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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別走(精修版) 你要走,我就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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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別走(精修版) 你要走,我就死給你……

俞書同眾人約法三章, 最後整個西北軍星夜啟程,冒著欺君殺頭的大罪,往渠州而去。

陳黎一邊喊著“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一邊慫恿俞書禮就勢起義, 被俞書禮罵了個狗血淋頭。

俞書禮道:“二皇子的皇位必須來的堂堂正正,純善光明的人不該沾上任何汙點。”

“那哪裏算什麽汙點嘛。”陳黎委屈道:“歷史上多少帝王都是搶奪來的皇位, 也沒見人家有什麽汙點。”

“陛下早晚會退位,何必再多此一舉?在他身上下功夫,倒不如把二皇子的競爭對手都先除幹凈。”

陳黎聞言大叫:“這有什麽區別?!”

俞書禮固執地搖頭:“不同的。”

“行行行,不同。我不同你爭這個。”他道:“你真覺得, 渠州你現在進的去?”

陳黎把地勢圖拿過來:“我研究過,這地勢易守難攻, 極其適合撐山霸水,占地為王。你說他們如果要針對二皇子,那這裏不就是最佳地點?”

他沈了聲音:“小將軍,你沒動過造反的念頭,未必別人沒有。”

俞書禮接過地勢圖, 神色猛然一沈。

陳黎問:“二皇子來信說何日經過渠州?”

俞書禮稍楞:“初五。”

“咱們就算緊趕慢趕, 趕到渠州也要初八了。”陳黎抿了抿嘴:“希望這三日,不要出什麽大變故。”

“魏延在渠州, 沒事的。”俞書禮道。

陳黎卻突然表情古怪:“小將軍, 我再問一遍,你真的確信,魏延不是太子或者是三皇子的人嗎?”

俞書禮蹙起眉頭,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眼睫一動:“我……”

陳黎嘆氣:“算了,當我沒問,反正去了渠州, 一切都知曉。”

陳黎的語氣算不上有多好,俞書禮的目光虛虛實實,分辨不清裏面是什麽情緒:“你怎麽又開始懷疑起了魏延?”

“小將軍,從你失憶,到同他一同因傷害太子入獄,到我的事情,到軍營抓內鬼,哪一樁哪一件事情沒有他參與?我懷疑他不是很正常?”陳黎道:“他手裏頭不知不覺有了咱們太多把柄了,可我們甚至連他現在站邊哪頭都不清楚,你覺得這正常嗎?合理嗎?”

“但他說要我信他,他只站邊我。”

陳黎頓足:“我的小將軍啊!男人嘴上的話,隨便說的嘛,哪能像你這樣就當真了?”

俞書禮辯解:“可他救過我的命……”

“究竟是救你,還是害你,在場並無第三人。你現在又失憶了,還不是憑他一面之詞?”陳黎冷了聲線:“小將軍不知不覺已經被那廝洗腦了。假以時日若是愛上了他,才是真正萬劫不覆的時候。”

俞書禮沈思了半晌,才不情不願點頭:“你放心,我沒那麽容易動心。”

“那可未必。畢竟是竹馬長大,你們感情深厚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利益在前,任何人都會變的。你有底氣擔保他仍舊是從前那個他,沒變嗎?這三年的記憶,究竟有些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讓你為此失憶,你也不關心?”

陳黎的語氣逐漸尖銳,讓俞書禮感覺到一絲不尋常。“你先前……好像沒那麽排斥魏延?”

“那日同你聊過之後,我聯系了我姐夫,從我姐姐那裏,我知道了一樁事情。”陳黎看了俞書禮一眼:“那日追捕我姐姐的,其中就有稽刑司的人。 ”

“小將軍……也許……魏延沒你想象的,那麽幹凈。”

*

西北軍風餐露宿、披星戴月,伴隨著聲聲交織的馬蹄,終於在初六深夜到達了渠州。

叫了半日的城門,都不開,一眾大軍竟然在門口吃了個閉門羹。

陳黎挑眉看了眼俞書禮:“我說什麽來著?”

