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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救夫君 不能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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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救夫君 不能不管我

俞書禮笑了笑, 迎面對上這面色深沈的小丫鬟:“是嗎?風雲變化,誰輸誰勝還未可知,且看吧。”

小丫鬟並不露怯,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冷哼了一聲, 離去。

魏延喝了藥,吐血的情況好了些,只是整張臉還是一片慘白。

俞書禮張開雙臂將他攬住,擦幹他唇邊的藥漬, 這才將藥碗移開,問:“魏延, 你究竟是什麽情況?又中毒了麽?我記得先前除了寒癥,別的都已經好許多了。”

魏延半枕在俞書禮的膝蓋上,側頭看他,“叫我仙卿。”

“當啷”一聲,藥碗落在床案邊。俞書禮抿著唇, 不說話。

魏延將腦袋挪過來, 將面頰埋在俞書禮的腿間,身體?死死傍住他, 惶恐地望向俞書禮。

俞書禮方一動身, 魏延的手指就勾住了他的衣擺。“你答應我不走的。”聲音又低又輕。

俞書禮沒怎麽見過魏延這個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煩躁,只覺得一股難言的情緒在胸腔中爆發。“你總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為什麽現在這副樣子, 那個丫鬟又是誰,那群家丁和侍衛又是誰的安排?”

魏延垂了頭。“季安,我現在還不能說……”有些事情, 他恨不得永遠按死在心底,也不想讓俞書禮知道那些腌臜惡心的過往。

失憶了,也有失憶了的好處。

在沒能解決一切之前,他都希望那些束縛壓抑的舊事只困住他一個人,而不是折磨俞書禮。

俞書禮氣笑了:“不能說?你不信我?那你留我下來做什麽?”他作勢要起,形容和姿態一副要就此不見並且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魏延眸中大動,身上一陣抽痛。“我自是信你……我就是……”

留他,不過就是貪心。

其實早先和二皇子的交易就說的很清楚,俞書禮不能摻和進這件事情。

就算二人最後談不攏,崩了,他也早該在俞書禮進城之前,就派人攔住他,送他離開的。

但太久沒見了,魏延有些想念俞書禮了。

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面對不得不二選一的艱難選擇的時候,二皇子和自己,俞書禮究竟會怎麽選。

心中陰濕的占有欲終究占據了保護欲的上風,所以當時俞書禮所有的書信都被他自己壓了下來,一封都沒有回。

就是為了讓他擔心。

俞書禮果然還是來了。

枉顧二皇子的安排,直接來了渠州。

魏延心中憂喜交加。

喜的是,他賭贏了,俞書禮選了自己。

憂的是,在楊太醫的幫助下,他體內壓制了這麽多年的毒性,因為在渠州赴宴,被潯陽侯的一杯毒酒,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連好好護著俞書禮離開都還沒做成,毒藥直接發作了。

他狼狽地吐血,嘔吐,一片狼藉,精神失控,被人拿著解藥威脅。

自己最為脆弱和狼狽的一面,俞書禮全都看到了。

魏延胸腔中發出陣陣嗚鳴,羞恥感快要把他折磨瘋了。

但俞書禮待他實在溫柔。

溫柔到,魏延貪心地想再得到一些關懷,仿佛那樣就能止住身上的疼痛一般。

欲望是無窮的底洞,吞噬著他那顆搖搖欲墜的心。

他想,俞書禮若是能一直待他這樣……皇位好像也是可以不要的……

俞書禮正要站起身,卻被一雙手死死扣住了腰身。“我非不信你……只是……我總不會害你的,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把你送出去。”

“送出哪裏?渠州?”俞書禮挑眉:“我憑著聖旨進來的,我為什麽要走?”

“季安,這裏不安全。”魏延側身貼在俞書禮的腿上:“你聽我的,離開渠州,很快,一切就結束了。”

“結束?”俞書禮推開他,冷笑一聲:“你是指太子造反,還是三皇子上位?你是他們誰的人?先前同我親近,究竟有什麽目的?這般哄我,好玩嗎?”

