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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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我……”宋淺淺撞進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那雙眸中，有午後小憩於陽光下般的溫暖，有輪船於驚濤驟然靠港般的安穩，更有歷盡千帆、拿捏時光的勇氣。
他彎唇，眼角浮動柔情蜜意，那層長久以來的冷酷面具悄然破碎，尤為蠱惑人心。
她本能回應：“能。”
“你慢慢想，今天還有時間，不著急，好嘛？”他窺見女孩毫無防備的純凈眼神，知道美色起了作用，嗓音放得更軟和，帶上幾分誘哄的意味。
她呆楞地直點頭韓章見此，心裏某個角落軟化，不自覺輕哄：“時間倉促，輾轉行程也累。你睡一會，到了再叫醒你。”
“睡吧。”他聲調寬緩，動作卻極為強勢，將她摟進他左側胸膛。
她逐漸後知後覺，臉頰滾燙，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又聽到他平靜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強健有力。
他如此淡定，而她這麽慌亂。
他一次次有條不紊地問她想法，完全看透她，對她勝券在握。
她不明白，他到底真的喜歡她，還是單純出於掌控欲和占有欲。
在極度自我厭棄和審視糾結中，她漸漸墜入夢鄉，再度醒來，出現在日夜思念的地方。
白色的天花板，淺藍色的臨窗書桌，紅棕色的靠墻大衣櫃，老式床頭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娃娃，有卡通人物形象、也有動植物形象。
窗外，金烏西垂，熟悉的飯菜香充斥鼻端，小巷裏不知誰家阿婆呼喚孫兒回家吃飯。
如此種種，熟悉到令人神情恍惚。
“我做夢了？”她閉上眼，再次睜開，還是那個老舊的白色天花板。
她猛掐臉頰，痛感真實。
一陣狂喜擊中她，她跳下床，顧不上穿拖鞋，飛快沖下樓高聲叫喚：“外公，外婆！”
廚房裏，游小英還在數落郭清光擇菜粗心，聽到外孫女的聲音，忙在圍裙上揩手走出去，剛出廚房，被撞了個滿懷。
宋淺淺猛撲向那抹熟悉的身影，像找到了撐腰的底氣，一時間各種委屈事爭先恐後擠入思緒，不知道先說哪件才好，最後眼淚不爭氣先行流淌。
游小英擦拭眼角潮濕，笑得慈愛，輕拍她肩頭：“淺淺，哭什麽，快去幫韓先生端菜。還有，先把拖鞋穿上，地上涼！毛毛躁躁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
宋淺淺吸吸鼻子，從外婆懷中擡起頭來，往廚房一瞄，恰好和身著圍裙的男人對上眼，慌亂中抹一把眼角，慢騰騰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菜，低聲問：“你怎麽不提前叫醒我？”
女孩眼角潮紅，瑩潤側臉睡出幾道紅痕。耳尖紅得滴血，在白皙脖頸的映襯下，綺麗得像雪中紅梅。
韓章心緒有半刻凝滯，繼而回答得不動聲色，“想睡就睡。”
他說完往廚房裏走，她亦步亦趨跟去，確保外婆外公已在廚房外，才挨近男人用氣聲問：“那我怎麽上的樓、進的門？”
“明知故問。”他把菜碟遞給她，溢出一聲輕笑。
果然是他抱她上來，她要和外公外婆解釋不清了。
她看到他戲弄的眼神，氣得將菜碗放回廚房臺面上，隔著衣服掐他小臂。
他小臂肌肉緊實發達，她自己的手又酸又疼，對他的物理打擊幾近為零。
“你怎麽能這樣？”她壓低聲音，懊惱著控訴，來回快速踱步，心亂如麻，感到深深的無力，仿佛自己掙紮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突然，手臂被他握住，整個人被拉到他面前，她偏頭不看他。
