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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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陸風銘忙完監督員的工作後，立刻四處找飛羽的下落，後來被人指路到了醫療處。他剛著急忙慌跑進來，就聽到許知瀾說飛羽像“吸血鬼家的小女兒”。
他一時楞住，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許知瀾先看到他，心下了然：“你家監督員來了。”
“啊？”飛羽困惑，順著許知瀾的目光看到了陸風銘。
他少有的狼狽：衣服領口被汗水浸濕，胸口劇烈起伏，喉結隨著粗重呼吸上下滾動。額前的碎發貼在漲紅的太陽穴，睫毛掛著不知是霧還是汗的水珠。
許知瀾讓出一點位置給陸風銘，他當即湊上前，緊張的看著飛羽眼睛。來的路上，他想到了上百句想問她的話，和想安慰鼓勵她的話，此時卻都說不出口。
飛羽看出他的焦急，按住他的手以示安慰：“沒那麽疼了，別擔心。而角膜恢覆起來很快的，明天基本就好了。”
這一句本意想讓他放心，卻起了反效果，陸風銘立刻順著問：“那今天早上呢？一定很疼吧？”
“啊……是挺疼的，但真的沒事了，你相信我。如果是很嚴重的狀況，醫生不可能同意我繼續比賽的呀。”
“可是你的眼睛都變成紫色了！怎麽可能沒事？”陸風銘的聲音裏有強行克制的顫抖，他在害怕。
“紫色？哦……”
左眼球因為還有淤血，布滿紅血絲，但隔了一層淡藍色的繃帶鏡，反而透出一層紫色。
怪不得許知瀾說她像吸血鬼。
飛羽笑著解釋好幾句，才終於讓他放心下來。許知瀾退到一旁，想讓兩人接下來安心說幾句貼心話，擡頭卻看到潘指導帶著小潘教練、隊醫還有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讓我看看是哪個大英雄敢違抗隊醫的命令不退賽？這是打算讓自己從民族英雄升級成民族烈士對不對？”
潘指導已經被氣到召喚出自己封印了好幾天的陰陽怪氣人格，劈頭蓋臉對著飛羽就是一頓罵。
一旁的陸風銘本也不認可飛羽帶傷比賽的決定，但聽到潘指導這樣罵自己人，他立刻轉換模式：“潘指導，教育兩句就可以了。選手下午還要比賽呢，您可不能影響運動員下午發揮啊。”
“我影響她發揮？我影響？一只眼睛沒了都不影響她發揮，我說兩句就能影響？我怎麽不知道我這張嘴還這麽有殺傷力呢。潘指導青筋都突了起來。”
許知瀾眼看醫療處要變成外國人吃瓜現場，圍觀人群越聚越多，趕忙拉架：“好了好了兩位領導，你們行行好讓我們飛羽結束治療之後去吃點東西休息會兒吧。而且人家也不是眼睛沒了，受傷而已，明天就恢覆了，我們眼科醫生自己說的。”
飛羽忍住笑，立刻裝乖：“感謝兩位大領導關心，但是我還是有點疼的，聽到別人罵我就更疼了。”
陸風銘趕緊扶住想要自己站起的人：“需要我做什麽？”
“不用，”飛羽小幅度慢慢搖頭，“我心裏有數，自己能搞定。你就……乖乖等我好消息。”
她借用身體站起來的瞬間，在被擋住的位置用力捏了陸風銘的手，為他註入一絲信念。
也從他身上吸取力量。
兩小時後，女子攀巖兩項全能總決賽最後的難度賽部分開始。
高聳的巖壁下擺放著八把特制的露營椅。椅背上印有本次奧運會的logo。
每一把椅子都在靜候王者。
當一位選手結束攀爬後，她當下難度部分的得分會和早上的攀石得分相加，生成總得分，並按照此刻總得分的排名來被工作人員引領到對應位置的露營椅上。
