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剩下的你問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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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剩下的你問本人吧
陳瑩韻看著面前的人, 方桐舟一定是瘦了的，分開前長得那點臉頰肉已經看不到一點，反而是下顎線更加清晰。
消瘦——陳瑩韻腦子裏甚至閃過這個詞, 只是方桐舟的臉色還算不上病態。
可惜話在嘴邊兜圈, 碗甚至要被戳出個洞來，話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陳瑩韻的思緒是在收拾桌子的時候跟著一起收回的, 她還是下意識的動手幫忙了, 自然的像是來過方桐舟家很多次一樣。
“剩下的菜你都帶回去吧。”方桐舟遞給陳瑩韻，“有些我幫你重新用保鮮膜包起來了, 還有一些我把不太新鮮的部分摘掉了。”
“嗯。”陳瑩韻點點頭, 那兜子菜和零食又回到她手上, 口袋裏有個東西也重新回到她的大腦。
“我們以後應該很長時間都是鄰居外加同事, 歡迎你以後來我家裏做客。”
不像老板跟員工, 倒像真的第一次見面的鄰居, 客氣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甚至方桐舟還伸出來手, 示意陳瑩韻跟她握手。
陳瑩韻也確實伸出手, 她手指輕微張開, 像握球的姿勢那樣把手鏈輕微撐開, 然後包裹住方桐舟的手再輕輕一松把手抽回，那根手鏈就戴到了方桐舟的手腕上。
整個過程很快, 方桐舟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感覺手腕突然有了冰涼的觸感, 像是小蛇纏繞那樣。
低頭，他看見那個反射銀白色光的物品，一條手鏈，然後他擡頭看著陳瑩韻, 似乎在等她給個解釋。
整個世界似乎突然變得安靜，樓道的燈光托出很長的影子，腦海正在頭腦風暴，屏蔽其它的感覺。
“嗯，那個買逗貓棒的時候送的贈品，我覺得挺適合你的，送給你。”
陳瑩韻慶幸雖然自己的動作和話總是不經過大腦，但好歹她還是能圓回來。
“怕小所以給你直接帶上試試，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啊，好吧也是故意的，總之抱歉……”
“謝謝。”方桐舟打斷了還在努力找補的陳瑩韻，“很漂亮的手鏈。”
方桐舟擡起手在陳瑩韻面前晃晃，簡直起到了逗貓棒的效果，陳瑩韻的眼睛跟著方桐舟的手腕走。
方桐舟確實瘦了，按記憶裏大小調整的手鏈甚至下滑到接近小臂，連血管和青筋都更加顯眼。
她忽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用解釋，既然方桐舟在被嚇到的時候能做出一些親近的動作，那自己當然也可以。
陳瑩韻收回自己的視線，“那你好好休息吧，還有好好吃飯。”
回到自己的家裏，陳瑩韻靠在門上平覆心情。
她感覺方桐舟現在對她像是普通朋友，最普通最客套的那種朋友，但又感覺不是的，有很多個瞬間她都覺得自己穿越到了五年前。
她掏出手機給邱安發消息。
【陳瑩韻：你上次說的那個事，我承認。】
【邱安：我說的什麽？什麽事？你在這打啞謎呢？】
邱安看著陳瑩韻發過來的消息一臉迷惑，陳瑩韻瞞著她的事又不是一件兩件，到底在承認哪個啊？
不過有一瞬間她突然想起那件事。
【邱安：你說你對你前男友還有感情那件事啊？】
【邱安：陳瑩韻你怎麽又不回我消息了？】
【邱安：靠？耍我？】
【邱安：我遲早練練功夫，然後到你家去揍你。】
*
一直到第二天陳瑩韻還是沒有回邱安消息，不過另一個人的消息，把她從睡夢裏叫醒。
【方桐舟：早上岑溪發消息說他發燒了。】
【陳瑩韻：他沒事吧？是不是我傳染給他的，真不好意思。】
陳瑩韻感覺自己可能喝的藥實在是太管用了，又或者是昨天的感冒是一場自己欺騙自己的錯覺，總之她倒是好了不少。
【方桐舟：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過兩天可能要飛去隔壁省拍雜志，現在我沒有助理了。】
