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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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韓章沒待幾天，便因公事返回雲城。
臨走前，他以一種極為直接的語氣說：“淺淺，有些事，逃避不代表可以抹殺。你必須……你嘗試想明白，好不好？”
她就是個虛勢的紙老虎，強大敏感而脆弱。他大可以用命令的語氣對她，又害怕讓她不舒服。
車開出很遠，祁安問：“老板，為什麽不告訴宋小姐，你這次專門來看她？”
“會嚇跑。”他長嘆。
好不容易等她自己粘上來一會，再多說，她又會縮回殼裏。
想到剛才她惘然的神色，他扶額沈思，陷入難解的謎團，“祁安，我還不夠尊重理解她？”
祁安想起什麽，和洛康對視一眼，示意他說。
不料洛康懵然反問：“看我幹嘛，我臉上沾了東西？”
祁安面如土色，硬著頭皮上：“老板，您有沒有想過，您……這個和宋小姐的關系，emmmm，有點覆雜？”
韓章豁然開朗，“你是說，她怕被人說閑話？”
祁安點到為止，抿住嘴。
宋淺淺目送勞斯萊斯遠去，她不傻，韓章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需要一個答覆。
劇組拍攝期間，肖智揚如平常一樣老開她玩笑，她沒閑心搭理。
8月13號，她提前和導演請假，被肖智揚撞見。
“最近遇上什麽難事？需不需要幫忙？”他單手撐住墻，姿態悠閑，痞痞地攔住去路。
她直接繞過他，“你不攔我的路，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肖智揚嘶聲：“我們相處這麽久，你怎麽好像對我還是有意見？”
“肖老師誤會了，我比較慢熱。”她表面笑嘻嘻，心裏暗罵。
誰會對第一次見面就吊兒郎當的人有好感？再說他們家族的人初次見面，就對她舉qiang。
肖智揚笑容放大，勁勁地說：“慢熱，我怎麽沒發現？不過，你不喜歡我，我也就不告訴你……有人來看你了。”
他靠近她耳邊，將“來看你”三個字咬得又輕又暧昧。
“流氓。”她嫌惡皺眉，推開他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肖智揚爽朗得逞的笑聲。
片場，導演安排人在派發奶茶、面包和冰淇淋，看到她，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宋老師，謝謝你男朋友給劇組送來的慰問。”
“男朋友？”她有點懵。
導演以為她不好意思，指著遠處一高高瘦瘦的男人，“就那位。”
她順著導演所指方向看去，周至霆笑意溫柔地給劇組人員發放面包。
“宋老師，快去吧！”
她怔忪片刻，剛想反駁，“導演，他不是——”
“淺淺。”周至霆呼喚著，小跑到她身邊。
太陽光影暈染他側臉輪廓，他黑眸明澈，厚薄適中的紅唇含笑，笑容裏有塵埃落地的輕松。
他的笑容和她記憶裏的那個小男孩重疊，好似一切從未改變，她卻知道一切不覆從前。
她將他帶到片場邊緣，不想太引人註目。
“至霆，你怎麽突然來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淺淺，我不放心你。”周至霆留心到她的拘謹，聲音放更柔。
“我在這裏很好，你不用擔心。你來一趟，耽誤不少事吧？”她雙手攥著衣角。
“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周至霆伸手撫摸她發頂。
她頃刻後退半步，忐忑不安，“那魏思洛怎麽辦？”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周至霆聲量提高一倍，溫善的語氣驟然變冷。
她猛然擡眼，瞥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絕，嚇了一跳。
