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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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傻鳥
兩個人並肩走出教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灑在他們身上，仿佛也在慶祝著他們這場“勝利”。
陳瑩韻長舒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終於把這事給解決了, 我現在心情輕松多了。謝謝你啊，方桐舟。”
方桐舟側目看她, 目光柔和, “不用寫，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等我有空請你吃飯, 今天就先回去啦！”
陳瑩韻跟方桐舟揮手再見, 好像剛才那點腿傷根本不存在一樣, 蹦蹦跳跳的很有活力甚至還一腳踢開旁邊的小石子。
方桐舟也跟她揮手再見, 纏了紗布的手在此刻變得很明顯, 即使離遠了看也能看到揮舞的白點。
【陳瑩韻：你的手圓圓的就像哆啦A夢。】
【方桐舟：那我下次會在口袋裏多裝一點東西的。】
【陳瑩韻：為什麽？】
【方桐舟：這樣才能擁有四次元口袋。】
【方桐舟：[小熊微笑表情包]】
*
解決了被汙蔑的事, 成功的補了報告, 陳瑩韻也約自己今天吃飯, 本來該是高興的一天的。
但方桐舟從做報告的教室裏出來之後就感覺心裏很悶, 有一種很堵的感覺, 就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一樣。
果不其然, 一分鐘後陳瑩韻發來了微信。
【陳瑩韻：抱歉啊方桐舟，我們宿舍今天團建, 我們明天再一起吃飯好嗎？】
有點遺憾，但方桐舟還可以接受。
【方桐舟：好, 只要你有時間我都可以。】
發完消息方桐舟漫無目的走在校園裏，今天好像已經沒課了，到了幾乎是期末周的時間課變的少了很多，方桐舟有時甚至感到無聊。
室友都在宿舍, 因為一個學期沒有怎麽聽課都在瘋狂的補課，雖然方桐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去圖書館，那明明更安靜。
想到這方桐舟倒是決定去圖書館，下學期有個比賽他想參加，正好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就這樣定下了目的地，方桐舟的眼睛立馬有神了起來，有了目標他似乎就行動的無比快，沒用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方桐舟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來圖書館了，他下意識想起陳瑩韻有個很愛預約的位置，她說那的風水比較養她，因此方桐舟都是坐在她的旁邊。
這次方桐舟終於有機會自己坐到那去，其實位子也沒有什麽很特別的，圖書館裏所有座椅都長得一樣甚至給不了人什麽其它的觸感。
這似乎也只是個臨窗的普通位置，方桐舟經常坐的那個位置擡頭也能看見窗外的風景。
直到方桐舟聽見一聲鳥叫。
窗外的樹長得夠高，有些低矮的枝幹在高層很難看到，但這個位置可以。
這個位置可以看見那些枝幹，還有它上面那個鳥巢，和剛飛回來停歇的鳥。
“怪不得……”方桐舟盯著外面那些鳥呢喃，“怪不得她總是盯著窗外發呆。”
原來不是閑得無聊，也不是被代碼逼得，只是看著外面那只鳥一點點往回叼樹枝，一點點築巢真的還蠻有意思的。
樹枝在鳥試圖放在巢穴中的時候掉了下去，“傻鳥。”方桐舟吐槽它。
此後，鳥像是聽見了方桐舟的吐槽一樣，突然安靜下來，方桐舟的思緒也從被鳥吸引回到了電腦展示的比賽上。
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是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的，以至於很長時間方桐舟就那樣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雕塑一樣。
直到杯子裏的水被喝完，他實在口渴的不行，終於動身去接水。
大概是大家都已經到了學習的臨界狀態，飲水機居然也排起了隊。
方桐舟這時候拿出手機來看，大概半個小時前他給陳瑩韻發了消息問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參加比賽，只是一直到現在也沒得到回應。
