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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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門關了,雲落星靠在門上松了口氣,五層內濃郁的靈氣追隨而來,在門縫處打了個旋,各自散去。

這池子差點直接給她送了場雷劫。她從池中一躍而起的剎那就感覺不對勁,果然五層中原本平息的靈氣倏地沖著她襲來,內裏滿漲充實,要不是她跑得快,在人家的塔裏頭挨劈,塔算是保不住了。

“從現在開始許願吧。”雲落星壓制住體內躁動著想要突破的靈力,往樓上去,“許願接下來的層數別出現洗髓池這種舍不得,拿不走的東西。”

好在接下來的層數中規中矩,經典的夾心層,一層打怪一層補課,從六層到十層皆是這個規律。

這下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洗髓池這東西會出現在五層了。

丹修這種在未發展出丹術殺人之前,全靠一手下毒的修士,最首要的事情便是擁有強健的體魄。下毒不成,無論是挨揍、跑路還是反打,全靠丹修一身肉硬抗。洗髓池那脫胎換骨級別的重塑□□,對丹修來說算是必修課了。

白鶴閣的邏輯很直白,從丹修基礎入門到丹修保命必修,十層的厲狐應當算是體魄的綜測小考。

不過那是對丹修,還是傳統丹修來說。

對雲落星這能攻能守,還順便泡了一整池洗髓池的修士,這也就是個……

嗯?

雲落星關上了通往十層的門,理了理被罡風吹得炸毛的發絲,卻是摸了一手血——大概是她那略有發麻的臉破了吧。

她可能知道十層的門如此厚重的原因了。

“新的許願。”雲落星抹去了臉頰上的鮮血,運起靈力護住自己的身體,“許願風大太,我沒看清。”

她再次打開門,狂風呼嘯而來,夾著草葉,打在她的靈力層上如冤魂鳴。在這撲面而來的肅殺中,她睜開了眼,哈哈一笑。

“確實沒看清,不是九尾,自己嚇——自己。”雲落星迅速就地打滾躲開了試探性的一擊,在原地留下一個嗡嗡作響的大坑,“原來是十尾啊。”

丹修,傳統丹修,在一堆不疼不癢的靈獸後,要面對一個變異級別的高階靈獸,她是想不到的。

這就好像一加一等於二好了你學會數學了現在開始考高數吧一般荒謬。

被躲開了攻擊,那十尾厲狐也不惱,優雅地轉身,順了順它那十條蓬松的大尾巴,修長的腿並攏,端坐在風暴交匯之處。明明都在狂風之中,雲落星看起來剛在臺風區現場直播過,那厲狐倒是一根絨毛都沒被吹走。

厲狐本身不是厲害的靈獸,甚至可以說是狐系靈獸中最次的那一級。縱然是九尾的厲狐,也只是月狐、雲山狐這類頂級狐五尾的水平。

但是有了共生虎厲草的厲狐是不一樣的。

俗話說,狐假虎威,便指的是這厲狐與虎厲草。一旦與虎厲草成功共生,尾數便不再是衡量實力的硬標準,因為在他人眼中,這只厲狐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厲虎。

而十尾則是如虎添翼。

與虎厲草共生的厲狐雖不再根據尾數評能力,可是在極端情況下,某些厲狐會產生變異,生出第十尾。此刻開始,尾數再次成為實力的象征,十尾在厲虎的能力基礎上再添一招引風決,與風共舞之中,虎厲草盡出卻片葉不沾身。

這招變式極多,雲落星的開門殺和厲狐的隨風行皆包含其中,無色無味無形,若不是需得與虎厲草齊出,風之千變萬化是實難抵擋的。

此刻,那厲狐並不把雲落星放在眼中,慢悠悠地在風中散步,步子毫無章法,像是那貓捉老鼠,盡是打算著先玩後殺。

雲落星卻更是狠人,她不管那風給她做了個蒜苗發型,也不顧那裝逼犯厲狐圍著她繞圈,直接原地打了套拳,熱過身之後足下一蹬,原是抓了順風的時機借著風力朝著厲狐直沖而去。

這可把厲狐嚇了一跳,反倒拿不住優雅的姿態,蹦跳著往後退,甚至轉身不及還被自己蓬松卻占地的尾巴絆了一跤。唔……就算是貓,被大老鼠突臉也是會跑的。

不過雲落星可不是那被弓形蟲寄生失了神智的神瘋特攻鼠,她仔細理清變異厲狐的根源之後,便撤了對這種高階靈獸的初見濾鏡。

畢竟……一個靠著靈植身居高位的凡獸……

“遇到我,不是算你倒黴麽?”雲落星露齒一笑,和對面呲個大牙驚恐無比的厲狐貼了個臉。

二者交錯而過,厲狐大張著嘴,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渾身上下酥麻麻的有些微痛,片刻後卻是瞳孔緊縮,轟然倒地。

