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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就在阮李氏開口的一瞬間,阮老黑阮蘇氏乃至阮老大,都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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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就在阮李氏開口的一瞬間,阮老黑阮蘇氏乃至阮老大,都不由……

就在阮李氏開口的一瞬間, 阮老黑阮蘇氏乃至阮老大,都不由自主朝這邊看過來。

視線中心,阮柔似笑非笑, 看向阮蘇氏,問,“奶,當年你不是說, 我交一半的工錢,剩下一半就是我自己的了嗎?”

阮蘇氏還記得這件事,其實按照阮家的規矩, 這樣做完全沒錯, 可向來貪心不足, 略一計算就知道, 其留在手中的工錢不在少數,此時不要,等嫁出去就更不可能了。

偏偏礙於面子, 阮蘇氏還不能否認,支支吾吾著不答。

阮李氏卻步步緊逼, “月娘,這些年來, 是辛苦你了,可家裏的條件你也知道,你馬上要嫁到城裏,不缺這點錢,家裏卻不一樣, 想想你爹和小弟,你作為女兒和長姐, 不該為他們做點什麽嗎?”

“不覺得!”阮柔連白眼都懶得翻了,“要錢沒有,你們跑一趟肯定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的忙呢。”說著轉頭就走。

她是走得痛快,可一旁阮燕寧就有些尷尬了,她尋機也想溜,到底晚了一步。

“二妹啊,你留下,娘跟你說說話。”

阮家人還不知道她有了新名字,她反應過來,立即提醒,“娘,我現在有了名字,叫燕寧,燕子的燕,安寧的寧,你以後記得叫我名字。”

阮李氏不為所動,“二妹啊,你來城裏這段時間,活幹得怎麽樣,工錢多少?”

阮燕寧霎時明白,這是大姐的算盤沒打成,惦記上自己了,她垮著一張喪氣臉,“娘,我還在跟師傅學手藝呢,別說賺錢,倒還要大姐貼了學費和針線,哪來的工錢。”

阮李氏仔細打量這個向來奸猾的二女兒,半晌,似是終於相信了她,大發慈悲,“行了,你也去休息吧。”

沒了“外人”,僅剩一家四口的空間內,阮李氏看向婆婆阮蘇氏,“娘,你說這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阮蘇氏沒好氣,積壓在胸口的那股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她難受至極,偏又不好說什麽。

還是阮老黑開口,“等明日那家人上門來,再好好談談吧。”在他看來,只要是真心想要求娶自家女還,那聘禮上他們多要點,對方也必然要接受,否則,大不了一拍兩散。

安心去休息的阮柔還不知道阮老黑等人的歪心思,不然,一定會好好跟他們理論一番,不過這也造成了第二天的尷尬場面。

翌日,謝氏紅光滿面,帶著昨日緊急請來的媒婆以及各色點心等禮物上門,一路兩人說的熱火朝天,全是謝氏誇未來兒媳的好聽話,聽得媒婆咂舌不已,都說婆媳是天生的冤家,她當牽媒拉線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當婆婆的這麽誇人的。

暗自將一會兒的話再次斟酌一遍,將其中稍帶貶低的話全部去掉,媒婆這才放心進了女方家門。

媒婆說親一般有兩種,第一種就是如卞家這般,請媒婆之前兩家早已說定,媒婆只需要走個流程,最是簡單,錢也拿得輕松,另一種則麻煩,大多是男方相中,請媒婆上門商談,這種就麻煩得多,費盡口舌往往還不討好,若談崩了沒有謝媒錢,指不定還要被埋怨。

故而,媒婆接到這單生意還是很滿意的,態度自然也端正。

“篤篤篤。”響亮的敲門聲響起時,阮家小院內,眾人早已經起身。

阮老黑等四人昨日是直接穿著家裏常穿的舊衣過來,不適合這種場合,阮柔幹脆直接從鋪子裏拿了四套新衣,也不枉費長輩辛苦跑一趟。

此時,一家四口端坐在上方,至於當事人阮柔則在側間,由阮燕寧陪伴,側耳傾聽正廳的動靜。

隔著一堵墻,並不十分真切,但也能聽個大概。

開口就是媒婆一系列吉利話,什麽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將男女雙方誇了個遍,之後才是正經的提親。

首要的就是聘禮,媒婆按照卞家先前說的五兩銀子提了,內心還有點忐忑,因為這個聘禮其實在城裏不算低,但對於一個舉人來說,其實不高,未免顯得不大看重女方。

當即,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方才還端著笑臉的阮家幾人都收斂了笑,幾人昨天早已商量好,要在今日當場跟卞家發難,此時,便由阮李氏這個親娘開口。

隔壁的阮柔只聽她說道,“卞夫人,這門婚事其實是月娘自己看中的,我們當長輩的願意順著她,不好多說什麽,但這聘禮,是不是有些低了。”

謝氏看了一眼兒子,疑心是女方不滿意聘禮,礙於面子讓長輩出面,但很快打消了這層懷疑,因為兒子跟自己說,是和月娘商量好的。

既然不是月娘的意思,那麽,就是阮家人嫌低了,她其實也覺得不高,但奈何囊中羞澀,兒子雖有舉人功名,可還沒開始掙錢,真真一窮二白。

此時面對未來親家灼熱的視線,她不由得羞窘萬分,一張臉脹得通紅,幾乎擡不起頭來。

卞柯林見狀,冷肅了一雙俊秀的眉眼,“阮伯母,聘禮的事我和月娘早有定奪,五兩銀子,不說多,但也應當不少了吧。”

“是啊是啊。”媒婆反應過來,連忙解圍,“阮家的,依我說啊,聘禮嫁妝就是個心意,多少都不如小兩口未來過得好,你們說呢?”