排在前面的女孩似乎跟她前面的人講了什麽笑話，往後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方桐舟。
“對不起。”女孩扭過頭來道歉。
“沒事。”方桐舟擺擺手，但擡眼看見女孩臉的時候又楞住了，她感覺在哪見過這張臉。
仔細在記憶裏搜索一番，他想起那個傍晚，那個藍色的書包掛件，這人是陳瑩韻的室友。
“那個，你們是結束聚餐了嗎？我想問一下陳瑩韻在哪？”
“啊？”江琳被問的一楞，什麽聚餐她怎麽不知道？
“什麽意思？”江琳反問。
“就是，阿瑩她今天早上跟我說和室友一起出去聚餐了，不是嗎？”
“沒有啊。”江琳搖搖頭，“我早上就來圖書館學習了，和我另一個室友一起，我起床的時候阿瑩就不在了。”
根本對不上的話，方桐舟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平行時空，也許這個時刻的陳瑩韻和自己出去了？
方桐舟有點懵。
“你們說陳瑩韻啊。”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個女生，似乎也認識陳瑩韻。
“我早上校隊訓練，去門口買早飯的時候看見她了，她跟一個男的走了看起來像她爸。”
沒有跟自己走，也沒有跟室友出去，是跟家人出去了。方桐舟感覺自己又被騙了，但又感覺還好，起碼他可以放心了。
“她爸？”江琳有點驚訝，“可阿瑩說她喪父啊？”
方桐舟的心又開始猛烈的跳動。
*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路邊最不起眼的那種小面館裏，掛在墻上的菜單甚至已經掉色到看不出價格，桌椅也已經不再配套。
陳瑩韻就這樣盯著對面正在吃第二碗面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洗的有些泛白，腰帶上有了一絲裂痕，手表也比正常時間要慢上一分鐘，表盤不知道換了多少個。
頭發倒是精心打理，抹了發膠還做了造型，看起來好像是個很利索的人一樣。
嗦面的時候倒是一點也不註意形象，汁水濺到臉上，又伸手倒了一堆的醋進去。
“誒呀小瑩你真不吃點啊？我感覺這家面館還挺好吃的呢。”
陳瑩韻沒搭話，冷冷的看著他，“你怎麽找過來的？你想幹嘛？”
“這是什麽話。我是你爸爸，爸爸知道女兒在哪上學不應該嗎？來看看你都不行？”
看著對面男人虛偽的嘴臉，陳瑩韻笑了，“來看我？你有錢不都扔在賭桌上了，從北城來這的車票錢不便宜，不會也是借的高利貸吧？”
面的最後一口被吃完，男人擦擦嘴收起了剛才的笑臉。
“你怎麽這樣說你爸我呢，我這些年也很想你的好吧。”
“少廢話了，我沒空跟你重修父女情，王凱你直接說說你想幹嘛？”
“你都這麽說我了，那我還能是因為什麽而來呢。”王凱兩手一攤做出一個無奈的動作，“我呢最近確實是一點錢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乖乖女兒，當然是想你能幫我一把。”
“做夢。”陳瑩韻淡淡的會給他這兩個字，“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王凱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手指一直敲打著桌面，“你姥姥不是一直很寵你嗎？都能把你從北城帶到這來，還會不舍得給我這點錢嗎？”
聽到他提到姥姥，陳瑩韻的情緒立刻變得激動起來，“王凱你敢，你要是找到我姥姥那去，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看你，你老是把你爸想成一個壞人，我只是想要點錢，又不會幹什麽。我還是一個好父親的好吧。”
“好父親？”陳瑩韻笑了，“一個把全部身家輸在賭桌上、能夠三天不回家差點把自己女兒餓死的人也能被叫做一個好父親？”
陳瑩韻已經很久沒見過王凱了，這個僅僅存在於血緣關系上的父親是她兒時大部分苦難的來源，即使她感覺自己已經忘記了當時的疼痛，但還是很難在看見他時保持平靜。
“女兒啊。”王凱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爸爸早已經知道錯了，真的再也不會犯了，你就幫爸爸這一會吧。”
謊言，陳瑩韻聽過他很多遍這種謊言。
不會再賭博了、一定找份安穩工作、保證是最後一次……全都是假的，陳瑩韻已經聽膩了。