一連串的發問,炮語連珠。

魏延仰起臉,本來就慘白的臉越加青白了下去,他的眼神帶著崩塌的絕望:“我……我不是……你不能冤枉我!”

“你是不是,我自己會查。”俞書禮掰開魏延的手,站起身,“時候不早了,魏丞相身體孱弱,好好休息吧。”

魏延手停滯在半空中,心仿佛被剖開了一塊。

他一邊想要靠近俞書禮,恨不得想攤開過去所有的事實同他訴苦,讓他抱抱自己,安慰自己;一邊又擔心渠州事危,俞書禮脾氣犟,容易吃力不討好,想盡快趕他走。

矛盾糾結的情緒被病痛折磨的愈加纏綿。

俞書禮順手拿走了床案邊上的藥碗,“這裏頭是什麽好東西,我倒是很想知道,不如我去查查?”

魏延見他拿藥碗,表情一變,幾乎是失控般從床上跌下來,要去搶那個藥碗。“別……”

“看來,確實有名堂。”俞書禮目光覆雜地看了眼他:“這藥究竟是什麽,值得你這樣?”

魏延又開始咳嗽,這次比先前還要嚴重許多,他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總之……你別管……求你別管……”

俞書禮“嗤”了一聲,不搭理他,悶頭握著藥碗,開門走了。

魏延伏在地上,低低喘著氣,片刻後,悶聲又咳出來一口汙血。

他的臉上出現一絲混亂的猙獰,為了維持清醒,他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然後匍匐起身子,努力要站起來,四肢卻已經開始僵硬,不受控制。

心神慌亂之下,他一個不受控,把藥物和胃裏僅剩的少的可憐的食物全都吐了出來,地上一股難言酸臭的氣味。

不久之後,門被“吱呀”一聲再次打開。

魏延的嗓音陰沈的如同從地獄發出的一般,帶了些瘋狂和絕望:“滾。”

俞書禮板著一張臉,恍若未聞,依舊腳步沈重地走過去。

男人匍匐在地上,胸前沾著一灘黑汙的血跡,地上更是再次吐的狼藉一片。

他卻一動也不動,仿佛早就沒有了求生之意。

如果不管他,按照他的身體,怕是今日就能死在這裏。

俞書禮一邊罵自己心軟,一邊又腳步誠實地快速朝魏延走過去。

魏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猛然擡頭,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喘息急促還帶了些不可置信:“季安。”

濕潤的眼睫輕飄飄地落下一滴淚來。

他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掩蓋臉上那些汙穢的痕跡,可是哪裏藏得住?

“季安,你別看我……”

俞書禮對上那雙通紅的眼,一時間的氣焰都散了一半。“看都看了,你奈我何?”

魏延仿佛天塌了一樣,遮掩自己的臉:“這樣太難看了……”

俞書禮扯開他的手:“你什麽模樣我沒見過?躲什麽?”

似有無奈,似有不忍心,俞書禮蹲下身,一把將他拉扯住,背在了身上。“我真是怕了你了。”

魏延接觸到俞書禮的體溫,身上終於逐漸回暖。羞恥感逐漸消逝,他幾乎是如饑似渴地攀住他,“季安。”

不知道是吐的恍惚了還是破罐子破摔,一碰到俞書禮的身子,他就開始發抖,纏的更緊了,嚴絲合縫地貼住後,發出一聲久違的滿足的喟嘆。

俞書禮“嘶”了一聲,倒是沒有把人甩下來,只低低罵道:“你是要把我勒死?”

魏延伏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季安,你為什麽要回來?”

他回來了,自己的計劃,好似就真的不能繼續了。

那些短暫的陰濕念頭終究還是得風幹在黑暗中。魏延覺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一點亮光了。

俞書禮背著人走了兩步,喃喃:“魏延,我沒怎麽見過你示弱的時候。所以你這個樣子,我有些擔心。”

魏延一怔,攀住人的手臂都在發顫。“你不怕我造反嗎?”

