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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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是京城內極為熱鬧的一日,因為這一日,是晉王明岑的大婚之日。

說是晉王的大婚之日,實際上也是朝堂權力更疊更為明朗之日,因為成泰帝的龍體顯而易見的日漸衰朽,而晉王大婚之後,成泰帝會交予晉王朝堂事務。晉王一旦身兼要職,背後又有其母妃昭貴妃及其背後的母族勢力支持,晉王明岑便可在明面上與太子明晟分庭抗禮。

雖說明晟已是東宮太子,可成泰帝一日在皇位之上,這儲君之位便有可能發生變動,明岑仍有一爭之力,那麽朝堂之上的百官,自然也要為日後的前程早作打算,所以明岑大婚這一日,便也成了京城最熱鬧的一日。

晉王大婚,新建府邸,成泰帝與昭貴妃送來新婚賀禮,太子攜領群臣百官道賀,武安侯李縝便也在百官之中。

晉王府大門與中門齊開,午時,正妻白氏從正門入,與晉王明岑行拜堂之禮,側妃蘇氏從側門入,大紅花轎直接擡到早已準備妥當的側院。

李縝作為賓客,與在場百官眾人一同觀望晉王明岑與王妃白氏一同行拜堂之禮,想到上一世本是他皇後的蘇菀,這一世卻成為明岑的側妃,連姻親之禮都無法名正言順的叫人旁觀,心緒一時頗有些覆雜。

雖說這一世李縝不打算與蘇菀再有任何交集,可畢竟是經歷過一世的夫妻,這一世,李縝希望蘇菀能嫁給一個同樣愛她,身份尋常之人,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可天不從人願,蘇菀嫁給明岑,終究還是卷進他們的糾葛之中。

他與蘇菀,上一世成了夫妻,這一世,卻成了仇敵。

命運弄人,如斯可笑。

本以為會心如止水,但當李縝完完全全身處於晉王府內,望著文武百官對著明岑與王妃白氏或尊敬或諂媚的敬上,而他上一世敬重並愛護的蘇菀此刻卻在晉王府的某一間偏院等著明岑的寵幸,李縝翛然覺得身體裏湧出一陣惡心。

他長呼一口氣,在眾賓客一同向晉王明岑敬過酒後,便先一步向太子明晟請辭,提前離開了晉王府。

回到侯府還未到酉時,封懿聽李儒說李縝回來了,便急忙到前院來迎接,入目就是李縝擡腳踏入前廳的頎長的身影。81812.

封懿敏銳的感覺到李縝的面色有一絲不對,卻什麽也不問,徑自上前牽過李縝的手低聲道,“表哥你回來了。”說罷又朝玉影吩咐道,“去讓後廚將晚膳送到前廳來,我與表哥今夜在前廳用膳。”

李縝見封懿自顧自的吩咐著,臉頰一側的梨渦若隱若現,陰郁的心緒筱忽散了幾分,他忽而輕捏了捏封懿正牽著他的柔夷,輕聲道,“你怎的還未用晚膳?你在等我?”

封懿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擡頭朝李縝咧嘴一笑,“對啊,我想讓表哥陪我用晚膳。”話落忽然想起什麽,又朝玉影道,“對了,莫忘了讓廚娘溫一壺果酒來。”

玉影一滯,擡頭看了一眼李縝的面色,見李縝並未開口阻止,便頷首應下,“是,姑娘。”話落轉身往後廚方向去了。

李縝側頭望著封懿,想起玉影方才請示的眼神,忽而無奈一笑,擡手用拇指輕撫封懿的臉頰,“表妹,你可是忘了我說過你不能過多的飲酒?”

對著李縝看似警告實則寵溺的眼神,封懿齜了齜牙,“可是方才我跟玉影說時表哥你沒有制止啊,再說我上一次飲酒都是一個月前了。”說罷,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封懿面頰微微一紅,她察覺到自己面頰上的熱度,便迅速低了頭,朝李縝低聲道,“我今晚想陪表哥醉一次,不醉不歸,可好?”

