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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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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開屏。

崔衡還想爭辯, 一句“我沒有我不是”還沒說完,就被崔競讓人送出去。

趕走給人添堵的侄子, 崔競剛想提起黃葛前兩日還同陶舅舅一起來送禮的事,孟取善說:“人走了,四叔陪我吃朝食……哦,現在應該算是午飯了。”

崔競很少在家中吃飯,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宮中,這樣大的一個宅子只有士兵和侍女們在守著。

很多侍女還是因為和孟取善的婚禮而準備的, 為了讓孟取善嫁過來後住得開心,崔競也專門聘請了幾位梁京城中厲害的廚娘到府上來。

孟取善前兩日就發現了,崔府的飲食習慣和自己家中不太一樣,今日的午飯更是明顯。

廚娘端上來的大部分是肉類, 牛羊肉,各種家禽,蔬菜瓜果類比較少。

在孟府,祖父祖母都口味清淡,父親也是個追求文人清瘦風骨的, 所以素食較多。

大油大葷之物他們看不上, 就拿一道鴨肉來說吧, 簡單調味燉過是不行的, 最好得剝皮拆骨分成十八個部件,然後每一個部位都用不同的方式烹煮, 須得耗時耗力半天才能端到他們的餐桌上, 而且不能見到油光。

像崔府這樣, 看上去滋滋冒油,上面灑了茴香孜然花椒的烤肉,孟取善就沒在家中吃過。

“上次在夜市, 看你很喜歡吃一樣烤棒骨,也能吃辣,所以請了個蜀地廚娘,試試合不合胃口。”

崔競給她夾的都是肉:“多吃些肉對身體好。”

尤其是勞累了,就得多吃些牛羊蛋奶。他在掖州時,那裏的女兒們都和家中的男人一樣大口吃肉大口喝奶,大多長得健壯,有一把子力氣,京中這些弱不禁風的小娘子,就是吃少了葷食。

二娘在其中已經算是健康活潑的了,但昨日崔競自己用各種方式接觸掂量了一番,還是覺得她有些偏瘦。

飯後端上來的有甜點酥油鮑螺和乳酪碗,最後是解膩消食的陳皮山楂膏。

可以吃各種在家吃不到的食物,讓孟取善更開心了,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想錯了,不是嫁給什麽人都一樣的,如果她真給穎王當了側妃,肯定就不是這麽吃的。

而且,穎王看起來也沒有四叔“好吃”。

孟取善瞅了崔競一眼,他今日還是穿著紅色,臉上一直帶著淺淺的笑,好像從心底裏散發出一種滿足,顯得氣色和精神都格外好。

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孟取善就覺得他長得好,今日特別好,不由在心底促狹地誇他一聲“容色嬌艷”。

殊不知,在崔競眼裏,她也是臉若朝霞燦若杏花,動不動想到什麽偷笑的樣子,輕易讓人看出她的好心情,也將看到的人一並感染。

原本預計裏,崔競今日還準備去指揮使司那邊看一眼,但現在,他想著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還是免了這一趟,不如在家中閑散兩日。

“二娘,今日可要我陪你做什麽?”崔競問。

咦?他都沒事做嗎?孟取善心說,昨日就陪她消磨一天了,今天又過了一半,還以為他婚後也要像之前那麽忙呢。

其實她下午已經打算好了要去整理一番自己從家中帶來的各種香料。

不過既然四叔主動提出陪她,孟取善也不掃興,笑著說:“那四叔要不要來幫我一起整理香料?”

崔競開辟了一個院子給孟取善放她的香料和制香工具,孟取善之前參觀這個園子的時候過來看過幾眼,這回來又和上次有不同之處。

院裏院外添了許多種不同的香草,還新建了一處通風透氣的房間,用來陰幹香材,院中鋪平了一處向陽的晾曬臺面。

孟取善這次一過來,就嗅到那些香草清新的香味,也對這裏的改變感到很驚喜。

芪官替她把香料送過來的,竟然都沒跟她說這裏變成這樣了!

崔競觀察著她的神色,看她眼睛都亮了兩分,就知道她很滿意,卻還要矜持地再問一聲:“對這裏還滿意嗎?”

