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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此時的阮柔依舊未出嫁,有家中的分紅銀子,衣來伸手飯來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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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此時的阮柔依舊未出嫁,有家中的分紅銀子,衣來伸手飯來張……

此時的阮柔依舊未出嫁, 有家中的分紅銀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更看不上那些懷著各種小心思, 娶她發財的男人們,索性自己另置了一處小宅,又請了幾個村中婦人負責家中瑣碎事務,小日子別提多愜意。

小李氏上門的時候, 阮柔是詫異的。

看向面前蒼老許多的婦人,竟一時間險些沒認出人來,楞神了一會兒, 率先開口, “娘, 你怎麽來了。”

雖是這麽稱呼, 可語氣中著實沒有多少尊重與親近之意,不可避免的,小李氏心中堵了堵。

偏她知道怪不得眼前的女兒, 但凡她當年改嫁後,對女兒好一點, 不至於那麽苛刻,女兒或許也不會這麽對她, 聽說阮家如今的養兔生意,一開始都是女兒的主意,也就阮家有福氣。

酸過後,該說的還是要說,小李氏深深呼出一口氣, “雲娘,田家實在待不下去了, 我不求別的,只求給個安身之所,安養天年。”

阮柔審視著她,其實三十來歲的婦人年紀不算很大,只是這個時代平均壽命短暫,婚育又早,三十來歲已經是當祖母的年齡。

比起記憶裏的刻薄,眼前的小李氏面目帶上了幾分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慈和與溫婉,總之,第一眼看著就像是個好人。

“那你與田家切割幹凈,再來找我吧。”阮柔嘆氣,到底是生育了原主的人,要說真對她做什麽也不可能,但原主陷入那般境地,小李氏就是那把動手的刀子,繼續與她和睦相處也是不可能的,給兩畝地,讓其養活自己,也算盡了前幾年的生養之恩。

雖然沒有聽到想要的承諾,但小李氏眼睛還是微微發亮,她捋了捋耳邊散開的頭發,勉強著露出一個笑,笑著笑著,又有些傷感,口中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

轉身之際,那道身影有些落魄,走出一些距離,或許是終於攢足了勇氣,她回首,“雲娘,是娘對不起你。”

阮柔一怔,心頭驀的一松,仿佛纏繞心頭許久的陰暗終於散去,陽光得以照射進來。

“你也聽見了嗎?”她喃喃,“她知道自己做錯了。”

明明先前小李氏看見她,都是理直氣壯要求她這個當女兒的贍養,甚至還會獅子大張口要東要西,如今卻變得這般“和善”。

理所當然,沒有得到回應,她也不在意。

如何對待小李氏,她認真考慮過,若說小李氏十惡不赦,未免太過,可若說她純然無辜,也不盡然。

害死原主的,從來都是田家,而小李氏,不過是田家用得順手的一把刀,倀鬼固然可恨,可背後的老虎才是元兇。

幸而,這一輩子她代替原主早早脫離了田家,而小李氏即將得以離開,田家且有狗咬狗的時候。

事實上,不出所料,小李氏得了承諾,甫一回田家,便鬧著要和離。

田父不可置信看向眼前同床共枕幾年的妻子,“你說什麽?”

小李氏繃緊一張臉,一字一句道,“我說我要和離。”

田父懷疑人生般掏了掏耳朵,再次發問,“我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只見對面的女人絲毫不懼,大著聲音道,“我要和離。”

“說什麽瞎話呢。”田父還以為她在說笑,實在是和離之說太過無稽,雖是二婚,可田父自以為沒有虧待過小李氏,對方有什麽緣由要提出和離。

再者說了,律法上是有和離的案例,可實際生活中,多是犯了七出被休,罕有和離。

“我是認真的。”小李氏沒有說笑或者含糊的意思,“我自認在田家這幾年兢兢業業,不說做得多好,可好歹沒做過惡事,對得起你們田家。幾年我始終沒有自己的兒女,到底惦記那邊的女兒,如今雲娘願意接我歸家,咱們好生散了就是。”

話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於情於理,好似他都該放人離開,可田父就是拗不過那道彎,腦子好像懂了,又覺如一團漿糊般,拉扯不清。

他結結巴巴,“為何?你在田家過得不好嗎?”

小李氏苦笑,“你覺得算好嗎,每天數不清的活計,沒有自己的兒女,繼女是不是添堵,繼子不成器染上賭博。”她本來真準備好聚好散,不口出惡言,可看眼前的男人依舊如此單純,單純到叫人覺得可惡,不由得生出一股惡氣。

這人永遠都是這樣,瞧著幹幹凈凈,不染塵埃,似個好人。

可其實呢,田家所有人的付出,最後都是為了他和繼子,田氏如此,她也如此,繼女也如此,她忽然就慶幸自己沒有生兒育女,否則,豈不是連帶自己的孩子都要填了田家這個大窟窿。

田父被堵的啞口無言,嘴唇顫抖半晌。

聽聞動靜的田氏顫顫巍巍過來,她早已年邁,前些年的蠻橫消失無蹤,就跟尋常人家的老婦一般,和藹可親。

“你們鬧什麽呢,這麽大動靜,都說多少遍了,以和為貴,別老是吵吵。”

小李氏譏諷一笑,並不理會。

田父卻似找到了依仗,如幼小孩童在外受了欺負,回家找爹娘告狀,“娘,小李氏說她要和離。”

“和離。”田氏心中一震,她可沒兒子那般蠢笨,心念一動,就猜出了緣由,“雲娘願意接納你了?”