渠州州牧身死,現在城內官最大的,自然就是魏延。

能下這種封禁令的,也不會再有別人。

俞書禮只覺得渾身如同被火星點燃,從頭燃到了尾,氣的他發不出聲。

他不理會正在城外紮營駐軍短暫歇息的眾人,獨自勒過馬匹去敲城門。

渠州的城守在董淩青死後就換了一批人,新來的這幾個都不認識俞書禮,見來人氣勢洶洶,身披甲胄,手提長槍,均不敢放他進去。

“讓開,我要見魏延。”俞書禮眉目嚴肅鋒利。

鐘年跟過來:“沒眼力見的東西,這是飛龍將首俞將軍!咱們大梁的安王!焉有不開城門的道理!”

兩個城守卻也是個倔脾氣。“沒有文牒,任您是什麽魚將軍、貓將軍,都不能隨便放您進來。”

“小將軍,用這個。”鐘年拿出一塊明黃色的布來。

俞書禮眼眸一頓,然後猛然從鐘年手中接過聖旨。“睜大你們的狗眼,是文牒重要,還是聖旨重要?”

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俞書禮拍馬闖入,驚起一地塵埃。

明黃色的聖旨從空中垂落,幾個城守嚇到慘白了臉色去接,被鐘年率先接過。“今日城門是誰當值?讓他來見我。”

“您……您是?”幾個城守見了聖旨,終於不再嘴硬,反而小心翼翼問起了面前這個面相瞧起來和善但又十分威武的軍官的身份。

他的背後是烏泱泱一片整裝肅穆的完整軍馬。

鐘年目視前方,挺胸擡頭:“西北軍副將軍,鐘年。”

*

魏延的府宅外,一片死寂。

俞書禮將馬扔給門童,闖了進去。

幾十侍衛家丁沒能攔住,俞書禮闖到了院中,驚散了幾只躲著的鳥雀。

等到府中的侍衛提刀包圍住俞書禮的時候,魏延終於披著厚重的衣服出現了。

他看了俞書禮一眼,示意下人:“退下吧。”

家丁和侍衛們虎視眈眈,並不動彈。

“怎麽?我的話是不管用了?”魏延的聲音涼瑟瑟地穿過走道。

風中枯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家丁和侍衛將刀劍收回,但仍不動作。

俞書禮冷笑一聲:“還不滾?”他手中的長槍一個翻轉,耍了個花槍:“不怕死的就留下,有一個我捅一個。”

“噔”的一聲,長槍落地,終於慫了的男人們四散而去。

俞書禮怒目看向魏延,“這就是你府裏的好狗?”

魏延對他的嘲諷視而不見,反而收斂了神色,理了理衣襟,認真地微微一笑:“小將軍長途跋涉,辛苦了。”

他邊把俞書禮往他房中領,邊問:“我讓廚房做了你喜歡吃的辣羊腿,是現在端上來,還是等等?”

“魏延,你究竟什麽意思?”俞書禮沈不住氣,問道:“書信不回,城門緊閉,家丁攔我,你想幹嘛?我真的還能相信你嗎?”

“稍安勿躁。”兩人進了房間,魏延關上門,回頭打量俞書禮,又想親昵地蹭蹭俞書禮的臉,但被對方躲開。

魏延的眸子暗淡了一瞬,霎時又恢覆正常,只是抱怨道:“幾月不見,小將軍同我生疏了。”

“我生疏?”俞書禮晃了晃拳頭:“我不打你就不錯了。”

魏延悶笑一聲:“是我的不是,讓小將軍久等了。城內出了些小意外,我忙了些事情,所以沒有及時迎你進來。”

“這可不是迎沒迎接我的問題。”俞書禮走進去,“你這些家丁和護衛是怎麽回事?連你的話也不聽?”

“他們……我會訓誡的。”他低垂著雙目,讓人看不透在想些什麽。“小將軍這次,是為我來的麽?是在……擔心我?”