當飛羽出場時，露營椅從場地中間開始數已經坐滿了五個人，而外側的三把椅子還空著。
坐在最靠內的是隊友許知瀾。也就是說她是當前已完成比賽的五個人中得分最高。
兩人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飛羽身後的兩個安全員跟著她在巖壁下準備好。1號安全員直接負責飛羽的繩索與安全，2號安全員則在1號的身後，關註裝著繩子的容器，負責給1號遞出更多繩子，讓1號不用分心，可以專註在運動員身上。
剛才賽前集體觀察線路時，飛羽敏銳感知到了這條線路設計了四處難點。回到隔離區後她在腦中設想了通過這幾處難點的方案。此時擡頭再看，她覺得自己還是太單純。
這條線只有一個字：難。
難在放眼整面巖壁，找不到一處齊整的平面，反而由十幾個形狀不同的仰角面組成，最小的仰角是100度，最大的接近與地面平齊，達到了168度。
難在線路除了縱向十五米的高度外，橫向也達到了將近十米，一共有34個手點，包括30個記分點。更多的橫移，意味著更長的實際攀爬距離，也意味著更大的體能消耗和註意力消耗。
還難在有超過一半的快掛點，都不能在攀爬過程中順手掛上，而需要為了伸手掛繩專門調整姿勢，掛完後再回到前一個姿勢繼續攀爬。費力、費時間、影響心態。
更別說那四處難點的巖點設計，每一個放在攀石賽裏都是一整條線的亮點，能逼著選手做出極為精彩的動作。而此時這四處卻被放進一條線裏。
最後一戰，興奮感很強，腎上腺素的分泌讓飛羽幾乎忘記了眼睛的疼痛，幸好視線內模糊的藍色濾鏡還在提醒她要小心護住受傷的左眼。
和安全員示意後，她開始攀爬。
起點區都比較簡單，左腳直接踩上巖點，兩手抓住上方一個很舒服的凹槽大造型，右手抓住更右上一個點。左手接過安全員遞來的繩子，扣進第一個快掛。
路線開始向右，飛羽兩手抓住第一個得分點，右腳擡高腳踩上右邊造型，整個身體上移，掛好第二個快掛。
從這裏開始線路又變成向左斜上，飛羽一路上移，很快來到第一處難點。
這裏選手站在一處很舒服的腳點，左右手抓在與頭頂平齊的兩個極薄方形片狀手點上，要動態飛上去拍住兩個大凸起。腳點、片狀手點和大凸起，各自單獨出現時對職業選手來說都沒有任何難度，但並列在一起出現在仰角，則難度驟升。
腳點和片狀手點的縱向距離很遠，選手的上肢和下肢本身就處在比較伸展的狀態，所以不能靠下蹲來給自己蓄力，只能靠手上的力量來給dyno提供爆發力。
可這兩個片狀手點非常薄，只有手指的指尖能緊緊摳住，要在此基礎上把指尖用力下壓，給自己一個向上的反作用力，並且收緊核心，趁勢讓自己朝上朝後跳去，同時兩手使勁拍住兩個大突起，對指力、爆發力、核心、手腕力量的要求絕對到了變態的程度。
更變態的是，拍大突起的兩個手不能是從上往下拍，因為凸起的角度很刁鉆，在大的動作下會極其容易脫落。反而需要選手轉換思路，兩手分別朝內朝下，從凸起的外側上方拍下，這樣將摩擦力的方向變成斜向，可以減少縱向的脫落風險。
飛羽準確判斷了每一個可能讓自己脫落的點，成功在這裏貢獻出一個漂亮的大動態，贏得全場觀眾喝彩。
在她之前，有三名選手都折戟在此。
轉播畫面上，此時飛羽的動態總分排名來到了第三。
繼續爬，線路又變成向右平移，飛羽開始大量用掛腳鉤腳的技巧，先是頭在右、腳在左，然後把兩只腳移到右邊，再經過倒掛的過渡把上半身移到更右邊，整個身體平穩的爬過了這段向右平移區域的三分之二。
但這裏的快掛比較刁鉆，人雖然爬過來了，可需要先向上爬一個段距離的手點才能安穩掛好安全繩。但如果就以剛才爬上來的點為基礎前往最右邊的一處巖點，就會陷入靜態過不去、動態又容易脫落的處境。
