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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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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同謀。

芳信一只手握著她, 將一條胳膊轉而架在她肩上,孟惜和不得不站直身體, 重新讓虛軟的身體充滿力氣,好架住他這麽大塊頭一男人。

“難道說,現在林淵已經死了?”芳信臉上除了一點疑惑,沒有其他驚訝異樣的神色。

孟惜和告訴他:“還沒有,但是應該也快了。”

芳信煞有介事的點頭分析:“其實,林淵這個時候死了反而麻煩, 說不好你還要為他守孝。最好是他中風癱瘓,從此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一輩子在床上躺著,你覺得呢?”

他目光透徹又溫柔地望著孟惜和。她本性其實是個簡單的人, 性子又執拗,一旦認定了什麽就拼盡全力去做。恨一個人愛一個人都毫無保留。

林淵與穎王妾室通奸,孟惜和也與他有私情,她本來是個保守的性子,會做這樣的事, 有一部分是出於對林淵這個丈夫的恨意, 自暴自棄地覺得他們夫妻都是一樣的人, 這樣才公平。

但並非如此, 她與林淵絕不是一樣的人。

林淵死便死了,可芳信不願意他的死給孟惜和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 不願意林淵活著時是孟惜和心裏跨不過去的坎, 死了還變成孟惜和的噩夢纏著她。

“說來說去, 你是看不過眼我這種行徑。”孟惜和一扭頭,將他的胳膊從肩上別下來。

“錯了,我是吃醋, 林淵憑什麽讓你親自殺。”芳信這一句話給孟惜和說得無言以對。

他總這樣,正說著這樣嚴肅的事,腦子裏卻不知在想什麽。

“別亂猜了,我倒希望你能保持這個樣子,更令我放心。”

在他看來,她殺人總比她被人殺好。

“林淵死活與我無幹,我只希望你從身體和心,都能徹底擺脫他,不管現在還是以後,他最好一點都不要沾,就算他變成鬼,都休想你再為他花一點心思。”

芳信說這句話時,那種散漫的語氣變得認真而危險,手握住她的手臂,有種掙脫不開的禁錮感。

他平時嘴裏總說什麽吃醋吃醋,孟惜和都當他開玩笑,這會兒倒真看出兩分。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又不能控制林淵是什麽結果……以防他不死,我下的藥很重,可能救不了。”

她被說服但仍然別扭的樣子,逗得芳信笑了一下:“嗯,你考慮周到,做事細心,會下重藥,這很好。”

“別誇了,那你說現在怎麽辦?”孟惜和再次思考起來,“讓人進去看看還能不能救?可萬一真救回來了怎麽辦?”

得找個醫術好的醫官來,韓醫官不行,舅舅也不行,配藥也就罷了,這種腌臜事還是不勞煩舅舅。

芳信說道:“剩下的不如讓我來處理?也好給我個機會,能當你的同謀。”

他請來的竟然是個中年的女醫官,神情嚴肅,提著一個大箱子。

看到淩雪院正房裏那激烈的情況和一片狼藉,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抽出幾十根雪亮的細針,把眼睛赤紅凸起奄奄一息的林淵翻過去。

根據殿下的要求,她要把人救回來,同時也要確保,在未來,即便這人吃再多靈丹妙藥,遇上再厲害的大夫,也得口不能言地癱瘓在床上,當一輩子廢人。

她手穩穩地把針紮進了林淵的腦子和脊柱位置。

芳信和孟惜和站在淩雪院外面的樹林裏,誰也沒進去看。

見孟惜和仍然蹙著眉頭,芳信伸手一撥她腦袋上方的花枝,把花瓣吹了她滿頭。

孟惜和撥了兩下頭發,回神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芳信笑了一聲:“待會兒,我會進宮,不論聽到什麽消息,你都別緊張。”

孟惜和立即將心神從林淵身上收回,問道:“你要做什麽?會發生什麽嗎?”