李縝望著低著頭而顯得頗為溫順的封懿,敏銳於他自然察覺到了封懿的小心思,卻也不點破,而是輕輕捏了捏封懿另一只被她攥在手中的柔夷,輕聲道,“好。”

未幾,前廳內的晚膳已備好。

如同上一個月的那一夜,封懿與李縝兩人你斟我飲,觥籌交錯,幾輪過後,封懿的臉頰不出所望的嫣紅如桃,唇紅似血。

李縝看出封懿已有醉意,無奈笑道,“表妹,你喝多了,我送你去歇息可好?”

封懿聽清了李縝的話,卻輕輕的搖了搖頭,“不要。”說話的同時,封懿微微擡頭盯著李縝,看似不甚清醒的瞳眸映染著一旁悠然閃爍的燭火,一時之間璨若星辰,而那星辰般的瞳眸深處,正一閃不閃地倒映著李縝清雋的面容。

一眼萬年。

李縝被那澄澈而灼灼的視線盯著,一瞬間仿佛失了魂,卻在這一刻,封懿的聲音翛然而起,“表哥,你可知道,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裏你登上至尊之位,並與蘇菀成了夫妻,恩愛與共。”

李縝心頭一驚,瞬間回神,就聽封懿又道,“那個夢看起來那麽真實,那麽美好,美好到讓我相信那是實實在在發生的,所以總是擔心表哥你最後會與蘇姑娘在一起,而我跟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才是夢境。”封懿自顧說著,絲毫未曾註意到李縝瞬間變幻的面色。

李縝面色微變,又仔細打量著封懿的神情,見她像是在說醉話,李縝定了定神,微微前傾著身子,朝封懿低聲道,“表妹,你那夢裏還夢見了什麽?我與蘇菀當真在一起了嗎?那後來呢?”

“後來?”封懿似乎有些疑惑,輕蹙了秀眉似在回想,片刻後道,“後來你們就在一起了啊,做一對人人艷羨的恩愛夫妻,你可知……我有多羨慕?”

李縝定定地盯著封懿,見她面上是實實在在的艷羨,並無絲毫仇恨與埋怨,李縝一時不知封懿是當真只是做了那樣一個夢,還是如他一般擁有上一世的記憶?

可是,封懿說的夢境是的的確確發生過了的,那麽封懿為何對他毫無恨意,畢竟上一世,他可是滅了封府滿門之人!

李縝心中一時無解,但他確信的一點是,這一世的封懿對他,只有愛意,包括此時此刻,封懿言語之中也只有羨慕。

李縝定了定神,正欲開口時,封懿卻突然湊近了身體直逼李縝,擡手環住李縝的脖頸將他壓向自己,而封懿自己則仰著精致秀氣的下頜擡眸望著李縝,瞳眸深處是毫不遮掩的愛意,面色雖是一片嫣紅,可李縝分明察覺到這小妮子面上努力抑制的羞窘。

李縝微微斂了斂眸,對著近在咫尺的嬌俏而艷麗的容顏,鼻尖嗅著裹著酒香的少女的芬芳,一時只覺心猿意馬,眼光也愈發深沈。

他擡手扶住封懿的腰側,穩住她隱約顫抖的身形,聲音低沈而壓抑,“表妹,你……可是在誘惑我?”

封懿此刻心跳如鼓,她分明頭暈目眩,可神志卻極為清醒,聽著李縝低沈下來的嗓音,封懿心頭直跳,卻終究抵不住心底的執念,迎視著李縝那垂眸望著她的深沈的眼神,沈默半晌,她翛然輕聲道,“表哥……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

聽著這滿滿愛意的輕靈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李縝心頭一動,終於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封懿,雙手扶住封懿的腰身貼近懷裏,李縝則傾下身,牢牢吻住封懿的唇。

唇齒交融,彌漫著果香與酒香的氣息,明明溫柔而纏綿,漸漸的,卻霸道而強勢,仿佛要將身前這柔弱的女子徹底融入骨血之中。甚至,與他的靈魂徹底烙印在一起。

李縝確信,這一世,他找對了人。

封懿,他的表妹,他的至親,亦是他的摯愛,如此純潔的少女之心,如此坦誠的滿心愛意,他怎能辜負?

