不管是張尚介和嚴宣貫都有為自己中意的人選做手腳。
要是三年前的司馬梟，早就提刀殺回京都了，哪裏會給時間再議。
而且寧安知道的事，司馬梟肯定早就知道了。
既然司馬梟知道洛子言的庶弟科舉舞弊，又沒有動作，那就說明他並不打算懲治洛子言的庶弟。
他們放心的同時心裏也在犯嘀咕。
司馬梟這是……轉性了？
被三年前的百官圍攻弄怕了？
有些走後門上來的世家子意識到司馬梟放任的態度後得意地笑起來。
原來堂堂的定北王，也有怕的時候。
高愕坐在司馬梟身後，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人心裏在想什麽。
內心把他們罵了一千遍。
呸！一群不要臉的東西，要不是今年科舉舞弊不嚴重，看王爺會不會把你們全都扔進詔獄。
看臺離辯場遠，寧安並沒有聽到梁執和司馬梟的對話。
只看見梁執向貼身大太監吩咐了幾句話。
大太監便走到看臺中央，朝所有人宣布。
“準許洛禦史提前歸家，春日宴後，春狩結束，各位大人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即刻回京！”
“即刻？”寧安不可置信。
【為了一個洛子言，大家要立刻收拾包袱回去了？
這也太魔幻了吧，難道洛大人和小皇帝有不可告人的關系，每到夜幕時分，洛大人就要去到陛下的帳內。】
【洛大人不堪受辱，寧死也要離開梁執，可梁執不肯，挑起洛大人的下巴，占有欲爆棚，男人，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天……帝王的愛！】
【於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滿朝文武目光呆滯。
“你！”口出狂言，汙人清白，人神共憤，還有沒有天理了！
洛子言憋紅了臉，顫巍巍舉起右手指著寧安，辱罵的字眼到了喉嚨，嘴巴張張合合卻只能說的出一個你字。
“寧大人說的竟然好有道理。”一個三觀盡碎的司務吶吶自語。
“難道陛下真的——”
有不怕死擡頭看梁執的臉色。
梁執瞳孔顫抖，艱難擡手手捂住心臟，仿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死死抓住了旁邊嚴宣貫的袖子。
氣若游絲:“藥呢？”
嚴宣貫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藥被臣吃完了，您一定要頂住啊！”
梁執氣急攻心:“朕要殺了他，殺了他。”
司馬梟目光也有一瞬間呆滯，寧安心裏想到的東西實在是。
不堪入耳。
不過也巧了，他就愛聽不堪入耳的話本子，這種人才，絕不能被梁執賜死。
司馬梟焦急大喊:“陛下！你怎麽了陛下！嚴宣貫，陛下都中暑了，你還不扶陛下回營帳休息，你想害死陛下嗎！”
嚴宣貫看了看天，遮陽的棚蓋將他們頭頂的太陽遮的嚴嚴實實。
定北王現在說胡話都不避人了嗎？
司馬梟目光一凜:“來人，扶陛下下去休息，嚴宣貫，若是陛下有事，我必讓你陪葬。”
嚴宣貫:“……”
要不您挪一下尊臀起來一下呢。
等梁執被眾人簇擁著送回營帳後嚴宣貫才有空來到司馬梟身邊。
他語重心長道:“王爺，下次您好歹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然我不好接您的戲啊。”
司馬梟正打算敷衍幾句，餘光看見寧安向他小跑過來。
他下意識張開手，寧安已經距他一米遠停了下來。
好奇地看著他們:“嚴首輔在和王爺說什麽呢？”
司馬梟的手轉了個彎改為整理袖子。
嘴上不饒人:“毛毛躁躁的，跑那麽快幹什麽。”
寧安被司馬梟嫌棄多了已經免疫了。
“我來問王爺，陛下怎麽突然要回京啊？”
司馬梟聞言揚起和煦的微笑，扭頭對嚴宣貫說:“嚴大人。”
嚴宣貫:“啊？”
司馬梟:“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多餘的。”
嚴宣貫:“……”
回到營帳後寧安還在追問:“王爺，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司馬梟:“洛子言的庶弟科舉舞弊，陛下要回去問罪。”
寧安脫口而出:“陛下怎麽知道的？”