俞書禮尚在氣頭上,徑自忽略了他的後半句,嗆道:“訓誡?你魏延若是真心想做的事情,早就會未雨綢繆,萬萬不會等到今日他們冒犯到了我再來亡羊補牢。”

他進了屋子,轉頭就坐在了魏延的榻上,神色晦暗不明:“魏延,所以我是真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你是真在意我?還是偽裝出來的虛情假意,我是一點都分辨不出來了。”

魏延嘴邊的笑意停滯,他胸中酸澀,艱難辯解:“季安,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本不想你摻和進這件事情的……”

他眼中浮出一絲微不可察的亮光:“總之,你能來,我很高興……我不……”

門口這時恰響起了敲門聲。

“大人,您今日的藥還未用。”是一個女子清亮的聲音,不卑不亢。

俞書禮猛然擡頭,裝作沒有看到魏延瞬間陰鷙下去的臉色,還不待魏延解釋,他就一把拉開了門。

小丫鬟生的是一張國色天香的臉,不似京中閨秀一般膽怯嬌羞,她正視了一眼俞書禮的眼睛,笑了笑:“這位就是俞將軍吧?早先聽大人提起過您。”

俞書禮禮貌地淡淡看了她一眼,撤回視線:“你是府中丫鬟?”

小丫鬟淺笑了一下:“是呀,大人的內務都是由奴婢打理的。”

俞書禮了然地點點頭,帶了點淺淡的笑容看向身後:“魏延,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看到他的笑容,魏延卻只覺渾身冰冷,難以形容的恐慌漫卷全身。寒冬那三個月,都沒有這般刺骨,這般疼。

好疼啊……

“滾出去。”他的臉色暗沈的如同濃墨,幾乎失控般吼向小丫鬟。

小丫鬟的笑容僵硬了些:“大人……往日奴婢都是這時候來……”

俞書禮冷笑一聲:“原來這就是魏丞相口中的有事?那你們聊,我回去了。”

“俞書禮!”魏延悶咳了幾聲,一把拽住俞書禮的手,“你聽我解釋。”

“放開。”俞書禮瞪他一眼,不明白只是見了一個陌生的伺候他的丫鬟,自己情緒為何就會來的這樣出乎意料的大。

他似是要騙魏延,又似是要騙自己般賭氣道:“我根本沒有誤會!也壓根就不是為你而來,魏延,你死心吧。”

他昂起的頭顱瞧起來像一只矜貴的仙鶴,卻不明白他越是這般高傲,越是惹人覬覦。

“你不是為我……”魏延緊緊抿唇,腮邊肌肉緊咬,努力壓抑自己的嫉妒:“所以,你是……為二皇子?”

“是!”俞書禮梗著脖子,“我一點都不擔心你,你放開我,讓我走。”

“不放,你休想我放,我死都不放。”魏延垂眸,聲音悶滯的如同浸滿水的水缸。他的手用力抓緊,兇狠地盯住他:“你不許和二皇子一起!你若是敢同他在一起,休怪我……”

“嘖嘖嘖……”那丫鬟饒有興致地側倚在門邊上,姿態不修邊幅地打斷:“真是沒想到,魏丞相如此情深啊。”

魏延恍若未聞。

沒能得到俞書禮的回應,他一手依舊扣住俞書禮,一邊將視線轉移到小丫鬟身上,目中視線涼的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聲音卻是對著俞書禮的,所以柔和的可怕:“季安……你不想看見她,就讓她死,行不行?”

他手指一動,腰中銀絲現身,小丫鬟見狀倒抽一口氣,愕然地看過來。“你……你之前都是裝的?!”她後退兩步,“可你分明知道,不能動我的。你若是殺我……就不怕打草驚蛇,將那人害死了?”

魏延臉色平靜:“別人死不死,與我何幹?”

“你不是……不是一直在查那人的蹤跡麽?”小丫鬟目露懼色,恨恨倒退。

“那人……是誰?”

俞書禮沒聽懂二人間的對話,發了問卻也沒得到誰的回應。

只是見到魏延指尖的那銀線,他眸中一沈。

“等等。”他打斷魏延。

魏延眼前一片陰黑,卻是等不得。

“季安。”他將細刃繞在小丫鬟的脖子上,認真地問:“若是要你從二皇子和我之中選一個,舍棄另一個,你會選誰?”

俞書禮皺眉:“你們不是不沖突的麽?”他小心翼翼發問:“魏延,你難道不是二殿下的人?”

魏延搖頭:“不……”

合作中止,誰勝誰負,現在才真正開始。

俞書禮臉色一變。他好似有些知道魏延想做什麽了。

銀絲扣得越來越近,小丫鬟面如土色,視線仇惡地看過來,悶聲不吭。

俞書禮擡手截斷,手掌嵌在銀線裏,勒出一道道血痕。“你再瘋,也不至於拿個小丫頭來威脅我!”

