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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沒有輸贏之分,只有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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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沒有輸贏之分,只有愉悅……

天氣越來越熱, 練武場旁邊的廂房裏熱得像是蒸籠。

孟取善感覺自己全身都是汗,不過更多的還是四叔的。因為地方不合適, 動作也不合適,所以他一手抵著窗,格外辛苦。

有鳥停在窗戶外面,用喙篤篤地敲了兩聲窗,又撲棱棱飛遠,可能是被那一陣貓叫般的聲音給驚到了。

崔競的上衣早就搭在一邊, 孟取善石榴紅的裙擺掛在他的手臂上。

幸好防著崔競訓練過後要擦身換衣,屋內備著水,可以簡單清理一下。

崔競脖子上的紅還沒消退,一手攬著倚在身前喘氣的二娘, 順手扶了一下她發髻上因為剛才不停搖晃快要脫落的簪花。

回想起剛才,他有種後知後覺的不敢相信。

他自己都沒想過,他會在這件事上如此的……放縱。僅僅是新婚四日,他和二娘的相處方式,就完全出乎他婚前的預料。

婚前, 崔競猜測二娘對自己大約是有那麽一些在意, 但恐怕並沒有很深的男女之情。

所以他失落之餘又想, 婚後他們二人大約會相敬如賓, 他會像個長輩一般包容照顧她。

他那些設想,猶豫和遲疑, 被她不到三日, 打碎得一幹二凈。讓他再一次重新認識到自己, 以及她。

二娘在這種事上也會感到羞澀,但她在尋求快樂這方面比他更加直接赤誠。

崔競無法抵抗的不是身體上的欲望,而是心愛之人對他的渴望。那種感覺能令人成癮。

腰上環上了一雙手, 懷裏的人身上傳來一股淡淡的佩蘭香。

她用臉頰擦過他的胸口,說:“你繼續練吧,我要回去洗漱了。”

只是簡單的清理可不夠,她背上都是汗呢。

孟取善說完就松開他要走,對她這種熱情的時候黏上來,高興完了拔腿就走的行徑,崔競雖說已經習慣了,還是會感到一絲失落。

但他並不表現出來,只說:“今日也練得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去。”

“嗯?不練了?”孟取善回頭拉住他的手腕,“那我們一起去吃些茶點吧。”

崔競那點失落於是又輕易地因為她的這一下主動而消失。

他們走出門,穿過練武場,走進花紅柳綠的夏日園子裏,樹蔭下一股涼風吹來不知名的花香。

孟取善擡手撥了一下自己的鬢角,感受那種風從汗濕發叢裏梳過的清涼與暢快。

她忽然松開崔競,提起裙子往前跑:“看我們誰先跑到那棵樹下!”

崔競:“……”

他應該讓讓二娘,但偶爾也會有那麽一點想要“報覆”她,不想讓她如願的情緒,所以他刻意在二娘之前,輕松到達了她說的那棵樹下。

孟取善卻不生氣,哈哈笑著繼續往前跑:“那看誰先到下一棵樹!”

她並不是在比試,只是想和他玩。

像某種小動物,喜歡什麽,就和什麽一起玩。心裏沒有輸贏之分,只有愉悅與否。

在院子裏廊下坐著閑話繡花的五味,看到二娘滿臉笑容地跑進來,發髻都快跑散了。

她把手裏的繡活一放,像從前那樣念叨:“二娘,你是不是又去園子裏亂跑了,看你玩得一身汗!”

她想說嫁人了,還這麽貪玩,被郎君瞧見了覺得她不穩重可怎麽辦。

誰想下一刻,就瞧見真正穩重的郎君也跟在後面走進來,同樣的一身汗,同樣的滿臉笑。

比成親那天還笑得開心。

五味都打算進屋幫二娘找衣服換了,看見郎君前後腳跟著二娘一起進了屋,她想起這幾日新婚夫妻如膠似漆的,都沒敢進屋打擾,拿著繡活坐下了。

過了片刻,又紅著臉挪遠了點。

——

京中習俗是女子嫁人三日後,兩家互送禮物,第五日,女方回門。

回門這一日沒什麽好說的,崔競早都把禮物準備好了,兩人回去孟府,受到了熱情的歡迎。

孟取善在這個家生活了這麽多年,從沒有一次回家被這樣歡迎過。

從前她是家裏人,崔競是客,如今她和崔競都是一半家裏人一半客人,所以她的祖父祖母他們對崔競多了幾分親近,而對她多了兩分客氣。

飯後,祖母悄悄問她:“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崔競有沒有欺負你,他那府上的情況你弄清楚了沒有,他讓不讓你管家?”