“嗯。”無需隱瞞,小李氏輕聲肯定。

田氏頓時失了渾身的力氣,知曉這個兒媳,自家怕是留不住了。

她看得分明,兒子卻還在那咋咋呼呼,一個勁嚷嚷著哪有女子要和離的,真是,蠢得讓她懷疑,怎麽會以為這個兒子能考中秀才。

盡管心中一沈再沈,她還是決定與小李氏好生談一談,“夠了,別吵了,若無事你先出去吧。”

田父頓時不吭聲,卻也不願意出去。

田氏無奈,只得掩了門窗,一副促膝長談的模樣。

“小李氏,你來我田家,是勤懇孝順的好媳婦,我們田家也自認不曾虧待你,如今求去,其實沒有幾分道理,你說對嗎?”

小李氏斂眉,低頭不語。

“或者換句話說,雲娘如今是願意接納你,可她背靠阮家,你到底二嫁,回去要過什麽樣的日子,阮家態度如何,你想過嗎?”

她眉頭微微蹙了蹙,依舊保持沈默。

田氏心頭慍怒,卻不好口出惡言,繼續聞言軟語,“你若願意繼續留在田家,我保證,這個家以後就交給你當,任何人都越不過你去。”

不得不說,田氏實在很會把握人的小心思,若放在以前,小李氏說不定會欣喜接受,可如今呢,繼子進了賭博的深坑,事關身家性命,她著實不敢賭。

猶記得,很小的時候村中就有一戶人家當家的沾了賭,賭紅了眼就賣田賣地,家裏妻兒哭求,那人開始還能跪著磕頭保證等還了債後一定悔改。可一次又一次,田地賣光了,就賣房子,房子賣了,賣幾個女兒,再賣兒子,最後連妻子都典出去,依舊賭得紅眼,最後不知是不是欠了太多賭債,被賭坊解決了,後來再不見人影。

後來家中爹娘再三告誡他們兄妹幾個,如論如何,不能沾賭,更不能讓兒女家人沾賭。

如今繼子染上賭癮,要知道,身為女子,名如草芥,不僅生養的爹娘兄弟有權販賣,就連夫家的公婆丈夫兒孫亦是可以。

細數田家剩下來的這些人,田氏老嫗一個,怕是倒貼都沒人要,田父為父,地位尊崇,更不可能被賣,可不就只剩自己一個了嘛。

她害怕啊。

惶恐之下,田氏縱然絞盡腦汁說了一籮筐好話,奈何小李氏一句話都沒聽進去,最後更是連連搖頭,“娘,你就放了我吧,我以後都會記你的恩情。”

田氏心下憤憤,怎麽就說不通了呢。

可轉念一想,小李氏回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阮家有錢不說,聽聞那阮雲娘也是個有錢的,此事留得一絲情分,屆時,家中再有個什麽事情,求上門去,好歹有條退路。

倒不是她不想幫著小李氏再朝阮家要錢,實在是阮家油鹽不進,小李氏三番四次回去,在

如此,她又拉著兒子去一旁嘀嘀咕咕,好半晌,兩人一起回來,田父依舊臉上臭臭的不滿模樣,田氏倒是面上帶幾分笑。

“小李氏,本來這樣的事情我們不該答應的,你既嫁入我們田家就是田家婦,可惜你們倆沒能有個孩子,你惦記親生女兒也正常,我就不做那個惡人,放你回去,只是,你到底要記住我們幾分好。”

聽聞對方願意放自己離開,小李氏如蒙大赦,毫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感激,“這是自然,我一輩子記得你們的好。”

田氏滿意一笑,隨後盯著田父寫下和離書,至此,小李氏與田家再無關系。

她長舒一口氣,立即回去收拾了行李,東西不多,兩個包裹就夠了。

看著東西,她還有些怔楞,總覺得自己在田家過了好多年,已經融入其中,可其實自己的東西這麽少的嗎?

不過到底已經過去,她很快回神,也不落了最後的禮儀,拜別田氏與田父,一步一步,逐漸走遠。

身後,田氏看向熟悉的身影,“小軍那兒,你好歹管一管。”從始至終,沒人提孫兒沾賭的事,可她哪能不清楚,小李氏到底在擔心什麽。

而她願意放人離開,也是為了這一著,唯一的孫女,總不能真的讓他出事吧,但願小李氏能看在今日的份上,日後好歹伸手幫一把。

她不知道的是,她想的太多了,回到錦繡村的小李氏,得了一間還算過得去的小房子,以及兩畝田地,尚且靠著自己耕作過活,何談幫襯田家。

至於阮柔,作為曾經生活在田家一段時間的阮雲娘,此刻只會笑看田家迎來最後的慘淡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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