“你先出去，這裏面又熱又危險。”他知道她倔強擰巴而又脆弱的性子上來，瞥一眼臺面上的菜刀和鍋裏的熱油，溫軟地哄人：“要是外公外婆問起，我來解釋，你別擔心。”
“不擔心？”她音量提高，“我怎麽可能不擔心，我——”
這時，郭清光高聲喊餓，催促他們快點。
她止住話頭，端起之前那盤菜出去。
晚餐時，她極度輕松自在，回到熟悉的環境，更放得開，膽量自然更大。
當游小英提議讓韓章睡她房間時，她蹭地炸毛：“我不同意，外婆，他不一定睡得慣，最好出去睡酒店。”
頃刻，韓章咳嗽一聲，游小英眼神警告她。
韓章忽然單手扶額，氣若游絲道：“今天實在有點累，走不動。”
宋淺淺心氣不順，看他那做作樣，不好發作，只得退而求其次，“外婆，我要和你睡，你讓他和外公睡。”
游小英不讚同地解釋，“今天你們突然回來，我們來不及準備。淺淺，你房間大些，你暫時和韓先生將就一晚。”
宋淺淺飯幹不下去了，雙眸睜老圓，“這也太抽象了。”
郭清光回懟：“你外婆說什麽，你就做，一天天嘴巴跟個機關槍。”
她一向不忤逆外婆，餘光裏，看到某人得意小表情快要藏不住，頓時化悲憤為力量狂幹飯。
吃完飯，外公去廚房刷碗，韓章也跟進去。
她飛快洗漱完畢，陪游小英到院子裏繞圈散步。
“外婆，你怎麽還偏向他？”她撅嘴不樂意，挽緊游小英的手臂。
“人家把你抱進來，又幫忙做飯，把他往外趕，不禮貌。”游小英拍拍他的手。
宋淺淺霍然沈默，好一會才說：“外婆，我和他沒什麽的。”
游小英駐足，凝視外孫女分外認真的雙眸，回想起傍晚看到的場景。
融融夕陽下，年輕男人抱著女孩進入院子，一步步走得很穩，懷中女孩耳邊戴著降噪耳機，身上蓋著薄毯。
男人逆光而來，氤氳著安全感和神聖感。
似乎陷入夢魘，懷中女孩輕輕嚶嚀，男人垂頭輕輕啄吻她眉心，足見對女孩的珍視。
拋開所有利害關系，如果有男人對女人能做到如此深情，稱得上一樁金玉良緣。
可回歸現實，自己的外孫女和這個男人之間關系太覆雜，如果這份禁忌之情落到自己的外孫女身上，無異於滔天禍患。
游小英始終不放心，“淺淺，告訴外婆，你喜歡他麽？”
宋淺淺松開游小英，走到院子裏的秋千上坐下，輕輕地前後搖晃，沈吟許久才回答：“外婆，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游小英心中抽疼，記憶中無憂無慮的外孫女終究回不來了。
“淺淺，你受苦了。”游小英走到秋千旁，幫她邊推秋千邊抹眼角。
宋淺淺像沒聽到般，沒心沒肺地笑：“外婆，把我再推高些，我要看到門外的小巷。”
“好好好。”游小英忙應答。
秋千越蕩越高，在半空中會有那麽一瞬間停滯。
失重和刺激加速她的無所畏懼，郁悶、苦澀漫漫淡去，她忽然暢快笑出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
蕩完秋千，游小英先去一樓房間睡覺。
宋淺淺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沒什麽想看的頻道，拿著遙控器不停換臺。
猝然，停到卡通臺，正在播放她小時候最愛的動畫片《美少女戰士》。
童年時，她每天蹲守在少兒頻道前看這部動畫片，奇怪的是，沒有看到過結局。
現在有機會去網上直接看結局，也覺得索然無味。
她看著動畫片出神，絲毫沒察覺到有人坐到身邊。
韓章打掃完廚房衛生出來，看到的便是她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她整個人呆楞楞，眼睛發直，透出幾分憨厚。
最近她瘦太快，抱起來輕太多。工作作息、飲食不規律，她沒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他走進廚房，幫她泡了杯牛奶，坐到她身邊，把牛奶遞過去。
一杯牛奶闖入視線，宋淺淺倏然回神，接過後禮貌微笑：“謝謝。”
她在他面前，除了情緒異常激動，敢展現真實性格外，幾乎永遠客客氣氣。
他知道，她對他依舊忌憚。