司馬梟瞥了他一眼:“當然是本王告訴陛下的。”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寧安恍然大悟，司馬梟是錦衣衛的頭啊，京城裏沒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但還有一個疑點。
“所以，王爺為什麽突然把洛子言庶弟的事捅出來？”
司馬梟揉揉太陽穴，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去圓，麻煩的很。
但他不得不撒謊，若是有一日寧安察覺到自己的心聲能被人聽到，大概連門都不敢出了。
司馬梟不知道那一日會不會到來，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一日永遠不要到來。
寧安現在這樣就挺好。
司馬梟語氣自然:“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時候殺一儆百，效果很好。”
寧安又恍然大悟。
【這就是厚黑學，這就是政鬥啊！】
寧安沈思:“可，王爺你不覺得委屈嗎？”
“你為大鄴科舉改革得罪了那麽多人，可沒人記得你的情，就連皇帝也要殺你。”
寧安覺得這筆買賣很不值。
司馬梟給寧安倒了一杯茶，茶霧氤氳，自在舒卷。
“不管這個位子坐的是誰，不管他對我的態度怎麽樣，日月山河都還在，黎民百姓也都還在，大家都在期待一個盛世，包括我。”
“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海晏升平，世道清明。”
寧安握著茶杯想，如果他能在歷史書上翻到司馬梟的生平，那大概是很短，很短的一頁。
因為歷史從來由勝利者書寫，在這個時代，帝王永遠是勝利者。
寧安覺得很不公平，但又改變不了什麽。
他個人的力量太小，連為司馬梟遮風避雨都做不到，反而還要依賴司馬梟保護。
寧安喝完茶後默默收拾包裹。
他的心聲很雜，夾雜很多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東西。
【系統判定——屏蔽】
司馬梟一句話也沒聽到，只看到寧安忙碌的背影。
一大批人馬浩浩蕩蕩來，急匆匆走。
洛子言快馬加鞭回到京都後直奔洛府。
門房看到自家大少爺回來後立刻開了大門，放佛看到了天降的救兵，立刻告狀道。
“大少爺，你可回來了，昨天京兆府不知道發了什麽瘋，來了一堆人把二少爺堵在房裏不讓人進也不讓人出，老夫人急得都暈過去了好幾次，府裏都亂成一鍋粥了！”
洛子言還沒喘口氣就聽到這種噩耗，站都站不穩。
門房趕緊扶住他。
“大少爺，是不是京兆府有什麽誤會啊？”
“有個屁的誤會！”洛子言吼道。
寧安的心聲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他錦衣衛的身份，他那胸無點墨的庶弟洛子玨八九不離十是真科舉舞弊了。
如今陛下只派了京兆府軟禁洛子玨，已然是給足了他臉面。
否則直接丟進詔獄裏審問，洛子玨不死也要脫層皮。
守衛在洛子玨房外的巡捕看到洛子言來了之後一改之前的兇神惡煞，主動讓出一條道給洛子言進去。
洛子玨眼睛爬滿血絲，在房內焦急地來回踱步，洛子言在屋外就能聽見他的罵聲。
洛子玨破口大罵:“我是朝廷命官，你們竟然敢無緣無故軟禁我，等我兄長回來，看他怎麽收拾你們！”
“一群蠢出生天的蠢貨！”
洛子言打開房門，腳下一堆瓷器碎片，都是洛子玨發洩時砸的。
洛子玨和洛子言性格完全相反，一個孤傲清高，一個心浮氣躁。
洛子玨一見到是洛子言回來了興奮地迎上去:“大哥，你可回來了，你是不知道我這一天是怎麽過的。”
洛子言冷笑:“蠢出生天的蠢貨？”
洛子玨見洛子言表情不對，氣勢倏然低了下去:“大哥到底怎麽了？”
洛子言怒罵:“科舉舞弊，弄虛作假，你個蠢出生天的蠢貨，我們一家人都差點被你害死了！”
洛子玨晴天霹靂:“大哥你怎麽知道？”
還真是真的！
洛子言死如死灰:“不僅我知道，滿朝上下都知道了。”
洛子玨慌了:“怎麽可能，這件事沒人會洩露出去啊！這要洩露了，那也不止我一個人出事吧！”
科舉舞弊當然不止一個人能完成的，閱卷的考官，糊名的禮部官員。
拔出蘿蔔帶出泥，洛子玨要拔出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這也是洛子言恐懼的原因，三年前他自持才華過人不屑舞弊，因此逃過了詔獄。