周至霆自知嚇到她，忙恢覆溫和：“淺淺，她那樣欺負你，你沒必要擔心她。時至今日，都是她和魏家咎由自取，她不敢再欺負你。”
她也聽黎芷伶聊起，魏思洛為信廷的發展牽橋搭線，這次魏家反被倒打一耙、元氣大傷，淪為整個圈子裏的飯後談資。
魏家本想找陳家幫忙一把，結果最近陳家自顧不暇，陳家老爺子只顧撈自己大寶貝孫子陳建。
陳建先後得罪了紀明謙和韓章，不在橘子裏蹲個一陣，怕是輕易出不來。
“我……”她欲言又止，沒資格對這件事說三道四，故而轉變話題，“之前聽說你發生車禍，我一直忙著進組，沒空去看你，不好意思。你現在身體沒事吧？”
“沒事，我年輕，恢覆得快。”周至霆笑得極為滿足，她還是很在乎他。
“只是，沒有找到那個見義勇為的好心人。”他稍有失落，“對方救了我的命，卻不圖回報，我還真想結識這樣的人，好好感謝對方。”
她眸光閃了閃，“所謂好友一生平安，我相信對方也能一生順遂。”
“淺淺。”他忽而抓住她的手，眼神深情款款，“我們能回到以前嗎？”
“什麽？”她周身一震，呼吸停滯，垂下頭，眼神無處安放。
“淺淺，你難道沒發現，我正在追你？”周至霆語氣興奮，露出憧憬未來的神色。
“至霆，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她惴惴不安，突然想回到片場中，讓自己忙起來，不想再輾轉於這種情感間。
“不想談這個，難道想談韓章？”周至霆抓緊她的手。
勁道之大，引得她鉆心的疼，她忙掙紮著，“至霆，你先放手。”
周至霆恍然大悟，捧住她的手揉揉，再捧到唇邊吹氣，止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記憶中浮現過往相依相伴的點滴，再看到他臉上的惶恐不安，她心坍陷一角，“至霆，你不用再為了我那麽辛苦，更不用圍著我打轉，你現在可以過上自己的生活。”
“淺淺，你知道我想要什麽，不是嗎？”周至霆猛然抱緊她，如同魔怔一般。
在無人留意的角落，他眸光瘋狂而偏執。
淺淺和他一起長大，韓章不過趁虛而入，讓淺淺產生好感。無論如何，淺淺最愛的人，一定還是他。
她輕輕推開他，“至霆，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淺淺，你不是我，怎麽知道不值得？”他分外真切耐心，一字一頓，“你想要安穩平靜的生活，我可以給你，可他不行。”
“你若和他一起，註定會遭受血雨腥風。”他不只勸說，更像在哀求，“淺淺，你好好想一想。”
她斂眸，“至霆，我需要時間，不要逼我，好不好？”
周至霆慢慢松開她，蹲下來幫她系好松掉的鞋帶，覆又站起，略帶撒嬌地問：“我專門來這一趟，你抽空帶我出去逛逛，可以嗎？”
她對上殷切的目光，不由得點頭。
“那好，我不打擾你工作，先回酒店等你下班。”他語氣雀躍。
周至霆走後，她重回片場。
每一位見到她的工作人員，無不調侃羨慕她。
“宋老師，男朋友又高又帥還體貼，你真命好！”
“宋老師，謝謝你男朋友送來的慰問，我們一下子幹勁滿滿！”
“宋老師，你男朋友是模特還是演員？他這條件很頂吶！”
“我倒覺得宋老師男朋友像那種年輕有為的企業家！”
宋淺淺假笑到臉酸，心頭蔓延一股莫名的恐懼。
她像個即將溺水的人，不上不下，極為痛苦，整顆心左右拉扯，逐步走到休息區。
“沒想到你還有這資質？！”肖智揚從她身後冒出，壓低聲音念叨，“臉踏兩條船，你行駛得挺利索啊！”
她雙手抓抓頭發，“已經夠煩了，你別來湊熱鬧！”
“那不行，托你的福，最近導演重拍男女主之前的對手戲，我這配角太無聊，不湊熱鬧，會閑得蛋疼！”肖智揚一本正經說歪理。
她懶得和他糾纏，沒走幾步又在拐角處碰上譚江影。
“宋老師，男人緣真廣呀！”譚江影沒褪去戲服，神色間若有似無的鄙夷刻薄，與她戲中溫良賢淑的公主氣度大相徑庭。
演技是演員最好的整容，角色留給觀眾，私德留給身邊人。
宋淺淺想，譚江影不愧是這一行的。
譚江影那種從頭到腳的凝視，令她極度不適。
她敷衍地笑笑：“譚老師，沒別的事，我先忙去了。”