下一秒，他問：“怎麽看動畫片？”
“小時候最愛看這部。”她抿一口牛奶，溫度剛剛好，還是甜牛奶。剛好口渴，她直接一口悶。
牛奶回甘，她卻不記得什麽時候起，他只給她拿甜牛奶，不再逼她喝純牛奶。
“最喜歡裏面哪個角色？”他單手搭在她身後沙發上，雙腿交疊，坐姿慵懶，唇畔帶笑：“水野亞美、愛野美柰子，還是火野麗、木野真琴？”
她暗中吃驚：“你也看過這個？”
他笑笑不說話，前些年調查她的那些資料沒有白費，資料上顯示她小時候喜歡看這部動畫片。
他很好奇，也去看了一遍。
記得第一次看完這部動畫片，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麽那樣天真，那時對她更為痛恨。
她活在天真爛漫的童話裏，對被她隨手推入深淵的他毫不知情。
午夜夢回，他永遠忘不掉當年她那嘲諷的眼神。
於是，他親手撮合韓林和郭娉婷，終於將她帶入這個骯臟的世界。
直到她一步步陷入泥潭裏，漸漸失去笑容，如一只即將折翼的天使。
戲劇的是，他居然後悔了。
可他不能率先投降，那樣太可笑。
他必須讓她先承認這份感情。
“你怎麽會看這個？”宋淺淺十分震驚，這部動畫片不像是他喜歡的風格。
他思緒回籠，隨口搪塞：“只準你看，不許別人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一語雙關。
她抿直唇，悠然長嘆：“小時候喜歡水野亞美，現在可能更喜歡月野兔。”
比起沈穩睿智的水野亞美，月野兔的不完美仿佛是她自己的真實寫照。
所有人都找她要答案、想她做選擇，她想沖動、勇敢，最後被懦弱打敗。
“韓章，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麽？”她側眸，分外鄭重。
他斂起笑容，同樣目光專註、仔細地回看她。
“好，我現在給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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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唇，眼角浮動柔情蜜意，那層長久以來的冷酷面具悄然破碎，尤為蠱惑人心。
她本能回應：“能。”
“你慢慢想，今天還有時間，不著急，好嘛？”他窺見女孩毫無防備的純凈眼神，知道美色起了作用，嗓音放得更軟和，帶上幾分誘哄的意味。
她呆楞地直點頭韓章見此，心裏某個角落軟化，不自覺輕哄：“時間倉促，輾轉行程也累。你睡一會，到了再叫醒你。”
“睡吧。”他聲調寬緩，動作卻極為強勢，將她摟進他左側胸膛。
她逐漸後知後覺，臉頰滾燙，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又聽到他平靜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強健有力。
他如此淡定，而她這麽慌亂。
他一次次有條不紊地問她想法，完全看透她，對她勝券在握。
她不明白，他到底真的喜歡她，還是單純出於掌控欲和占有欲。
在極度自我厭棄和審視糾結中，她漸漸墜入夢鄉，再度醒來，出現在日夜思念的地方。
白色的天花板，淺藍色的臨窗書桌，紅棕色的靠墻大衣櫃，老式床頭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娃娃，有卡通人物形象、也有動植物形象。
窗外，金烏西垂，熟悉的飯菜香充斥鼻端，小巷裏不知誰家阿婆呼喚孫兒回家吃飯。
如此種種，熟悉到令人神情恍惚。
“我做夢了？”她閉上眼，再次睜開，還是那個老舊的白色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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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狂喜擊中她，她跳下床，顧不上穿拖鞋，飛快沖下樓高聲叫喚：“外公，外婆！”
