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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嫁我 若是活著沒能得到名分,我便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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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嫁我 若是活著沒能得到名分,我便為……

俞書禮勾了勾唇, 面對呂放的恫嚇,不僅不怕反而還一笑:“拿我威脅人?呂放,我可不怕死, 我不是你這般的慫貨。”

他的匕首就在袖中翻飛,嘴上說著要送死的話, 實則卻隨時準備趁其不備,將呂放一刀斃命。

冬日裏,寒風冰涼,呼出的熱氣凝結成白蒙蒙的霧, 糾纏在城樓之上。

呂放的手越捏越緊。“談判!我要談判!”

俞書禮被掐的翻起了白眼,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恍惚, 他憋著一股勁,猛地朝呂放刺去。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呂放卻仿佛渾然未覺。

俞書禮把匕首拔出來,還待再刺。

呂放胸口的血液立刻暈濕了俞書禮的衣襟, 凝成了血塊, 沾在他的手上,涼成一片。

呂放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也越捏越緊, 他對於刀刃不躲不閃, 拼死想要將手中的脖子掐斷,竟然是起了想要和俞書禮同歸於盡的念頭。“你們大梁既然要犧牲你,那你就陪我下地獄!”

城樓上西昭軍也沖過來,做最後垂死的掙紮。

代蒙表情一變, 手中袖箭再次掏了出來,他對準呂放的脖子,找準時機就要射出。

濃重的呼吸聲, 糾纏著熱氣的白霧,辨不清是來自呂放,還是來自俞書禮。

大梁軍同城樓下僅剩的西昭兵馬打鬥起來,想要沖過來救下俞書禮。

急劇的窒息感穿透鼻腔到達腦中,俞書禮的匕首終於捏不住,沒來得及刺出第二刀就“當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也許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他突然想起來,魏延好像還在渠州等他。

好像騙了他呢。

臉上莫名多了兩道清冽的冰霜,呂放的臉在視線中逐漸模糊。

“談判?你也配?”

伴隨了清冷的聲音下落,一道利刃的聲音劃過寒肅的冷氣破空而來。

動手之人藝高人膽大,在俞書禮和呂放兩人相鬥掙紮的時候都敢放箭,且箭矢竟然正好直挺挺地朝呂放的心口而去。

分毫不差。

俞書禮脖頸上的力道突然消失。

他猛地嗆咳了幾聲,蹲伏在地上,呂放就在他面前這樣筆直地倒了下去,雙目不甘地圓睜,背後還插著一只羽箭。

正插在心口的位置。

俞書禮不記得自己軍中有這樣技術高深的弓箭手,能不拖泥帶水,瞄準時機,一擊斃命。

他強撐著身體的不適站起來,在漫天冰霜中對上了那道幽深又專註的視線。

來人的發絲淩亂,臉色被冷風吹的發白,大氅罩在肩膀上,顯得寬厚可靠。

他踏過萬千風雪,再次折返回到他的身邊,解救他於危難之間。

俞書禮喃喃開口:“魏延……”

雪花紛飛,如同花瓣洋灑而下,他的瞳孔就這樣定格在雙方對視的瞬間,仿佛失去了知覺一般,眼前只剩下了不遠處這個人。

身體上的疼痛好像也在霎時間消失了。

俞書禮微微前傾,眼眶不自覺有些濕潤,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來不及反應那究竟是什麽感受,魏延就這樣在城門下,擡手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下蹲。

俞書禮也不矯情,看懂的瞬間拉著身邊的將士們猛然趴下。

魏延朗聲開口:“弓箭手準備,攻城!”