“你護著她?”魏延轉過頭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輕笑:“我連她都不如,對麽?”

俞書禮不語,擡手將手心的細線收緊。“你若是不怕弄傷我,大可以不松手。”

看到俞書禮掌心的血色,魏延卻慌了神,他匆忙松開腰上銀絲,臉色陰沈的可怕。“季安,我不明白。你再選一次吧,你選的,是二皇子,對麽?”

俞書禮聽他的聲音不對勁,甩開銀線猛然回頭,卻見魏延自己咬著牙,唇邊已經溢出了血絲。

他心下一慌:“魏延,你怎麽了?!”

魏延不說話,拽著俞書禮的手指都在發顫,渾身抽搐著,嘴角的血跡越來越多。

“我去幫你叫大夫。”俞書禮甩開他的手,轉身要走。

身後的人突然撲過來,抱了他個滿懷。“別走!你要走,我就死給你看。”

俞書禮表情一變。“你的腦子裏,一天到晚就是死死死嗎?你還像個人嗎?!”

“季安,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不如趙闌?”魏延眼角泛紅:“我是不是看起來就是個黑心爛肺、殺人如麻的惡人?除了用死威脅,我還能如何呢?難道我說別的,你就會選我?憐憫我?”

“只是你自己這麽說。”俞書禮一把拖住魏延的後腰,將人撐起來。“你同二皇子比什麽?”

他這才發現,身後這人綿軟無力,渾身都像被卸了力道一般,卻仍舊僵硬著筋骨要來抱他,瞧起來兇狠又無助。

若是剛剛縱容他動手,傷了內力,恐怕都不僅僅是吐血這般簡單了。

都病的這般嚴重了,先前他卻沒表現出來一點,一絲脆弱都沒有,儼然像個假人。

俞書禮心中嘆氣。魏延總是這樣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他若是賭氣不管他,早晚他自己也能將自己折騰死。

“你若是要選他,我就偏要比!”魏延兇惡地擡眸,一張臉上卻慘白無比。

“省些力氣吧……”俞書禮見慣了他爭風吃醋發瘋,只得敷衍地摸了摸他的頭,為難道:“這裏可沒有楊太醫。”

按上魏延的脈搏後,他突然“咦”了一聲,皺了眉:“不對啊……你這個脈象……”

魏延一把掙開。“總之,我是要爭的。”

這個爭,是要爭什麽,就有多重意思了。

“魏延,你什麽意思?”俞書禮被轉移了話題,臉色也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你也要爭皇位嗎?”

魏延不說話。

但是俞書禮知道了他的回答,推開他,突兀地自嘲一笑:“原來這麽久以來,陳黎說的真沒錯,你才是那只藏於身後的麻雀啊。”

他徑自轉身:“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同你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多謝魏丞相今日特地相告。”

“不許你走!”魏延一把拉住他,聲音都發著顫,手指強撐著摳進自己的血肉裏保持力道。“你走了,便不要我了。”

俞書禮邊將魏延的手指扯開,邊瞪他,嘴上仍是不留情:“哪個說過要你?!少自作多情!”

他早知魏延詭計多端,卻沒成想他對皇位當真動了念頭。

他俞書禮才是真的傻的可憐,二皇子好心相告讓他千萬別來。

他卻因為擔心魏延而來千裏送人頭。

若不是魏延對自己還有幾分情意,恐怕今日他就成了魏延將來逼宮的人質了吧?

俞書禮手上沒有留餘力,一把推開魏延。

魏延伏在地上,笑起??來:“原來趙闌真比我重要這許多……”

他一把抓過腰上的銀線,指尖全部扣進了血肉裏,臉上卻渾然不覺。

俞書禮對他這種自殘的行為惱怒非常,他將魏延腰間的銀絲抽了出來,徑自扔了出去。“這鬼東西,如果不是用來保護你自己的,而是用來傷害你自己的,往後就不要帶了。”

魏延會武功,這事他藏了十幾年。

俞書禮一笑:“魏延,裝柔弱騙我,很好玩嗎?”

魏延視線盯著那銀線,仿佛看著自己的情意被舍棄剝離。“我用它,殺了許多人,季安,你知道麽?”