廚房裏，游小英還在數落郭清光擇菜粗心，聽到外孫女的聲音，忙在圍裙上揩手走出去，剛出廚房，被撞了個滿懷。
宋淺淺猛撲向那抹熟悉的身影，像找到了撐腰的底氣，一時間各種委屈事爭先恐後擠入思緒，不知道先說哪件才好，最後眼淚不爭氣先行流淌。
游小英擦拭眼角潮濕，笑得慈愛，輕拍她肩頭：“淺淺，哭什麽，快去幫韓先生端菜。還有，先把拖鞋穿上，地上涼！毛毛躁躁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
宋淺淺吸吸鼻子，從外婆懷中擡起頭來，往廚房一瞄，恰好和身著圍裙的男人對上眼，慌亂中抹一把眼角，慢騰騰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菜，低聲問：“你怎麽不提前叫醒我？”
女孩眼角潮紅，瑩潤側臉睡出幾道紅痕。耳尖紅得滴血，在白皙脖頸的映襯下，綺麗得像雪中紅梅。
韓章心緒有半刻凝滯，繼而回答得不動聲色，“想睡就睡。”
他說完往廚房裏走，她亦步亦趨跟去，確保外婆外公已在廚房外，才挨近男人用氣聲問：“那我怎麽上的樓、進的門？”
“明知故問。”他把菜碟遞給她，溢出一聲輕笑。
果然是他抱她上來，她要和外公外婆解釋不清了。
她看到他戲弄的眼神，氣得將菜碗放回廚房臺面上，隔著衣服掐他小臂。
他小臂肌肉緊實發達，她自己的手又酸又疼，對他的物理打擊幾近為零。
“你怎麽能這樣？”她壓低聲音，懊惱著控訴，來回快速踱步，心亂如麻，感到深深的無力，仿佛自己掙紮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突然，手臂被他握住，整個人被拉到他面前，她偏頭不看他。
“你先出去，這裏面又熱又危險。”他知道她倔強擰巴而又脆弱的性子上來，瞥一眼臺面上的菜刀和鍋裏的熱油，溫軟地哄人：“要是外公外婆問起，我來解釋，你別擔心。”
“不擔心？”她音量提高，“我怎麽可能不擔心，我——”
這時，郭清光高聲喊餓，催促他們快點。
她止住話頭，端起之前那盤菜出去。
晚餐時，她極度輕松自在，回到熟悉的環境，更放得開，膽量自然更大。
當游小英提議讓韓章睡她房間時，她蹭地炸毛：“我不同意，外婆，他不一定睡得慣，最好出去睡酒店。”
頃刻，韓章咳嗽一聲，游小英眼神警告她。
韓章忽然單手扶額，氣若游絲道：“今天實在有點累，走不動。”
宋淺淺心氣不順，看他那做作樣，不好發作，只得退而求其次，“外婆，我要和你睡，你讓他和外公睡。”
游小英不讚同地解釋，“今天你們突然回來，我們來不及準備。淺淺，你房間大些，你暫時和韓先生將就一晚。”
宋淺淺飯幹不下去了，雙眸睜老圓，“這也太抽象了。”
郭清光回懟：“你外婆說什麽，你就做，一天天嘴巴跟個機關槍。”
她一向不忤逆外婆，餘光裏，看到某人得意小表情快要藏不住，頓時化悲憤為力量狂幹飯。
吃完飯，外公去廚房刷碗，韓章也跟進去。
她飛快洗漱完畢，陪游小英到院子裏繞圈散步。
“外婆，你怎麽還偏向他？”她撅嘴不樂意，挽緊游小英的手臂。
“人家把你抱進來，又幫忙做飯，把他往外趕，不禮貌。”游小英拍拍他的手。
宋淺淺霍然沈默，好一會才說：“外婆，我和他沒什麽的。”
游小英駐足，凝視外孫女分外認真的雙眸，回想起傍晚看到的場景。
融融夕陽下，年輕男人抱著女孩進入院子，一步步走得很穩，懷中女孩耳邊戴著降噪耳機，身上蓋著薄毯。
男人逆光而來，氤氳著安全感和神聖感。
似乎陷入夢魘，懷中女孩輕輕嚶嚀，男人垂頭輕輕啄吻她眉心，足見對女孩的珍視。
拋開所有利害關系，如果有男人對女人能做到如此深情，稱得上一樁金玉良緣。
可回歸現實，自己的外孫女和這個男人之間關系太覆雜，如果這份禁忌之情落到自己的外孫女身上，無異於滔天禍患。
游小英始終不放心，“淺淺，告訴外婆，你喜歡他麽？”