“造就造唄,我也造。”

“你知道不同的,季安。我的問題,你沒有給我答案。”魏延將頭埋在俞書禮的肩膀上,倏地又改口:“算了,我不問了。”

俞書禮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他托了托魏延的腿,將人往上提了些,低聲問他:“那藥是毒藥?”

魏延雙眼猛然瞪大,手一抖,幾乎下意識就要松開他。

俞書禮卻不讓他如意,反而扣住他的腿彎,將人死死束縛在自己的背上,接著問:“那藥,還有成癮性?對神經有害?”

魏延猛然牙齒發顫,不敢再答,只能去推他:“你別問了……你離開渠州就是……”

“行,我不問。”俞書禮作勢要將人扔下去,“那你自生自滅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再也這個詞,再次戳中了魏延的肺管子。

他的身子猛烈一顫,然後死死貼在俞書禮的背上,像個無賴一般妄想鉗制住他。“不能不管我……”

“為什麽?”

“因為……因為……”魏延因為了半天,沒因為出個結果,他的聲音急促,帶了些哭腔。

片刻後,手就這樣失神地松開,好像再也沒有了任性的理由和借口。

今天因為毒發和藥癮,已經太放肆了。

魏延想,不能再得寸進尺了。會被討厭的。

當時的苦果,他嘗過一次了。他再也承受不起了。

誰知俞書禮並不松手,而是將人穩穩拖住,替他回答,“因為,你我成婚了。”

“誰欺負我夫君,我必千百倍奉還。”

魏延忍不住偷眼瞧去,眼前的少年目光明亮,嗓音清澈,承諾的誓言震耳欲聾。

魏延心魂震動,耳根的一點點紅伴隨著心跳聲,瞬間蔓延席卷到全身。臉頰兩道熱流淺淺地悄無聲息地埋入俞書禮的發痕中,消散不見。

俞書禮背著人踏步行在院落中,面對著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十來侍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奉勸你們,要對我動手,就選幾個拳腳功夫好些的來。十來個廢材,可不夠我瞧的。”

俞書禮的狠厲手段和高超武藝人盡皆知。

躍躍欲試的侍衛只能目光覆雜地看著他帶著魏延離開,一個個都不敢輕舉妄動。

魏延的臉頰貼在俞書禮的背上,聽著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聲,只覺得他人生的幸福和圓滿也不過如此了。

可惜,一切都實在短暫,不過是他編織出來的一個幻夢。他已經享受到了應得的,自然不能再拉俞書禮下水。

於是就在俞書禮將要踏出府中的時候,魏延一把拉住了人。

他低垂著眼睛,不敢看俞書禮:“季安,我不能走。”

“魏延。”俞書禮表情冷漠:“三番兩次這樣,我也會生氣的。”

魏延不答話。

“不論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麽,不能同我好好商量嗎?非要一意孤行?”

魏延的臉掩在後面,俞書禮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接著道:“魏延,我不信。”

魏延擡起頭,在日光中瞧著俞書禮的發絲帶了些明媚的金光。

“我不信你會背叛我。”俞書禮低笑了一聲:“說我笨也好,說我蠢也罷。陳黎曾提醒我,讓我不要輕信你,但我卻始終覺得,你不會害我。”

“我丟失了三年的記憶,但我也辨的清好壞。你待我的好,不似作假。”俞書禮轉過頭,正和魏延茫然無措的視線對上。

“皇位的事情,終歸是你同二皇子的事情,我不參與。”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魏延,眨了眨:“不過,最好是你們用文明點的方式解決,我不希望你們之間任何人受傷。畢竟,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上司。”

許久之後,魏延喉結動了動,終於嘆了口氣,再次在俞書禮面前敗下陣來:“你不該來的。”

“渠州如今如同虎穴狼巢,我怕護不住你。”魏延微微垂下眸子:“別的我都可以不管,但是我不能看著你有一點危險。”

俞書禮看著他,道:“這是聖旨,你想要我違抗聖意嗎?”

