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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請還給我 她說了不算,為什麽你說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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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請還給我 她說了不算,為什麽你說了就……

待到所有調查員嘉賓都挑好了心儀的法器圖紙後, 節目就即將進行到當日的最後一個環節——將所有被選中的圖紙集中送到鑄造區,交給專業人員評審。

就像絕大部分工廠都位於遠離市區的地方一樣,譚家的鑄造區所在之處跟其他功能區的位置幾乎是呈現出一個對角線形態。

盡管位於如此偏遠的位置,可這鑄造區的受重視程度卻相當之高。

一條幾乎有八條馬路之寬的筆直通道就那麽跨過山河大海地平鋪在前往鑄造區的必經之路上。

為了方便運輸貨物, 其中最左和最右兩條的通道兩側還額外鋪設鐵軌, 一輛又一輛類似於集裝箱一般完全密封的車廂正在其上極有秩序地移動著。

不等眾人搭乘一輛特殊調派過來的載人車廂來到通道的盡頭, 就圓圓見到一座雖然體積不大但很明顯是出自建築設計師手筆的三層小樓。

而這小樓的後方則坐落著藏於深山洞窟之中真正的鑄造功能區。

一眾人剛走進這棟小樓, 便進入了一間類似於展覽館一樣的大廳。

在規劃得極為有序的導覽路徑的引導下,一把又一把被保養得十分到位連缺口都用石膏進行了補全的法器被依次呈現在了眾人眼中。

根據這些法器下方的立牌以及後方其持有者與兇惡妖獸戰鬥的插畫, 不難得知這些法器曾經屬於那些在斬妖一業上立下汗馬功勞的前輩們。

當然,有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因素在,這裏邊陳列的絕大多數法器的持有人都姓譚。

唯一令人略微有所不適應的是,這裏展品的陳列順序一反常態,是以“由近及遠”的邏輯排布的。

顯然,這一個環節的核心看點還是集中在諸位調查員嘉賓的反應上,所以其他幾位斬妖人嘉賓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繼續讓出了舞臺。

岳莫隱走在整個隊伍的最後方, 時刻觀察著譚芷的動向。

一開始在瀏覽近百年斬妖前輩的法器時, 她還是一副非常輕松自在的模樣, 只有在路過一組在頂燈的照射下熠熠生輝的綴滿鈴鐺的環佩時稍稍停頓了腳步。

於是, 岳莫隱在路過那環佩時特意去閱讀了一下其下方的小字註解。

【譚瑾荷, 譚家第一百六十八代家主。性喜動, 好以小事尋得妖獸之蛛絲馬跡。常年外出雲, 雖以信件治家, 卻自有其法。時常生些奇思妙想,勒令群策群力予以嘗試,叫人有些許無奈。】

雖然只有短短幾行字,但岳莫隱依然能感受這位第一百六十八代家主行事灑脫不拘小節的氣派。

而法器後方立著的人物插圖上, 那戰鬥於風中英姿颯爽的女性斬妖人可以說是完美還原了譚瑾荷應該有的模樣。

就在岳莫隱將譚瑾荷這三個字記到心裏的時候,前方幾位調查員嘉賓已經例行完成“看展-震驚-上價值”的流程並迫不及待地抱著他們選中的圖紙奔向了遠處的櫃臺。

櫃臺後方的譚家子弟們接過調查員嘉賓遞過來的圖紙,依次將它們投影在了半空之中。

至此,今日的拍攝徹底收工,畢竟法器制造不是非科班斬妖人可以染指的領域,即使是譚盛風和譚父也對其知之甚少。

在完成了對“重弩”、“雙持峨眉刺”、和“長槍”這三把相對常規法器的評定後,這幾位譚家子弟將註意力集中在了最後的“反擊盾”上。

其中一人扶額小聲哀嘆:“反擊盾啊,造起來最麻煩的法器。而且最近這種單子下真的是越來越頻繁了,真是令人頭禿。”

“沒辦法,還不是因為有人不知道從哪兒把颯踏給拼出來了。”另一人安撫道,“颯踏是什麽影響力級別的武器你應該也清楚的,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是司妖監那邊協調的結果了,知足吧。”

作為對方口中的“有人”,岳莫隱選擇默不作聲。

“主要是這圖紙拿給我,不看字的我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拿沒拿正。”之前那第一人繼續說,“總不能又向那誰求助吧……”

第二人聳聳肩,“成年人的世界面子算什麽?還是完成任務要緊。”

說話間,他敲上了一旁幾乎與墻身融為一體的管道,“麻煩過來一下。”

下一秒,一陣如同藤蔓在管道中瘋狂生長的聲音在管道中逐漸響起並停在了櫃臺後方的通風口處。

那第二人站到通風口下方,向上翻起手掌開始施展炁術。

隨著炁的擴散,一道又一道細密的紋路在通風口金屬蓋板的表面浮現出來又轉而隱沒消失。

就在八枚鑲嵌在通風口的螺釘都被卸下來後,幾根成人小指粗細的淺綠肉藤自通風口的縫隙中伸了出。

在纏住了通風口蓋板後,它們一齊施力將通風口拆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近似人形的身影便從通風口落到了地面。