宋淺淺松開游小英，走到院子裏的秋千上坐下，輕輕地前後搖晃，沈吟許久才回答：“外婆，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游小英心中抽疼，記憶中無憂無慮的外孫女終究回不來了。
“淺淺，你受苦了。”游小英走到秋千旁，幫她邊推秋千邊抹眼角。
宋淺淺像沒聽到般，沒心沒肺地笑：“外婆，把我再推高些，我要看到門外的小巷。”
“好好好。”游小英忙應答。
秋千越蕩越高，在半空中會有那麽一瞬間停滯。
失重和刺激加速她的無所畏懼，郁悶、苦澀漫漫淡去，她忽然暢快笑出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
蕩完秋千，游小英先去一樓房間睡覺。
宋淺淺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沒什麽想看的頻道，拿著遙控器不停換臺。
猝然，停到卡通臺，正在播放她小時候最愛的動畫片《美少女戰士》。
童年時，她每天蹲守在少兒頻道前看這部動畫片，奇怪的是，沒有看到過結局。
現在有機會去網上直接看結局，也覺得索然無味。
她看著動畫片出神，絲毫沒察覺到有人坐到身邊。
韓章打掃完廚房衛生出來，看到的便是她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她整個人呆楞楞，眼睛發直，透出幾分憨厚。
最近她瘦太快，抱起來輕太多。工作作息、飲食不規律，她沒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他走進廚房，幫她泡了杯牛奶，坐到她身邊，把牛奶遞過去。
一杯牛奶闖入視線，宋淺淺倏然回神，接過後禮貌微笑：“謝謝。”
她在他面前，除了情緒異常激動，敢展現真實性格外，幾乎永遠客客氣氣。
他知道，她對他依舊忌憚。
下一秒，他問：“怎麽看動畫片？”
“小時候最愛看這部。”她抿一口牛奶，溫度剛剛好，還是甜牛奶。剛好口渴，她直接一口悶。
牛奶回甘，她卻不記得什麽時候起，他只給她拿甜牛奶，不再逼她喝純牛奶。
“最喜歡裏面哪個角色？”他單手搭在她身後沙發上，雙腿交疊，坐姿慵懶，唇畔帶笑：“水野亞美、愛野美柰子，還是火野麗、木野真琴？”
她暗中吃驚：“你也看過這個？”
他笑笑不說話，前些年調查她的那些資料沒有白費，資料上顯示她小時候喜歡看這部動畫片。
他很好奇，也去看了一遍。
記得第一次看完這部動畫片，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麽那樣天真，那時對她更為痛恨。
她活在天真爛漫的童話裏，對被她隨手推入深淵的他毫不知情。
午夜夢回，他永遠忘不掉當年她那嘲諷的眼神。
於是，他親手撮合韓林和郭娉婷，終於將她帶入這個骯臟的世界。
直到她一步步陷入泥潭裏，漸漸失去笑容，如一只即將折翼的天使。
戲劇的是，他居然後悔了。
可他不能率先投降，那樣太可笑。
他必須讓她先承認這份感情。
“你怎麽會看這個？”宋淺淺十分震驚，這部動畫片不像是他喜歡的風格。
他思緒回籠，隨口搪塞：“只準你看，不許別人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一語雙關。
她抿直唇，悠然長嘆：“小時候喜歡水野亞美，現在可能更喜歡月野兔。”
比起沈穩睿智的水野亞美，月野兔的不完美仿佛是她自己的真實寫照。
所有人都找她要答案、想她做選擇，她想沖動、勇敢，最後被懦弱打敗。
“韓章，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麽？”她側眸，分外鄭重。
他斂起笑容，同樣目光專註、仔細地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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