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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阮二妹不識字,準確來說,阮家就沒幾個會識字的,唯一的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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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阮二妹不識字,準確來說,阮家就沒幾個會識字的,唯一的阮……

阮二妹不識字, 準確來說,阮家就沒幾個會識字的,唯一的阮老黑也不過勉強認識些常見字, 跟讀書人壓根不沾邊。

故而,看著潔白的紙張上,娟秀整齊的幾個字體,她只覺得心臟噗噗亂跳, 小心又疑惑地看向阮柔,“大姐,這都是你為我選的名字?”

“嗯, 你自己看著挑一個吧。”阮柔依舊皺著眉, 在幾個名字間實在難以抉擇。

“那大姐你給我說說這幾個。”阮二妹激動極了, 她竟然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靜姝、文茵、燕寧、舒窈......”

阮柔依次解釋, 最終選定了“燕寧”這個名字。

“阮燕寧。”阮二妹喃喃,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有了正經的名字,阮燕寧學起繡活來更是動力滿滿, 尤其偏愛在繡活上填一只燕子,按她的話來說, 燕子就代表她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去,又是一年科考時, 隨著卞柯林去參加秋闈,成衣鋪三人忍不住擔憂起來。

尤其謝氏,每日魂不守舍,但凡開口,就是一句, “不知柯林考得怎麽樣了。”連帶得一旁阮燕寧跟著提心吊膽,師傅對她好, 她便也真心希望卞柯林能好,尤其在她發現了大姐和對方的一些小貓膩之後。

阮燕寧心想,說不定柯林哥考中舉人回來,就是兩人成婚之時,別當她眼瞎,每次有機會兩人總要偷偷湊在一些說些小話,那眼神裏的情義簡直不加掩飾,她可不是三歲小童,看得清楚明白著呢。

阮燕寧的心思,阮柔絲毫不知,事實上她的擔憂並不多,更多是對對方的信任。

果不其然,一日,秋高氣爽的好時節,與走時相同的一架小馬車上,卞柯林掀開轎簾一躍而下,臉上帶著滿滿的志得意滿,恰如這個年紀的青春肆意。

“娘,我來接你回去。”話雖是朝著謝氏說的,可眼神卻不住朝身旁看去。

“哎。”謝氏收到喜訊時就笑瞇了一雙眼,此時看著兒子,只覺得幾十年的辛苦都有了回報。

母子倆就要離開,卞柯林腳步微頓,扶著謝氏的手臂都有些僵硬,他輕聲朝謝氏問,“娘,明日我們來提親可好。”

謝氏先是一驚,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爽快應道,“好,就是不知月娘看不看得上你了。”

兩人聲音不小,身後相送的阮柔自然聽得見,她輕輕點頭,只是,提親肯定要上阮家門,只希望不要出什麽幺蛾子。

等人走後,阮燕寧湊過來,嬉皮笑臉道,“大姐,瞧我剛才都聽見了什麽!”

“哦,你聽見什麽了?”阮柔投去一個危險的視線。

阮燕寧只覺得頭頂一涼,頓時不敢再作妖,反而有些傷感,“大姐,你說你成婚後,還能繼續留在鋪子裏嘛?”

時下,很多人家不喜歡兒媳拋頭露面,也或者單純希望女人能在家把家裏男人孩子伺候好,真不是生活不濟,很少有新婚的年輕婦人在外幹活的。

阮燕寧此時既為大姐高興,又有點擔憂,卻只聽大姐理所當然道,“當然能了。”

阮柔笑瞇瞇,“自家的產業,我不打理,還能指望誰。”當然,即便不是,她也相信自己不會受到限制就是了。

阮燕寧震驚,她原先只有七分懷疑,大姐的承認無疑佐證了自己的猜測,她的眼神頓時亮如小星星,裏面滿是崇拜,心內小人則暗自吶喊,她一定要緊緊抱住大姐的大.腿,讓幹嘛幹嘛。

姐妹倆閑談幾句,想起卞柯林說的提親,按理,提親這種大事是必須雙方父母和媒婆在場的,偏阮柔不想回周水村,她想將地點定在城裏,思忖片刻後覺得可行,她朝阮燕寧道,“二妹,你去家中把爹娘爺奶接過來吧。”

“啊?”阮燕寧怔楞,“要跟他們說什麽嗎?”

“就說我要定婚了,人家不願意上門,所以只能在城裏我住的地方,再說說卞家讀書人的身份就行了。”

阮燕寧立即懂了,聽話地找牛車回村,一番生動的描述,成功讓阮家人被舉人功名糊住,順利將四人接來了城內,至於其他想跟來湊熱鬧的阮家人,壓根沒搭理。

城內,小院,阮老黑阮蘇氏並阮老大阮李氏四人皆是滿腦袋問號,不明白怎麽進展這麽快,他們連對方是什麽人都不知道,這就要來定親了。

正疑惑見,只見大孫女裊裊走來,帶著鄉下姑娘少有的白皙肌膚,最可貴的是其通身的氣派,跟城裏長大的傲慢小姐別無二致,這也是他們先前篤定大孫女能嫁進城裏的原因,只是後來見遲遲沒有動靜,這才放棄。