敏銳的直覺讓她在這裏多想了一下，退回前一個點。
從這裏進入第二處難點。飛羽之前有一個人在此脫落，另一人通過。
脫落的是三木由裏，她就是踩了定線員設計的快掛陷阱，從上面一個點起步動態橫向去夠，遺憾脫落。
通過的是許知瀾。她沒有因為前面的多次倒腳而產生疲勞與不耐煩，相反，她保持頭腦的冷靜，又做了一次倒腳換腳，靠靜態把自己送到最右側的巖點。
飛羽選擇了同樣的方式，退回來之後，一絲不茍的靠倒腳成功到達最右側點。
她的總分動態排名上升到第二，在她之上只有許知瀾。
繼續上爬，直接進入第三個難點——在接近170度的大屋檐下進行翻越。
翻越屋檐和大包永遠是最有看點的難題之一，有人在此收獲掌聲與粉絲，有人在這裏帶走遺憾。
許知瀾在這裏留下了遺憾。
飛羽向下看了眼計時器，已經過了一半時間。這才剛到線路的中段。
翻越屋檐大仰角之前有幾個點，爬起來很簡單，但對應的快掛卻在和仰角翻越處相反的方向。飛羽爬上靠近快掛的位置，先橫過來兩只腳防置在巖點上，一個用腳背勾，另一個用腳底撐，形成對抗穩住身體，向右側探手掛上快掛。
然後她迅速靠腹肌收回上半身，以腰腹為圓心，上半身在巖壁上畫了個漂亮的半圓弧線，剛才還掛安全繩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屋檐下的半球形大包。
大包翻越不在受能否夠到仰角之上的點，而在於能否把身體重心翻上去。飛羽評估了左右的巖點，發現沒有適合幫自己靜態調整的點，動態是唯一的辦法。
但動態的問題在於跳上去之後如何固定，因為仰角之上的手點同樣是兩個極薄的片狀巖點，和剛才的第一個難點幾乎是覆制粘貼的狀態。
但不同的是，第一個難點是從片狀巖點起跳，現在確是起跳後要摳住片狀點。難度指數倍提升。
在兩個片狀巖點上方，還有一個巖點，有明顯更好抓的凹槽。許知瀾剛才就是選擇讓自己動態跳的更高去嘗試抓這個凹槽，但因為距離太遠而滑脫。
唯一讓事情不那麽絕望的，是此刻飛羽兩手抱著的半球形大包還比較舒適，左上方和右上方各自有一個友好的坑。
這兩個坑，她可不打算浪費。
她擡起兩腳撐在墻面，上半身蜷起，用臀部帶動身體向下蓄力。
然後她猛的撐墻跳起，卻沒有如觀眾期待的那般伸展上半身去夠片狀點更上方的凹槽手點。相反，她保持著身體的蜷曲，硬生生的讓兩只腳踩上了剛才兩手握住的大包，同時伸手捏住兩個片狀巖點。
她穩住了！
她靠著極強的爆發力和驚人的柔韌性，在把身體整個推上去的同時，用膝蓋貼著胸，把腳送到了剛才兩手握住的位置！
全場沸騰。
飛羽的動態總分也來到了第一名。
觀眾的反應讓她明白當前發生了什麽，然而她不為所動，眼前只有最後一段線路。
接下來是一組火腿腸大小的捏點走廊，有的橫放有的豎放沒有腳點。這裏的困難不只是要手捏火腿腸腳撐墻完成一段四米多長的橫向移動，還包括了在路程中間掛上快掛。
她小心移到中間，評估了掛快掛的難度。她保持左腳撐墻，臀部帶著身體向右邊側身，擡起右腳夠到右邊一個橫放著的火腿腸手點，用右腳大腳趾正面、指甲蓋下方的趾節勾住了火腿腸的最右端。
巖壁下方坐著的選手們發出驚呼，有的人感同身受，眉頭皺成一團。
這種壓力，腳趾該有多疼！
飛羽也疼，疼到齜牙咧嘴，但她仍然穩住身體，靠左手捏點和右腳勾腳形成的穩定，伸出右手快速掛好安全繩，然後右手迅速捏回剛才的點，右腳同時松開。
時間剛剛好。再晚一秒，她絕對會因為右腳的劇痛而松開導致跌落。
此時她低頭看一眼計時器，只剩56秒。