譚江影嘲弄又綠茶地陰陽怪氣：“韓章知道你段位這麽高嗎？我看你和肖老師也很熟，比起長輩，宋老師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宋淺淺情緒原本郁結，聽了這話，火竄到老高，礙於工作場合，盡量沒有爆發，“譚老師指導得對，要是您怕我搶走風頭，明天我問韓章要點錢，以您的名義請全劇組喝奶茶，怎麽樣？”
譚江影笑容一下子掛不住，宋淺淺這話明擺著可憐她，諷刺她永遠得不到韓章的心。
“宋淺淺，您不要欺人太甚！”
“譚老師，我這人一般禮尚往來。”宋淺淺繞過譚江影，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待著。
晚間，她沒有帶周至霆出去逛文化街，肖智揚竟十分主動且自然地攬過這個任務。
肖智揚原話說：“這下，我在你心目中形象高大了吧？”
說這話時，他一臉賤兮兮，還給了她一個wink，但看在他的確幫了大忙的份上，她勉為其難頷首。
“我可是純情少男，不像你偶像，瓜熟到可以種地。你放心，過不了多久，他的瓜也快熟了。不如這樣，你爬墻粉上我吧，當成對我的回報？”肖智揚得寸進尺。
他緊接著又兀自捂住心口，戴上痛苦面具，“欸，看你這樣子，指定不信我，我好心痛！”
她再一次對他的厚臉皮大開眼界，怒懟：“咯唔嗯！”
文化街，肖智揚一路吹口哨，時不時朝路邊女孩拋媚眼，樣子出奇輕佻。
周至霆連連皺眉，“你也喜歡淺淺？”
肖智揚湖藍色瞳眸一亮，笑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又透出少年氣，“當然，我很久沒遇到這麽有意思的人了。”
“她不會喜歡你這類人。”周至霆無比確信。
“她喜不喜歡我，和我無關，我喜歡她就行。”肖智揚聳聳肩，“反正我也沒事幹，逗逗她嘍！”
周至霆猝地抓住他的衣領，眼神陰沈，充滿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傷害她。”
肖智揚笑得更歡暢，倏忽用力甩開周至霆，笑意微斂，“說這句話前，先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可別到最後被回旋鏢紮中。”
“實話告訴你，不是別人有拖於我。”肖智揚歪頭整理衣領，眸光不屑一顧，“我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當然，如果你給的錢更多，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臨陣倒戈。”肖智揚遽然又笑成一朵花。
“是誰？”周至霆努力壓抑體內暴躁與急迫。
“明知故問就沒意思了。”肖智揚擺擺手，“我看你也不是真想逛街，提前回去休息得了。”
“唉，我這保鏢也太累，得加錢。”肖智揚自言自語走開。
8月14日下午，宋淺淺準時飛回雲城，本想住回自己的租房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去薈都。
不曾想，她一到單元門口，被韓章直接塞上車，再次轉機飛往江縣。
到江縣下飛機，立馬有專車來接。
他沒告訴她去哪，她也不方便問。
路上，韓章周身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她猜測是因為周至霆探班的事。
她陷入一個怪圈，想喜歡又不可以喜歡，只能裝聾作啞。
與此同時，不確保他會不會出於利益拋棄她，又不敢喜歡。
堪稱一個完美的死循環。
最保守的選擇，無異於斬斷孽緣。
走神間，周至霆打來電話，她剛拿起手機，被身旁男人快速奪走、關機。
他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麽，沈心靜氣問：“如果說，你擔心的那些，我都能解決，你今天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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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章沒待幾天，便因公事返回雲城。
