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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流了血的神 諸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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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流了血的神 諸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你……

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裏, 申樓蘭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覺到什麽叫疼痛了。

感覺還挺新奇的。

感知著那順著末端的炁脈向內無盡延伸的寒意,申樓蘭看向對面的樓瑞卿,淡淡道:“現在收手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樓瑞卿微微一笑,“你知道的, 我可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

說話間, 他稍提手腕, 將那妖核向外扯動了幾分。

這個動作牽一發而動全身, 先是立在樓瑞卿面前的申樓蘭不自覺地輕抖了一下,緊接著那條長著申樓蘭的觸手攣縮了些許距離。

幾息之後, 無數巨大的觸手自都城的各處騰升而起,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大力地揮舞著。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被一個平掃破壞地一幹二凈,三四層的洋房被一個掀動囫圇個地截斷橫倒在了花園中。

註視著巨變中的城市,那些匯聚在宮前廣場上而暫時躲過一劫的妖獸無不感到膽戰心驚。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聖上的主體都盤踞於那都城中央的四方紅墻之中。

可如今看來,這一整座都城其實都在申樓蘭的掌控之下。

換言之,就算不理朝政, 他依然能洞悉這都城中發生的一切。

申樓蘭並沒有回頭看向身後狼煙四起的都城, 只是凝視著面前已經變得有些透明的樓瑞卿道:“你是真的恨我。”

“我不恨你。”樓瑞卿搖搖頭, “我向來尊重參與我實驗的一切要素。”

“蜃蛤是一種極好的實驗材料。生物本身構成非常簡單, 而且隨時可以自斷一臂進行二次簡化。”

就在樓瑞卿說話的期間, 一條位於都城邊緣的偏細觸手驟然停住了它揮舞的動作。

下一秒, 原本還濕潤柔軟的它迅速地幹癟老化, 最後重重地砸落在地面再無任何生機。

申樓蘭對自己身體的變化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即使是最末端細小的觸手依然在它的掌控之中。

“那你可能忘記考慮了一件事情。”它面中三只瑩白的眼直勾勾地看著樓瑞卿,“我本體是蜃蛤不假,但我也是你們人類口中所定義的‘至臻級妖獸’!”

申樓蘭話音未落,那條了原本無生機的觸手居然猛然卷曲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扭動主動從主體上斷了開去。

而那斷口的位置瞬間就長出了一條全新的甚至更為粗壯有力的觸手。

“何為至臻?臻至化境!”申樓蘭擡手握上了樓瑞卿露在自己體外的小臂,“區區朝生暮死的人類,也配跟我坐而論道?”

強忍著從小臂上傳來的骨頭碎裂刺入血肉的疼痛,樓瑞卿笑著說:“跟你們漫長的生命比起來,我們確實非常渺小。”

說話間,他擡起左手按進了申樓蘭的體內,接替了那因為撓骨和尺骨被攥斷而松開的右手攥著申樓蘭的妖核。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宛如蜉蝣的人類能在那場【弭妖肅世】之戰裏,打得你們妖獸潰不成軍?”

聽到這個許久未聞的名字,申樓蘭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恍惚。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被僭越的憤怒。

“那是因為,我們會不斷地學習,不斷地繼承從前人那裏總結下來的經驗,嘗試-修正-再嘗試-再修正。”全身已經變得和申樓蘭一般瑩白的樓瑞卿,“我們用腦子而不是憑本能去戰鬥。”

做完這一切後,他向前猛沖一步,直接撞到了申樓蘭的胸膛之上。

就在樓瑞卿消融的期間,他忽然想起什麽,又補充到:“當然,除了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學習之外,我們還會相互合作和自我奉獻。”

只一句話的功夫,兩道瑩白自此不分你我相互交融。

垂眼看向那屬於樓瑞卿的宛如牽牛花一般攀附於自己妖核與炁脈之上的炁脈回路,申樓蘭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合作和奉獻跟極為強大的個體比起來,到底值幾斤幾兩。”

說完這句話,它的身體便再度解體為無數細小的觸手,順著鱗甲的間隙縮回到了更為粗壯的觸手之上

就像它第一次出現時候那樣。

當申樓蘭不再分心去跟樓瑞卿的對峙,而是專心於拿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後,那些群魔亂舞的觸手瞬間變得溫順和服帖起來。

先是一個短暫的停頓,隨後那些觸手分工極為明確地朝著之前岳莫隱和譚盛風共同繪制的陣法節點沖去。

樓瑞卿的陣法選定位置是相當講究的,基本都位於都城的重要功能節點。

比如城際河流上游的水壩,比如大型公共貿易市場。

可以說,是這些申樓蘭從梅臨淵記憶中學習並潛移默化地教導給妖獸的事物構成了當前都城妖獸的生活。

雖然認知是來源於申樓蘭不假,可那些建築卻是這些自主生活在都城內的妖獸搭建運營,並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進行實驗和調整最後才定下來的最符合它們生活需求的樣子。

眾多妖獸看著硝煙四起的城鎮,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聖上的決定,自己應該無條件地服從。

可是……憑什麽啊?

就在這個念頭從許多妖獸腦海中冒出的瞬間,屋脊之上的岳莫隱端端開了口:“看著多年的運營與心血毀於一旦,各位真就這麽能忍?”

