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看著江言把護手霜塗好了, 蕭越才發動引擎，平聲靜氣地問著：

“那兩樣都行，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他轉動方向盤, 下定心思要給江言一次機會。

不是都說藝術生的世界，多少都沾著那麽點子的浪漫在裏面嗎？

就著護手霜的滋潤度江言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 捧著那個散發著燙意的暖手寶, 語氣正經且滿足的回道：

“這兩樣就夠了。”

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夢中情筆和紙，得禮如此，還有什麽好求的？？

蕭越透過車內視鏡的角度, 看了眼江言唇角那處怎麽也掩不下的去笑意, 心中的情緒頭一次有生出了些許難以言喻的鈍然。

藝術生哪裏浪漫了？分明都是眼裏只有顏料水粉的呆子。

兩人各自都帶著點心思, 江言也沒註意到今天蕭越又是獨自開車來的學校接他，沒用以前的那位司機, 只覺得副駕駛坐著, 比後排要舒服的多。

蕭越也沒親自開過幾次車，五個手指掰著都能數清的次數裏，兩次都是開車來接江言。

常年不摸方向盤導致的便是蕭越穩若泰山一般的車技和車速。

昨天江言都是沈浸在和蕭越第一次接吻的錯愕與震驚中, 沒能發現這一點, 然而今天車裏的氛圍一直都處在一種溫暖與松快裏，江言便意識到了點不對勁。

他看著車窗外幾乎再加一點速度都能和自己並排對眼的電摩，糾結了半晌, 還是沒忍住話問道：

“你多久沒碰過車了？”

蕭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地收緊了兩分, 將車速提起些許, 沒說自己自打駕駛證到手後就沒怎麽碰過車的事兒, 只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高峰期人多。

江言看著路上並不算多的人群和車輛, 沈默了幾秒鐘後, 他極其違心地忍住了想要反駁蕭越的話語。

畢竟快有快的好, 慢也有慢的好，現在慢點，他就權當是在車裏和蕭越過二人世界了。

想到這兒，江言忍不住又開始思考著自己那對袖口設計稿的事兒。

那個設計稿是他上輩子來了興致完成的，前段時間覆刻出來後他又改了點細節配色，但是短期內想要湊齊自己需要用的金屬配件和盤托裏要用上的寶石還是有點難度。

人一旦走起神來，再慢的車速，也會顯得快上不少，一晃眼的功夫就過去了。

蕭越將車開回家時，江言也從神游中抽離出來，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時間。

不多不少，也就比平時王管家接他放學到家的點要晚上個十分鐘的時間。

江言下了車，平時都是早先蕭越一步進家門窩到沙發裏坐著的流程今天讓他破了個例，硬是等著蕭越停了車出來後，才跟人並著肩進的門。

*

只是進了門後，蕭越接了個電話便上了二樓。

江言換了鞋在客廳裏待了會兒，喝了杯溫下來的水後，才發現了另外一件不太對勁的事情。

往日裏這個點都是在廚房幫著弄菜擺盤送上桌的王管家，此刻卻收拾了兩件日常換洗的衣服，手邊還有個塞得鼓囊囊的黑色登山背包，是要出門的架勢。

王管家也察覺到了江言的這個目光，朝著人頷了下首，神情也比之前要溫和上許多，少了點疏離感開口相迎道：“您回來了。”

江言點點頭，目光在王管家手邊的腳邊的登山包上打量了一圈，才問道：“王叔，你要出遠門？”

“不是出遠門。”王管家將手裏的衣物卷好，看了眼江言唇邊那道已經差不多要痊愈的口子，臉上帶笑的繼續說道：“就是回趟家。”

想到自己平白得來的這三天帶薪假期，王管家愈發松快，忍不住多了句嘴叮囑道：“昨晚我放在您房間裏的凝膠還要再塗塗，出去玩也要記得帶上。”

江言下車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將口罩給摘了下來，現在明晃晃地被王管家點出嘴角的那點破皮要繼續塗藥，他難得的紅了下臉，語氣卻還是異常平靜：

“我這兩天應該不出去。”

和那袖扣是一套的領夾圖還沒出，他學了畫畫這麽久，常畫些人像風景建築，卻還沒在飾品設計類的稿子上下過功夫，打算就著這元旦的三天假好好磨一下。

即便趕不上元旦，江言也想要爭取在年後將東西給做出來。

王管家聞言也楞住了，他卷著衣物的動作靜止住了幾秒，才擡起頭看著江言，表情怔楞：“蕭先生不是訂了今晚飛西班牙的機票？”

江言和王管家四目相對著安靜了兩秒，忽然就想起了蕭越在車裏那句略顯多餘的問題，問他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原先他在車裏時都沒能發現的那點不對勁，此刻盡數的湧入腦子裏。