他的背後,千百弓箭手齊齊射箭,一城樓的西昭軍包括他們沒來的出手的弓箭手,一個個都被射成了篩子。

俞書禮擡頭的時候,整個城樓上已經陷入了寂靜。

他渾身的氣血和雜亂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凝固。

不安煙消雲散。

也許是一瞬間放松了過去,這時他才覺得喉嚨處傳來陣陣劇痛,仿佛有千萬根針在同時刺紮,頭腦的昏厥感不僅沒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他站起身,踏過鮮血淋漓的屍體,想要往城下走,身體卻終於突破負荷突然倒了下去。

一雙手伸了過來穩穩地拖住他。

俞書禮擡頭,只模糊看到一個影子。“魏延,我要帶將士們回去……”

“我知道……放心。”

來人將他打橫抱起來,擋住所有風霜,聲音中既有沈重的冷意又有掩藏不住的心疼:“累了就睡吧。”

俞書禮心中湧現出無盡的暖意,仿佛周圍的空氣都一起變得柔和起來,他放心地閉上了眼。

*

再次醒來的時候,俞書禮發現自己窩在暖和的錦被中,空氣裏都是纏綿的安睡香的味道。

他蹙了蹙眉,睜開眼,旁邊一人立馬走過來,“醒了?”

男人嘴角緊抿,形成一道冰冷的弧線,臉上一絲微笑也無。

那些俞書禮在暈倒之前觸碰到的溫柔仿佛只剩錯覺。

俞書禮側過頭,正要說什麽,卻發現脖子上涼颼颼的,好像是已經被敷了藥。

他張了張口,才後知後覺發現喉嚨裏燙的可怕。

魏延遞過一杯熱藥,聲音依舊冰涼:“喝了。”

俞書禮接過來,看了眼魏延的臉色,默默把藥喝了。

一碗藥下去,他的喉嚨好受了許多,可是開口的聲音還是發啞:“魏延,你怎麽會來榮城?”

“有心情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魏延的話語尖銳而刻薄:“俞小將軍倒是教教我,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不要命地混到他們西昭軍營去的?”

“可我端了他們老窩……”

俞書禮才說了幾句,魏延就轉過了頭,走了出去。

本來理直氣壯的俞書禮抿了抿唇,看著瞬間陷入寂靜的房間,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委屈和失落。

片刻後,魏延端著食案進來,案上放了一碗熱粥和一點小菜。

“你許久沒有進食,加上傷了喉嚨,這幾日只能簡單喝些粥,大魚大肉就等你好全了再說吧。”

俞書禮悶悶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滿意他這般涼薄的態度,卻還是接過碗慢慢喝了。

魏延默默看他喝完,接過碗就再次準備出去。

俞書禮終於忍受不了他這般的態度,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剛剛隱約觸摸到一片熱意的時候,就被魏延甩開。

俞書禮眼眶泛紅:“魏延……你幹嘛這樣?”

魏延回頭,不敢看他,眸中卻似乎有風暴閃現。“你希望我如何?”

俞書禮一怔。剛剛摸他手的時候,魏延的手好像在發抖。

他也在害怕嗎?

鐘年敲門進來:“小將軍……”他擡頭一看,見到房間裏多出來的一個人,“啊”了一聲:“丞相大人,您還沒去休息嗎?您還發著熱……”

俞書禮看向魏延。

魏延嘆了口氣,解釋道:“我無事,過會兒就去歇息了。”

“你又生病了?”俞書禮問。

鐘年解釋道:“丞相大人是行至半途的時候往回趕的,本來早先淋雨的時候就生病了,路上一著急,便更嚴重了。”

俞書禮板著臉看向魏延:“誰讓你回頭的?”

“不回頭,讓我等你的死訊麽?俞書禮,你答應過我什麽?!”魏延幾乎咬著牙,雙手緊緊地握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兇狠憤怒的視線裏,卻隱隱約約透露出無盡的無助與恐慌。

俞書禮在這件事情上不占理,況且他看魏延這般模樣,更是懶得同他吵,幹脆轉移話題:“吃藥了嗎?”

“吃了。”鐘年答道,“不吃藥怎麽撐著照顧您呀?”

“問你了嗎?”俞書禮瞥向他。

鐘年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得,您們聊。”他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都快,完全將房間留給了別扭著的俞書禮兩人。

“魏延。”俞書禮扯了扯魏延的手臂,試圖將他拉近。

“小將軍有事就這樣說吧。”

俞書禮手指撐在床沿,努力看他:“我暈過去到現在,幾日了?”