可洛府旁邊的工部尚書家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錦衣衛帶著獠牙面具，踏過雨幕，將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送到工部尚書家門口的情景。
血從擔架流到街道。
滿街都飄蕩著相同的白布，坳哭聲不絕於耳。
洛子言不知道司馬梟是不是又想來一場血腥大清洗。
但是洛家所有子嗣的仕途絕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受到影響。
父親隱居不理世事，他就是洛家的大家長。
“洛子玨。”洛子言聲線冷硬，“明日早朝，定北王一定會過問你的事，我要你把舞弊的一切細節都告訴我，我才能幫你。”
寧安打了個打哈欠:“王爺，你要吃夜宵不？”
他們剛剛到達王府，此時已經是天黑了。
馬車上很顛，寧安完全沒有食欲，下了馬車肚子才傳來饑餓感。
司馬梟也沒吃什麽東西，路上太趕大多都是冷的食物，他吃著沒什麽胃口。
司馬梟向外看了看空蕩蕩的街巷:“現在已經夜深，街上宵禁，府裏的廚子也回家了，你要是餓了，要不我給你煮點面吃？”
寧安:“王爺還會煮面？”
司馬梟好笑:“這有什麽不會的。”
寧安鼓掌:“王爺真是宜室宜家。”
司馬梟面無表情伸手掐住寧安的臉頰肉向外扯，“寧安，不會說成語可以閉嘴。”
看在夜宵的份上，寧安捂緊腮幫子忍了。
可是……
沒人告訴他，司馬梟口中的‘煮面’，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煮面’。
剛剛從沸水裏撈出來的面原汁原味，別說肉了，連菜葉子都沒有。
熟是熟了，但也僅僅只是熟了。
寧安陷入沈思:“王爺是不是漏掉了什麽步驟？”
司馬梟聞言細細回想，水開了，鹽放了，面熟了。
司馬梟思索片刻後答:“應該沒漏。”
寧安心臟疼，他在男生宿舍都沒過過這麽苦的日子，好歹泡面還能加根火腿腸，白粥還能加勺老幹媽。
這清水面條連油花兒都沒有。
司馬梟倒是一點兒也不嫌棄自己煮的清水面條，坐在廚房裏的小桌上吃了一口。
“還行，你試試。”
試什麽試，面加鹽光看就能想象到什麽味道了。
寧安擼起袖子:“王爺別吃了，我給你做一個豪華版泡面。”
司馬梟放下筷子:“請。”
寧安把廚房裏裏外外翻了一遍，終於找到一把青菜和兩個雞蛋。
湯面可以沒有肉，但是絕對不能沒有雞蛋。
司馬梟在旁邊圍觀，寧安打算炫個技，單手打蛋。
啪的一聲，雞蛋碎裂。
一個完美的帶著一半碎蛋殼煎蛋就這麽水靈靈出生了。
司馬梟看向鍋裏的……碎蛋殼。
“寧安，我不吃蛋殼。”
寧安翻車後強裝鎮定:“蛋殼很有營養的。”
司馬梟:“蛋殼沒洗，上面有屎。”
一句話給寧安幹成了九轉大腸的評委。
寧安含淚將蛋屍鏟出來丟掉，把鍋洗幹凈後再次煎蛋。
這一次可不敢炫技了，老老實實雙手打蛋。
寧安邊做邊饞。
【這裏要是有澱粉腸就好了。】
司馬梟只聽說過羊腸，豬腸，澱粉腸是何物？
寧安家鄉的特產嗎，可他好像沒聽說過揚州有澱粉腸這種東西。
廚房的小桌只有一條板凳，寧安端著剛出鍋的豪華版面條坐在司馬梟旁邊吃。
口齒不清地說“鍋裏還有面湯，王爺你自己去舀吧。”
司馬梟看了眼自己手裏沒滋沒味的清面條，果斷起身來到竈邊。
面湯裏飄著翠綠的青菜和一個煎蛋。
看來寧安不愛吃雞蛋，司馬梟想。
寧安:“王爺，你要怎麽處置洛子玨啊？”
司馬梟三兩口將面和湯吃完:“怎麽處置那是梁執該想的事。”
寧安有些意外:“可我聽說，三年前的科舉舞弊是王爺親自處置的。”
“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司馬梟喝完最後一口湯，“不過你明天最好不要去上朝。”
寧安:“為什麽？”
司馬梟沒有過多解釋，只問道:“裝病會嗎？”
寧安面條都忘記吃了，楞楞點頭。
司馬梟:“你感染了風寒，一病不起，明日上不了朝，記得讓觀墨幫你塗點粉，裝像一點。”
寧安不明所以:“不是，這是為什麽？”
司馬梟頓了幾息，眉眼壓低:“以防萬一吧。”
次日清晨
朝堂上黑雲壓頂，風雨欲來。
洛子玨跪在地上痛哭:“陛下臣是冤枉的，陳留是臣的朋友，許是陳留落榜心有不甘，這才汙蔑臣的。”
張尚介是一個字都不信:“你的意思是，你沒舞弊？”
洛子玨:“這是殺頭的大事我如何敢幹？”
