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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再待一會兒 樓瑞卿的態度從“尊重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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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再待一會兒 樓瑞卿的態度從“尊重但不……

成了。

雖然還沒有產出一個確切的結果, 但樓瑞卿就是敢這麽下定論。

略顯短暫的一生中,他曾做過不計其數且千差萬別的實驗。

而在這些實驗中,失敗的總是花樣百出,但成功的往往如出一轍。

不同於上一次與妖獸融合時感受到的那種來自妖獸的狂亂反抗與來源自身炁脈回路的錯亂, 這一次的融合就好像是一片凝結於溪面的薄薄春冰在游魚一記甩尾的作用下碎裂開來, 隨後在翻滾的水花中溶於無形。

諸炁同宗, 莫過於此。

在大概感知並認識了全新一套炁脈回路的分布規律後, 樓瑞卿嘗試著去“睜眼看世界”。

很奇妙的是,不同於以往“先感知, 再反應”的流程,這次是“一道熹微的光亮”的概念先行出現在樓瑞卿的腦海裏。

隨後他方才沿著這個“概念”反應順藤摸瓜地找到了感知用的“眼睛”。

又花了點時間拿到“眼睛”的控制權,樓瑞卿迫不及待地正式睜開了眼。

一抹浮雲自身前倏爾掠過,只見此時的他正立於百米的高空之上,目之所及是遠處地平線漸落的餘暉以及橙紫天穹下的整座都城。

而距離上一次樓瑞卿看到這座都城的確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以至於他在看到這一座幾乎初具一個現代文明雛形的城市時不自覺地產生了一種震撼。

兩個因素疊加作用起來,確實讓他多少有了那麽一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宏大之感。

“怪不得人人, 甚至連帶有些思考能力妖獸, 都想當皇帝呢。”樓瑞卿淺笑著自言自語道。

在拿到視覺的控制權後, 之前發展緩慢的融合進程好像突然加速了。

屬於申樓蘭的聽覺、嗅覺、觸覺等等感知悉數連接到了樓瑞卿的意識中。

不等樓瑞卿將這些紛擾的信息悉數接受並加以理順, 幾種大相徑庭的痛感瞬間湧了上來, 疼得他只覺得自己整個視野都在隱隱發白。

就這麽一個失神的瞬間, 整具身體的控制權立刻就被申樓蘭拿了回去。

或許是最艱難磕絆且幹擾影響的融合部分已經結束了, 所以它的動作也重新靈活順暢了起來。

那邊原本已經趁機撕斷了一根根觸手並且已經在嘗試攻擊申樓蘭主體的虎與豹突然感覺有一陣濃烈的殺意從天而降。

盡管它們閃躲得及時也依然被那巨大觸手砸落時掀起的巨大風浪吹得足下輕浮。

在虎與豹勉強定住身形的同一時間,幾根末端分裂成細束的觸手自地下拱出將它們死死纏住,隨後又將它們拖入地面令其喉管與炁脈盡數斷裂。

【源生生物個體戰鬥力強大的妖獸,尤其是虎狼豹獅一類, 往往會繼續強化自己的優勢作戰方式而忽略基礎防護。所以在與這類妖獸戰鬥的時候,可以優先攻擊它們的喉部與主要血管。——《現代斬妖實操手冊》】

察覺事態不妙,鷹與鷲立刻就想拉遠距離伺機而動。

然而就在它們脫身的路徑之上,早有觸手埋伏在那裏了。

不過對於鷹與鷲來說,這些行動速度驚人的觸手還是太慢了。

就算是以“網”的形態襲擊而來也還是太過於輕易就能被它們閃躲而過。

可它們沒有想到的是,在提前埋伏但攻擊悉數落空的觸手間隙還埋伏了數根幾近透明的纖細觸手。

這些看似柔弱的纖細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後纏住了鷹與鷲的翅或者足踝,然後以二兩撥千斤之勢將它們圓掄著摔在了地面上。