“若有什麽不喜歡不方便的,可再叫人來改。”

這裏是他在二娘生辰那次夜市游覽之後,才讓人修改的。原因就是看到她在夜市賣香料攤子上,和那個攤主交談。

他們談起香料,他聽不懂,再憶起夢中時常靜靜看著二娘制香,仿佛被她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危機感和勝負欲。

——不懂香料又如何,但凡她想要的我都能給,我能讓她過得更自由開心。

孟取善走進屋裏,屋內有很大的制香臺,上面放著她常用的一些工具。

還有各種架子和櫃子,用來存放未處理的香材,處理好的香材以及還在炮制的材料。

制好的不同香品也分門別類地擺放好,清晰明了,一看就是芪官的手筆,她做事是很細致妥帖的。

孟取善先走到那些壇壇罐罐旁邊,挨個檢查它們運來的途中有沒有潑灑洩露的情況,再熟悉各種香材擺放的位置。

忙著忙著,就把崔競給忘了。

崔競也不打擾她,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

孟取善在拉開的小抽屜裏取出一個紙包,拿起一塊木頭聞了聞,神情輕松而專註。

她未嫁時梳的雙環髻也變成了已婚的發髻,崔競一手搭著椅子扶手,看著她,恍惚覺得眼前這一幕在他的夢中好像也出現過。

同樣是已婚婦人的二娘,垂眸嗅聞香材,沈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裏。

但又有不一樣的地方,夢中的他清晰地知道,那是已經嫁給崔衡的二娘,他當叔叔的,就連在一旁靜靜看她制香,都是越矩。

“來幫我一個忙。”眼前的二娘忽然朝他招手,打斷了他某種悵然的思緒。

孟取善塞給他一個玉研缽和玉杵:“來幫我把這個搗成粉。”

又叮囑他:“不能太過用力,要輕輕搗碎,然後這樣研磨成粉。”

“放心,我肯定小心,不把你的玉研缽搗破。”崔競開了個玩笑。

孟取善隨口說道:“那還是寧郡王托姐姐送我的生辰禮呢。”

“是嗎,倒是不錯。”

孟取善沒把這兩句閑話放在心上,誰知隔日就發現這邊多了一大一小兩個玉缽,拿著兩個新的玉缽,她才忽然反應過來昨天四叔那片刻的停頓,和雲淡風輕下的比較心。

她丟下玉缽,拍拍手上的香粉,去找四叔。

他今日說要待在後面的練武場,孟取善一開始以為他的意思是,他今日要練武,最好不要打擾。不過,現在倒是品出了另外一種意思。

他該不會是暗示她去看他練武吧?

孟取善輕手輕腳地,沒有一開始就出現在崔競面前,而是找了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花窗偷看。

平整夯實的場地上只有四叔一個人,安靜得只能聽到他一個人的聲音。

旁邊的架子上擺著掛著刀槍劍戟和弓弩短箭,而四叔沒有拿著任何兵器,只是簡單地在紮著馬步,穩得像一座銅鼎。

有汗從他那張沒有表情時就顯得鋒利英俊的臉上流過,額頭的汗珠流進漆黑的眉毛,又被長而濃密的睫毛擋住。

孟取善趴在自己的胳膊上,靜靜看他紮完馬步,隨意地一抹額頭,開始打拳,一招一式都很有力量,有種打過了千百遍的熟練感。

她直起身,往通往練武場的那道門走去,還特地加重了腳步。

等她慢慢走到門邊,再擡眼往場地中央一看,差點笑出聲。

剛才還在漫不經心打拳的四叔,現在手裏拿著一把刀在練,練得非常好看,非常刻意的好看。

若是她剛才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還真看不出來什麽,但和他一個人時隨意的模樣相比較,區別就格外明顯了。

他練了幾式才停下來,還“驚訝”地問她:“怎麽過來了,今日不是也要制香嗎?”

孟取善忍笑:“忽然想來看看四叔練武。”

崔競穩重地點頭:“正好我在練刀,你也幫我看看如何。”

是正好在練刀,還是聽到她的腳步聲,一個箭步去拿了刀在擺姿勢呢?

“剛才就看到四叔練刀了,那幾下真厲害。”孟取善笑道。

她心想,四叔這麽賣力地展示,她要是無動於衷的話,他該不會很失望吧?

“不過四叔肯定練很久了,不如休息一下擦擦汗?”

孟取善在他敞開汗濕的胸口上一掃而過,從旁邊架子上拿了汗巾。

崔競朝她走過來,身上一股熱氣就帶著夏日熏風一齊撲來。孟取善聞到一股屬於他的氣味,那股氣味不像她從前配的任何一種香料,但她很喜歡。

“勞煩你替我擦了。”崔競彎腰,任由孟取善用汗巾擦過他的額頭臉頰和鼻子。

這就夠了,他擡手想接過汗巾,她卻躲開他的手,又往他脖子上擦:“還沒擦完呢。”

擦到胸口的時候,她還往下,把他擦得衣襟大開。

崔競:“……”

他轉頭看了眼敞開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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