梁執看向洛子言:“洛卿有什麽想說的嗎？”
洛子言義正言辭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需要確鑿的證據才可服眾，若我家庶弟真的科舉舞弊，那洛家絕不包庇，只會大義滅親。”
這是要找人調查科舉了。
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出頭的，誰都不敢往自己身上攬這樁要命的差事。
大家都知道，科舉一旦有舞弊，絕不會只有一個人。
要是查著查著查出什麽不該查出來的東西，那基本上收拾收拾可以準備喪事了。
洛子言準備好了司馬梟發難後要怎麽把洛家摘出去。
誰知司馬梟今日竟然反常的一言不發。
梁執:“眾愛卿誰願意毛遂自薦啊？”
當然沒有人
梁執:“既然如此朕覺得由寧安寧提督查此案倒是最為合適，畢竟此事由寧卿開始，兄長，你覺得呢？”
司馬梟迎著滿朝的目光淡淡道:“寧大人病了，恐怕查不了案。”
梁執一臉關心:“噢，什麽病啊？”
司馬梟嘆了一口氣:“風寒。”
梁執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只是風寒，胳膊腿俱在，來人，請太醫過來，咱們去王府上給寧大人看看病。”
梁執轉頭對上司馬梟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當起了鵪鶉。
“朕也是好心啊兄長。”
司馬梟施施然站起身，“多謝陛下。”
梁執帶著太醫和早朝上一眾大臣氣勢洶洶來到定北王府。
知道的是探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抄家的。
梁執和司馬梟停在寧安房外，嚴宣貫拍了拍門:“寧大人！陛下來看你了，快開開門。”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觀墨，開門。”
觀墨打開門，見到那麽多人腿都嚇軟了。
“王……王爺。”
司馬梟示意他讓開，觀墨立馬縮到角落裏恨不得與墻壁融為一體。
床上鼓了一個大包。
梁執腳步輕快:“寧大人，兄長說你病的快死了，朕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太醫看病。”
寧安拉下被子，面白如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眼下一圈烏青。
“有勞陛下掛心，臣感激不……”
寧安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吐血。
吐的那叫一個波瀾壯闊，血如雨下，離得近的嚴宣貫和張尚介被他噴了一臉。
梁執和他身後的大臣靜默一瞬。
不是我只是客套客套，你來真的啊阿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梁執被這發展震驚到失語。
嚴宣貫假裝咳嗽了好幾聲都沒有喚回梁執的神智。
底下洛子言聲音淒慘:“還請陛下成全！準臣回家！”
文武百官都看向司馬梟, 這不單單是有人要滅洛家的門那麽簡單。
最主要的是扯上了科舉舞弊。
科舉制一開始只是他們世家門閥內部的選拔方式，後來司馬梟大刀闊斧改革才將科舉制面向天下讀書人。
如今朝中一半以上的人才都是由科舉入仕，可其中出身世家門閥的人還是占了十之五六。
其中除了有教育資源的原因，還有一個大原因就是科舉舞弊。
寧安算是第一個得到狀元的寒門學子。
他能進入殿試不被人替下來, 是因為他早就因緣際會抱上了嚴宣貫的大腿。
如果沒有定北王當街搶人的意外, 寧安會進入嚴宣貫麾下, 成為嚴黨的一條狗。
司馬梟對於科舉舞弊的態度向來是嚴懲, 三年前也查出來很多科舉舞弊的，都被司馬梟抓進了詔獄。
那些都是世家養了十幾年的孩子, 他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司馬梟毀了自家孩子的仕途。
那一年京都，江淮兩地上百名官員連名上奏彈劾司馬梟。
連剛坐上龍椅的梁執都慫了，下旨讓司馬梟釋放詔獄裏科舉舞弊的舉子。
可沒想到，司馬梟是放人了。
只不過出來的是一具具已經死透了了的屍體。
錦衣衛還貼心的一具一具送到他們各自的家裏。