“此間事了之後,管他什麽聖旨,誰還管得了你!”魏延從未如此光明正大說出這樣囂張的話:“誰敢動你,我便殺誰。”

“我是什麽任人宰割的人嗎?”俞書禮怒目看他,“你以為你什麽都瞞著我,事事擋在我前面,不讓我知道,就是對我好?魏延,你也太小看我了。”

魏延一滯。

俞書禮又道:“你連毒藥都敢吞,卻又一點苦都不敢讓我吃,不願讓我陪你同甘共苦,這算什麽夫妻?魏延,別讓我瞧不起你。”

魏延眼睫顫抖,心頭仿佛有一把烈火席卷,將他的枯原點燃,若是他放縱這火燒著,早晚會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他的感情一向都十分被動,起初都是被俞書禮帶動著,但這感情卻逐漸不受控制般變得灼熱,變得不可遏止。

等他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股感情已經超過了尋常友情的界限,膽大包天地變了質。

可他於俞書禮,就如同游魚面對那可望不可即的太陽,他想靠近那道光,那道光卻並不需要他。

他本想著,若是僥幸沖破水面,被那道光照耀過一瞬,也足夠他回味許久了。

他壓根沒指望兩人這場婚約能維持多久。

本就是他騙來的。

本就是他因為見了俞書禮失憶,而一時貪心哄騙了他來的。

等到俞書禮恢覆記憶,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不過就會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舊友” 。

怎麽能拉著他的光沈淪?

所以剛開始,他本來的計劃就是,渠州之後,兩人迅速割席。

他做那個臭名昭著的奸臣。

而俞書禮將會成為平叛有功的忠臣。

可是後來,他的心頭撕裂叫囂著,突然不甘心了起來。

他想要得到俞書禮……不管是用什麽手段。

於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成了最燙手的香餑餑。

有一個聲音仿佛在說:拉他一起吧,既然這麽喜歡他,就一定要牢牢抓住他才行。否則萬一他某日想起過去,必然要撕的魚死網破。不如現在生米煮成熟飯,俞書禮心軟,說不定這事到時候就會半推半就成了。能和他歇斯底裏糾纏一生,也比孤苦一人幸福的多。

另一個聲音在罵他自己:你要害死他嗎?你要他一輩子背上罵名嗎?造反、弄權還不夠,還要讓他面對世俗眼光,被指指點點一生嗎?他本該有自己的人生,幹幹凈凈地爬上高位,迎娶貴女,兒孫滿堂,而不應該陪著一個奸臣,被世人唾罵。

“魏延,”俞書禮語氣沈了些:“你知道我這個人的,你瞞著我,並不會讓我退縮。我就不是個會知難而退的人。我腦子沒有你好使,若是不想要我自己查探,傷的頭破血流,你就凡事多同我商量些。”

魏延這才知道俞書禮這次是不會善罷甘休了,他終於苦笑一聲,對於俞書禮說的話不置可否。

正如同他說的,俞書禮莽撞又直心眼,任由他自己來,只怕更加危險。

許久的對峙與沈默之後,魏延最終是節節敗退,權衡利弊之後終於開口:“是我錯了。”

俞書禮見他誠懇認錯,氣才消了些。“這才對。一忽兒趕我走,一忽兒又不放我走,莫名其妙的。過會兒就把事情老實說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又為什麽會弄成這樣。”

他貼了貼魏延的額頭,探了探他的溫度,語氣輕緩了些:“我現在先帶你去看大夫,這渠州臨時的丞相府不對勁,待不得了,你得跟我走。”

魏延為俞書禮的貼心而沈淪,卻又為自己的卑鄙示弱獲得的關心而覺得羞愧無比。

他今日是任性的有些過分了。

喉結動了動,魏延心中多想和俞書禮一走了之,可是卻也只能搖了搖頭:“季安,我走不了。”

俞書禮正待發怒,魏延便交代道:“你的好友,董思文,在他們手上。”

俞書禮一怔,瞬間便怒氣沖天:“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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