臨走前，他以一種極為直接的語氣說：“淺淺，有些事，逃避不代表可以抹殺。你必須……你嘗試想明白，好不好？”
她就是個虛勢的紙老虎，強大敏感而脆弱。他大可以用命令的語氣對她，又害怕讓她不舒服。
車開出很遠，祁安問：“老板，為什麽不告訴宋小姐，你這次專門來看她？”
“會嚇跑。”他長嘆。
好不容易等她自己粘上來一會，再多說，她又會縮回殼裏。
想到剛才她惘然的神色，他扶額沈思，陷入難解的謎團，“祁安，我還不夠尊重理解她？”
祁安想起什麽，和洛康對視一眼，示意他說。
不料洛康懵然反問：“看我幹嘛，我臉上沾了東西？”
祁安面如土色，硬著頭皮上：“老板，您有沒有想過，您……這個和宋小姐的關系，emmmm，有點覆雜？”
韓章豁然開朗，“你是說，她怕被人說閑話？”
祁安點到為止，抿住嘴。
宋淺淺目送勞斯萊斯遠去，她不傻，韓章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需要一個答覆。
劇組拍攝期間，肖智揚如平常一樣老開她玩笑，她沒閑心搭理。
8月13號，她提前和導演請假，被肖智揚撞見。
“最近遇上什麽難事？需不需要幫忙？”他單手撐住墻，姿態悠閑，痞痞地攔住去路。
她直接繞過他，“你不攔我的路，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肖智揚嘶聲：“我們相處這麽久，你怎麽好像對我還是有意見？”
“肖老師誤會了，我比較慢熱。”她表面笑嘻嘻，心裏暗罵。
誰會對第一次見面就吊兒郎當的人有好感？再說他們家族的人初次見面，就對她舉qiang。
肖智揚笑容放大，勁勁地說：“慢熱，我怎麽沒發現？不過，你不喜歡我，我也就不告訴你……有人來看你了。”
他靠近她耳邊，將“來看你”三個字咬得又輕又暧昧。
“流氓。”她嫌惡皺眉，推開他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肖智揚爽朗得逞的笑聲。
片場，導演安排人在派發奶茶、面包和冰淇淋，看到她，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宋老師，謝謝你男朋友給劇組送來的慰問。”
“男朋友？”她有點懵。
導演以為她不好意思，指著遠處一高高瘦瘦的男人，“就那位。”
她順著導演所指方向看去，周至霆笑意溫柔地給劇組人員發放面包。
“宋老師，快去吧！”
她怔忪片刻，剛想反駁，“導演，他不是——”
“淺淺。”周至霆呼喚著，小跑到她身邊。
太陽光影暈染他側臉輪廓，他黑眸明澈，厚薄適中的紅唇含笑，笑容裏有塵埃落地的輕松。
他的笑容和她記憶裏的那個小男孩重疊，好似一切從未改變，她卻知道一切不覆從前。
她將他帶到片場邊緣，不想太引人註目。
“至霆，你怎麽突然來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淺淺，我不放心你。”周至霆留心到她的拘謹，聲音放更柔。
“我在這裏很好，你不用擔心。你來一趟，耽誤不少事吧？”她雙手攥著衣角。
“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周至霆伸手撫摸她發頂。
她頃刻後退半步，忐忑不安，“那魏思洛怎麽辦？”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周至霆聲量提高一倍，溫善的語氣驟然變冷。
她猛然擡眼，瞥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絕，嚇了一跳。
周至霆自知嚇到她，忙恢覆溫和：“淺淺，她那樣欺負你，你沒必要擔心她。時至今日，都是她和魏家咎由自取，她不敢再欺負你。”