無數虎厲草被其倒地時掀起的氣浪卷出,逆著風沖向雲落星,乖順地貼著她的肌膚,宛若細葉羽翼,最終撲棱棱地一堆一堆落在地上,緊貼著雲落星的腳圍了一圈。

雲落星盡數拾起,收進了乾坤袋,瞟了一眼還在裝死的厲狐。

它此刻盡顯厲狐本相,失了陪伴多時的虎厲草身上的毛看起來有些斑禿,威風不再,那全由虎厲草組成的第十尾更是像條老鼠尾巴,被它縮回了其餘九尾的掩護下。

“撿的,不算搶。總歸你也安不回去了。”雲落星蹲下去摸了摸厲狐的腦瓜,手感略有些紮手,是新一批的虎厲草尖尖,“這裏風靈力如此充足,三月後肯定好了,這算是賠你的精神損失費。”

厲狐垂頭喪氣地把雲落星塞給它的靈髓丹嚼嚼,叼著一把疾風草灰溜溜地走了。

雲落星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發型,望了一眼去十一層的階梯,還是下了樓。

“給人家五層十層的好東西全爆了,還是算了。”雲落星一層層往回走,咕噥著,“總歸還有更急的事要做。”

一層,白鶴正愁眉苦臉地安排著他的弟子們,見雲落星下樓,面色一僵:“這麽快,你沒上第十層?”

這倒是怪了,她進塔出塔皆是未曾透露目的,白鶴何出此言?

“什麽意思?”雲落星不明所以,反問白鶴。

“罷了。”白鶴反倒不問了,揮揮手,一副了然的樣子,“是我多求了,總歸那狐貍也是不好對付的。我看你在藥修方面頗有造詣,還尋思著幫我帶兩根虎……嗯?”

“帶兩根?”雲落星掏出一大把虎厲草,抖了抖,剩下十來根遞給白鶴,“別說我小氣。”

白鶴面色幾經變換,停留在一個滑稽的笑容上,連帶著周圍他的弟子們也表情各異,看著像是什麽鬼臉圖鑒。

“你……”白鶴顫抖著手結過那把虎厲草,嘴角抽搐,“你沒把我那厲狐殺了吧?”

“誒!可不行胡說。滴血不沾呢。”雲落星晃了晃幹凈整潔的虎厲草,“別訛我,三個月就長回去了。”

白鶴心下無語,他哪是在乎厲狐的命,都塞進白鶴閣了,不就是讓弟子們出手的。他那是怕自己帶著白鶴閣隱居這些年,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到藥修空手屠龍了!

不過不管怎麽想,毫發無損拿下虎厲草,好像比殺了厲狐取草聽起來更離譜……

白鶴擦了擦腦門的汗,朝雲落星擺了擺手:“沒有的事,你去忙吧,多謝你的虎厲草。”

雲落星趕緊腳底抹油,問了十層的厲狐,可就不能問五層的洗髓池了哦。

帶著一大包虎厲草,她尋了賀信。得虧這虎厲草對她來說只需稍加操控便可發揮成效,無需同厲狐一般度個狐生大劫。

她再次撐著靈力指揮虎厲草如同羽衣一般覆在她身上,渾身上下連雙眼都不露,純正的草架子。

賀信帶了株織心草給她:“實際操縱織心草對你來說並不難,難的是你要忘記借助外力看世界。你身上能力太多,反而掩蓋了和靈植最純粹的通心之法。”

這倒是說的沒錯,雲落星在主世界借著機器看靈魂,在這裏借著木心。利用虎厲草強行“屏蔽”了木心的力量之後,倒是有些靜不下心來與靈植共鳴。

“用你的心去看。”賀信作為靈魂樣本站在雲落星身前,等待她將織心草置於他胸前,“那是霧中絲線般的網路,層層疊疊……找到堅韌的那些。”

感受著織心草散發的獨特香氣,幽靜冰涼的木質味道貫穿她的身體,渾濁、雜亂的思緒一掃而空,她明明閉了眼,卻感覺視野越來越亮,越來越開闊……直到那人形的淡淡霧氣完整地出現在她眼中。

織心草的根已經貼在賀信的心口處,他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總歸這也是為教學獻身了,雖然只是利用織心草看靈魂,但是新手上路,誰知道哪下子手一抖,命就沒了。

雲落星這邊作為操作者壓力也不小,不過正因如此,她才需要更冷靜。她的手紋絲不動,織心草輕點在賀信的心口,從此延伸出的細線微弱而模糊地晃動著,這一刻鐘內她忘卻一切,感受那靈魂絲線的波動,直到它們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清晰。

一張脈絡分明的靈魂網路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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