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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那日,韓張氏到底沒有提出什麽好的建議,阮柔只得自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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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那日,韓張氏到底沒有提出什麽好的建議,阮柔只得自己想。  ……

那日, 韓張氏到底沒有提出什麽好的建議,阮柔只得自己想。

原主會的技藝不少,時下女兒家會的, 琴棋書畫、針織女工,不說多精通,起碼都會些,但仔細搜羅一番, 能用來賺錢的到底不多。

抄書是其中一項,但書坊這類地方卻不收女子所抄寫的書本,問就是女子無才便是德, 從原主記憶中得知這一點, 阮柔都有些懷疑這群讀書人把腦子讀壞了。

作畫同樣如此, 且原主的畫技並不足以到能售賣的地步, 最後還是回歸女子常用的記憶。

原主的女工倒是不錯,但這無疑是項辛苦活,尤其在韓家的家務活不少的前提下, 做針線活的時間大概率在晚上,累且傷眼, 阮柔再次排除。

不過,做繡活再次被排除, 阮柔卻想著,能不能自己畫些繡樣來賣錢。

簡單的荷包、繡帕暫且不提,但凡大些的繡活擺件,諸如屏風、賀壽圖等等,都需有一副原本的繡樣兒, 繡娘才能照著繡,少有繡娘能自己作畫繡的, 故而繡坊多是花大錢請讀書人來畫,就這,讀書人還一副自己受了奇恥大辱的模樣,好似畫個繡樣就會名聲受辱。

思量一番,深覺可行,阮柔說幹就幹,將手中的活計收拾完,跟韓張氏說了一聲,就出門往家附近的繡坊去。

省城繁華,其內繡坊的數量不在少數,但規模最大的獨有兩家,一家在城東,名為玲瓏繡坊,距離韓家較近,而另一家則是錦繡坊,就在阮家不遠處,她預備先去玲瓏繡坊看看情況。

想了想,欲出門前,她抽出了原主的紙筆,畫了一副簡單的蘭花圖。

是的,原主也有屬於自己的筆墨紙硯,在阮家,原主雖是個女兒家,可阮父阮母只得一雙兒女,原主又是長女,幾乎剛出生就是聽著阮父的讀書聲長大的,長大後更是由阮父啟蒙,學識比不上男子,但也不差。

匆匆卷了蘭花圖,她便直奔玲瓏繡坊而去。

東大街,足以四架馬車並排而行的青磚大道上,人群來來往往,中間位置,一座二層小樓,精致典雅,看著就頗為氣派,不時有人進進出出,從外往內,可見鋪陳開的各色布料,陳列期間。

從原主的記憶,一樓主要是售賣布料以及一些小的繡活,荷包手帕等物,大的、更精致的繡活,則在二樓。

沒有糾結,阮柔進入繡坊,迎面便是一個熱情小二的招待。

“客人,請進,是買布料還是繡活?”

小二是個有眼色勁的,瞧見人手中沒有提著一般來賣繡活人的手提籃,便認定是客人,笑意盈盈招待人入內。

等被小二帶到裏面,阮柔才反應過來,朝小二問,“掌櫃的可方便,我有一筆生意要與他談。”

小二面色一僵,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似要將她的真實意圖看個清楚明白。

偌大一家繡樓,掌櫃也不是誰想見都能見的,否則,掌櫃一日什麽都不用幹,光接待人都夠了,小二在這兒幹了許多年,以前也見過二話不說就要見掌櫃的,此刻卻拿不定主意。

他試探著問,“客人這是要做什麽,可是要買大件兒,有什麽要求,跟我提也是一樣的。”

阮柔定定瞧了他會兒,方才緩緩開口,“自是好事兒,我這兒有幾幅繡樣,若掌櫃方便,可看看需不需要。”

一聽是繡樣,小二神情頓時正經許多,他可是知道,掌櫃的時常為繡樣兒煩心。

這年頭,在省城,除去技藝最頂尖的那幾位繡娘,其他繡娘差距並不大,但繡坊只見仍有個高低優劣,為什麽,自然是作為繡件靈魂的繡樣不同。

好的繡樣,經由繡娘的手編織出來,可以早就一副精美絕倫的藝術品,而一般的繡樣,再好的繡娘出手也不過平平,這也是為何掌櫃的總要去花大價錢請動擅畫的讀書人來畫繡樣的原因。

牽扯到繡樣,不拘真假,小二自己都做不了主,當下打定主意去請掌櫃的來定奪。

再次擺出面對貴客的熱情笑臉,小二將人引到一旁,“客人,您先坐會兒,小的這就去請掌櫃。”說著匆匆而去。

被獨自留下的阮柔百無聊賴,打量店內來往的客人們,來往皆衣著不凡,很少有衣著樸素寒酸的,她的這身穿著在其中不過勉強夠看,可見玲瓏繡坊做的都是貴客的生意。

不多時,便見方才的小二領著一位身著錦衣羅裳的中年胖掌櫃穿梭人群,直直朝自己而來。

“掌櫃的,就是這位姑娘。”

隔著一段距離,阮柔與這位胖掌櫃互相打量,而後,阮柔就見其露出一個不甚上心的笑來,“客人手上可是有上好的繡樣?”