【方桐舟：我想你陪我？可以嗎？】
文字明明是不帶很明顯的情緒的，可是陳瑩韻就是感覺透過這幾個字，她看見方桐舟的臉，看見他睜大的眼睛和那顆淚痣。
鬼使神差又或者是遵從內心，陳瑩韻答應了。
【陳瑩韻：好啊。】
然後陳瑩韻就到了這個陌生的拍攝現場。
沒有上次那種在門口接他上班的夾道，平平淡淡的方桐舟就這麽進來了，有種他又糊掉了的感覺。
“這是秘密拍攝。”似乎是看出陳瑩韻眼底的疑惑，方桐舟開口解釋。
“什麽是秘密拍攝？”陳瑩韻還是沒懂。
“今天給我拍雜志的攝影師在業內很有名氣，也有點個人的脾氣，拍攝日期和拍攝地點都是臨時通知，一般很少有粉絲提前知道，所以被叫做秘密拍攝。”
陳瑩韻點點頭，似乎是聽懂了，但末了她又開口問，“那你是怎麽知道你過兩天要拍雜志的？不是臨時通知嗎？”
方桐舟停住了往前走的腳步，回頭看陳瑩韻，眼神裏帶著點無奈。
“他會給個大致時間的，而且我們現在就是被臨時通知的，不是嗎？”
確實，陳瑩韻看看在夏天都還沒完全亮起來的天，這麽早的時間從酒店爬起來趕到這，也確實算是臨時通知了。
陳瑩韻覺得自己簡直是給找了個苦差事，於是她又開口，“我陪你出來，算不算加班？給加班費嗎？”
“可以，你一會自己去談吧。”
陳瑩韻感覺方桐舟笑了，他一定是笑了，但是因為消失的也很快，反而像一場錯覺。
“這有什麽好笑的。”陳瑩韻小聲嘟囔，打工人本來就該關心自己的工資，更何況她的旅游資金就快要攢夠了。
正式助理比上次做旁觀者要忙的多，陳瑩韻似乎能理解岑溪為什麽速度那麽快了。
雖然只是方桐舟一個人的助理，但是不止他一個人在用，有時候大家會順手遞給陳瑩韻一些東西讓她幫忙拿一下，跑來跑去的感覺但凡慢一點下一秒要被拿鞭子抽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下來，已經是方桐舟在進行拍攝了。
拍攝地點選在郊外的一片樹林裏，夏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桐舟今天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衣領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陽光灑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站在草地上，微風拂過他的發梢，襯衫的衣角輕擺動，方桐舟露出微笑。
陳瑩韻感覺這一幕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她無數次拍攝的方桐舟裏存在這一幕，她很熟悉方桐舟哪個角度最漂亮。
不用任何拍攝技巧，沒有刻意的構圖，陳瑩韻也能拍下令人滿意的照片。
她感覺就像是抽煙的人很久不抽之後還可能會犯煙癮一樣，她也有點手癮，她很久沒拍方桐舟了。
沒有什麽專業的設備，陳瑩韻就舉起了手裏的手機，她慶幸手機的像素還不錯，能拍清透過樹蔭照在方桐舟臉上的光線。
方桐舟伸手，像是在觸碰陽光，又像是因為被曬到而在遮擋，輕微瞇起了漂亮的眼睛。
陳瑩韻按下拍攝鍵，沒有快門的聲音，按理來說應該不太吸引人，但照片裏方桐舟偏偏看向了她的鏡頭。
“瑩韻，過來一下。”
攝影助理突然朝陳瑩韻招手，陳瑩韻慌忙收起手機，還以為是拍攝地點不允許亂拍，走過去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你站到方老師旁邊去吧，我們需要一個參照物來調整光線。”
還好不是，陳瑩韻松一口氣。
也許是因為差點做賊被抓，陳瑩韻站在方桐舟身邊時還沒能從剛剛的情緒裏脫離，即使離得很近也沒有其它的感受。
身旁人的體溫似乎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方桐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這樣，別動。”攝影師按下快門，“就是這個感覺，太棒了！”
攝影師似乎終於找到想要的感覺，助理在一旁示意陳瑩韻悄悄離開。陳瑩韻像做賊一樣悄悄從方桐舟旁邊撤離，像是害怕打擾熟睡的人一般小心。