心中波濤起伏,身體心猿意馬,李縝卻努力克制著身體深處的激蕩湧動。半晌,唇分,他稍稍拉開懷中的人,擡手挑起封懿的下頜,對上封懿殷紅的唇與羞窘的眼神,李縝輕聲道,“表妹,不要誘惑我。你現下還小,我不能就這麽要了你。”

封懿微微啟唇,“表哥……”

話音未落,李縝輕輕擡指,撫上封懿殷紅如血的唇瓣,輕輕摩挲著,聲音暗啞而輕柔道,“你在等我半年,我想在大仇得報之後,無後顧之憂的娶了你,可好?”

封懿微微一怔,在李縝手指間的暧昧與心裏的羞窘中來回游弋,最終理智戰勝了羞窘,她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便想從李縝的懷裏退出來,卻被李縝攔腰阻止,“莫動,讓我抱一抱。”

封懿身體一滯,最終放軟了身體,面色坨紅的被攬進了李縝的懷裏。

封懿壓抑住心裏的患得患失,也不願去想那變幻莫測的未來,因為至少此時此刻,她是極為幸福的。

這一夜,明明漫長,卻又悄然而逝。

三日後的清晨,金秋的涼意悄無聲息的侵入天子腳下的京城之際,位於城東玄武大街的的晉王府門前,一匹快馬破風而來,疾風勁草般停在了晉王府大門前,馬背之上的段崇南擡眼看了一眼晉王莊嚴而宏偉的門檐,隨即翻身下馬,大步踏上了王府門前的大理石臺階。

守門的侍衛歸屬麒麟衛,見是段崇南便抱拳行禮。

未幾,王府的管家得知段崇南趕到便迎了過來,行禮的同時問道,“世子爺這般早過來可是有何要事?”

段崇南擡手道,“不必多禮,不知晉王殿下何在?我有要事要稟告晉王殿下。”

管家道,“晉王這個時候在書房,世子爺請隨我來。”話落便轉身頭前領路,穿過前院,長廊,直奔中院的書房。

彼時,另一道身影正從王府後院的某一間偏院往中院而來,正是身份與打扮皆已煥然一新,如今已成為晉王側妃的蘇菀。

蘇菀一襲深藍色束腰寬袖華裳,梳成已婚婦人的朝雲髻,弁金叉,著金履,一應制式雖不能與王府正妃相提並論,然而卻也今非昔比,煥然一新的打扮讓相貌本就精致的她看上去高貴典雅。

只是此刻,那張高貴的面容上全無一絲一毫的笑意,只有滿目冷然。

蘇菀身後跟著眉兒,今日是她成婚的第三日,按照慣例,是可以回家省親的,蘇菀雖是側妃,卻也不想失去這個回家的機會,便打算去向晉王明岑爭取。

一仆一主二人前腳踏上從側院通往中院的長廊時,擡眼就見一身形挺括,氣宇軒揚的身影從正門而入,直奔中院正屋,眼睛瞧也未曾往兩邊瞧一眼,自然也沒有留意到長廊上的蘇菀與眉兒兩人。

可是,看清那人的面目時,蘇菀卻怔住了。

是段崇南!

鎮國公府世子,身兼三千營衛指揮使身份的段崇南,在晉王明岑大婚後的第三日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晉王府。

眼睜睜見段崇南大步流星直奔中院主屋,蘇菀駐足片刻,忽然朝身後的眉兒道,“眉兒,你到角落去候著,若是管家出來了你便避開他,在此處等我。”

眉兒不明白蘇菀有何用意,不過蘇菀既吩咐了,她就只能照做,便輕輕頷首,“是。”話落便放輕腳步跟在蘇菀後頭,一直到了中院外的長廊,眉兒侯在了角落處,蘇菀則放輕腳步,一步步走向正堂靠右的書房。

彼時,書房內,明岑正端坐於書案前看著書案之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書冊。

成泰帝在明岑大婚那日送來賀禮的同時也帶來了聖諭,命明岑統管工部,大婚休沐十日,十日之後便要去工部監管。

工部尚書明白聖上之意,便於今日一大早帶著工部的一應簿冊送進晉王府,美名其曰讓晉王殿下盡快熟悉工部一應事務與官吏。

此刻,明岑正是在看工部送過來的書冊,菱角分明的面孔盯著一本書冊看著,面上波瀾不驚,看不出半點情緒。

忽而,管家在門外報,“王爺,鎮國公府世子段崇南到了,說是有要事要稟告王爺,不知王爺是否願見?”

