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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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雲落星眨眨眼,兩片虎厲草飄搖著墜下,明亮的網路從視野中消散,面前的賀信擦了把汗,對她笑笑。

“分心了?”賀信接過已經枯萎的織心草,“不過已經不錯了,幾乎沒用多久時間就已經摸清了織心草的共鳴方式,看起來我們定下的教學約定還是太謹慎了。只是要實際使用,還是得鍛煉專註力,一旦分了神,就得從頭開始。”

這可不是易事……至少對雲落星來說不是。讓她把心裏的雜事清空很容易,但是專註於一件會不停變化的事物,免不得思緒跟著亂飄。剛才織心草甚至還沒開始指路,僅是把靈魂線路圖亮出來,她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雲落星收起了周身的虎厲草,整整齊齊碼成一包,收進了乾坤袋。

“我盡力……我回去再試試。”雲落星倍感前路艱辛,“多謝,今日初次使用本有很大的風險,若不是你同意,我也找不到練手的人了。”

“沒什麽的,當初答應教你,就想過你若是練手必定需要我幫助。你既然這方面沒有問題,直接回去拿你要修覆的靈魂練專註力就是。”賀信擺擺手,倒是更在乎另一件事,“他還好嗎?修遠,他說什麽了嗎?”

雲落星抓耳撓腮,滿面尷尬。

修遠師兄是挺好的,尤其是精氣神,罵賀信的時候中氣十足,好得不能再好了。

“嗯……他身體狀況不錯,修煉方面也沒問題。”雲落星輕咳兩聲,試圖找一個不太冒犯的詞,“他說……總之他問候你來著,對。”

賀信苦笑著搖搖頭,篤定地說:“這小子,罵我了吧?”

雲落星尬笑兩聲,算是應了。

當時她把那古籍交給修遠師兄,可是把他驚了一跳。一聽說是賀信所托,那叫一個難以置信。

“他有把柄在你手上?”賀修遠崩潰地撓頭,片刻後一驚一乍地解釋,“雲師妹,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啊!只是老頭子生怕別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今日居然托你送書……”

待雲落星給他解釋了原委,提到扶桑宗正是收徒典禮時,賀修遠本有些平靜的面容竟比一開始還扭曲了。

“心思比血管細!也不怕堵死了喘不上氣!”“膽子比眼睛小!回頭再看不清把蛇脊草當尖尾草采了!”

諸如此類。

賀修遠最終還是歇了火,嘆了口氣,撫摸著那本書,眼中盡是些看不懂的覆雜神色。

“他過得好就行。”賀修遠有些遲疑,眼睫垂得很低,“扶桑宗收徒,也不知順不順利。”

雲落星當然答不上來,找了借口匆匆離去。

賀信聽了一點也不氣,反倒樂呵呵地,一臉滿足:“修遠這小子,還記得我心血管不好,我去秘境采草采錯那會他還小,居然也都一一惦記著。”

敢情真是問候啊。

“是我不好。”賀信坐了下來,取了一把織心草,一點點去除影響編織靈魂的葉子部分,“我明知當年藥修身份危險,還是愛上了小彩虹……咳,萬霓。還和她有了孩子,我不僅對不起修遠,也對不起萬霓。”

那年萬霓一次歷練誤入靈植繁多,危險四伏的上古林中,正巧這片林子便是部分藥修選定的隱居之所,賀信當時便在此撿到了受傷難行的萬霓,見她性命難保,冒著風險帶她回了自己的家為其治療。

在漫長的治療過程中,二人漸生情愫,相見恨晚。賀信本以為這便是故事的結局,直到有一天回家時看到了萬霓和幾個身著聚寶閣制服的人相談甚歡,而那些人稱呼她為大小姐。

作為聚寶閣的掌上明珠,板上釘釘的出生即閣主,萬霓自然是不可能不回去的,她以為賀信是個普通的隱居丹修,便邀請他與她一起回聚寶閣。

至此,賀信才明白,他們倆差了致命的一步——她不知道他是藥修,他也不知道她是聚寶閣大小姐。

二人皆不是短視的人,理智促使他們冷靜下來談了一場,愛讓他們懷抱著希望道別。

一日後,懷了孕的萬霓隨著聚寶閣人離去,不久後萬象閣現世,賀信則是習了無數改頭換面之術,藏於人群中,成了各地靈植小店的店主。

若說此界對藥修的改觀速度如此之快,定是與他們缺不了幹系的。只是可憐了修遠,一出生就有了個神出鬼沒的爹,自家的宗門更是不敢收他。

“總歸那時宗門還在初期,無權無勢無財,又不能跟聚寶閣搭了幹系影響小彩虹的發展,她能建了萬象閣幫我已是讓我萬分感激了。”賀信搖搖頭,“修遠願做藥修,我很開心,只是在那種環境下,不得不把他送去九仙宗,大宗門總是更有保障的。”