胖掌櫃姓孫,外人常稱呼一句孫掌櫃,倒也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一個女子,能做什麽,他猜測多是拿著家中父兄之類讀書人作的繡樣過來,以往也常有這樣,讀書人好面子,不願意親自過來的,算是司空見慣。

“沒有,”阮柔否認,“我是想來問問掌櫃的,需要什麽樣的繡樣兒,我會點簡單的繪畫,或許能畫出令掌櫃滿意的繡樣。”

“啊?”孫掌櫃明顯沒反應過來,楞了些會兒,饒是笑臉迎人,此刻也不免露出些許不屑,“姑娘會作畫?”

“嗯。”阮柔認真點頭,知其不信,取出自己準備好的蘭花圖,“這是我作的蘭花圖,倉促而成,難免有些粗糙,掌櫃的看看,是否可行。”

孫掌櫃半信半疑打開畫作,只見畫卷上,春蘭兩株,正兀自盛開,如蝶舞般,蘭葉柔美,整幅畫作清爽而秀雅,帶著蓬勃的生氣。

明明與以往所見的蘭花並無太大不同,卻又帶著股說不出的秀美意味,頗為不俗,孫掌櫃眼睛越看越亮,思及眼前女子所說,不過倉促之作就有如此美感,若精心雕琢一番,豈不大有可為。

“姑娘,作這畫之人你可願意牽線,我願出豐厚的價錢,保證讓人滿意。”

“這畫就是我所作,掌櫃的跟我談就行。”阮柔頗為無奈,但叫她如何證明自己,除非當場再作一副畫出來,她沒這功夫,亦不想大出風頭。

孫掌櫃一收,原本的熱情都減了三分,隨即想起什麽,眼前女子既然能帶著畫來,說明與畫作主人相熟,即便不願出面,應當也有意售賣畫作,想到此,他的心情驀然大好。

將人帶到一旁議事的小房間,房門大開,既不至於叫外人聽見,也不會擾了姑娘的清譽。

“行,跟姑娘談也行,這幅蘭花圖還是太簡單了些,你看,左上角有大片留白,或可提詩詞一首,若能不吝留下印鑒,就更好了。”孫掌櫃思忖,到底是城中哪位才子,思量來思量去,也沒個人選,只當是哪個不知名的落魄寒門子弟。

“掌櫃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價格合適,我盡量畫出來。”阮柔開口,依舊是以自己為主,掌櫃誤會是掌櫃的事,但她可沒有樹一個靶子的習慣。

孫掌櫃心道口風還挺嚴謹,但轉念一想,只要有好的繡樣,誰畫不是畫呢,當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城中但凡大規模點的繡坊,其實都挺缺新鮮的繡樣,否則,來來回回都是那些,大戶人家都看煩了,哪裏還願意購買,偏讀書人難請,但凡不是囊中羞澀到一定地步的,都羞於上門畫繡樣,僧多粥少,便格外珍貴。

好長一通說,阮柔認真傾聽後,細細記下。

礙於是第一次合作,孫掌櫃只先提出要求作一副蒼山翠柏圖,據說是要送給城中某位舉人的賀壽圖,以蒼山翠柏讚其堅韌不拔的品質,先前他也尋人畫過,只總沒那個意境,達不到送人的標準,都快要放棄另尋其他繡樣了。

此時正好有人撞上來,孫掌櫃便將這要求提了,阮柔點頭表示記下,隨後商談起價格。

畫畫是獨屬於少數讀書人的專利,甚至於貧苦些的讀書人都不一定有這能耐,故而孫掌櫃開的價錢極高,言道只要畫作達到要求讓他滿意,最少五兩、最高十兩。

別看這錢不多,可一幅畫真要畫起來,最多不過半月光景,就能掙十兩銀子,而如韓秀才、阮父這般的秀才在書院,一個月的束脩也才不到二兩,幾乎相當於其半年的收入,更不用說十兩銀都足夠鎮上一個三口之家過上富裕的一年了。

對價格頗為滿意,阮柔在孫掌櫃的殷切眼神中,表示盡力,同時在離開前,表示不希望透露自己在繡坊畫繡樣的事,請孫掌櫃代為保密,不要外傳。

孫掌櫃自是欣然允諾,事實上,在他眼中,不是為眼前姑娘保密,而是為其背後的讀書人。

阮柔不管這些,被孫掌櫃親自送到門前,而後,並沒有折返阮家,而是繼續前往另一家錦繡坊,畢竟,她可沒打算將自己為繡坊畫繡樣的事暴露於韓家人前。

到了錦繡坊,就沒那麽多事了,她只當自己是來接繡活的,花幾百文買了些針線繡布,又回阮家看望了下阮母,方才回到韓家。

韓張氏許久不見人,還以為是去幹什麽了,見是接了繡活,才放下心來,只是少不了問一句,“怎麽去了這麽久?”

“我去了錦繡坊。”阮柔笑答,絲毫沒掩飾自己的小心機。

韓張氏恍然,錦繡坊離阮秀才家距離近,想必是為了有借口多回娘家,但這事與自己無關,她也懶得多管,當下無可無不可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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