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關燈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孟惜和聽到羽諾傳來的消息, 猝然掐住掌心。

林淵竟然要在這個當口說出靜王強奪臣妻的醜聞來轉移視線。

可他沒有證據……不,就像她之前說的, 沒有證據又如何,如今情勢變了。

只要在這個關口他站出來,引導朝中輿論,事情就會變得覆雜起來,最後極有可能演變成關於二王的罵戰。

他們能達到幫穎王分擔陛下火力的目的就好,能不能拉下靜王已經不重要。

雖然丟臉, 但這是一石二鳥的計策。林淵表面上是幫穎王,實際上很可能是想在穎王勢力和陛下面前保全自己。

陛下若想保靜王,就不會對林淵這個“苦主”出手,甚至還要對他加恩安撫。

眾所周知, 陛下對靜王一直優待有加,如今穎王事發,陛下更不會放棄靜王。

這一年來,林淵幾次三番受挫,已經徹底撕下了自己的君子面具, 為了穎王做的幾件事也全無底線。

他隱忍這麽久, 現在會突然發難, 要做出自爆醜聞的事拉他們一起下水, 孟惜和也沒料到。

他不是最重名聲嗎?尤其不能忍受自曝短處,被人指點,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之前為了黎霜, 已經經受過一次, 如今還敢再來?

而且他就一點都不顧慮這樣會徹底得罪靜王,在這種穎王已經失去了角逐權利的情況下,他為什麽要魚死網破?

或許他是覺得, 就算靜王上位,也要等到以後,所以才敢賭一把。

孟惜和思緒繁雜,腦子裏琢磨著林淵的想法,手上快速地寫了一封信。

“大娘子,喊我們過來有什麽事吩咐?”侍女阿酈、狄雲、牛春和嵇三娘一齊過來。

孟惜和將信交給阿酈:“你盡快將信送去城外太清觀,交給靜王殿下。”

她們幾個果然知道靜王是誰,阿酈一句話沒問,拿過信就默默走出了門去。

剩下三人還站在面前,孟惜和又說:“你們先留在我身邊待命,接下來有事需要你做。”

天微亮,林淵很快就要離府了,一旦他進了宮,此事就無法轉圜。得在那之前攔住他。

孟惜和的神色在案幾邊燭火的跳動下,顯得幽暗深沈。

從她重生,就幾次想要殺了林淵,一了百了。可每次她都忍住了,告訴自己,不能讓他死得這麽輕易,要多折磨他才好。

而且她還有妹妹未嫁,不能影響她的婚事,如此才忍下了對林淵的殺意。

可是現在,妹妹和崔競的婚事已經定下,甚至有賜婚在,不可更改,就算她這邊出事,也不會影響到妹妹。

而且,林淵也吃了些苦頭,就算現在讓他死,她也不會那麽遺憾了。

只要他缺席今日的朝會,讓穎王的事塵埃落定,她和芳信的事就不會鬧大。

林淵書齋裏的燈終於熄滅,屋內幾人魚貫而出。

“飲溪兄,我們幾人就先走了,告辭。”

“諸位先去,我隨後就來。”

讓人送走客人,林淵帶著兩個小廝,準備去換一身衣服,只是走到黎霜的淩雪院附近,他想起剛才去書齋找人的侍女,腳步遲疑了下。

這時他忽聽小樹林裏傳來一陣低低的熟悉的哭聲,定睛一看,一道身影站在昏暗的樹林裏。

“小霜?”

“郎君,是我。”

那是黎霜的聲音,她聲音低弱帶著哭腔,“郎君,你過來,我有話想對你說。”

林淵皺了下眉。他還有要緊事要做,但到底是心愛的女人,他回頭對兩個小廝說:“你們先去二門外等我。”

兩個小廝應聲退下,林淵提步走進樹林,語氣緩和了些:“怎麽這個時候站在樹林裏,你身體不好,莫要受寒。”

他走近時,那個聲音一扭身,躲進了樹後。

林淵以為她是又鬧脾氣了,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又生氣了?我是有要事要做……”

話未說完,他感覺有哪裏不對,眼前這人分明比黎霜要高出一些。

眼前一花,忽然背後一股力道,將他牢牢鉗住。林淵張口欲喚人,但被他認作黎霜的人已經回身將一塊布巾死死塞進他嘴裏,還捂住了他的口鼻。

“嗯嗯!”什麽人?竟然敢在他的府裏對他動手?