“諸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你們為什麽要聽它的話?”

“是因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固有觀念?還是因為你們單純打不過申樓蘭?”

“如果是前者,那就接受當前這個現實,老實回去撿起那些殘破的磚重新壘出隨時可能被‘君威’損毀的生活。”

“如果是後者……”岳莫隱把目光落在那條之前被扭斷落在一旁的觸手上,“這不正是改天換地的好時機嗎?”

“流了血的神,可就不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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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續砸毀了好幾個陣法的關鍵節點後,申樓蘭終於重新吸納到了炁。

但這些炁完全不足以彌補它活動產生的消耗。

與此同時,它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

原本那些能夠伸展到觸手最末端的炁脈似乎都被另一條攀附綿延的炁脈勒了住。

毫無疑問,這“另一條炁脈”來自於樓瑞卿主動切斷的炁脈回路。

兩個念頭無端端地自申樓蘭的腦海中冒出——

他應該很痛。

上一次,是不是也這麽痛?

申樓蘭惱火地甩動了一下觸手,洩憤般地砸在了那坍塌的高塔殘骸上,濺起一片濃厚的塵埃。

又是你。

其實它本身的記憶終止在尚未恢覆的自己從鎮壓中脫離後被兩個斬妖人埋伏,最後墜落在長著林立尖刺的深洞中。

就在自己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即將徹底死亡之時,剛剛與自己交戰的其中一個人類居然也栽了下來,直直地砸落在自己破損的身體上。

從對方下墜那破布般飄零的身軀來看,恐怕是死透了。

這算什麽?內訌?

申樓蘭不無疑惑地想著。

然而就在兩方接觸的瞬間,一句玩味的調笑聲幽幽響起:“哎呀呀,好久不見甚是想念。老朋友怎麽混成了這般模樣?”

這個聲音申樓蘭很是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經聽了很久很久那樣。

但因為被鎮壓的年月太過於久遠,它確實無法將這個聲音跟某個確切的形象對上號。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畢竟此時的它連反問對方的身份都做不到了。

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申樓蘭此時的境況,那聲音繼續說道:“雖然場合有點簡陋,但故友重逢,總歸是高興的事情。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還請蜃蛤兄笑納。”

此話一出,原本趴伏在申樓蘭身體上的那具人類軀殼突然仿佛溶解一般下滲到了申樓蘭體內那破碎的妖核附近。

緊接著,那些結構精巧又回環細致的炁脈回路竟然將妖核縫補了起來。

隨著妖核的重建以及沒由來的大量炁的補足,申樓蘭又一次恢覆了行動能力。

與此同時,大量屬於這個人類的回憶和認知就宛如決堤一般灌入了它的意識中。

這變化來得太過於猝不及防,以至於申樓蘭甚至有點分不清到底哪些內容是屬於自己的,哪些內容是屬於那個人類的。

不等申樓蘭反應過來,它的身體居然自主行動了起來,將觸手的末端化成了吸盤的模樣,一步又一步地沿著峭壁攀登而上回到了地面。

從另外兩個人類的瞳孔中,申樓蘭看見了如今自己的模樣——半邊是那個人類,半邊是自己。

在看到這幅非常經典的怪異模樣時,它驟然想起了另一只自己曾與之一同征戰在那場曠世之戰的妖獸

“你是不是……”

並沒有回答申樓蘭的問題,那個聲音倏爾遠去了,只留下一句“玩得開心點”。

就這麽一個分神,梅臨淵的意識就占據了這具新身體的主導權。

伴隨著一句發自肺腑的“若如你等能夠早生二十年,我何必蹉跎到現在才能完成此番的宏圖。”,申樓蘭那招牌幻術便以吞天噬地的氣勢鋪展了開。

申樓蘭其實對這種自己不能全然掌控身體的情況非常不滿,然而自從進入了自己所創造的幻境之中,那另外一個意識就仿佛冬眠一樣再無動作,只是任憑申樓蘭在對方的記憶中攫取自己想要的內容。

那些現代的,科技的,令人感覺舒適和幸福的內容。

申樓蘭貪婪地學習著,直到因為自己的世界遭遇了發展瓶頸而塑出了樓瑞卿。

自此,它就有了軟肋。

看著自己體內努力延展並試圖對接自己炁脈的被切斷炁脈回路,申樓蘭突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想。

這是不是就是人類所說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或者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自今日起,沒有什麽事物會再度成為王的阻礙,它的妖獸之國自此一片坦途!

然而就在這時,劇烈的疼痛從它的數條觸手此起彼伏地傳導而來。

等到高塔濺起的塵埃沈降下去,申樓蘭發現無數曾經臣服於自己的妖獸此刻都以各自最強的原身形態攻擊著自己。

有長滿獠牙的虎豹,有渾身長著鋒利鱗片的蛇蟒,還有自上空而來伸出利爪的鷹鷲。

它們在攻擊申樓蘭,分食著申樓蘭、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怒火盈滿了申樓蘭的胸膛。

是我,創造了你們和整個世界!

是我,讓你們能如此悠哉地生活!

你們怎麽敢僭越於我?

然而就這麽一個停頓,它一條觸手的盡頭炁脈已經與樓瑞卿的炁脈相互連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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