從此司馬梟有了乖張暴戾的惡名，除了張尚介，幾乎京都所有官員都欲除之而後快。
朝堂上的誣陷孤立，無休無止的暗殺, 皇帝的懦弱。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一步錯, 就將墮入地獄。
三年來詔獄的血洗了一遍又一遍, 朝堂上的血也換了一遍又一遍。
詔獄成了朝堂上的所有人心中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沒有一個官, 進了詔獄後能完整的出來。
因此, 今年的科舉就幹凈了許多。
有才能的寒門學子通過科舉入仕的數量大幅提升。
但沒想到, 還有人敢頂風作案，搞科舉舞弊那一套。
這不送上門來了嗎。
其他事梁執可以自己決定，可有關科舉，梁執不得不問一下司馬梟的意見。
“兄長, 洛子言的庶兄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張尚介和嚴宣貫各自神情緊張地盯著司馬梟，科舉由禮部和吏部共同主持，這要出了事，禮部和吏部也難辭其咎。
司馬梟似乎並不意外。
他修長的手指夾起面前的一顆紫葡萄，慢悠悠撥皮，果肉中的汁水流出。
聲音平靜:“春狩已然過半，既然洛大人想回家，那咱們就回去吧。”
這是要回去再議了。
張尚介和嚴宣貫不約而同送了一口氣。
選官這件事上，沒有誰的手裏是幹凈的。
不管是張尚介和嚴宣貫都有為自己中意的人選做手腳。
要是三年前的司馬梟，早就提刀殺回京都了，哪裏會給時間再議。
而且寧安知道的事，司馬梟肯定早就知道了。
既然司馬梟知道洛子言的庶弟科舉舞弊，又沒有動作，那就說明他並不打算懲治洛子言的庶弟。
他們放心的同時心裏也在犯嘀咕。
司馬梟這是……轉性了？
被三年前的百官圍攻弄怕了？
有些走後門上來的世家子意識到司馬梟放任的態度後得意地笑起來。
原來堂堂的定北王，也有怕的時候。
高愕坐在司馬梟身後，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人心裏在想什麽。
內心把他們罵了一千遍。
呸！一群不要臉的東西，要不是今年科舉舞弊不嚴重，看王爺會不會把你們全都扔進詔獄。
看臺離辯場遠，寧安並沒有聽到梁執和司馬梟的對話。
只看見梁執向貼身大太監吩咐了幾句話。
大太監便走到看臺中央，朝所有人宣布。
“準許洛禦史提前歸家，春日宴後，春狩結束，各位大人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即刻回京！”
“即刻？”寧安不可置信。
【為了一個洛子言，大家要立刻收拾包袱回去了？
這也太魔幻了吧，難道洛大人和小皇帝有不可告人的關系，每到夜幕時分，洛大人就要去到陛下的帳內。】
【洛大人不堪受辱，寧死也要離開梁執，可梁執不肯，挑起洛大人的下巴，占有欲爆棚，男人，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天……帝王的愛！】
【於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滿朝文武目光呆滯。
“你！”口出狂言，汙人清白，人神共憤，還有沒有天理了！
洛子言憋紅了臉，顫巍巍舉起右手指著寧安，辱罵的字眼到了喉嚨，嘴巴張張合合卻只能說的出一個你字。
“寧大人說的竟然好有道理。”一個三觀盡碎的司務吶吶自語。
“難道陛下真的——”
有不怕死擡頭看梁執的臉色。
梁執瞳孔顫抖，艱難擡手手捂住心臟，仿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死死抓住了旁邊嚴宣貫的袖子。
氣若游絲:“藥呢？”
嚴宣貫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藥被臣吃完了，您一定要頂住啊！”
梁執氣急攻心:“朕要殺了他，殺了他。”
司馬梟目光也有一瞬間呆滯，寧安心裏想到的東西實在是。
不堪入耳。
不過也巧了，他就愛聽不堪入耳的話本子，這種人才，絕不能被梁執賜死。
司馬梟焦急大喊:“陛下！你怎麽了陛下！嚴宣貫，陛下都中暑了，你還不扶陛下回營帳休息，你想害死陛下嗎！”
嚴宣貫看了看天，遮陽的棚蓋將他們頭頂的太陽遮的嚴嚴實實。
定北王現在說胡話都不避人了嗎？