明岑聞言一挑劍眉,當即道,“讓他進來。”

未幾,段崇南便帶著一身匆匆而來的清晨的秋涼踏進了書房內,見明岑這會兒正端坐於金絲楠木書案前,便擡手行禮,“屬下段崇南見過晉王殿下。”

明岑施施然擡眸看了他一眼,見段崇南的眉眼處隱有風霜,朝門外道,“管家,先下去罷。”聽到管家的腳步走遠之後,明岑的視線再次落在了段崇南身上看了一眼,隨即落回身前木案之上的書冊上,一邊翻看著一邊漫不經心道,“大清早的這般急沖沖的趕過來,有何要事?”

段崇南此刻,卻並無方才在王府大門前的急切,他垂著眸,似在斟酌著用詞,直到感覺到晉王隱有一絲不耐時,段崇南抱拳道,“殿下,山東安順府那邊傳來了消息,有人正在打探周覺將軍的底細。”

明岑手裏翻書的動作一滯,片刻後,他放下手中書冊,微微瞇了瞇眼,隨即擡眸朝段崇南望來,眼中掩著一絲陰郁,聲音不怒自威,“你可查清是什麽人?”

段崇南心頭一凜,低著頭道,“回殿下,這批人行跡隱蔽,行事極為謹慎,而且目標只為周覺,我不敢讓他們打草驚蛇,但屬下想,行事如此小心,又直奔周覺背後的核心勢力,只有可能……是東宮的人。”

話落,段崇南忽而擡頭,朝明岑道,“殿下,周覺極有可能已進入太子的眼中,武安侯李縝已是太子的核心幕僚,如今我們不知他手中究竟有何底牌,可是,他們既已查到了周覺的老家,必然是已生警覺,咱們是不是該小心防備,早做打算?”

明岑一時並未開口,偌大的書房之內一片沈寂,沈寂到讓段崇南心頭直跳時,明岑翛然道,“段崇南,三年前你是如何向我保證的?你可知……父皇讓我掌管工部是何用意?”

段崇南心頭一凜,連忙雙膝跪地,“屬下知罪!還請殿下恕罪!屬下也實在未曾料到李安還有一子,且此子心機深沈,手段非凡,之前屢次從我手中逃脫,如今更是成為了我們的心腹大患!”

“你既知道,當初為何不能斬草除根?”

明岑道,“父皇讓我統領工部,而非至關重要的戶部與吏部,擺明了就是告訴我皇位與我已無緣,而是我那太子哥哥的。倘若他不知道李安之事,我們或許還能兄友弟恭,可如今,他的勢力已滲透到了山東安順,若是讓他找到了李安之死的證據,別說周覺,還有你鎮國公府,以及我晉王府,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一旦被他連根帶起,就再無翻身之日了!我苦心多年的經營,便也枉為了。”

段崇南聽著明岑責怪的語氣,心頭一沈,默然不語。

明岑見段崇南不發一言,知道此刻多說也已無用,當下要做得的是早做防備,更何況段崇南是他忠心且得力的助手,他也不能太過責備,以防如今已小有勢力的鎮國公府起異心。

想著,明岑深吸一口氣,從書案前起身,越過書案朝段崇南而來,一邊道,“罷了,如今也不是追責的時候,你的人既已察覺到了他們的舉動,便也是我們防備與反擊的時機。你心中有何對策?”

聽出明岑話裏的用意,段崇南緊張而沈重的心緒稍緩,他心頭一轉,擡頭朝明岑道,“回殿下,屬下心中確實有所想法……”

話落未落,卻見明岑突然擡手打斷了他。

段崇南心生疑惑,就見明岑這會兒正對著他,目光所向之處,卻是左側門窗,段崇南跟著回頭望去,瞥見門窗外依稀有一道身影正佇立在那兒,段崇南心底一沈時,就聽明岑陰冷的聲音筱忽響起,“何人在外頭?出來!你若不想死的話!”