“把他按住綁好,別鬧出太大動靜。”

林淵聽到一個更加熟悉的聲音,是他的妻子孟惜和。

她帶著侍女從另一塊樹叢陰影後走出來,說道:“把藥給他灌進去。”

從前參加女子相撲的狄雲本就五大三粗,力氣驚人,再加上一個整日搬花盆的牛春,兩人將林淵這個男人按得死死的。

擅長口技,模仿黎霜聲音的嵇三娘還按著林淵的口鼻,接過雪柳遞來的藥,說道:“大娘子放心,這活計我也熟,絕不叫他漏了一點藥。”

林淵簡直聽得目眥欲裂,他想問你要幹什麽?你怎麽敢?

但這時他腦子裏忽然想到,剛才那兩個小廝,知道他是被“黎霜”叫走的,若他出了什麽意外,兩人恐怕只會指認黎霜。

他母親極度厭惡黎霜,又是個蠢人,到時候她恐怕只會稀裏糊塗讓黎霜背了這罪名。

“喲,掙紮得這麽厲害,你們按緊了他。”嵇三娘捏著林淵的臉,在他下頜處按了幾下,讓他不由自主張開嘴,褐色的湯藥汁嗆得他不停咳嗽。

孟惜和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模樣,臉上流露出一點陰郁的笑意:“林淵,我們夫妻一場,最後我送你一場極樂的死法。”

“你與黎霜恩愛纏綿,也該生死相隨。喝了這藥,你會理智全無,像個畜生只知求歡,然後在她的床榻上暴斃而亡。”

“我本不想殺黎霜,但實在恨屋及烏,怨憤難平,所以,就看看她那個柔弱的身子,是會死在你暴戾的情事之下,還是會死在你母親的遷怒之下吧。”

淩雪院裏這時只有幾個早起的掃灑丫頭,早被羽諾打發走,孟惜和讓人將林淵送到黎霜房中關起來,又讓嵇三娘和狄雲在門外守著。

羽諾看著不對勁的林淵被扶進屋裏,屋內哭了許久才睡下的娘子發出疑惑驚訝的聲音,接下來就是那種動靜。

她不安地看看緊閉的門和守著的人,猶豫著問還未離開的孟惜和:“大娘子,之前沒說過……”

孟惜和對她說:“羽諾,今日你因為你家娘子思念郎君,而去書齋請人,然後郎君果然過來,兩個時辰後,你再去看,郎君竟然馬上風死在床上。誰來問,你都該這麽說,明白嗎?”

羽諾臉色蒼白:“那、那我們娘子呢?”

“她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誰知道呢。”孟惜和平靜地說,“很快就會結束,待此事一了,你就可以走了。”

羽諾沒能說出什麽話,孟惜和也不再和她說什麽,帶著雪柳慢慢離開這個處處精致,符合林淵喜好的院子。

院門外,幾桿青翠的竹子在風中簌簌搖擺。孟惜和腳下忽然踉蹌一下。

雪柳忙把她扶住:“大娘子,沒事吧?”

孟惜和搖頭。前生,她被林淵一碗湯藥害死,如今,她也用一碗湯藥送林淵走。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分明應該覺得暢快高興,她卻覺得腳下虛浮,一片空茫。

蹉跎的歲月,錯付的期盼,沒能得見的孩子……失去的不再回來。今年縱使花重開,也不是去年的。

她將淩雪院拋在身後,緩緩走向知樂院。

院門開著,院裏扶疏的花木下,芳信站在那裏。他單手抱著小狗玉虎,在看它脖子上掛著的小金鎖,上面有平安兩字。

前生孟惜和給未出世的孩子也準備過一塊這樣的金鎖。

芳信嘴邊帶著笑,戳了戳那金鎖,忽有所感扭頭看見她,放下狗大步走過來。

“為何這樣失魂落魄,難道是害怕?”芳信拉著她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溫熱的手掌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從這裏趕去太清觀,應該沒有那麽快。

“我並不在太清觀,從昨夜就在附近,恰好看見你讓人送信去,就過來了。”芳信說道,“信我看了,不要著急,我早已準備好,很快我就會進宮,不會發生糟糕的事。”

孟惜和搖頭:“我知道不會有事。你放心,林淵不會有機會惹出什麽禍端。”

芳信看她神情,問道:“這樣說,你莫非是做了什麽?”

孟惜和定定註視他:“是,你覺得我可怕嗎,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