“三日。”

“都三日了……”他揉了揉頭,“那後續榮城的收尾……”

“早就解決了。”魏延低垂著眼:“你的眼裏,就只有榮城?”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會為你擔心?

“當然不是……”俞書禮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可我答應了他們……要帶他們回家的……”

他手指顫了顫,揪住被褥,問:“最後……活了幾個?”

“代蒙說,山洞裏你安置的傷員,一共五名,全部活著,跟著你們進城的十三名將士……”魏延頓了頓:“犧牲了八名。”

俞書禮閉了眼睛,“他們是為我犧牲的……若不是我……”

魏延打斷他:“戰場之上的每一個人,早就都是曉戰金鼓、視死如歸了。他們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你,保住了大梁的兵脈。這是他們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俞書禮的表情有些茫然:“可我……值得嗎?”

“自然值得。”魏延突然開口問:“俞書禮,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這樣直白認真地問問題,和之前他那般含蓄問他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俞書禮被問的一楞,他猛然睜大眼睛:“怎麽突然問這個?”

“魏延,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我去打仗,結束之後,再給你答案……榮城雖已破,但西昭尚未放棄進攻投降,眼下更應乘勝追擊。”他避開話題不談:“眼下,我只想著為兄弟們報仇。”

“婚書我已經上稟聖上,他已經批準了。”魏延俯身湊近,對上俞書禮的視線:“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都已經結束,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

俞書禮臉色一沈:“魏延,你這是先斬後奏?”

“那又如何?”魏延將他按在榻上,眉宇間不容反駁:“正月十二,我們完婚。”

正月十二?那不是就在後日?

“你有病吧?正月十二怎麽來得及?”俞書禮瞪他。

誰料魏延開口:“在榮城辦,也是一樣。”

“我不同意。”俞書禮懶得搭理他,推開他的身體:“我沒有那工夫。”

“我都會準備好,到時候你只要參加一下……”魏延還在說著,俞書禮一個巴掌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掌並非玩笑,當真是用了些力的。

魏延一楞。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臉上的掌痕,然後唇角勾了勾,竟是笑了。

俞書禮見他不怒反樂,卻倒是有些擔憂了:“魏延,你到底怎麽了?”

“季安。”魏延突然叫他。

俞書禮嘆了口氣:“嗯?”

“你又欠了我一條命。”魏延直直看向他:“算上上一次,已經兩次了。難道不得報恩嗎?”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有一個,你嫁我。”

俞書禮眉頭緊鎖地擡頭,瞪向他。“我不答應,你就要挾恩圖報,乘人之危?”

“容不得你不答應。”魏延眸色一深,終於忍受不了一般,用手指按住俞書禮的後腦,扣住他的身體將他拖過來,滾燙的唇襲了上去。

魏延的唇齒碾壓輾轉,舌尖在俞書禮口中游走侵犯,把俞書禮折騰的渾身緊繃,暈頭轉向。

他以極強的自制力推開魏延,面色坨紅,眼睫不停地顫抖:“你……欺人太甚!”

魏延“嗯”了一下,猛然轉過身,“我本就是個卑鄙的人,現在你知道了?”

“那日……我看著他們收斂大梁軍的屍體,說要替戰友將英魂送回家鄉。”魏延喃喃道:“十三說,這些將士們的家人會接過屍身回去收斂。從頭至尾,能最後再見他們一面的人,除了戰友,也就只有他們的家人了。”

魏延雙眼怔忪,苦笑了一聲:“可我……什麽都不是。”

“你出事的時候,我不能在。我一直想著,萬一你要是死了,我該怎麽辦呢?我連見你最後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我便想明白了。”魏延回過頭,仿佛終於清醒了過來,只是說出去的話令人震驚和膽寒。“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去了便是。”

他回過頭,聲音溫柔:“俞書禮,若是活著沒能得到名分,我便為你殉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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