【對於行動速度比較快的妖獸,可以通過故意預留逃跑路線的方式來誘導它們的行動。——《斬妖人都應該知道的一千個小技巧》】

或許是因為身出一脈,蛇與蟒憑借著自身的經驗在與申樓蘭觸手纏鬥的過程中不落下風,甚至大有在申樓蘭本體上愈繞愈緊以至於直接可以將其攔腰截斷的架勢。

可就在它們覺得勝利在望之時,一群相對於正在交戰中的巨大妖獸而言過於渺小的身影正順著由觸手搭建而成的“橋梁”朝著一只幾乎要完成環繞之形的蛇形妖獸奇襲而去。

為首的正是蠍大士。

在意識到對方意欲何為後,蛇形妖獸怨毒地怒斥道:“一群自甘墮落的敗類!妖獸的恥辱!”

用蠍尾撬開對方巨大且堅硬的鱗片並將帶有劇毒的的尾針紮入對方那柔軟的血肉,蠍大士以一個倒掛金鐘的姿勢吊在了蛇形妖獸那細長的瞳孔前。

“自甘墮落?”他冷笑一聲,“總比自尋死路強。”

【因為制備和存儲毒液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所以就算源生生物本身有類似的功能,也很大可能會在進化體型的過程中選擇主動退化這種能力。同時退化掉的往往還有對應的耐毒性。——《斬妖指南》】

敏銳察覺到申樓蘭當前戰鬥所依據的理論來源,樓瑞卿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不算是妖獸版的“拿來吧你”?

就在他思考著現在自己應該按照計劃繼續奪取申樓蘭身體的控制權還是應該放任申樓蘭自行戰鬥自己等著當那個得利“漁翁”之時,一道人聲漸行漸近地響了起。

“樓前輩,是你在操縱申樓蘭戰鬥嗎?”

“樓前輩,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從對方的音色以及如此有禮貌的說話方式來看,來人是譚盛風。

樓瑞卿對這位後輩還是很有好感的。

就算對方的“譚”是“睽明譚氏”的“譚”。

對於樓瑞卿這種出身斬妖大家族的人來說,睽明譚氏是一個非常討厭的存在。

那場曠日持久的人妖大戰結束後,勞苦功高的斬妖人們打算開始分享來之不易的勝利果實。

然而就在那時,作為丘巋的左膀右臂兼丘巋死後功勞累計第一順位的睽明譚氏當家人提出了一個要求——

“希望各家能夠毫無保留地公開專精炁術的要義,以便後來者擇其最為適配的炁術習之。”

這個想法內核是好的,與此同時睽明譚氏也願意放棄屬於他們的那份戰利品作為補償。

但沒有任何一個斬妖家族願意點頭。

畢竟在那個斬妖知識不成體系,基本只能靠人命試錯的年月,任何一個成熟專精炁術的背後都埋著數以百計家族斬妖前人的屍體。

而也正是這些或主動或被動的犧牲,才早就了各個斬妖家族獨步天下的專精炁術。

如此篳路藍縷方才造就的絕學,自然沒有任何家族願意分享出去。

見幾番拉扯卻始終無法達成共識,睽明譚氏的當家人也偃旗息鼓,沒再多糾纏。

就在大家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之時,睽明譚氏的當家人竟帶著整個家族向那時候的帝皇效了忠。

緊接著,一道“特許譚氏斬妖人收集記錄編纂民間各路斬妖炁術,任何斬妖氏族不得違抗”的秘宣聖旨就被送到了各個家族的大門口。

這種行為有個更通俗易懂的說法——掀桌。

你們不按我的意思來玩,那就都別玩。

若不是那聖旨中特意提到了“一切炁術的記錄都會被封存起來絕不外洩”,恐怕這事兒就真收不了場了。

至於斬妖人為什麽不造反,那就是另一個很覆雜很長的故事了……

綜上所述,至少在樓瑞卿原本的認知中,“睽明譚氏”的斬妖人都是一群雞鳴狗盜且畫虎不成反類犬之輩。

然而在與譚盛風有過接觸後,樓瑞卿的觀點徹底改變了。

對於這人來說,斬妖炁術是沒有高與低、專精與通用之分的。

如果在面對某一個情況的時候通用炁術更為合適,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通用炁術而不是更加華麗炫技的專精炁術。