直到她撤離到拍不到的範圍，她回頭看，方桐舟正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好熟悉的眼神，陳瑩韻的心頭一顫。
“好了，可以換景了。”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開始收拾東西，周圍的人走來走去，身旁一切都在動，陳瑩韻卻呆呆的站在那裏。
視線裏方桐舟一步一步的向著她走來，她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強烈，周圍卻越來越安靜，似乎人都走光，像是高潮的前奏。
“我胃疼。”
方桐舟靠在她的肩膀，雙手又扒在她的肩頭，身體輕微的顫抖。
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陳瑩韻的腦子很亂。
“那要叫停拍攝嗎？”陳瑩韻試圖像個正常助理一樣處理問題。
“不行。”方桐舟搖搖頭，陳瑩韻的肩膀感受到攆來攆去的感覺，“這個攝影師不等人的。”
“不能停止拍攝？”
“不能。不算太嚴重，我還能堅持。”
“真的不能停止？”陳瑩韻再次確認。
“真的。”
兩邊的語氣都帶了一點堅定的不讓步的意思，最後還是陳瑩韻嘆了一口氣，松了口。
她不太懂娛樂圈，但她懂方桐舟，既然他已經開口堅定的說不能，那就是不能。
她沒法替方桐舟做決定，也不能說什麽她有辦法，她能做的只有讓方桐舟稍微舒服一點。
“我去給你拿藥，你找個地方坐著等我。”
“好。”方桐舟終於擡頭。
上次得知方桐舟有胃病之後，陳瑩韻就找岑溪要了他常吃的那種藥，此刻藥就在休息室的陳瑩韻包裏。
還好帶了，陳瑩韻拿著藥往回走。
快到方桐舟面前的那個轉角，她遠遠的看見，有個女人站在方桐舟的面前。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似乎正和方桐舟說著什麽，能看見她精致的側臉和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
“藥拿來了。”陳瑩韻把藥遞給方桐舟。
女人也轉過身來，目光在陳瑩韻身上掃過，嘴角勾起淺淺的微笑。人是有第六感的，沒有依據但一般很有效果，陳瑩韻現在就能判斷出，女人的目光是友好的。
“這是章姐。”方桐舟介紹，“我的經紀人。”
“你好，我是章春儀。”沒等方桐舟跟她介紹陳瑩韻，女人就伸出了手。
“姐姐好，我叫陳瑩韻。”陳瑩韻回握。
“好了桐舟，你去拍攝吧，合同的事我跟這位漂亮妹妹商量就可以了。”章春儀嘴角揚起微笑。
明媚的微笑，有種陽光自信的感覺，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陳瑩韻也上下掃視章春儀，不自覺的跟著笑。
坦白來說，章春儀是陳瑩韻喜歡的那種類型，不帶任何愛慕的意味，只是喜歡這個人散發出來的力量，讓人站在她身邊都有一種被影響的感覺。
“走吧漂亮妹妹，我們進去說。”
章春儀挑挑眉沖她招招手，陳瑩韻就跟了上去。
“他們挑的這什麽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害我找了很久。”章春儀從包裏掏出合同推給陳瑩韻，“看看吧，看看你滿不滿意。”
直到跟章春儀面對面，陳瑩韻才明白方桐舟那句你自己去談的意思。
她翻開合同掃視一眼，“工資這麽高？”她有點驚訝。
然而章春儀卻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笑。等到陳瑩韻看完整個合同，她更加疑惑了，合同裏幾乎沒有對她進行任何硬性的要求，就像是為了找了理由給她打錢一樣。
“誒呀，助理是很辛苦的呀，以前沒有岑溪的時候，都是我跟著桐舟，確實累。工資高點也沒什麽。”
“可我，我是一只貓的助理啊？”
“對啊。”章春儀露出耐人尋味的笑，“貓咪的助理，這種崗位根本可有可無啊，你知道的吧。”
陳瑩韻點點頭。
“所以，工作什麽的不重要。”章春儀緊盯著陳瑩韻，眼神從臉下移到胸口，又突然回盯她的眼睛。
下一秒她張口，“重要的是，你是他前女友吧？”
話題轉換的太快，快到陳瑩韻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聲嗯已經下意識出口。
只是尾音轉了幾個彎似乎試圖否定自己的回答，只是可惜話已經收不回來，只能接著說下去。