“我不確定。”芳信故作思索,見孟惜和神色變得緊張,才不緊不慢說,“但是我保證,事情不會很糟糕。”

孟惜和不明白:“我們現在難道不該以靜制動?穎王已經倒了,如今你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

“正是因為穎王出事,我才該進宮。”芳信隨手撥下她發髻上搖搖欲墜的一片花瓣,神情有些覆雜地笑嘆,“我那叔叔,畢竟是皇帝啊。”

很快,中年醫官出來。她話很少,只說了一句:“殿下,都處理好了。”

又多看了旁邊的孟惜和一眼,才告辭離去。

芳信看看天色也該走了。

“你要做什麽就去吧,朝中的事我幫不上忙,林府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好。”孟惜和說。

“那我走了。”芳信想起什麽,回頭叮囑,“忙起來也要記得吃早膳,你餓得打人都沒力氣了。”

今日註定是個不平靜的日子。

昨日穎王事發,被囚宮中,等候調查發落。

京中一些低階官員,還不知發生了什麽,而高階的官員各有消息渠道,因為此事也各顯神通。

從昨夜到今早,不知多少消息傳進各大府邸裏,又有多少人在議論此事。

尤其是那些穎王一派的官員,經過一夜,都已經準備要在朝會發言。或想為穎王開脫,或準備撇清自身。

可到了時間,官員齊了,卻久久沒等到陛下,只聽一個宦官來通知,今日陛下身體不適,朝會散了。

一眾官員嘩然,朝堂之上,只有前面數位老臣還能穩穩站著,不動如山。

“看來穎王之事,陛下心意已決,並不準備拿到朝堂上來議論了。”

“聽說,陛下召了宗正寺的人前去。”

“到底是皇室宗親,讓宗正寺處理也無可厚非啊。”

……

聰明人們幾句機鋒幾個眼神,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而沒那麽聰明的,還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幾個年輕官員聚在一起,神色凝重。

“陛下今日就連三省六部那些要員都沒召見,我等如何替穎王求情?”

“還有飲溪兄,竟然還未到來,莫非出了什麽意外?他既然未到,昨夜商量之事可還要繼續?”

“依我看,林淵他是臨到事前打了退堂鼓,等著吧,待會兒肯定就要裝病不出了。”

“飲溪兄不是這種人!”

“怎麽不是,他早不是從前那個品行端正的君子,背信棄義也實屬正常,不然你說大家商議好的,他為何缺席?!”

“他倒好,攛掇我們身先士卒,自己倒裝起縮頭烏龜了。”

說話之人想到自己多年辛苦科舉入仕,如今卻要被穎王連累,心中便怨氣十足。

如他這般的人並不少,穎王身邊看似花團錦簇,但無德之主留不下有才之士,為利而聚的黨羽,一朝事變,就化作一盤散沙頃刻散去。

前朝吵吵鬧鬧,後宮倒是一片風雨過後的寂靜。

當今陛下後宮人數並不多,皇後去世後,後宮李貴妃獨大,陛下最常讓李貴妃陪伴,其餘幾位妃子都很少能見到陛下,幾個位份更低的妃嬪更是如此。

昨日穎王私會麗妃,二人私情被發現,陛下當場大發雷霆。

今早,麗妃已經被悄悄賜死。她是幾年前入宮的妃子,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耐不住深宮寂寞,又被穎王幾番勾搭,半推半就便與他有了私情。

因為幾次不曾被發現,兩人膽子更大,光天化日之下在花園茍且,正被皇帝撞見。

皇帝一共就兩個親侄子,比起常年在太清觀不愛入宮的靜王趙縉,年紀更大些的穎王趙琤時常入宮陪伴叔叔。

膝下無子,皇帝難免對他有幾分真感情,甚至在宮中為他準備了一處休息的宮殿,偶爾留他夜宿。

沒想到,這反而方便了穎王與妃嬪偷歡。

皇帝既覺得憤怒,又大失所望。他對穎王的寬容,被他視作懦弱無能,昨日他甚至親耳聽見穎王與麗妃二人在那種時候,說出關於他的一些冒犯之言。

穎王怎麽敢的?

從前的疼愛,如今都變成加倍的憤怒,皇帝一夜沒睡,寫下了將穎王貶為庶人,流放到南方的旨意。

期間不是沒人來勸,宗正寺一些老人,還有在別宮裏養老的老王妃,穎王的親生母親,皇帝的嫂子也剛來哭求過一次。

可從前讓大臣們覺得脾氣好的皇帝,這回誰的面子都不願給。

旨意已經寫好,他遲遲沒發下去,不過是還氣不順,誰也不願見地坐在殿內獨自冷靜。

殿外來求見的人來了又去,沒兩個能見到陛下,殿外的宦者弓著腰,苦著臉不敢擡起來。

靜王便在這時到了。

“靜王殿下求見。”宦者用不高不低的聲音朝殿內說道。

屏息等待許久,殿內才傳來一聲:“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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