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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坐在轎子裏的阮柔沒看到,距離阮家不遠處的街角,站著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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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坐在轎子裏的阮柔沒看到,距離阮家不遠處的街角,站著一位……

坐在轎子裏的阮柔沒看到, 距離阮家不遠處的街角,站著一位熟悉的身影。

韓嘉也說不清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來了這兒,自從聽說阮淺淺的大婚之日, 他就心神不寧,今日下午甚至難得跟書院夫子請了假,偷摸前來觀禮,卻又不敢露於人前, 只遠遠的看著。

直到親眼看著人上了喜轎,遠遠的被唐家人接走,這才悵然若失地提起腳步, 等轉過身, 卻壓根不知道去哪兒。

書院已經下了學, 按理該是回家的, 可韓家現在的氛圍,也叫他很是不喜。

韓父只知督促他學習,好似先前沒考上就是自己不努力似的, 至於韓張氏和那一對繼子繼女,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除去吃飯這般一家人必須在一起的活動,其他時候幾乎毫無交集。

也正是這樣的無視, 讓韓嘉心頭越發憤懣,又無能為力。

尤其這幾日,韓張氏好幾次飯桌上提及家中銀錢不湊手,前番為趕考借的銀錢還沒還上,眼看著新的一年, 又要準備年貨、新衣,又要給兩個孩子準備束脩等物, 樁樁件件都是錢,惹得原本不大在意金銀俗物的韓父都有些發愁。

家中經濟緊張,韓嘉受到的影響自然不小,不比原先家中銀錢緊著他的盛況,韓嘉就連手頭缺紙了,都沒能有機會提起買新的。

再次,在書院中,原先處於同一起跑線的同窗們也有了不小的變化,考中的自然欣喜,沒考中的繼續努力,韓嘉夾在其中就成了一個異類,作為夫子們曾經給予厚望的學生,這次的失利顯然讓夫子們很是失望,連帶著更加嚴格。

總的來說,韓嘉只覺哪哪都不對勁,誰都看自己不順眼,由此愈發想念曾經的平和安生日子。

彼時,他起碼還有相知的妻子一心為自己著想,生活上關切,銀錢上支援,再沒有不順心。

只可惜,後來不知為何,兩人突然分開,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簽下和離書,之後到如今,對方另嫁他人,他至今仍置身夢中,稀裏糊塗。

不論他如何作想,喜轎到底漸行漸遠,韓嘉清楚意識到,此後二人再無關系,而且,於此時的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這些情情愛愛,而是更為重要的科舉。

一次不成,繼續往上考就是,韓嘉對自己的才學有信心,唯一的難點就是,家中是否允許自己再全心全意苦讀兩年,畢竟家中還有繼母和一雙弟妹。

不由得,韓嘉突兀萌生了再娶的想法,韓家在省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真要挑一個條件不錯的姑娘,總是好找的,且若能選一個家境稍富裕的,起碼日後不用再為銀錢發愁,韓嘉再是清高,經過此前種種,也知道沒有銀錢難辦事。

只是婚事不是那麽好說的,說不得還要經過韓張氏的手,他可不希望娶進來的媳婦跟繼母一條心,還得好生思量一番才是。

遠去的阮柔可不知道韓嘉的思緒那麽跳躍,前腳還在惋惜自己的婚姻,後腳就開始尋覓新的妻子人選,不過就算知道估計也只是一笑了之,畢竟她本就知道對方的涼薄。

且說阮柔跟著喜轎離開,彼時已近黃昏,自然不能在這個時間出聲,於是一家人只得來到唐家臨時租住的小院,等住上一夜,明日一早離開,約莫兩天的路,就能到達唐家所在的唐家村。

唐家村,顧名思義,其內最多的當然是唐家族人,位於嵐川郡東邊洪昌縣下轄的村落。

兩日一夜的奔波,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趕到唐家村,阮柔身心俱疲,還得面對唐家這邊的喜宴,等一切結束,整個人癱在床上動彈不得,連嫁妝都沒力氣整理,只放在院中。

新婚頭三天,阮柔得以好好休息一陣,三天一過,唐母就急不可耐帶著兒媳四處拜訪親族長輩,以及巡視家中產業。

說是產業,其實也就是唐明德名下的三十來畝田地,其中一小半是唐家當年分家的財產,大半都是唐父當年敢闖敢拼,自己掙下的家業,當年唐父死後,唐家老宅那邊就惦記上了,後來還是唐明德自己鬧到族中,將這些田地全部過到自己名下,才總算消停。

“可惜你爹早早去了,否則,家中也不至於過得緊巴巴。”時間早已過去十幾年,但唐母提起唐父,依舊滿面的笑意,眼中依稀可見追憶。

阮柔心想,那唐父定然是一個很好的人吧,她寬慰,“娘,爹若是見到今日,也一定很欣慰。”

