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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四叔,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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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四叔,忘本。

崔競自問不是什麽聖人, 但他多年磨礪,也面對過不少誘惑, 說一句潔身自好意志堅定並不為過。

他這個年紀也不像毛頭小子那般容易沖動。

……

可面對心上人,還是潰不成軍。

她也不需要做什麽引誘的姿態,不必說什麽動聽的話語,只是故作生氣地一皺眉,眼睛裏帶著笑地對他伸出手,他就失去了平日的沈穩冷靜。

因為那也是他一直壓抑著的渴求。

崔競呼吸急促, 他沒敢讓孟取善亂來,她以為自己看了幾本閑書就學會了,動作不知輕重。

崔競不得不一再忍著,把岌岌可危的理智拉回來, 告訴她:“不能這樣、那樣不行。”

“這樣你會受傷……嗯。”

抱著孟取善坐起來時,崔競撐在錦被上的手臂都迸出青筋。

孟取善總算安靜了片刻,不亂動了,她攬著崔競的脖子,聲音有些顫:“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崔競深深吸氣, 嗓子都緊繃著:“你太急了。”

“書上就是這麽寫這麽畫的。”孟取善動了動, 想起來, 但後背按著一只熱燙的手掌, 輕易就把她壓住了。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全身都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燙, 尤其是脖子和耳朵, 又紅又燙。

“嗯……四叔?四叔。”她輕晃著他, 企圖讓他松手。

但這種時候,崔競就算再憐愛她,也對她放火燒山又想逃之夭夭的行為感到牙癢了。

他急促吸了兩口氣, 放開她。

孟取善還以為小把戲又奏效了,誰知一陣顛倒,眨眼就被放倒在冰涼的錦被上。崔競一手撐在她腰側,有些發紅的眼睛看她一眼,隨即埋下頭去。

孟取善腿一抽,又被一只筋骨粗糲的手按住,帶著繭的拇指擦過她今日騎馬擦出的微紅。那裏塗了一些清涼的藥膏,湊近就會嗅到薄荷的氣味。

但這種清涼的味道,此時此刻也不能讓人產生分毫冷靜的想法。

“什麽……好奇怪。”孟取善臉頰也盛開著桃花一般的顏色,她想要坐起來,不知道是想逃還是想看仔細。

但很快又脫力地倒下去,張著嘴用一雙盈著四月湖水的眼睛,驚奇又羞赧地看著那肩背肌肉隆起,仿佛一座山巒硬石的男人。

他好像一塊裂開的石頭,被雨水打得濕漉漉,幾乎有什麽在裂縫裏發芽生長出來。

擡起頭來看她的眼睛,就是裂開的縫隙,藏著平日不曾表露出的幽暗。

被子一角落在床邊,半遮著粉色的衣帶和藍色的外衣。

孟取善終於體會到了書上描寫的山巒顛倒雲雨翻覆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感覺,雖然一開始有些不舒服,但後面就有意思起來了。

當然後面也有一些不舒服,還有就是現在。

感覺和騎馬也是有些像的,都有一些地方會酸痛不適。

清理過後躺在床上,孟取善拉著被子蓋住半個腦袋回想著剛才的事。

崔競將床邊收拾了,洗了個臉回來,手上還帶著濕意。

看到背對著他躺著的孟取善,她的耳朵尖尖是紅的,還能看出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臉。

方才那麽大膽,這時候倒是終於知道害羞了。

崔競掀開被子靠近過去,心裏軟的像是被小狐貍毛茸茸的腦袋拱過。

“哪裏不舒服嗎?”他用手摸著她的腦袋。

孟取善回頭,伸手就抱住他的脖子。崔競身形一頓,感覺被子裏一條腿壓在了他的腿上,不老實地蹭了兩下。

崔競喉結動了動:“不痛?”

孟取善誠實地說:“痛。”

又麻又痛,還總覺得有什麽異物感,但她又覺得中間那段很舒服,有點想再試一次。

她實在任性,只想享受,卻把問題丟給他。

崔競實在沒辦法,後脖子被她環上來作亂的手指撓得發癢,低頭吻她心虛亂眨的眼睛和得逞笑起來的嘴,手探進被子裏。

……

孟取善從沒起得這麽晚,孟府的規矩,除了生病起不來,平時都得在用朝食前起身。孟取善每日還要去祖母那裏陪她吃飯,老年人覺少醒得早,所以孟取善每日也起得很早。

成婚第三天,孟取善醒倒是醒了,但沒起來。

不僅她沒起來,停在崔府練武場上的鳥雀,也沒等到平日裏會在這訓練的崔將軍。

快日上三竿,在門外徘徊好幾次的侍女,才看到脖頸紅紅的郎君推開門。

屋裏還傳來二娘的喊聲:“芪官,五味,快來幫我拿衣服!”