俞書禮悶悶地“嗯”了一聲。“你壓根不需要我保護,這些年,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你不知道!”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魏延大叫一聲,將脖子伸向俞書禮,喃喃道:“你不如把我殺了吧?殺了我,我便不同趙闌爭皇位了。”

“殺什麽殺?你真是病的不輕。”俞書禮看著魏延這般癲狂的樣子,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

他走過去,盯著魏延的眼睛看了許久。

那雙眼睛裏如今一絲亮光也無了。

俞書禮嘆了口氣,還是別扭著把人拉了起來。

所幸魏延對他的動作還算順從,只是,俞書禮卻發現自己手下這力道不太對勁……

他借勢捏過魏延的脊背骨骼,一步步從環著他的手臂往上摸去,卻越摸越心驚。

魏延慢慢地貼過來,見俞書禮並不排斥,索性整個人砸進了俞書禮的懷裏。

他全身的骨頭軟的厲害,哪裏是舊病覆發那樣簡單?聯系他先前這走幾步路都費勁的樣子和這般差勁的臉色,俞書禮一個楞怔。

那剛剛他走出來接自己,天知道魏延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讓他自己看起來神色如常?被下了軟骨散的人,連爬起來都困難的,他卻偏偏能神色如常到門口來接他……

不過是晚了些時辰罷了。

俞書禮咬了咬牙,暗罵自己不是個東西。

魏延在渠州這幾個月,究竟經歷了什麽?!

他現在只覺得心中溢滿了憤慨和心疼。

嘴上罵著的話戛然而止,俞書禮身子也不再掙紮。他不動聲色地摟住魏延,讓他更舒服些,邊想著該如何把先前吵的那些話都忘了,然後哄懷裏這人給自己瞧瞧還有沒有別的傷。

魏延窩在他的懷裏,見他不走了,情緒倒是稍微穩定了下來,只是嘴角溢出的血跡不減反增。

俞書禮這才發現,這血跡不是他咬出的牙齦的血跡,而是他咳嗆出來的……

他試圖將魏延拉起些,替他擦幹凈嘴邊的血跡,好讓人舒服一些,誰知魏延就這樣迎面栽了下去。

突然,猛的一陣作嘔聲。

地上一片狼藉。

俞書禮避之不及,魏延吐出來的穢物就濺落在他的腳邊。

魏延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難得的片刻清醒讓他如遭大難又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慚,想要推開俞書禮。

俞書禮大駭,卻無視地上的痕跡,把人死死按住,抱遠了些。

小丫鬟再次端了藥過來。門沒有關,這一出就被人看了個遍。

俞書禮遮掩住魏延的身子,轉頭看向那個丫鬟,怒罵出聲:“你們平日裏就是這麽伺候主子的?”

小丫鬟卻絲毫沒有受驚,站遠了些,反而一副嫌棄又習以為常的樣子,悠悠看向魏延,道:“大人,奴婢早就說過了,您該喝藥了。”

魏延出了事,俞書禮終於開始正視眼前這個不太尋常的丫鬟。

她踮著腳尖,胸腔氣足,竟然是個練家子!

她手裏端著的藥碗發出詭異的香氣,熱氣化作水霧,融散在空氣中。

“季安……”魏延陷入迷亂,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只知道叫俞書禮的名字了。

俞書禮心中酸脹的厲害。

魏延一個人在渠州,受苦了。他自己卻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他。

“我在。”俞書禮嘆了口氣,把魏延橫抱起來,往床邊走去。

“季安,你別走。”魏延一邊抽搐,一邊低喃道。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俞書禮緊緊抱著,生怕他掉落下去。

“我不走,我餵你喝藥好不好?”

魏延微微點了點頭,打起了一點精神瞇著眼睛看他,見他不似說謊,才安心下來。

俞書禮瞥了一邊的小丫鬟一眼,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那藥,可以喝麽?”

魏延“嗯”了一聲。

俞書禮把人放在榻上,才接過那丫鬟手中的藥碗。“給我吧。”

丫鬟瞥了眼床上不停翻滾的魏延,低笑了一聲,轉身任由他們去了。

臨行前,她對著正在關門的俞書禮道:“小將軍,很遺憾,他千方百計要護你,可你還是不得不入局了。祝你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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