待到那身影走到光線充足的地方後,岳莫隱終於看清了來者的相貌。

來者的身體姿態呈現出一種二八少女的狀態,但臉上和身上都掛著細碎的灰綠鎧甲,身後還掛著一條如電纜粗細的鏈接回到通風口的肉藤。

乍一看,居然和當年譚盛風帶岳莫隱去挑選法器時見到的花溪有七成相像。

只不過花溪是紅色的,它是綠色。

除此之外,花溪的對於自身化形的控制能力明顯要高於面前這只妖獸。

至少沒有出現左手六根手指右手八根手指這種級別的低級錯誤。

與此同時,岳莫隱註意到這妖獸鎧甲的間隙可以影影綽綽地看到些許不同顏色的陳年傷口。

不等那喚它出來的譚家子弟說些什麽,那妖獸便主動擡端詳起那懸在半空之中的圖紙來。

看到妖獸如此反應,之前那兩位譚家子弟隨意地拋了一句“這個就交給你了”後,便離開了這個區域將註意力放回到了另外三把法器的鑄造思考上。

然而岳莫隱卻覺得,這只妖獸真正的眼神是穿透了那半透明的發光圖紙落在自己身上的。

幾番觀察後,他並沒有從妖獸那宛如失焦般的瞳孔中得出什麽答案,最後只能下了一個自己最近神經實在是太過緊張的結論。

可剛轉一身,岳莫隱就感到一股力量拉扯著自己的手臂,令他完全前進不得。

更準確地說,是一股力量反覆拉扯著自己的右小臂之裝配的颯踏·劫化生。

等到回過頭,岳莫隱毫不意外地看了那妖獸正湊在自己的身邊,試圖將颯踏·劫化生從自己的小臂上剝離下去。

“我的。”那妖獸反覆扣動著颯踏·劫化生與岳莫隱小臂箍合的部分,小聲卻固執道,“這是我的,請還給我。”

*

雖然不久前岳莫隱才感慨過這世界小到小到足以讓一切看似分散在天邊的機緣際會不期而遇。

可是,也不應該這麽吧?

不過考慮到譚家存在的特殊性,一切稀奇古怪之事匯集在這裏也算情理之中。

確認並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正在發生的內容,岳莫隱穩住小臂,蹲身到那妖獸視線所在的高度,問:“這是花溪給我的。你憑什麽說是你的?”

那妖獸看都沒看岳莫隱一眼,只死死地盯著颯踏·劫化生,繼續固執道:“花溪說了不算。”

“她說了不算,為什麽你說了就算?”

聽到岳莫隱這麽說,一直表現得唯唯諾諾的妖獸突然變得強硬了起來。

“因為是我第一個拿到它的。”它猛然擡頭,兩只相較於人類來說大上了不少的眼直勾勾地看著岳莫隱,“它被你拿走的時候也沒經她的手。她沒有擁有過,自然說得不算。”

至此,岳莫隱算是正式確認了面前妖獸的身份——當年他跟隨花溪去取颯踏時見到的,包裹著數把法器硬是讓自己渾身是傷也絕不撒手的那個肉球。

那時候他就有過這肉球也是妖獸的猜測,但沒什麽機會和動力去驗證這件事。

“那你又是在哪兒拿到它的,擁有它的上一任主人同意你拿走它了嗎?”

“東西掉在地上。”妖獸的氣勢不減,似乎認定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半分問題,“我問他了還要不要,他沒回答我,我就拿走了。”

可以說是非常樸素的類似乎動物的思維方式了。

岳莫隱很難理解這種有些非人類的腦回路,但他還是嘗試著去站在和對方相同的高度去對話。

“你是什麽時候拿走的?不是心問也算問的。”

他尚且沒有向丘巋確認過到底有幾個被執念選中人在完成了【請獲得一把趁手的法器】時候獲得的是颯踏,但想必達成這個條件的人不會很多。

而這些為數不多的人之中,應該也不會有第二個類似於自己一樣的“逃學威龍”了。

換言之,一個能夠憑借自己的個人能力拿到完整颯踏的人,不太可能會被妖獸近身到能夠被偷走法器的級別還毫無察覺。

除非……

那妖獸當即回答道:“他很久很久都一動不動的時候,我開口問的,很大聲那種。”

很久很久都一動不動!

岳莫隱的猛然瞳孔震顫了一下,一段多日之前他完成了【補全《北行識妖錄》(殘篇)】後第一次嘗試召請存在於執念的虛無世界中斬妖前輩時所進行的對話驟然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所以你是怎麽死的?”】

【“也不知道。”】

如果自己面前的妖獸所言非虛,那麽……

久違地再次調動系統,岳莫透過界面上開始不斷倒扣的積分緊盯著面前的懵懂妖獸,並在心中平靜地陳述道。

“丘巋,我認為你需要來聽一下接下來我和這妖獸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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