“你怎麽知道？”陳瑩韻緊張的看向四周，她害怕這些事被別人聽到會對方桐舟產生不好的影響。
“不用緊張。這些事我早都知道了，是桐舟親口跟我說的。”
“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章春儀一臉恨鐵不成鋼，“方桐舟出道的時候非要說自己結婚了，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他有個女朋友。”
“說實話，我那時候很生氣，一個沒有資本的只有漂亮臉蛋的純新人敢在出道的時候立這種人設，我看他是瘋了。”
章春儀換了一副被氣笑了的表情，“不過我那時候公司都快不行了，也沒得挑，就把他簽了。誰成想，他真爭氣，這才幾年就火了。”
“什麽有老婆這種話，這兩年也被人當成謠言了。”
陳瑩韻用力的攥緊了合同的邊緣，手指像是要把它戳穿個洞出來，用力到臉面部表情都跟著開始變化。
心跳的聲音像是每晚失眠時候會聽到的那樣，強烈的有力的。
“那方桐舟這些年，過的好嗎？”
本來該是分開很長時間的人之間最基本的問候來著，可是陳瑩韻一直有意思的逃避了，就好像對彼此不在身邊的這幾年毫無探索的欲望。
知道此刻，對面坐的人不再是方桐舟，她突然有勇氣問出這句話。
一向不太喜歡從別人嘴裏聽說方桐舟的她，這次卻很想知道，章春儀嘴裏的方桐舟會是什麽樣？
“不算好。”比起陳瑩韻的忐忑章春儀要坦蕩的多，“你該知道的，桐舟這種性格不太適合娛樂圈，他不太會爭搶，也不太懂得怎麽固粉。”
“因為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剛出道的時候什麽小角色他都演，只為混個眼熟。不過好在他聰明，學什麽都很快，這些年成長了不少。”
“而且，他變沒變，你最能看的出來的不是嗎？”
當然，陳瑩韻當然能看出來，無論是面對采訪的從容、面對粉絲的笑容和被拍攝時的那種坦蕩，無一例外的佐證著，方桐舟成長了。
完全褪去記憶裏的青澀，一個成熟的甚至有點陌生的方桐舟展現在陳瑩韻的面前。
“我就說到這了，剩下的你留著問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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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瑩韻看著面前的人, 方桐舟一定是瘦了的，分開前長得那點臉頰肉已經看不到一點，反而是下顎線更加清晰。
消瘦——陳瑩韻腦子裏甚至閃過這個詞, 只是方桐舟的臉色還算不上病態。
可惜話在嘴邊兜圈, 碗甚至要被戳出個洞來，話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陳瑩韻的思緒是在收拾桌子的時候跟著一起收回的, 她還是下意識的動手幫忙了, 自然的像是來過方桐舟家很多次一樣。
“剩下的菜你都帶回去吧。”方桐舟遞給陳瑩韻，“有些我幫你重新用保鮮膜包起來了, 還有一些我把不太新鮮的部分摘掉了。”
“嗯。”陳瑩韻點點頭, 那兜子菜和零食又回到她手上, 口袋裏有個東西也重新回到她的大腦。
“我們以後應該很長時間都是鄰居外加同事, 歡迎你以後來我家裏做客。”
不像老板跟員工, 倒像真的第一次見面的鄰居, 客氣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甚至方桐舟還伸出來手, 示意陳瑩韻跟她握手。
陳瑩韻也確實伸出手, 她手指輕微張開, 像握球的姿勢那樣把手鏈輕微撐開, 然後包裹住方桐舟的手再輕輕一松把手抽回，那根手鏈就戴到了方桐舟的手腕上。
整個過程很快, 方桐舟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感覺手腕突然有了冰涼的觸感, 像是小蛇纏繞那樣。
低頭，他看見那個反射銀白色光的物品，一條手鏈，然後他擡頭看著陳瑩韻, 似乎在等她給個解釋。
整個世界似乎突然變得安靜，樓道的燈光托出很長的影子，腦海正在頭腦風暴，屏蔽其它的感覺。
“嗯，那個買逗貓棒的時候送的贈品，我覺得挺適合你的，送給你。”
陳瑩韻慶幸雖然自己的動作和話總是不經過大腦，但好歹她還是能圓回來。