她也聽黎芷伶聊起，魏思洛為信廷的發展牽橋搭線，這次魏家反被倒打一耙、元氣大傷，淪為整個圈子裏的飯後談資。
魏家本想找陳家幫忙一把，結果最近陳家自顧不暇，陳家老爺子只顧撈自己大寶貝孫子陳建。
陳建先後得罪了紀明謙和韓章，不在橘子裏蹲個一陣，怕是輕易出不來。
“我……”她欲言又止，沒資格對這件事說三道四，故而轉變話題，“之前聽說你發生車禍，我一直忙著進組，沒空去看你，不好意思。你現在身體沒事吧？”
“沒事，我年輕，恢覆得快。”周至霆笑得極為滿足，她還是很在乎他。
“只是，沒有找到那個見義勇為的好心人。”他稍有失落，“對方救了我的命，卻不圖回報，我還真想結識這樣的人，好好感謝對方。”
她眸光閃了閃，“所謂好友一生平安，我相信對方也能一生順遂。”
“淺淺。”他忽而抓住她的手，眼神深情款款，“我們能回到以前嗎？”
“什麽？”她周身一震，呼吸停滯，垂下頭，眼神無處安放。
“淺淺，你難道沒發現，我正在追你？”周至霆語氣興奮，露出憧憬未來的神色。
“至霆，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她惴惴不安，突然想回到片場中，讓自己忙起來，不想再輾轉於這種情感間。
“不想談這個，難道想談韓章？”周至霆抓緊她的手。
勁道之大，引得她鉆心的疼，她忙掙紮著，“至霆，你先放手。”
周至霆恍然大悟，捧住她的手揉揉，再捧到唇邊吹氣，止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記憶中浮現過往相依相伴的點滴，再看到他臉上的惶恐不安，她心坍陷一角，“至霆，你不用再為了我那麽辛苦，更不用圍著我打轉，你現在可以過上自己的生活。”
“淺淺，你知道我想要什麽，不是嗎？”周至霆猛然抱緊她，如同魔怔一般。
在無人留意的角落，他眸光瘋狂而偏執。
淺淺和他一起長大，韓章不過趁虛而入，讓淺淺產生好感。無論如何，淺淺最愛的人，一定還是他。
她輕輕推開他，“至霆，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淺淺，你不是我，怎麽知道不值得？”他分外真切耐心，一字一頓，“你想要安穩平靜的生活，我可以給你，可他不行。”
“你若和他一起，註定會遭受血雨腥風。”他不只勸說，更像在哀求，“淺淺，你好好想一想。”
她斂眸，“至霆，我需要時間，不要逼我，好不好？”
周至霆慢慢松開她，蹲下來幫她系好松掉的鞋帶，覆又站起，略帶撒嬌地問：“我專門來這一趟，你抽空帶我出去逛逛，可以嗎？”
她對上殷切的目光，不由得點頭。
“那好，我不打擾你工作，先回酒店等你下班。”他語氣雀躍。
周至霆走後，她重回片場。
每一位見到她的工作人員，無不調侃羨慕她。
“宋老師，男朋友又高又帥還體貼，你真命好！”
“宋老師，謝謝你男朋友送來的慰問，我們一下子幹勁滿滿！”
“宋老師，你男朋友是模特還是演員？他這條件很頂吶！”
“我倒覺得宋老師男朋友像那種年輕有為的企業家！”
宋淺淺假笑到臉酸，心頭蔓延一股莫名的恐懼。
她像個即將溺水的人，不上不下，極為痛苦，整顆心左右拉扯，逐步走到休息區。
“沒想到你還有這資質？！”肖智揚從她身後冒出，壓低聲音念叨，“臉踏兩條船，你行駛得挺利索啊！”
她雙手抓抓頭發，“已經夠煩了，你別來湊熱鬧！”
“那不行，托你的福，最近導演重拍男女主之前的對手戲，我這配角太無聊，不湊熱鬧，會閑得蛋疼！”肖智揚一本正經說歪理。
她懶得和他糾纏，沒走幾步又在拐角處碰上譚江影。
“宋老師，男人緣真廣呀！”譚江影沒褪去戲服，神色間若有似無的鄙夷刻薄，與她戲中溫良賢淑的公主氣度大相徑庭。
演技是演員最好的整容，角色留給觀眾，私德留給身邊人。
宋淺淺想，譚江影不愧是這一行的。
譚江影那種從頭到腳的凝視，令她極度不適。
她敷衍地笑笑：“譚老師，沒別的事，我先忙去了。”