而離最後的TOP點，只剩下不到六米的距離，和最後五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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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風銘忙完監督員的工作後，立刻四處找飛羽的下落，後來被人指路到了醫療處。他剛著急忙慌跑進來，就聽到許知瀾說飛羽像“吸血鬼家的小女兒”。
他一時楞住，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許知瀾先看到他，心下了然：“你家監督員來了。”
“啊？”飛羽困惑，順著許知瀾的目光看到了陸風銘。
他少有的狼狽：衣服領口被汗水浸濕，胸口劇烈起伏，喉結隨著粗重呼吸上下滾動。額前的碎發貼在漲紅的太陽穴，睫毛掛著不知是霧還是汗的水珠。
許知瀾讓出一點位置給陸風銘，他當即湊上前，緊張的看著飛羽眼睛。來的路上，他想到了上百句想問她的話，和想安慰鼓勵她的話，此時卻都說不出口。
飛羽看出他的焦急，按住他的手以示安慰：“沒那麽疼了，別擔心。而角膜恢覆起來很快的，明天基本就好了。”
這一句本意想讓他放心，卻起了反效果，陸風銘立刻順著問：“那今天早上呢？一定很疼吧？”
“啊……是挺疼的，但真的沒事了，你相信我。如果是很嚴重的狀況，醫生不可能同意我繼續比賽的呀。”
“可是你的眼睛都變成紫色了！怎麽可能沒事？”陸風銘的聲音裏有強行克制的顫抖，他在害怕。
“紫色？哦……”
左眼球因為還有淤血，布滿紅血絲，但隔了一層淡藍色的繃帶鏡，反而透出一層紫色。
怪不得許知瀾說她像吸血鬼。
飛羽笑著解釋好幾句，才終於讓他放心下來。許知瀾退到一旁，想讓兩人接下來安心說幾句貼心話，擡頭卻看到潘指導帶著小潘教練、隊醫還有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讓我看看是哪個大英雄敢違抗隊醫的命令不退賽？這是打算讓自己從民族英雄升級成民族烈士對不對？”
潘指導已經被氣到召喚出自己封印了好幾天的陰陽怪氣人格，劈頭蓋臉對著飛羽就是一頓罵。
一旁的陸風銘本也不認可飛羽帶傷比賽的決定，但聽到潘指導這樣罵自己人，他立刻轉換模式：“潘指導，教育兩句就可以了。選手下午還要比賽呢，您可不能影響運動員下午發揮啊。”
“我影響她發揮？我影響？一只眼睛沒了都不影響她發揮，我說兩句就能影響？我怎麽不知道我這張嘴還這麽有殺傷力呢。潘指導青筋都突了起來。”
許知瀾眼看醫療處要變成外國人吃瓜現場，圍觀人群越聚越多，趕忙拉架：“好了好了兩位領導，你們行行好讓我們飛羽結束治療之後去吃點東西休息會兒吧。而且人家也不是眼睛沒了，受傷而已，明天就恢覆了，我們眼科醫生自己說的。”
飛羽忍住笑，立刻裝乖：“感謝兩位大領導關心，但是我還是有點疼的，聽到別人罵我就更疼了。”
陸風銘趕緊扶住想要自己站起的人：“需要我做什麽？”
“不用，”飛羽小幅度慢慢搖頭，“我心裏有數，自己能搞定。你就……乖乖等我好消息。”
她借用身體站起來的瞬間，在被擋住的位置用力捏了陸風銘的手，為他註入一絲信念。
也從他身上吸取力量。
兩小時後，女子攀巖兩項全能總決賽最後的難度賽部分開始。
高聳的巖壁下擺放著八把特制的露營椅。椅背上印有本次奧運會的logo。
每一把椅子都在靜候王者。
當一位選手結束攀爬後，她當下難度部分的得分會和早上的攀石得分相加，生成總得分，並按照此刻總得分的排名來被工作人員引領到對應位置的露營椅上。
當飛羽出場時，露營椅從場地中間開始數已經坐滿了五個人，而外側的三把椅子還空著。
坐在最靠內的是隊友許知瀾。也就是說她是當前已完成比賽的五個人中得分最高。