“怕小所以給你直接帶上試試，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啊，好吧也是故意的，總之抱歉……”
“謝謝。”方桐舟打斷了還在努力找補的陳瑩韻，“很漂亮的手鏈。”
方桐舟擡起手在陳瑩韻面前晃晃，簡直起到了逗貓棒的效果，陳瑩韻的眼睛跟著方桐舟的手腕走。
方桐舟確實瘦了，按記憶裏大小調整的手鏈甚至下滑到接近小臂，連血管和青筋都更加顯眼。
她忽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用解釋，既然方桐舟在被嚇到的時候能做出一些親近的動作，那自己當然也可以。
陳瑩韻收回自己的視線，“那你好好休息吧，還有好好吃飯。”
回到自己的家裏，陳瑩韻靠在門上平覆心情。
她感覺方桐舟現在對她像是普通朋友，最普通最客套的那種朋友，但又感覺不是的，有很多個瞬間她都覺得自己穿越到了五年前。
她掏出手機給邱安發消息。
【陳瑩韻：你上次說的那個事，我承認。】
【邱安：我說的什麽？什麽事？你在這打啞謎呢？】
邱安看著陳瑩韻發過來的消息一臉迷惑，陳瑩韻瞞著她的事又不是一件兩件，到底在承認哪個啊？
不過有一瞬間她突然想起那件事。
【邱安：你說你對你前男友還有感情那件事啊？】
【邱安：陳瑩韻你怎麽又不回我消息了？】
【邱安：靠？耍我？】
【邱安：我遲早練練功夫，然後到你家去揍你。】
*
一直到第二天陳瑩韻還是沒有回邱安消息，不過另一個人的消息，把她從睡夢裏叫醒。
【方桐舟：早上岑溪發消息說他發燒了。】
【陳瑩韻：他沒事吧？是不是我傳染給他的，真不好意思。】
陳瑩韻感覺自己可能喝的藥實在是太管用了，又或者是昨天的感冒是一場自己欺騙自己的錯覺，總之她倒是好了不少。
【方桐舟：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過兩天可能要飛去隔壁省拍雜志，現在我沒有助理了。】
【方桐舟：我想你陪我？可以嗎？】
文字明明是不帶很明顯的情緒的，可是陳瑩韻就是感覺透過這幾個字，她看見方桐舟的臉，看見他睜大的眼睛和那顆淚痣。
鬼使神差又或者是遵從內心，陳瑩韻答應了。
【陳瑩韻：好啊。】
然後陳瑩韻就到了這個陌生的拍攝現場。
沒有上次那種在門口接他上班的夾道，平平淡淡的方桐舟就這麽進來了，有種他又糊掉了的感覺。
“這是秘密拍攝。”似乎是看出陳瑩韻眼底的疑惑，方桐舟開口解釋。
“什麽是秘密拍攝？”陳瑩韻還是沒懂。
“今天給我拍雜志的攝影師在業內很有名氣，也有點個人的脾氣，拍攝日期和拍攝地點都是臨時通知，一般很少有粉絲提前知道，所以被叫做秘密拍攝。”
陳瑩韻點點頭，似乎是聽懂了，但末了她又開口問，“那你是怎麽知道你過兩天要拍雜志的？不是臨時通知嗎？”
方桐舟停住了往前走的腳步，回頭看陳瑩韻，眼神裏帶著點無奈。
“他會給個大致時間的，而且我們現在就是被臨時通知的，不是嗎？”
確實，陳瑩韻看看在夏天都還沒完全亮起來的天，這麽早的時間從酒店爬起來趕到這，也確實算是臨時通知了。
陳瑩韻覺得自己簡直是給找了個苦差事，於是她又開口，“我陪你出來，算不算加班？給加班費嗎？”
“可以，你一會自己去談吧。”
陳瑩韻感覺方桐舟笑了，他一定是笑了，但是因為消失的也很快，反而像一場錯覺。
“這有什麽好笑的。”陳瑩韻小聲嘟囔，打工人本來就該關心自己的工資，更何況她的旅游資金就快要攢夠了。
正式助理比上次做旁觀者要忙的多，陳瑩韻似乎能理解岑溪為什麽速度那麽快了。
雖然只是方桐舟一個人的助理，但是不止他一個人在用，有時候大家會順手遞給陳瑩韻一些東西讓她幫忙拿一下，跑來跑去的感覺但凡慢一點下一秒要被拿鞭子抽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下來，已經是方桐舟在進行拍攝了。
拍攝地點選在郊外的一片樹林裏，夏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桐舟今天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衣領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陽光灑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站在草地上，微風拂過他的發梢，襯衫的衣角輕擺動，方桐舟露出微笑。