但略微令樓瑞卿感到遺憾的是,在學習了太多炁術又對這些炁術使用得爐火純青的情況下,譚盛風總是會通過在現有的炁術中搭建組合出一種斬妖解決方案,而不是嘗試一些新鮮事物。

不過甘蔗沒有兩頭甜,你很難去既要求一個人對於當前的內容有著極為深刻的了解,又要求對方能時刻跳脫出現有內容的桎梏。

反例就是岳莫隱了。

雖然入門極晚,但機緣巧合之下,從師於最頂級的斬妖人並學習了最系統且紮實的斬妖知識。

然而盡管如此,已經深受前二十多年生活經歷影響的他並不會被普通斬妖人的條條框框所束縛住,反而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去認知斬妖。

這兩個人真是互補得剛好。

雖然自己肯定是看不到了,但這不妨礙樓瑞卿去期待這個組合會給斬妖帶來多大的改變。

分出幾條炁脈回路簡單在申樓蘭的體表勾勒出一個人形,樓瑞卿對著在申樓蘭龐大身軀上四處游走的譚盛風招手,“我在這裏。”

*

在聽到樓瑞卿的回應後,譚盛風尋聲望去。

只見一個人影就那麽好整以暇地立在戰場的最中央。

看著在狂亂揮動的觸手間閃轉騰挪最後輕落在自己身邊的譚盛風,樓瑞卿調侃道:“怎麽?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

“倒也不是。”譚盛風足夠禮貌但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樓瑞卿的狀態,“岳莫隱說,他還想再待一會兒。”

這個轉折來得有些猝不及防,以至於樓瑞卿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半晌後,他用盡可能平靜且尊重但不理解的語氣問:“理由呢?”

“他說,難得有能見識到這麽多活著妖獸的機會,得好好把握。”

好了,在聽完這個理由後,樓瑞卿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從“尊重但不理解”變成了“理解但不尊重”。

這家夥該不會裝了一段時間的化衍級妖獸就真的以為自己能跟那些識律級的真妖獸掰手腕了吧?

“請教一下,作為他的師父,你現在是什麽感想?”

“我覺得除了有些危險外,沒什麽問題。”譚盛風答得真誠。

難道危險不就是最大的問題嗎?

“他總喜歡這麽幹,勸又勸不住,攔也攔不動。還不如直接答應下來,然後隨時準備支援。”

樓瑞卿覺得自己又一次過早地下了定論。

與其擔心譚盛風的行為方式過於保守,倒不如擔心未來這個純良的人會被岳莫隱帶偏掉……

作為遠在天邊的譚盛風與樓瑞卿對話中所提及的關鍵人物,岳莫隱正在盡可能地煽動並指揮著各類妖獸參與作戰。

一來是,在陣法被破壞後,樓瑞卿就需要額外的助力去削弱申樓蘭的實力。

二來……

隨著越來越多的妖獸加入這場混戰,岳莫隱眼中【補全《北行識妖錄》(殘篇)】後方的進度條在不斷地增長著。

36%

41%

49%

57%

就在【補全《北行識妖錄》(殘篇)】任務的進度來到60%後,原本空白的頁面上驟然以標紅的方式浮現了缺失妖獸的類別。

而在岳莫隱觀測到某類尚未被收錄的妖獸類別後,在詳細內容被補全的同時,那高亮的標註也同步消失了。

也就是說,後邊還沒能完成的40%的收集內容是可以憑借“查缺補漏”的方式完成的了。

與此同時,在記錄著蜃蛤屬性頁面旁,因為高亮顯示出現障礙,一道宛如被人手動撕掉的殘痕也變得格外醒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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