賀信把那捧精修好的織心草遞給雲落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路,沒人能預知這步走的對不對,看他現在不錯,我就放心了。回去吧,我知道你對靈植很敏感,這個修整方法你記著,對你專註織心草有好處。”

真是曲折的一家人。

“你放心,就算我不必再學習織心草的使用方式,之後若有什麽事我也願替你們當個傳話人。”她眨眨眼,“就當是為了古籍吧。”

雲落星仔細收好織心草,告別賀信後燃了傳送符,直奔宋清溪。

這可是關鍵人物,高貴的游客,藥使人設。若是把她治好了,回家有望不說,這個世界的藥修地位可是要天翻地覆了。

謝無憂的院子中,雲落星還沒到房間,就被眼前的情況整懵了。整個院子不說是硝煙四起,也是雞飛狗跳,謝無念和葉染楓各占一邊,水火不容——是真的水火不容。

雲落星站在中間,好像進了蒸箱,一半熱焰翻騰,另一邊墜雨如釘,兩者一接觸,滋啦一聲,把雲落星蒸了個半熟。

見雲落星忽然出現在戰場中間,那二人總算是停手片刻。

“讓開!”謝無念言簡意賅,盯著葉染楓的一舉一動,面上沒什麽太多表情,看起來並不像有多大仇,但是從靈力場也能看出來這下手絕對不輕。

葉染楓一開口,雲落星意識到這還是夕澄鏡。夕澄鏡臉上那叫一個嫌棄,仿佛謝無念是什麽臟東西,語氣裏也滿滿的不樂意:“有病。”

“暫停一下,誰能解釋一下你倆打起來的原因?”雲落星莫名其妙,怎麽也沒想到這倆人能有什麽必要打成這樣,“這架勢,有啥深仇大恨嗎?”

謝無念半天放不出一個屁,夕澄鏡本懶得多說,它的實力本不至於和謝無念打個平手,但它用的靈力皆是取自沈睡的葉染楓,屬於不可再生資源,它實在不願再耗葉染楓的精力去打這場無謂的架,便和雲落星解釋起來。

“這小子醒了之後,看見他那相好只剩個魂兒,瘋了,神神叨叨地在那說些什麽‘我害了你’之類的。”夕澄鏡皺眉,“然後好巧不巧,讓我路過了這麽個是非之地,他一見著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覺著把宋清溪給葉染楓的靈骨掰下來還回去就能把宋清溪救好,就在這跟我打了起來。”

或許是雲落星的忽然出現,打斷了他那一點瘋魔的執著,接回了他的神智。也可能是他大病初醒,總算是支持不住,他那半邊靈力場轟然倒塌,雨水崩散成霧,再無攻擊性。

他猛地跪在地上,劍當啷一聲丟在地上,不管不顧地捂著臉涕淚橫流:“為什麽……為什麽我還活著……我該和她同生同死,只有我獨活的世界有什麽意思……”

夕澄鏡是一點不留面子,翻了個白眼,嘟嘟囔囔地抱著手臂在那冷嘲熱諷:“同生共死,你死你的唄,要葉染楓的命做什麽。”

“得了得了,你歇著去吧,辛苦你了。”雲落星推了推夕澄鏡,讓她少說兩句,別再把孩子一刺激又要喊打喊殺了。

待夕澄鏡離開,雲落星看著地上一動不動,似乎把淚流幹的謝無念,嘆了口氣:“我勸你別急著死。”

“活著幹什麽。”謝無念擡起臉,雙目無神,直楞楞地往屋裏瞧。

“我有兩個消息告訴你。”雲落星見謝無念這個樣子,甚至有些猶豫接下來的事適不適合告知他,“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

謝無念似乎沒有心情做決定,又垂了頭去,隨口說了好消息。

“好消息是。”雲落星掏出了那把老藥修出品必屬精品的精修織心草,“宋清溪的□□可以被靈魂修覆,而她的靈魂損傷我可以修覆。”

“什麽?!”謝無念的魂兒像是猛地撞進他體內,瞳孔緊縮,面上的神采一點看不出剛才還滿臉死意,“不是,你能修覆靈魂損傷我還能理解,□□能被靈魂修覆?這能成?”

“哦,這是我要告訴你的壞消息。”雲落星實在不忍心做這種打破人希望的事,但若是真要把宋清溪救活,這是不可避免的,“宋清溪能陪你的時間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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