阮李氏看看阮蘇氏以及阮老黑,拿不定主意,面對讀書人的未來女婿,到底有些膽怯。

阮蘇氏恨鐵不成鋼瞪了她一眼,只得自己站出來。

面上是一貫保持的溫和笑意,看著就如最樸實的鄉下人,說出口的話卻一點不實誠。

“月娘是我們阮家第一個孩子,聰明懂事能幹,不瞞你們說,她在城裏辛苦幹活,一半的工錢都交給了家裏,我們做長輩的也承這份恩,在她的婚事上不曾多做安排,只希望她找一個合心意的,順順利利一輩子。

至於聘禮,就如媒婆剛才說的,不是太重要,可一來,她作為長女,也要為阮家下面的女孩做榜樣,嫁進城裏只有五兩聘銀,恐怕會被人說閑話,帶累下面幾個妹妹的名聲,二來,我們對卞家幾乎一無所知,也是月娘說你們好,我們才願意把女兒嫁過去,聘禮都不願意多給的人家,我們難免有些懷疑卞家對月娘的真心。”

一番話,堪稱有理有據,要不是媒婆收了卞家的錢,都忍不住想點頭,可惜,給錢的才是主家,只得按捺下。

隔壁房間內,阮燕寧聽得攥緊拳頭,小聲嘟囔,“說那麽多,明明就是貪大姐你的聘禮,我看未來姐夫挺好,將來也一定會對你好的。”

看著二妹氣鼓鼓的模樣,阮柔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隨即笑著道,“沒事,會有解決辦法的。”她相信卞柯林的腦子,不至於被阮家架上去下不來。

正廳發生的也正如她所料,卞柯林只是微楞片刻,便道,“阮奶奶和阮伯母說的也有理,咱們都是為了月娘好,我自然該成全您二位的一片拳拳愛子之心。家中雖然不甚富裕,但擠一擠、借一借,總能多湊一些來。”

還不待阮家人面露欣喜,很快,接下來一句話就直接將他們的一顆心打落懸崖。

只聽那俊秀的青年繼續道,“這樣吧,十五兩聘禮,其中十兩給月娘做壓箱底銀子,如何?”

這話說的,以為小算盤得逞的阮家人幾乎要嘔血,十兩給女兒做嫁妝,那他們豈不是依舊只剩下五兩,白費一番功夫,一文錢沒撈著。

阮李氏正猶豫要不要答應,就見一旁的阮老大給她使眼色,那意思是讓她答應下來。

反正聘禮要給他們,至於還要不要給月娘,不是他們說了算嘛,先把銀子拿到手再說。

於是,阮李氏非常痛快地答應下來,“那自然好。”

卞柯林便緩緩露出一個笑,怎麽說呢,落在阮家人眼中,方才光風霽月的人,此刻卻憑空生出幾分狡黠與油滑,“既如此,燕寧,你出來一下。”竟是朝著隔壁房間喊的。

阮家人心頭再次暗道要糟,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令人萬分惱怒的一幕。

只見青年從袖子中掏出一個荷包,再從荷包中取出一錠銀子,不多不少,恰恰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幾乎要閃瞎人眼。

阮家人視線隨著銀子漂移,就見那銀錠落到了從隔壁走出的二女兒身上,再然後,回到隔壁房間不見了蹤跡。

礙於臉皮,不好將人喊住,再看向那嘴角含笑、一派書生氣息的青年,便知他的心計,十兩銀子肯定要不回來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大起大落下,阮家人都沒了精氣神,媒婆和卞家說什麽是什麽,就連收到五兩銀子的剩餘聘禮,都不甚歡喜。

現場一派衰頹景象,好好的親事,談到這步田地,饒是一向巧舌如簧的媒婆都覺得有些沒意思,面上裝著為女兒好,實則不過想多撈些錢財的多了去了,為嫁妝聘禮鬧翻的不少,這般死寂的她倒還是第一次見。

暗自感慨卞舉人果真聰慧靈敏的同時,靠著多年媒婆的厚臉皮,她站起身,面上是媒婆一貫的喜慶妝容,勉強證明現場是定親,而非哭喪。

“既然如此,那我們今日就先告辭,具體成婚的日子,大概就定在年後,咱們兩邊的嫁衣新房,都得盡快置辦起來,咱們隨時聯系,讓兩個孩子以後的生活有個好的開始。”

話畢,起身,離開。

謝氏跟著說了些吉利話,在阮家人的註視下離開,出門不免忐忑,“柯林,我看阮家意見不小,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沒事,月娘她能自己做主。”卞柯林篤定回。

而阮家小院,確實也在經歷一場小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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