沒想到,他們果真沒看錯,阮老黑和阮蘇氏眼中帶著滿意的光,讀書人好啊,有了個舉人女婿,他們阮家在整個村都有了靠山,再也不怕別人欺負。

而阮李氏則想的更多,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寶貝兒子,她兒子正好讀書,舉人女婿,那學問可比村裏半懂不懂的老童生好多了,當然更重要的是讓女婿教導,不用交束脩,能省一大筆錢呢。

正當眾人想入非非之際,阮柔當場潑了一瓢涼水,“別想了,他再是舉人,不願意照顧你們也白搭。”

一下子,透心涼。

阮蘇氏面色不大好看,“月娘,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是阮家的姑娘,只有阮家好了,你這個阮家女兒才能好,你爹和你弟弟們才能給你撐腰,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阮柔便直接回到道,“我不需要你們撐腰。”

阮老黑直接戳破她的心結,“你是還惦記之前給你說的那門親事吧。那都是過去的事,家裏也沒有強逼你,何必呢,你奶說的道理總是對的,你一個鄉下姑娘,嫁到城裏,肯定要被人看不起,要是沒了娘家,你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過。只有娘家人,才是真心對你好的。”

阮柔才不相信這套說辭,以阮家人的德性,對方好了她不一定好過,但不好了是肯定要拉她一起下水的。

“所以,真心對我好的娘家人,準備朝人家要多少聘禮呢?”阮柔靈魂發問。

一下子,再是機敏的阮老黑也有些不知該怎麽回答,要多了吧,剛跟人說娘家人是為她要,豈不是當場打臉,且還會讓大孫女更失望,以後恐怕丁點便宜也別想占;可要是要少了,總覺得吃虧,畢竟以後的好處再多,也不及到手的銀子香。

進退兩難之際,他給老婆子使了個眼色,阮蘇氏會意,正要出來說合,卻見阮李氏急吼吼跳出來道,“聘禮當然是越多越好,那卞家是城裏的讀書人家,肯定很有錢,少說也得給個三十兩把。”

其實,鄉下人家的聘禮一般不過二兩,條件好多人家或許能給個五兩,但最多也不過十兩,三十兩,是阮李氏自覺獅子大張口所能想象的最多的金額,再說,她不敢開口,也怕要不來。

“巧了。”阮柔戲謔道,“卞家偏就是那沒錢的,卞家伯父早年就過世,獨留寡母弱子,還要供其讀書,如今兜裏恐怕比你們還幹凈。”

阮柔說得半真半假,在對方來之前可能確實如她所言,至於現在嘛,就不好說了。

阮家人卻不信,只當她是有了婆家忘了娘家,當下用十分失望的眼神看向她,眼中盡是譴責之意。

阮柔挑挑眉,示意他們,“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城裏打聽,我會騙你,那些城裏的街坊總不至於騙你們吧。”

阮老黑深覺有理,可面上不好表現得那麽勢力,便硬湊了一副和善模樣,“月娘,你一個人在城裏,我們也幫不到你什麽,如今婚嫁這麽大的事,我們自然要去打聽下人怎麽樣,若是不好的,便是家裏再有錢,咱們也不嫁。”

勉強蓋上一層遮羞布,幾個人便急急出門去打聽。

阮柔悠閑在家等,不過一個時辰,鬥雞般的幾人如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回來,其中以阮老黑最為失望,本以為攀上了門好親家,結果,也就那樣,除了有個功名和城裏的小破院子,比他們阮家也好不了哪裏去。

當然,舉人功名很厲害,可卞家一沒田地,二沒祖產,讀書人又格外費錢,除非願意不繼續考下去,找個活計掙錢養家,否則孫女的苦日子且有著呢。

阮老黑甚至都想勸孫女放棄這門婚事,可又舍不得功名,至於阮李氏,想的就簡單多了。

“月娘啊,這卞家這麽窮,搞不好以後還要你養家,你真要嫁,不如回村裏找個富裕人家。”

阮李氏一聲驚呼,“那怎麽行!”聲音大到震驚四座。

被幾雙視線盯著,阮李氏訕訕笑,隨即沖婆婆解釋,“娘,那可是舉人,有了舉人姐夫,咱們阮家以後可能就供得起讀書人了。”

呵,好家夥,阮柔都佩服,這是準備把人當免費夫子,就算人願意免費教,筆墨紙硯、書籍試卷之類的呢,難不成也要人倒貼,真是打的好算盤。

鬧劇看夠了,她懶得繼續跟他們掰扯,狀似通知道,“總之,明天卞家帶著媒婆上門,你們直接答應就好。”

“那聘禮呢。”幾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默契十足。

“五兩!”聘禮阮柔自然也想過,多了沒有,但這世道也不能完全沒有聘禮,那便隨著村裏的五兩銀,自己面子上過得去,阮家也不至於太過糾纏。

一下子,阮家人安靜了,五兩雖然比預期的少,可也是五兩銀,不低了,好似也能接受。

然而,阮李氏還惦記一樣,她眼中眸光閃爍幾番,到底還是開口,“月娘,那你這幾年的工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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