“是啊。”唐母將那點憂愁甩開,大喜的日子,當著新兒媳的面,總不好說這些傷感的事,繼續將話題轉到剛巡視過一圈的田地上。

“咱們家的田地基本分為兩大塊,剛才都帶你看過,不管你以後住不住在這邊,家中的祖產總該熟悉些。”唐母道,這些年再難,她從也沒想過賣掉田地,就是因為此。

“嗯,娘,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後有我,你好歹能輕松點。”

唐母聽了只點頭,並不回話,從兒子考中秀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小村子留不住兒子,或許將來也留不住兒媳,但總歸她是要留在這裏的。

唐母悉心教導,唐明德也經常帶她外出,認識了不少同窗的學子及其夫人,好歹在陌生的地方不至於一個人都不認識,饒是如此,阮柔依舊呆不慣。

一來,她在唐家沒有自己的事,人一旦閑了就容易想東想西,二來,婆婆到底不如親生爹娘,唐母再溫和,也是一個婆婆看待兒媳的標準來要求她,遠不如在阮家自在。

如此,阮柔越發期盼能回到省城。

好在時間過得飛快,冬日很快過去,冰雪還未消融,唐明德就計劃著北上鄉試,而北上必須得路過省城,屆時,阮柔不說久待,起碼能回去看看,順帶將自己無聊趕出來的十幾幅畫給交了。

是的,阮柔並未放棄玲瓏繡坊的這門生意,做生不如做熟,她當初上門,將自己要遠嫁的消息提了,本是想要繡坊掌櫃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多接了什麽單子、抑或被其他繡坊打個措手不及,不料繡坊掌櫃死活不同意。

“阮姑娘,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繡坊的生意可怎麽辦。”掌櫃的很是可憐巴巴,他就是再傻,這麽長時間也知道,阮姑娘背後的作畫人並非韓家人、也非阮家人,而是她自己。

對此,掌櫃的並不在意,畢竟帶來的生意是實打實的,他又不是那些酸朽文人,念叨些三從四德,恨不得將女子成日困在後院。

阮柔也頗為無奈,“非是我要走,而是這一嫁,就天各一方,總不能繼續耽誤繡坊的生意。”

“有什麽耽誤不耽誤的。”掌櫃的冥思苦想好一會,終於自以為想出個好主意來,“本來你出畫的速度就不快,多這來回兩天時間,我其實也沒那麽著急。”

聞言,阮柔心內腹誹,先前每次催畫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哪次不是十萬火急。

掌櫃的繼續,“終於來回路費嘛,阮姑娘,你看你我二人,一人承擔一般可否?”

按照兩地距離,托付一幅畫的費用估摸也不低,阮柔卻二話沒說答應下來,“那敢情好,多謝掌櫃的照顧了。”

“哪裏哪裏。”掌櫃的客氣道,見她答應,這才安心,以後的生意不用發愁了,至於耗費些許銀錢,倒是小事了。

於是,這門生意就這麽被保留了下來,往來寄送物件倒也沒那麽頻繁,偶爾阮柔寄東西回家,托商隊一起,再由阮家去繡坊交貨,倒也便宜。

阮柔還不知道的是,因為阮家人頻繁地往繡坊跑,一次不小心被熟人看到交畫的過程,還以為是阮家秀才不顧名聲,借著讀書人的名聲行商賈之事,可是說了不少閑話。

此乃後話,當下,阮柔看著自己無聊之下,勤懇作出來的十幾幅畫作,心中尋思,也不知道繡坊收不收。

期盼中,離開的日子終於到來,唐明德再三勸說唐母同行,都被其拒絕。

“原先你趕考,身邊沒個人跟著,我實在不放心,這才跟著你跑,如今你有媳婦了,也不需要我再多操心,且家中這一攤子也甩不開手,你盡管去吧。”

唐明德抿抿嘴,不吭聲,實則依舊有些不放心,實在是唐家跟誰都不親近,倘若唐母出個什麽事都無人幫襯。

唐母知曉他的心思,輕笑一聲,知曉兒子是關心則亂,提點他,“如今你是秀才,我成了秀才他娘,我要是在,你還能回來,還記得唐家村這一片地界,要是我出個什麽事,你跟唐家村的聯系也就淡了,且放心吧,不提老宅那些人,族中都會幫忙看顧著我的。”

人就是這樣,當年他們還是需要求到族中尋求庇護的弱者,如今,已經是族中需要謹慎度對待的人物,當然,唐明德這個秀才給唐家村確實帶來了不少好處。

不提以後的前途,光是他考中秀才,算是踏進正經讀書人的行列,也就代表他的身份不同,也有了更多的話語權,不提在縣裏,起碼周邊村子再無人敢欺,族中子女說親都更容易些。

這些都是眼下切實帶來的好處,只要唐氏族中不短視,就會長長久久地護著唐母,叫其安安生生,那樣,唐明德才會心生親近,以後有機會也能幫襯一二。

其實唐明德哪是不明白,說再說,人不在跟前,就是不放心,但說服不了唐母,他只得多囑托族中幾位叔伯嬸子,請他們辦法多費心照看,還許下不少好處,這才放下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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