門外毫無動靜。

一陣叫人心悸的沈寂在書房內蔓延時,明岑悄然移步正欲出房門。

就在這時,門外的一道纖弱的身影悄然而現,佇立於書房門檐之下,緊接著,蘇菀溫軟如玉的嗓音筱忽而起,“殿下莫怪,妾貿然過來是想詢問殿下回家省親之事,不料殿下正在與人商議要事,妾不敢打擾,不想還是驚動了殿下。”

看清來人竟是他的側妃蘇菀,明岑有一瞬間的驚訝,繼而收斂情緒,微沈著臉道,“你聽到了什麽?”

蘇菀對上明岑逼問的視線,面色從容而淡定,“該聽的,不該聽的,妾全部聽到了,”話落,眼見明岑就要沈了臉,蘇菀又道,“不過,比起殿下問我聽到了什麽,倒不如問我有何幫助殿下的良策?”

明岑顯然未曾想到會聽到這麽一番話,面上有一瞬間的怔楞,“你此言何意?”

蘇菀面不改色,“我方才若是未聽錯,殿下是想對付武安侯李縝?倘若我說,我有辦法幫助殿下對付武安侯李縝呢?”

此時此刻,明岑面上的神情變化莫測,怔楞,錯愕,最後演變成了一絲驚喜與趣味,他驚疑不定的盯著蘇菀,也註意到蘇菀與之前所見的全然不同的裝扮,彼時在他眼中竟是意外的驚艷。

沈吟片刻,明岑忽然朝跪在一旁的段崇南道,“段崇南,你先退下。”

段崇南也察覺到眼下這個時機顯然不適合在商議正事,便頗有眼力的起身朝明岑躬身請辭,轉身出門經過蘇菀身邊時也不敢多看一眼,不過多時便離開了。

段崇南離開之後,書房內明岑的視線再次落在了蘇菀妝容精致而明媚的面上,帶著一絲打量,他低聲問,“為何?”

蘇菀從始至終面色未曾有絲毫變動,她聲音輕柔,吐氣如蘭,“因為,在嫁給殿下之前,我曾心儀他,可是……他卻幾次三番拒絕了我!”818小說直至此刻,蘇菀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是不甘,與怨憤。

明岑看到了,他忽然擡腳走向了蘇菀,直到與蘇菀僅有一人之隔時,他微微垂眸,一只手挑起蘇菀的下頜,讓蘇菀的秋水雙瞳筆直對上自己的視線,“所以,這才是你新婚那夜不讓我近身的理由?你心裏有他?”低聲詢問時,手指之間不知覺便加重了力道。

蘇菀吃痛,卻強忍著道,“不是,我只是心有不甘。”

明岑見蘇菀因為疼痛而微蹙起的秀眉,放松了手指間的力道,輕輕摩挲著蘇菀白皙而滑膩的下頜,沈默一瞬,忽而輕聲問,“那你告訴我,你有何良策?”

蘇菀望著明岑鬢若刀裁般俊朗的容顏,輕聲道,“李縝此人的確謹慎,卻有一致命軟肋,只要你們拿住了他的軟肋,對付他便輕而易舉。”話落,在明岑疑惑的眼神中,蘇菀又道,“他的軟肋,便是他還未正式過門的妻子,封家五姑娘。”

明岑聽罷靜默一瞬,筱忽笑了,一笑之後,他靜靜盯著蘇菀近在咫尺的精致的容顏,驀然道,“你放心,李縝與我而言不過蚍蜉,輕易便可收拾,所以從今往後,我要你心悅誠服與我,蘇菀,你可能做到?”

蘇菀微怔,在明岑迫人的視線中,輕輕點了點頭。

明岑揚唇一笑,似乎極為滿意,他擡手撫摸著蘇菀的面頰,忽然想起蘇菀方才所說的話,,便道,“你方才說要回家省親,去吧,記得早些回來。”話音未落,明岑盯著蘇菀的翦水雙瞳,輕聲道,“今夜,我去你房中。”

蘇菀一怔,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在明岑未曾留意到的角度輕輕一揚,繼而輕輕頷首,低低應了一聲,“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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