司馬梟目光一凜:“來人，扶陛下下去休息，嚴宣貫，若是陛下有事，我必讓你陪葬。”
嚴宣貫:“……”
要不您挪一下尊臀起來一下呢。
等梁執被眾人簇擁著送回營帳後嚴宣貫才有空來到司馬梟身邊。
他語重心長道:“王爺，下次您好歹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然我不好接您的戲啊。”
司馬梟正打算敷衍幾句，餘光看見寧安向他小跑過來。
他下意識張開手，寧安已經距他一米遠停了下來。
好奇地看著他們:“嚴首輔在和王爺說什麽呢？”
司馬梟的手轉了個彎改為整理袖子。
嘴上不饒人:“毛毛躁躁的，跑那麽快幹什麽。”
寧安被司馬梟嫌棄多了已經免疫了。
“我來問王爺，陛下怎麽突然要回京啊？”
司馬梟聞言揚起和煦的微笑，扭頭對嚴宣貫說:“嚴大人。”
嚴宣貫:“啊？”
司馬梟:“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多餘的。”
嚴宣貫:“……”
回到營帳後寧安還在追問:“王爺，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司馬梟:“洛子言的庶弟科舉舞弊，陛下要回去問罪。”
寧安脫口而出:“陛下怎麽知道的？”
司馬梟瞥了他一眼:“當然是本王告訴陛下的。”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寧安恍然大悟，司馬梟是錦衣衛的頭啊，京城裏沒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但還有一個疑點。
“所以，王爺為什麽突然把洛子言庶弟的事捅出來？”
司馬梟揉揉太陽穴，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去圓，麻煩的很。
但他不得不撒謊，若是有一日寧安察覺到自己的心聲能被人聽到，大概連門都不敢出了。
司馬梟不知道那一日會不會到來，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一日永遠不要到來。
寧安現在這樣就挺好。
司馬梟語氣自然:“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時候殺一儆百，效果很好。”
寧安又恍然大悟。
【這就是厚黑學，這就是政鬥啊！】
寧安沈思:“可，王爺你不覺得委屈嗎？”
“你為大鄴科舉改革得罪了那麽多人，可沒人記得你的情，就連皇帝也要殺你。”
寧安覺得這筆買賣很不值。
司馬梟給寧安倒了一杯茶，茶霧氤氳，自在舒卷。
“不管這個位子坐的是誰，不管他對我的態度怎麽樣，日月山河都還在，黎民百姓也都還在，大家都在期待一個盛世，包括我。”
“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海晏升平，世道清明。”
寧安握著茶杯想，如果他能在歷史書上翻到司馬梟的生平，那大概是很短，很短的一頁。
因為歷史從來由勝利者書寫，在這個時代，帝王永遠是勝利者。
寧安覺得很不公平，但又改變不了什麽。
他個人的力量太小，連為司馬梟遮風避雨都做不到，反而還要依賴司馬梟保護。
寧安喝完茶後默默收拾包裹。
他的心聲很雜，夾雜很多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東西。
【系統判定——屏蔽】
司馬梟一句話也沒聽到，只看到寧安忙碌的背影。
一大批人馬浩浩蕩蕩來，急匆匆走。
洛子言快馬加鞭回到京都後直奔洛府。
門房看到自家大少爺回來後立刻開了大門，放佛看到了天降的救兵，立刻告狀道。
“大少爺，你可回來了，昨天京兆府不知道發了什麽瘋，來了一堆人把二少爺堵在房裏不讓人進也不讓人出，老夫人急得都暈過去了好幾次，府裏都亂成一鍋粥了！”
洛子言還沒喘口氣就聽到這種噩耗，站都站不穩。
門房趕緊扶住他。
“大少爺，是不是京兆府有什麽誤會啊？”
“有個屁的誤會！”洛子言吼道。
寧安的心聲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他錦衣衛的身份，他那胸無點墨的庶弟洛子玨八九不離十是真科舉舞弊了。
如今陛下只派了京兆府軟禁洛子玨，已然是給足了他臉面。