江言只略微地一琢磨，便明白了蕭越心裏的那點想法，他提前給王管家說了句元旦快樂，就邁著腳步上了二樓。

書房裏，蕭越將新項目的計劃書做出略微的調整，給裴垣發過去後，房門便被人給敲響了。

江言沒等蕭越說進，就扭著門把手推門進了房間，他看著蕭越坐在皮質靠椅上，眉眼之間還沾著點修改項目的認真之色，忍不住感嘆句男人沈溺於工作時的魅力。

隨後，他佯裝不在意般的提起老話：“你在車裏問我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蕭越沒想到對方會再次提起這件事，他略微一想，便猜測著江言下午報的顏料水粉牌子沒報全，他拿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了取消航班的那面，問道：

“還有什麽想要的？”

“出去玩三天。”

江言視力好，即便是隔著點距離，也清清楚楚地看見蕭越手機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他不知道對方已經訂過了機票為什麽還想著要讓自己來開這個口，然而氛圍到這了，平日裏冷著眉目氣場全開時如同一個不可觸碰的巨型冰塊般的人，此刻卻眸色如晦地認真凝視著自己，滿目溫柔。

要說不心動那都是假的。

江言不由地抿了下唇，也懶得去跟蕭越計較雙方之間主動權的事兒，他回憶下之前蕭越跟自己提過那個建築景點，彎著眉眼補了句：

“去格拉納達。”

蕭越提過的建築景點便是在西班牙的格拉納達，他那晚在車裏搜圖片時也做了個大致的攻略，的確是萌生過親自去看眼的想法，只是礙於時間和課程的緣故沒能付諸實踐。

蕭越靠在皮質的沙發椅上，沒有細想江言突然開竅的原因，只是眸色不覺又深了兩分，盯著人問道：

“想今晚去還是明早去？”

聽見這句話後，江言就不打算在書房裏多留了，蕭越現在的目光委實是磨人了些。

他唇上的傷還沒好全，經不住對方再去刻意地重磨輕碾。

思及此處，江言一邊往書房外退著，一邊做出副不知情地模樣：“今晚就去，你定機票吧，我去收拾下衣服。”

留下這句話後，江言也沒等蕭越回話，就關上了書房的門。

然而在他回房間的路上，樓下的門鈴聲適時的響起。

一連響了五聲都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江言擰著眉在樓梯口處站了一會兒，發覺王管家已經離開了後，才下了樓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也算是江言的老熟人，只是那滿身的酒氣在開門的那一刻，就一股腦地湧到江言的鼻間。

他後退了一步，緩了下呼吸，擡眼看著門外的醉鬼，聲音不由地沈了下來：

“你怎麽來了？”

即便是刻意地壓低嗓音，卻還是帶著幾分夾在少年音與青年音之間的清亮，顧騫聽著江言的話語，眼睛有些微微發的紅。

自從他幫著崔寧慶將江言勸到蕭家後，就沒發生過一件好事，就連在江言嫁進蕭家之前他談到快要成功的合作，前段時間也陸續被蕭越盲狙解約或是從中攔截。

今天也是沒留神踩進了蕭越提前給他預留的坑裏，一個爛尾樓便直接虧了他公司裏半年的進賬額。

顧騫氣不過，約著平日裏一起混跡的好友灌酒，聽見對方嘴裏那真假不詳的、蕭越寵著江家養子的消息，就在散場後直接來到的蕭越的住處。

他看著江言站在門內，被蕭越寵的氣色俱佳眉眼招人的模樣，倏地便咧著嘴笑了，如同老朋友敘舊一般的問道：

“你看起來過的還不錯？”

江言不欲和醉鬼浪費唾沫，只瞪了人一眼便想要將門關上，不料顧騫伸手攀上了門的邊緣，力氣極大地將原本要關上的門給重新掰開。

顧騫看著江言神情之中絲毫打算掩飾的嫌惡與不耐，心裏的那股不爽感徒然升到了頂峰，他掰著門，語氣有起初的溫和變得逐漸惡劣：“你以為蕭越給你買點東西就是寵著你了？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斷被人監視著的生活感覺怎麽樣？”

一連兩個問題拋過來，江言無意識地放松了抓著門把手的力道，皺著眉盯著顧騫，良久，他聲音才多了幾分冷意反問道：

“你在鬼扯什麽？”

顧騫看著江言有些微變的神色，笑著欣賞對方那副顯然是發現了什麽卻又不願相信地掙紮模樣，直到欣賞夠了，他才大發慈悲一般地給了人答案：

“你不知道嗎？你的手機裏，被他安了監聽程序。”

作者有話說：

來了！比顆青檸薯片味的心心【酸】

忌口倒計時還有四天，到時候我炫爪給你們看【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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