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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輕些 如果你疼的話,可以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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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輕些 如果你疼的話,可以叫出來……

俞書禮的嗓音清澈低沈, 娓娓訴說著。

魏延伸手將人的手拉住,輕笑了一聲:“本以為忘了就算了,沒想到你還能想起來。”

俞書禮擡手戳他的臉:“什麽意思, 我想不起來,你就不管了?!”

“自然不是……”魏延的視線落到他的臉上, 便突然溫柔了起來:“我是擔心,那些不太好的記憶影響到你。畢竟……不是你受傷,就是我受傷。”

“說起來,”俞書禮楞了楞, 咬了咬牙:“趙玄的事情,你為何先前不說!我若是早些想起來, 壓根不會去救他,讓他死了算了!”

“正如我所說,那種事情,對你而言也算不上什麽好的記憶,你既然忘了, 也就算了。而且那個時候, 太醫都說你是受了刺激……”

“你便以為我失憶和你救我這事有關?你覺得我是接受不了你親我,才失憶的?”俞書禮眨了眨眼, 訕笑:“我至於嘛。”

“我受傷之事, 你憂心了許久,一直記恨著那些山匪強盜,後來為此也連剿了三座山頭的匪,自己沾了一身的傷。山匪已是如此, 趙玄的事情,我哪裏還敢再提?萬一再受刺激,怎麽辦?”魏延嘆了口氣, 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還能做出來這種單槍匹馬闖皇宮的事情來……”

俞書禮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那……那我失憶了,不記得我們和趙玄的仇了,也算情有可原吧。”

“嗯,我也沒說怪你。”

“魏延,你怎麽這麽好呀……”俞書禮蹭了蹭魏延的臉,一時又變了臉,罵道:“怪不得我去救趙玄,他剛開始見了我只有驚嚇,死活不敢跟我走……”

“他當然怕你。”魏延笑了笑:“但他現在落在我們手上,你想怎麽覆仇,接下去都由你。”

“我只是想要他嘗嘗我們體驗過的滋味。”

魏延眼睫動了動:“別的好說,但……”他臉頰微微紅了下,“有些事情,沒必要讓他體驗。”

俞書禮驟然想起了什麽,脖子一梗,轉了過頭:“你當時分明是救我,為什麽後來我找你,你非說是親了我,還要對我負責?”

“鬼使神差吧。”魏延視線落在他的眼睛上:“突然,就有種,想要對你負責的沖動。”

俞書禮扭捏地別開眼,輕輕抱住他:“那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他隨後便哽咽了一聲:“所以,魏延,你別有事。”

魏延摸了摸他的頭發:“放心,我註意了那袖箭的角度,避開了要害的,這傷看著嚇人,實則只是皮外傷。”

“還皮外傷!”俞書禮瞪他:“你連路都走不穩了!連……連那檔子事情,你都做不動……”

魏延手指搭在他的唇上,挑了挑眉:“天地良心,這是我當真良心發現,想給你次機會,奈何你自己不珍惜,那便算了。”

俞書禮氣的拍他。

魏延“嘶”了一聲躲開,笑道:“你是當真要謀殺親夫?”

俞書禮罵罵咧咧把人拉過來,取出袖中刀來:“是啊!殺你!快把命拿來!”

魏延把脖子湊過去:“夫君要殺我,自是隨你殺。”

俞書禮捏了捏魏延的臉,把人掰過身子:“別貧嘴。”

他伸手剝開魏延的衣服,被魏延單手按住,無奈道:“你倒是當真膽子大了許多。從前讓你幫我解個腰帶都扭扭捏捏的。”

“你自己脫和我幫你脫有什麽分別?”俞書禮一副是他大驚小怪了的樣子:“你也不是沒幫我脫過,我禮尚往來一下罷了。”

魏延低笑:“好。”倒是當真不阻止了。

俞書禮把他背上的傷口露出來,隨後便臉色一沈,在黑暗中驟然點亮了火折子。

魏延皺了皺眉:“在這裏點火不安全。”

“閉嘴,家裏是我做主的。”俞書禮撿了些柴火過來,“你背上中了那麽多支箭,你還騙我沒事?!”

魏延眼神閃爍了一下,抿了抿唇,“那也不能在這裏……”

“耽擱太久了不好。”俞書禮道:“沒麻沸藥,你只能忍著,我先幫你把箭拔出來。”

俞書禮把袖刀燙了燙,按住魏延,在他背上開始動手。

魏延把頭埋在俞書禮的衣衫裏,悶聲不吭。

俞書禮垂眸看了他一眼:“挖的時候,如果你疼的話,可以叫出來。”

魏延點了點頭,埋在俞書禮腰間的臉歪過來:“疼。”

俞書禮刀一頓,他看了眼還沒碰到魏延身體的刀尖,嘴角抽搐了一下,卻還是聲音都放柔了些:“好,我輕些。”

山下的喧囂聲漸漸近了,俞書禮臉上一慌,當下也不敢再晃神,麻利地把那些紮進魏延身體的袖箭一一拔了出來。

忙完一切,又上好止血的傷藥,俞書禮已經是滿手的血跡,而魏延本就被血浸濕的外衫又濕了一層。

俞書禮幹脆把他的衣服扒了下來,把自己的衣服脫給他。

魏延也不扭捏,將衣服穿上。

他整個人如同剛出浴一般耷拉在俞書禮身上。

俞書禮把人抱起來,“走,我們下山。”

魏延在他懷裏努力擡眸:“季安,我們走河道。”

“不走。”俞書禮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再經歷一次當年的事情。”

魏延手指扯了扯他,但奈何俞書禮脾氣犟的時候,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你放心。”俞書禮道:“先前鐘年他們知道我進宮,肯定是會來接應的,咱們只要消耗一點時間,就能和他們匯合的,沒必要再鋌而走險。”

魏延嘆了口氣,看向底下明滅的光斑:“山下的人馬……越來越多了……”

“魏延……我不需要你犧牲,我們要一起好好活著。”俞書禮眼眸堅定:“你信我嗎?”