否則直接丟進詔獄裏審問，洛子玨不死也要脫層皮。
守衛在洛子玨房外的巡捕看到洛子言來了之後一改之前的兇神惡煞，主動讓出一條道給洛子言進去。
洛子玨眼睛爬滿血絲，在房內焦急地來回踱步，洛子言在屋外就能聽見他的罵聲。
洛子玨破口大罵:“我是朝廷命官，你們竟然敢無緣無故軟禁我，等我兄長回來，看他怎麽收拾你們！”
“一群蠢出生天的蠢貨！”
洛子言打開房門，腳下一堆瓷器碎片，都是洛子玨發洩時砸的。
洛子玨和洛子言性格完全相反，一個孤傲清高，一個心浮氣躁。
洛子玨一見到是洛子言回來了興奮地迎上去:“大哥，你可回來了，你是不知道我這一天是怎麽過的。”
洛子言冷笑:“蠢出生天的蠢貨？”
洛子玨見洛子言表情不對，氣勢倏然低了下去:“大哥到底怎麽了？”
洛子言怒罵:“科舉舞弊，弄虛作假，你個蠢出生天的蠢貨，我們一家人都差點被你害死了！”
洛子玨晴天霹靂:“大哥你怎麽知道？”
還真是真的！
洛子言死如死灰:“不僅我知道，滿朝上下都知道了。”
洛子玨慌了:“怎麽可能，這件事沒人會洩露出去啊！這要洩露了，那也不止我一個人出事吧！”
科舉舞弊當然不止一個人能完成的，閱卷的考官，糊名的禮部官員。
拔出蘿蔔帶出泥，洛子玨要拔出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這也是洛子言恐懼的原因，三年前他自持才華過人不屑舞弊，因此逃過了詔獄。
可洛府旁邊的工部尚書家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錦衣衛帶著獠牙面具，踏過雨幕，將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送到工部尚書家門口的情景。
血從擔架流到街道。
滿街都飄蕩著相同的白布，坳哭聲不絕於耳。
洛子言不知道司馬梟是不是又想來一場血腥大清洗。
但是洛家所有子嗣的仕途絕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受到影響。
父親隱居不理世事，他就是洛家的大家長。
“洛子玨。”洛子言聲線冷硬，“明日早朝，定北王一定會過問你的事，我要你把舞弊的一切細節都告訴我，我才能幫你。”
寧安打了個打哈欠:“王爺，你要吃夜宵不？”
他們剛剛到達王府，此時已經是天黑了。
馬車上很顛，寧安完全沒有食欲，下了馬車肚子才傳來饑餓感。
司馬梟也沒吃什麽東西，路上太趕大多都是冷的食物，他吃著沒什麽胃口。
司馬梟向外看了看空蕩蕩的街巷:“現在已經夜深，街上宵禁，府裏的廚子也回家了，你要是餓了，要不我給你煮點面吃？”
寧安:“王爺還會煮面？”
司馬梟好笑:“這有什麽不會的。”
寧安鼓掌:“王爺真是宜室宜家。”
司馬梟面無表情伸手掐住寧安的臉頰肉向外扯，“寧安，不會說成語可以閉嘴。”
看在夜宵的份上，寧安捂緊腮幫子忍了。
可是……
沒人告訴他，司馬梟口中的‘煮面’，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煮面’。
剛剛從沸水裏撈出來的面原汁原味，別說肉了，連菜葉子都沒有。
熟是熟了，但也僅僅只是熟了。
寧安陷入沈思:“王爺是不是漏掉了什麽步驟？”
司馬梟聞言細細回想，水開了，鹽放了，面熟了。
司馬梟思索片刻後答:“應該沒漏。”
寧安心臟疼，他在男生宿舍都沒過過這麽苦的日子，好歹泡面還能加根火腿腸，白粥還能加勺老幹媽。
這清水面條連油花兒都沒有。
司馬梟倒是一點兒也不嫌棄自己煮的清水面條，坐在廚房裏的小桌上吃了一口。
“還行，你試試。”
試什麽試，面加鹽光看就能想象到什麽味道了。
寧安擼起袖子:“王爺別吃了，我給你做一個豪華版泡面。”
司馬梟放下筷子:“請。”
寧安把廚房裏裏外外翻了一遍，終於找到一把青菜和兩個雞蛋。
湯面可以沒有肉，但是絕對不能沒有雞蛋。
司馬梟在旁邊圍觀，寧安打算炫個技，單手打蛋。
啪的一聲，雞蛋碎裂。
一個完美的帶著一半碎蛋殼煎蛋就這麽水靈靈出生了。
司馬梟看向鍋裏的……碎蛋殼。
“寧安，我不吃蛋殼。”
寧安翻車後強裝鎮定:“蛋殼很有營養的。”
司馬梟:“蛋殼沒洗，上面有屎。”
一句話給寧安幹成了九轉大腸的評委。
寧安含淚將蛋屍鏟出來丟掉，把鍋洗幹凈後再次煎蛋。
這一次可不敢炫技了，老老實實雙手打蛋。
寧安邊做邊饞。
【這裏要是有澱粉腸就好了。】