兩人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飛羽身後的兩個安全員跟著她在巖壁下準備好。1號安全員直接負責飛羽的繩索與安全，2號安全員則在1號的身後，關註裝著繩子的容器，負責給1號遞出更多繩子，讓1號不用分心，可以專註在運動員身上。
剛才賽前集體觀察線路時，飛羽敏銳感知到了這條線路設計了四處難點。回到隔離區後她在腦中設想了通過這幾處難點的方案。此時擡頭再看，她覺得自己還是太單純。
這條線只有一個字：難。
難在放眼整面巖壁，找不到一處齊整的平面，反而由十幾個形狀不同的仰角面組成，最小的仰角是100度，最大的接近與地面平齊，達到了168度。
難在線路除了縱向十五米的高度外，橫向也達到了將近十米，一共有34個手點，包括30個記分點。更多的橫移，意味著更長的實際攀爬距離，也意味著更大的體能消耗和註意力消耗。
還難在有超過一半的快掛點，都不能在攀爬過程中順手掛上，而需要為了伸手掛繩專門調整姿勢，掛完後再回到前一個姿勢繼續攀爬。費力、費時間、影響心態。
更別說那四處難點的巖點設計，每一個放在攀石賽裏都是一整條線的亮點，能逼著選手做出極為精彩的動作。而此時這四處卻被放進一條線裏。
最後一戰，興奮感很強，腎上腺素的分泌讓飛羽幾乎忘記了眼睛的疼痛，幸好視線內模糊的藍色濾鏡還在提醒她要小心護住受傷的左眼。
和安全員示意後，她開始攀爬。
起點區都比較簡單，左腳直接踩上巖點，兩手抓住上方一個很舒服的凹槽大造型，右手抓住更右上一個點。左手接過安全員遞來的繩子，扣進第一個快掛。
路線開始向右，飛羽兩手抓住第一個得分點，右腳擡高腳踩上右邊造型，整個身體上移，掛好第二個快掛。
從這裏開始線路又變成向左斜上，飛羽一路上移，很快來到第一處難點。
這裏選手站在一處很舒服的腳點，左右手抓在與頭頂平齊的兩個極薄方形片狀手點上，要動態飛上去拍住兩個大凸起。腳點、片狀手點和大凸起，各自單獨出現時對職業選手來說都沒有任何難度，但並列在一起出現在仰角，則難度驟升。
腳點和片狀手點的縱向距離很遠，選手的上肢和下肢本身就處在比較伸展的狀態，所以不能靠下蹲來給自己蓄力，只能靠手上的力量來給dyno提供爆發力。
可這兩個片狀手點非常薄，只有手指的指尖能緊緊摳住，要在此基礎上把指尖用力下壓，給自己一個向上的反作用力，並且收緊核心，趁勢讓自己朝上朝後跳去，同時兩手使勁拍住兩個大突起，對指力、爆發力、核心、手腕力量的要求絕對到了變態的程度。
更變態的是，拍大突起的兩個手不能是從上往下拍，因為凸起的角度很刁鉆，在大的動作下會極其容易脫落。反而需要選手轉換思路，兩手分別朝內朝下，從凸起的外側上方拍下，這樣將摩擦力的方向變成斜向，可以減少縱向的脫落風險。
飛羽準確判斷了每一個可能讓自己脫落的點，成功在這裏貢獻出一個漂亮的大動態，贏得全場觀眾喝彩。
在她之前，有三名選手都折戟在此。
轉播畫面上，此時飛羽的動態總分排名來到了第三。
繼續爬，線路又變成向右平移，飛羽開始大量用掛腳鉤腳的技巧，先是頭在右、腳在左，然後把兩只腳移到右邊，再經過倒掛的過渡把上半身移到更右邊，整個身體平穩的爬過了這段向右平移區域的三分之二。
但這裏的快掛比較刁鉆，人雖然爬過來了，可需要先向上爬一個段距離的手點才能安穩掛好安全繩。但如果就以剛才爬上來的點為基礎前往最右邊的一處巖點，就會陷入靜態過不去、動態又容易脫落的處境。
敏銳的直覺讓她在這裏多想了一下，退回前一個點。
從這裏進入第二處難點。飛羽之前有一個人在此脫落，另一人通過。