管家這事,崔競和她說過,也給她看過府裏的賬冊簿子。

不過孟取善覺得,他給她看這些,更多是想讓她對家裏有多少銀子心裏有數。

他那府上情況非常簡單,沒有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日常摩擦,上不用奉養長輩,下沒有需要照顧的小輩。只有她和崔競兩個主人家。

仆從廚娘都是新來的,沒有一家三代十幾口在府裏幹活所以倚老賣老的事情,也沒有上下貪墨一團亂的賬目。

在前院看家護院的士兵由崔競自己全權管理,一些宅邸裏的瑣事還有府上三個管事處理。

連崔競自己都只需要每月看看賬本,算算府上各項產出有沒有異常,孟取善最多也就是把他那點事幹了。

這實在過於輕松。

得知她一切都好的祖母露出欣慰的笑容,臉上的皺紋好像比她出嫁前更深一些。

從孟府離開,孟取善說:“再去我舅舅那看看他吧。”

崔競當然沒有什麽異議,不過提起陶醫官,他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件小事沒和二娘說。

“崔衡要找的黃娘子,大婚的時候來過府裏送禮,是和舅舅一起來的。”

她送了多少禮金也說了。

孟取善不意外:“她肯定是聽我的建議,去找舅舅看病了。”

馬車停在惠和巷口,兩人下馬車走進巷子,墻頭掛著橙紅的淩霄花,還探出幾枝木槿。

孟取善來這裏比在家中更隨意,她撥一下門口端午掛上的木符,擡手推開門。

“舅舅!”

院子裏有個人影站在曬藥的架子前,不是舅舅,是黃葛。

孟取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衣飾。頭發梳得簡單,襻膊綁著袖子,腿上踩著居家的布鞋。

“黃娘子,是來找舅舅看病嗎?”孟取善問。

黃葛看到她有些莫名的慌亂,支吾幾聲:“是、是啊。”

這時屋內的陶舅舅聽到聲音走出來:“二娘今日怎麽來了?”

孟取善說:“今日出嫁的女兒回門,當然要來看舅舅。”

舅舅也是她的家人。

陶舅舅差點被她這一句話說得紅了眼圈,不過他是個木訥寡言的人,從來也不會表達自己。

語無倫次地招呼他們坐下:“早說你們今天要來,我也好備些菜,家裏現在也沒什麽好吃的。哦對,已經這個時候了,你們是在孟府吃了來的吧。”

又想起還沒給他們倒茶,轉身要去倒茶,黃葛卻已經端著茶出來了,默默放在桌上。

陶舅舅對她說了謝,忽然瞧見二娘直直盯著兩人,目光在他們身上打轉,陶舅舅不知怎麽的忽然感到一陣局促尷尬。

“黃娘子在我這看病,她在附近租了屋子,閑暇時過來幫忙做兩餐飯。”陶舅舅解釋了一句。

他看黃娘子小小年紀,遭遇可憐,前不久才失去了一個孩子,身體不好還吃著藥,手頭又拮據。

但這樣她還要堅持在二娘大婚時給她送了厚禮,以感謝她之前的幫助。

為了補貼黃娘子,他就出錢請了她做廚娘,負責一日兩餐,免得他自己總是忙著配藥鉆研醫書,錯過時辰只能隨意對付兩口。

黃娘子格外負責,他最近不僅是按時吃上了可口的飯菜,黃娘子還會替他曬曬藥材。

有一次他回家晚了,突然下雨,曬在院子裏的藥材都是黃娘子過來替他收的,不然他那些好黃芪片就要遭雨淋了。

當然他那天是鎖著門的,所以黃娘子是翻墻過去替他收的藥,這種小事他就不在意了。

孟取善對局促的兩人一笑,總算收回了眼神:“舅舅,郎君最近有點不舒服,你帶他進屋看看。”

旁邊突然被推出來的崔競臉色有些微妙:“……”

“我覺得我沒有什麽不舒服。”

但陶舅舅好像誤會了什麽,神色帶著懷疑和凝重:“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及早醫治。”

說完招呼崔競到後面去仔細診一診。

等兩人走了,孟取善走到站在院子角落的黃葛身邊:“崔衡在找你,還去我府上詢問過,你就這樣一直躲著他?”

黃葛停下撥弄藥材的動作,苦笑:“我還能怎麽樣呢?”

“他好歹還是崔府郎君,有錢有權,我惹不起他了,躲還不行嗎?”她的話中忍不住洩露出怨氣。

她和崔衡無名無分地在一起那麽久,還懷了他的孩子,她曾經拼命想要挽留,直到肚子裏那個死胎離開她的身體,她親眼看著那些血,回想著這段時間的苦,忽然就想通了。

有些東西就是不能強求,留也留不住。

“等他找不到,就放棄了。”黃葛對孟取善說,也是在安慰自己。

“不一定吧,崔衡那樣的人,越是找不到,越是執著。”孟取善說。

黃葛無法反駁,她和崔衡之間的感情,最開始就是那樣,她越躲著他,他越要來招惹。

看到黃葛臉上掩飾不住的苦澀,孟取善拉拉她的袖子:“真有什麽事的話,可以去找我。”

黃葛剛才強忍著的眼淚到底沒忍住,她淚眼婆娑:“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你不是以女方親友的名義,給我送了賀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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