陳瑩韻感覺這一幕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她無數次拍攝的方桐舟裏存在這一幕，她很熟悉方桐舟哪個角度最漂亮。
不用任何拍攝技巧，沒有刻意的構圖，陳瑩韻也能拍下令人滿意的照片。
她感覺就像是抽煙的人很久不抽之後還可能會犯煙癮一樣，她也有點手癮，她很久沒拍方桐舟了。
沒有什麽專業的設備，陳瑩韻就舉起了手裏的手機，她慶幸手機的像素還不錯，能拍清透過樹蔭照在方桐舟臉上的光線。
方桐舟伸手，像是在觸碰陽光，又像是因為被曬到而在遮擋，輕微瞇起了漂亮的眼睛。
陳瑩韻按下拍攝鍵，沒有快門的聲音，按理來說應該不太吸引人，但照片裏方桐舟偏偏看向了她的鏡頭。
“瑩韻，過來一下。”
攝影助理突然朝陳瑩韻招手，陳瑩韻慌忙收起手機，還以為是拍攝地點不允許亂拍，走過去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你站到方老師旁邊去吧，我們需要一個參照物來調整光線。”
還好不是，陳瑩韻松一口氣。
也許是因為差點做賊被抓，陳瑩韻站在方桐舟身邊時還沒能從剛剛的情緒裏脫離，即使離得很近也沒有其它的感受。
身旁人的體溫似乎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方桐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這樣，別動。”攝影師按下快門，“就是這個感覺，太棒了！”
攝影師似乎終於找到想要的感覺，助理在一旁示意陳瑩韻悄悄離開。陳瑩韻像做賊一樣悄悄從方桐舟旁邊撤離，像是害怕打擾熟睡的人一般小心。
直到她撤離到拍不到的範圍，她回頭看，方桐舟正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好熟悉的眼神，陳瑩韻的心頭一顫。
“好了，可以換景了。”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開始收拾東西，周圍的人走來走去，身旁一切都在動，陳瑩韻卻呆呆的站在那裏。
視線裏方桐舟一步一步的向著她走來，她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強烈，周圍卻越來越安靜，似乎人都走光，像是高潮的前奏。
“我胃疼。”
方桐舟靠在她的肩膀，雙手又扒在她的肩頭，身體輕微的顫抖。
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陳瑩韻的腦子很亂。
“那要叫停拍攝嗎？”陳瑩韻試圖像個正常助理一樣處理問題。
“不行。”方桐舟搖搖頭，陳瑩韻的肩膀感受到攆來攆去的感覺，“這個攝影師不等人的。”
“不能停止拍攝？”
“不能。不算太嚴重，我還能堅持。”
“真的不能停止？”陳瑩韻再次確認。
“真的。”
兩邊的語氣都帶了一點堅定的不讓步的意思，最後還是陳瑩韻嘆了一口氣，松了口。
她不太懂娛樂圈，但她懂方桐舟，既然他已經開口堅定的說不能，那就是不能。
她沒法替方桐舟做決定，也不能說什麽她有辦法，她能做的只有讓方桐舟稍微舒服一點。
“我去給你拿藥，你找個地方坐著等我。”
“好。”方桐舟終於擡頭。
上次得知方桐舟有胃病之後，陳瑩韻就找岑溪要了他常吃的那種藥，此刻藥就在休息室的陳瑩韻包裏。
還好帶了，陳瑩韻拿著藥往回走。
快到方桐舟面前的那個轉角，她遠遠的看見，有個女人站在方桐舟的面前。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似乎正和方桐舟說著什麽，能看見她精致的側臉和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
“藥拿來了。”陳瑩韻把藥遞給方桐舟。
女人也轉過身來，目光在陳瑩韻身上掃過，嘴角勾起淺淺的微笑。人是有第六感的，沒有依據但一般很有效果，陳瑩韻現在就能判斷出，女人的目光是友好的。
“這是章姐。”方桐舟介紹，“我的經紀人。”
“你好，我是章春儀。”沒等方桐舟跟她介紹陳瑩韻，女人就伸出了手。