聽聲音就知道她心情不錯。

芪官和五味進門後,見她坐在床邊東倒西歪地打了個呵欠。

“二娘,都睡到這時候了,還困呢?”

“又不是睡到現在,我早就醒了,所以現在又困了。”孟取善說。

芪官笑話她:“從前在府裏不能晚起,現在可算讓二娘過上能睡懶覺的日子了?”

孟取善說笑兩句,起來穿衣服時,抽了兩聲冷氣。

五味小心看了眼門外,才低聲抱怨說:“郎君也是,不知道愛惜著點娘子。”

這話就冤枉崔競了,他們兩個,睡得晚起得晚,孟取善得負大半責任。

崔四叔還勸了她兩次,說傷身,不可貪歡。

他唯一的問題,就是抵擋不住孟取善撒嬌,只要孟取善多磨他兩下,他很快就會繳械投降,聽之任之。

五味看她一個勁捂嘴偷笑,好笑問:“二娘偷吃了人參果不成,怎麽一直笑。”

“哈哈哈,”孟取善說,“我在想,四叔平時在我面前裝的穩重肯定裝得很辛苦。”

五味和芪官面面相覷,崔指揮使就是嚴肅穩重,笑起來都帶著一股凜然感,不笑的話更讓人害怕,人家那穩重是天生的,還用裝嗎?

“他去哪了?”孟取善緊跟著問。

“剛瞧著是往後面去了。”五味回答,心想二娘怎麽突然粘人起來。

孟取善紅著臉吃吃笑,他是不好意思見人了,剛才還說不能白日縱欲,結果一點定力都沒有。

崔競原是準備去練武場練練刀,也好冷靜一下。但還沒走到練武場,就被管事攔下來。

“那邊府上大郎來請罪來了,已經等了半個時辰。”

聽說崔衡來了,崔競一下子從那種酣熱的氣息中清醒,腦子裏轉瞬明白他是來請罪來了。

他大婚那日,在這裏借醉耍酒瘋,現在知道害怕了。

崔競轉了個方向走去前廳,果然見崔衡神色萎靡地坐在那發怔,比前兩日還頹然。

“看你這樣,不像來請罪。”崔競背著手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崔衡一下站起來,嘴唇囁嚅兩下:“四叔,是我失態了,我只是……只是心急,黃葛她走了,我找不到人。”

“我今日來,也是想請四叔幫忙問問四嬸,知不知道黃葛在哪。我聽人說,黃葛離開之前,在瓦子裏和四嬸說過話。”

崔競淡淡看他一眼,走到上首坐下。

“事情落到這般地步,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到現在,你還沒意識到自己哪裏錯了?”

“為了一己私欲強求,可得到了又不珍惜,乃至得而覆失,如今失去又追悔莫及,之後呢,等找到了人你又要做什麽?”

崔衡滿臉痛苦:“我知道錯了,四叔,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她……我為了和她在一起付出了那麽多,我是真心喜歡她的,可我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你怎麽會不知道,你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孟取善走進來。

“崔大郎,我還記得,當初你跟我說,黃娘子和我完全不一樣,她沒有我這樣好的家世,從小在市井之中長大,卻能自憐自愛,你覺得她很特別。”

“可你就像一個頑童,看路邊花開得好,摘了花插在瓶中,卻想她常開不敗,還要問她為何雕零。失了根又沒有滋潤,自然雕零。”

孟取善也記得黃葛那次落水後因為崔衡痛苦的模樣,當時黃葛也與崔衡有著同樣的疑惑,為何我付出這麽多與他在一起,對方卻變得不像從前?

“你覺得你付出很多,黃娘子虧欠了你,可你沒想過,她付出的甚至比你更多,只是你看不起她為你拋棄的那些東西,你心底對她是輕賤的。”

崔競走到孟取善身邊,拍了拍她的背說:“好了,和他說這麽多幹什麽,別把自己說得生氣了。”

轉頭又換了張臉,對面無人色的崔衡說:“你走吧,日後不必上門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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