譚江影嘲弄又綠茶地陰陽怪氣：“韓章知道你段位這麽高嗎？我看你和肖老師也很熟，比起長輩，宋老師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宋淺淺情緒原本郁結，聽了這話，火竄到老高，礙於工作場合，盡量沒有爆發，“譚老師指導得對，要是您怕我搶走風頭，明天我問韓章要點錢，以您的名義請全劇組喝奶茶，怎麽樣？”
譚江影笑容一下子掛不住，宋淺淺這話明擺著可憐她，諷刺她永遠得不到韓章的心。
“宋淺淺，您不要欺人太甚！”
“譚老師，我這人一般禮尚往來。”宋淺淺繞過譚江影，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待著。
晚間，她沒有帶周至霆出去逛文化街，肖智揚竟十分主動且自然地攬過這個任務。
肖智揚原話說：“這下，我在你心目中形象高大了吧？”
說這話時，他一臉賤兮兮，還給了她一個wink，但看在他的確幫了大忙的份上，她勉為其難頷首。
“我可是純情少男，不像你偶像，瓜熟到可以種地。你放心，過不了多久，他的瓜也快熟了。不如這樣，你爬墻粉上我吧，當成對我的回報？”肖智揚得寸進尺。
他緊接著又兀自捂住心口，戴上痛苦面具，“欸，看你這樣子，指定不信我，我好心痛！”
她再一次對他的厚臉皮大開眼界，怒懟：“咯唔嗯！”
文化街，肖智揚一路吹口哨，時不時朝路邊女孩拋媚眼，樣子出奇輕佻。
周至霆連連皺眉，“你也喜歡淺淺？”
肖智揚湖藍色瞳眸一亮，笑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又透出少年氣，“當然，我很久沒遇到這麽有意思的人了。”
“她不會喜歡你這類人。”周至霆無比確信。
“她喜不喜歡我，和我無關，我喜歡她就行。”肖智揚聳聳肩，“反正我也沒事幹，逗逗她嘍！”
周至霆猝地抓住他的衣領，眼神陰沈，充滿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傷害她。”
肖智揚笑得更歡暢，倏忽用力甩開周至霆，笑意微斂，“說這句話前，先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可別到最後被回旋鏢紮中。”
“實話告訴你，不是別人有拖於我。”肖智揚歪頭整理衣領，眸光不屑一顧，“我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當然，如果你給的錢更多，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臨陣倒戈。”肖智揚遽然又笑成一朵花。
“是誰？”周至霆努力壓抑體內暴躁與急迫。
“明知故問就沒意思了。”肖智揚擺擺手，“我看你也不是真想逛街，提前回去休息得了。”
“唉，我這保鏢也太累，得加錢。”肖智揚自言自語走開。
8月14日下午，宋淺淺準時飛回雲城，本想住回自己的租房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去薈都。
不曾想，她一到單元門口，被韓章直接塞上車，再次轉機飛往江縣。
到江縣下飛機，立馬有專車來接。
他沒告訴她去哪，她也不方便問。
路上，韓章周身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她猜測是因為周至霆探班的事。
她陷入一個怪圈，想喜歡又不可以喜歡，只能裝聾作啞。
與此同時，不確保他會不會出於利益拋棄她，又不敢喜歡。
堪稱一個完美的死循環。
最保守的選擇，無異於斬斷孽緣。
走神間，周至霆打來電話，她剛拿起手機，被身旁男人快速奪走、關機。
他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麽，沈心靜氣問：“如果說，你擔心的那些，我都能解決，你今天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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