脫落的是三木由裏，她就是踩了定線員設計的快掛陷阱，從上面一個點起步動態橫向去夠，遺憾脫落。
通過的是許知瀾。她沒有因為前面的多次倒腳而產生疲勞與不耐煩，相反，她保持頭腦的冷靜，又做了一次倒腳換腳，靠靜態把自己送到最右側的巖點。
飛羽選擇了同樣的方式，退回來之後，一絲不茍的靠倒腳成功到達最右側點。
她的總分動態排名上升到第二，在她之上只有許知瀾。
繼續上爬，直接進入第三個難點——在接近170度的大屋檐下進行翻越。
翻越屋檐和大包永遠是最有看點的難題之一，有人在此收獲掌聲與粉絲，有人在這裏帶走遺憾。
許知瀾在這裏留下了遺憾。
飛羽向下看了眼計時器，已經過了一半時間。這才剛到線路的中段。
翻越屋檐大仰角之前有幾個點，爬起來很簡單，但對應的快掛卻在和仰角翻越處相反的方向。飛羽爬上靠近快掛的位置，先橫過來兩只腳防置在巖點上，一個用腳背勾，另一個用腳底撐，形成對抗穩住身體，向右側探手掛上快掛。
然後她迅速靠腹肌收回上半身，以腰腹為圓心，上半身在巖壁上畫了個漂亮的半圓弧線，剛才還掛安全繩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屋檐下的半球形大包。
大包翻越不在受能否夠到仰角之上的點，而在於能否把身體重心翻上去。飛羽評估了左右的巖點，發現沒有適合幫自己靜態調整的點，動態是唯一的辦法。
但動態的問題在於跳上去之後如何固定，因為仰角之上的手點同樣是兩個極薄的片狀巖點，和剛才的第一個難點幾乎是覆制粘貼的狀態。
但不同的是，第一個難點是從片狀巖點起跳，現在確是起跳後要摳住片狀點。難度指數倍提升。
在兩個片狀巖點上方，還有一個巖點，有明顯更好抓的凹槽。許知瀾剛才就是選擇讓自己動態跳的更高去嘗試抓這個凹槽，但因為距離太遠而滑脫。
唯一讓事情不那麽絕望的，是此刻飛羽兩手抱著的半球形大包還比較舒適，左上方和右上方各自有一個友好的坑。
這兩個坑，她可不打算浪費。
她擡起兩腳撐在墻面，上半身蜷起，用臀部帶動身體向下蓄力。
然後她猛的撐墻跳起，卻沒有如觀眾期待的那般伸展上半身去夠片狀點更上方的凹槽手點。相反，她保持著身體的蜷曲，硬生生的讓兩只腳踩上了剛才兩手握住的大包，同時伸手捏住兩個片狀巖點。
她穩住了！
她靠著極強的爆發力和驚人的柔韌性，在把身體整個推上去的同時，用膝蓋貼著胸，把腳送到了剛才兩手握住的位置！
全場沸騰。
飛羽的動態總分也來到了第一名。
觀眾的反應讓她明白當前發生了什麽，然而她不為所動，眼前只有最後一段線路。
接下來是一組火腿腸大小的捏點走廊，有的橫放有的豎放沒有腳點。這裏的困難不只是要手捏火腿腸腳撐墻完成一段四米多長的橫向移動，還包括了在路程中間掛上快掛。
她小心移到中間，評估了掛快掛的難度。她保持左腳撐墻，臀部帶著身體向右邊側身，擡起右腳夠到右邊一個橫放著的火腿腸手點，用右腳大腳趾正面、指甲蓋下方的趾節勾住了火腿腸的最右端。
巖壁下方坐著的選手們發出驚呼，有的人感同身受，眉頭皺成一團。
這種壓力，腳趾該有多疼！
飛羽也疼，疼到齜牙咧嘴，但她仍然穩住身體，靠左手捏點和右腳勾腳形成的穩定，伸出右手快速掛好安全繩，然後右手迅速捏回剛才的點，右腳同時松開。
時間剛剛好。再晚一秒，她絕對會因為右腳的劇痛而松開導致跌落。
此時她低頭看一眼計時器，只剩56秒。
而離最後的TOP點，只剩下不到六米的距離，和最後五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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