魏延勾了勾唇,點頭:“自然。”

俞書禮將魏延背在背上,兩人沿著邊沿小路一步步摸索下山。

他們避開火光的地方,一路逃竄。

進來的時候因為是騎著戰馬,只能走大路,留下的自然是大路的痕跡。而現在走了小道,倒是確實有些神不知鬼不覺。

魏延有些昏沈地趴在俞書禮肩膀上,俞書禮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額頭發燙。

不出意外,他還是又起了高燒。

俞書禮心中焦急,只想著盡快走出梅林,但這梅林實在太大,兩人也不是西昭人,不自覺就迷了路,在林中越走越深。

“季安……”魏延滾燙的呼吸就在頰側,“若是你剛剛走了水路,咱們已經出去了。”

“休想質疑一家之主的決策!”俞書禮瞪了他一眼:“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好……一家之主。”魏延無奈又癡眷的低笑:“聽你的,我不說話了。”

“不行!”俞書禮拍了拍他的腿:“你必須說話!”

“好強勢……”魏延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我累了,不想說話都不行?”

“不行!”

俞書禮屏了氣,一鼓作氣背著魏延又是一路跑,直到累到真的跑不動。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陳黎能找到我們了。”他嘆了口氣,在沒有火光的地方把魏延放下,兩人並肩坐於一大棵梅樹之下。

四周是清新而淡雅的氣息,微風輕拂,花瓣悄然飄落,如同細雨般輕柔地落在二人的臉上。

二人同時擡頭,仰望著那一朵朵皎潔的梅花落於頭頂,隨後視線對撞,互相一滯。

“季安,你頭發白了。”

“嗯……”俞書禮彎了彎眼睛:“你也是。”

“若是這樣,相守到白頭,那我此生便無憾了。”魏延突然勾起一個笑容,這笑容宛如晨曦中綻放的星辰。

“這種小願望,小爺滿足你了。”

俞書禮閉上眼睛,聽著風吹過梅樹的沙沙聲,跟著笑道:“沒想到,西昭還有這般地方,可惜我們是在逃命,無緣細細欣賞。”

二人腳下是月光照耀下的巖石,微微泛著白。

遠遠望著,就是一對登對至極的璧人。而那圓月,就是一方見證。

休息的工夫,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大部分時間是俞書禮在小嘴叭叭叭,而魏延多是看著他,然後簡單地應和兩聲。

俞書禮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摸著魏延愈發滾燙的額頭,心焦不已。

*

另一邊的陳黎等到關鍵時刻也沒等到俞書禮出來,當下早就心急如焚。得知他和魏延的情報被西昭王設計出了錯,二人互相出發去救援彼此之後,更是氣的牙癢癢。

“西昭地勢覆雜,鎮國公也不是頭一回吃虧了!怎麽就是不長腦子呢?!”他朝鐘年要了一隊人馬,起身去追。

鐘年把最為精銳的人馬編排好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一定要把小將軍帶回來!”

陳黎嚴肅地點頭:“放心,我大約知道他和魏丞相會往哪個方向去,我有辦法找回他們。”他穿好盔甲,回過身,看向鐘年:“等我信號。”

鐘年點頭:“放心,我會做你們最堅硬的後盾。攻入皇宮之後,完顏浚也不過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太久了。”

而就在此時,在另一邊的山路高坡上,一隊人馬快速地掠來。

他們的速度奇快,隱於黑暗之中,勢如破竹。

俞書禮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突然發生的動向,他皺了皺眉,戳了戳魏延:“你看,是追兵還是救援?”

魏延皺了皺眉,臉色沈了些。“恐怕,是追兵。”

俞書禮一把拉起人,想要接著背著他跑:“走。”

魏延搖了搖頭:“你也不是鐵打的,已經這般折騰許久了,你也有傷,要再帶著我跑,也跑不遠的。”

“那怎麽辦?”俞書禮心焦不已:“你休想讓我拋棄你!”

“哪有你這樣上趕著深情不壽的?”魏延低笑了一聲,“你若是信我,咱們便幹脆出去,拖延些時間。”

“什麽意思?”俞書禮啞然:“你的意思是要投降?”

“你應該很清楚,完顏浚很喜歡你。”魏延瞥了他一眼:“所以就算不投降,他應該也不會對你怎麽樣。”

俞書禮咬了咬唇:“你幹嘛?我同他又沒什麽的。”

“你是沒什麽,但有人肯定是期待有什麽的。”

俞書禮別開眼:“出賣色相的事情我不幹的。”

“誰讓你出賣色相呢?小腦袋瓜在想什麽呢?”魏延彈了彈他的額頭,搖頭道:“他對你餘情未了,念念不忘,不需要你做什麽,他也舍不得傷害你。”

“你怎麽知道?”

“若是他有意要傷你,這射傷我的袖箭,就不會是無毒的。”魏延深深看了俞書禮一眼:“你以為,他不想殺我麽?”

“他比任何人都想殺我,但是他怕誤傷你。”

俞書禮楞了楞。

魏延側頭將人攬住,將他微妙的表情盡收眼底。“季安,寧可放走一個對立面的情敵,也不願意傷到你,他對你的感情,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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