司馬梟只聽說過羊腸，豬腸，澱粉腸是何物？
寧安家鄉的特產嗎，可他好像沒聽說過揚州有澱粉腸這種東西。
廚房的小桌只有一條板凳，寧安端著剛出鍋的豪華版面條坐在司馬梟旁邊吃。
口齒不清地說“鍋裏還有面湯，王爺你自己去舀吧。”
司馬梟看了眼自己手裏沒滋沒味的清面條，果斷起身來到竈邊。
面湯裏飄著翠綠的青菜和一個煎蛋。
看來寧安不愛吃雞蛋，司馬梟想。
寧安:“王爺，你要怎麽處置洛子玨啊？”
司馬梟三兩口將面和湯吃完:“怎麽處置那是梁執該想的事。”
寧安有些意外:“可我聽說，三年前的科舉舞弊是王爺親自處置的。”
“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司馬梟喝完最後一口湯，“不過你明天最好不要去上朝。”
寧安:“為什麽？”
司馬梟沒有過多解釋，只問道:“裝病會嗎？”
寧安面條都忘記吃了，楞楞點頭。
司馬梟:“你感染了風寒，一病不起，明日上不了朝，記得讓觀墨幫你塗點粉，裝像一點。”
寧安不明所以:“不是，這是為什麽？”
司馬梟頓了幾息，眉眼壓低:“以防萬一吧。”
次日清晨
朝堂上黑雲壓頂，風雨欲來。
洛子玨跪在地上痛哭:“陛下臣是冤枉的，陳留是臣的朋友，許是陳留落榜心有不甘，這才汙蔑臣的。”
張尚介是一個字都不信:“你的意思是，你沒舞弊？”
洛子玨:“這是殺頭的大事我如何敢幹？”
梁執看向洛子言:“洛卿有什麽想說的嗎？”
洛子言義正言辭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需要確鑿的證據才可服眾，若我家庶弟真的科舉舞弊，那洛家絕不包庇，只會大義滅親。”
這是要找人調查科舉了。
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出頭的，誰都不敢往自己身上攬這樁要命的差事。
大家都知道，科舉一旦有舞弊，絕不會只有一個人。
要是查著查著查出什麽不該查出來的東西，那基本上收拾收拾可以準備喪事了。
洛子言準備好了司馬梟發難後要怎麽把洛家摘出去。
誰知司馬梟今日竟然反常的一言不發。
梁執:“眾愛卿誰願意毛遂自薦啊？”
當然沒有人
梁執:“既然如此朕覺得由寧安寧提督查此案倒是最為合適，畢竟此事由寧卿開始，兄長，你覺得呢？”
司馬梟迎著滿朝的目光淡淡道:“寧大人病了，恐怕查不了案。”
梁執一臉關心:“噢，什麽病啊？”
司馬梟嘆了一口氣:“風寒。”
梁執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只是風寒，胳膊腿俱在，來人，請太醫過來，咱們去王府上給寧大人看看病。”
梁執轉頭對上司馬梟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當起了鵪鶉。
“朕也是好心啊兄長。”
司馬梟施施然站起身，“多謝陛下。”
梁執帶著太醫和早朝上一眾大臣氣勢洶洶來到定北王府。
知道的是探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抄家的。
梁執和司馬梟停在寧安房外，嚴宣貫拍了拍門:“寧大人！陛下來看你了，快開開門。”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觀墨，開門。”
觀墨打開門，見到那麽多人腿都嚇軟了。
“王……王爺。”
司馬梟示意他讓開，觀墨立馬縮到角落裏恨不得與墻壁融為一體。
床上鼓了一個大包。
梁執腳步輕快:“寧大人，兄長說你病的快死了，朕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太醫看病。”
寧安拉下被子，面白如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眼下一圈烏青。
“有勞陛下掛心，臣感激不……”
寧安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吐血。
吐的那叫一個波瀾壯闊，血如雨下，離得近的嚴宣貫和張尚介被他噴了一臉。
梁執和他身後的大臣靜默一瞬。
不是我只是客套客套，你來真的啊阿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