“姐姐好，我叫陳瑩韻。”陳瑩韻回握。
“好了桐舟，你去拍攝吧，合同的事我跟這位漂亮妹妹商量就可以了。”章春儀嘴角揚起微笑。
明媚的微笑，有種陽光自信的感覺，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陳瑩韻也上下掃視章春儀，不自覺的跟著笑。
坦白來說，章春儀是陳瑩韻喜歡的那種類型，不帶任何愛慕的意味，只是喜歡這個人散發出來的力量，讓人站在她身邊都有一種被影響的感覺。
“走吧漂亮妹妹，我們進去說。”
章春儀挑挑眉沖她招招手，陳瑩韻就跟了上去。
“他們挑的這什麽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害我找了很久。”章春儀從包裏掏出合同推給陳瑩韻，“看看吧，看看你滿不滿意。”
直到跟章春儀面對面，陳瑩韻才明白方桐舟那句你自己去談的意思。
她翻開合同掃視一眼，“工資這麽高？”她有點驚訝。
然而章春儀卻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笑。等到陳瑩韻看完整個合同，她更加疑惑了，合同裏幾乎沒有對她進行任何硬性的要求，就像是為了找了理由給她打錢一樣。
“誒呀，助理是很辛苦的呀，以前沒有岑溪的時候，都是我跟著桐舟，確實累。工資高點也沒什麽。”
“可我，我是一只貓的助理啊？”
“對啊。”章春儀露出耐人尋味的笑，“貓咪的助理，這種崗位根本可有可無啊，你知道的吧。”
陳瑩韻點點頭。
“所以，工作什麽的不重要。”章春儀緊盯著陳瑩韻，眼神從臉下移到胸口，又突然回盯她的眼睛。
下一秒她張口，“重要的是，你是他前女友吧？”
話題轉換的太快，快到陳瑩韻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聲嗯已經下意識出口。
只是尾音轉了幾個彎似乎試圖否定自己的回答，只是可惜話已經收不回來，只能接著說下去。
“你怎麽知道？”陳瑩韻緊張的看向四周，她害怕這些事被別人聽到會對方桐舟產生不好的影響。
“不用緊張。這些事我早都知道了，是桐舟親口跟我說的。”
“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章春儀一臉恨鐵不成鋼，“方桐舟出道的時候非要說自己結婚了，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他有個女朋友。”
“說實話，我那時候很生氣，一個沒有資本的只有漂亮臉蛋的純新人敢在出道的時候立這種人設，我看他是瘋了。”
章春儀換了一副被氣笑了的表情，“不過我那時候公司都快不行了，也沒得挑，就把他簽了。誰成想，他真爭氣，這才幾年就火了。”
“什麽有老婆這種話，這兩年也被人當成謠言了。”
陳瑩韻用力的攥緊了合同的邊緣，手指像是要把它戳穿個洞出來，用力到臉面部表情都跟著開始變化。
心跳的聲音像是每晚失眠時候會聽到的那樣，強烈的有力的。
“那方桐舟這些年，過的好嗎？”
本來該是分開很長時間的人之間最基本的問候來著，可是陳瑩韻一直有意思的逃避了，就好像對彼此不在身邊的這幾年毫無探索的欲望。
知道此刻，對面坐的人不再是方桐舟，她突然有勇氣問出這句話。
一向不太喜歡從別人嘴裏聽說方桐舟的她，這次卻很想知道，章春儀嘴裏的方桐舟會是什麽樣？
“不算好。”比起陳瑩韻的忐忑章春儀要坦蕩的多，“你該知道的，桐舟這種性格不太適合娛樂圈，他不太會爭搶，也不太懂得怎麽固粉。”
“因為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剛出道的時候什麽小角色他都演，只為混個眼熟。不過好在他聰明，學什麽都很快，這些年成長了不少。”
“而且，他變沒變，你最能看的出來的不是嗎？”
當然，陳瑩韻當然能看出來，無論是面對采訪的從容、面對粉絲的笑容和被拍攝時的那種坦蕩，無一例外的佐證著，方桐舟成長了。
完全褪去記憶裏的青澀，一個成熟的甚至有點陌生的方桐舟展現在陳瑩韻的面前。
“我就說到這了，剩下的你留著問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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