“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錯了，但你已經跟我沒關系，我不用你養，也不會幫你還你那些債。”陳瑩韻的表情淡漠，就好像在看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人。
大概是察覺陳瑩韻真的一點也不在乎那點微弱的父女情，王凱也不裝了。
“好啊，你現在不給我，我就每天去你的學校找你咯，起碼你得每天請我吃兩頓飯是不是？”
王凱大有一副流氓無賴的架勢，“你總不能看我餓死咯。”
“那你就試試，王凱，你大可以每天都在學校蹲我。不過你的欠那麽多的債，債主會放你跑這麽遠？”
“就算你沒錢，你身上的器官也總該還值點錢，對吧？”
“你說這種話，你沒良心！”王凱激動的拍桌子，“你個不孝女！”
“對，我就是不孝。”陳瑩韻感受到自己的眼眶裏大概真的蓄積了淚水，好像馬上就要流下，但她不想在王凱面前哭。
她深呼吸，試圖平覆自己的心情，“你又不是什麽慈父還想要個什麽樣的女兒？我沒想你一樣在賭桌上把家底都輸進去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王凱最討厭聽別人提他這個，雖然他就是這麽做的，但誰說兩嘴他都要生氣，他站起身舉起凳子就要打陳瑩韻。
陳瑩韻沒有躲，王凱也只說作勢並沒有打下來。
只是鬧出的動靜驚動了老板，“我們店快到中午休息的時候了，你們要還有事的話去外面吧啊，不要打擾我們店裏的人休息啊。”
老板是個中年女人，躲在後廚於前面的交接線處，沒有往外走也沒有往裏躲，似乎是打算隨機應變。
陳瑩韻站起了身，靠近王凱，“你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王凱沒有動，他似乎是沒想到陳瑩韻會這麽坦蕩，這些年過去她竟然真的養成了這種脾氣，好像真的不像從前一樣好騙了。
陳瑩韻轉身走了，沒有回頭看。
那天跟方桐舟一起買東西吃她就看到了王凱，他本來以為這人會在幾天都沒找到自己後放棄，結果居然這麽堅持，一直到今天早上陳瑩韻出去買東西吃。
陳瑩韻站在燒餅攤錢打算買點東西填飽肚子，掃碼的時候手在微微的顫抖，她沒有自己表現的那麽冷靜。
其實她也不知道如果王凱真的找到自己學校去自己該怎麽辦，可那種情況下，如果真的松口給王凱錢那她就要真的面臨一個無底洞。
炎熱的夏季陳瑩韻卻感覺自己的身體發冷，她拿著燒餅邊吃邊走，最後蹲在了一個墻角。
剛才蓄積的淚突然一下子都流了出來，陳瑩韻趴在自己的膝蓋上，整個人幾乎蜷縮成一坨，淡藍色的牛仔褲被染成深色。
燒餅一點都不好吃陳瑩韻心想。
她試圖從口袋裏找張手紙來擦擦自己的眼淚，但很可惜口袋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先是眼前出現一片陰影，透過手臂的縫隙陳瑩韻能看出發絲的形狀，然後是感受到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
“阿瑩。”
是方桐舟，是似乎奔跑了很久還在大口喘氣的方桐舟。
沒有其它的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你需要這個嗎？”
陳瑩韻的哭泣是沒有聲音的，是默默的，等到她意識到自己流淚的時候已經是眼下有了大片的淚痕。
像是她的世界下了一場猛烈的大雨，所有人都看見雨來過的痕跡，但沒有人親眼見過雨。
剛哭完的她話還不能完整連成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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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並肩走出教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灑在他們身上，仿佛也在慶祝著他們這場“勝利”。
陳瑩韻長舒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終於把這事給解決了, 我現在心情輕松多了。謝謝你啊，方桐舟。”
方桐舟側目看她, 目光柔和, “不用寫，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等我有空請你吃飯, 今天就先回去啦！”
陳瑩韻跟方桐舟揮手再見, 好像剛才那點腿傷根本不存在一樣, 蹦蹦跳跳的很有活力甚至還一腳踢開旁邊的小石子。
方桐舟也跟她揮手再見, 纏了紗布的手在此刻變得很明顯, 即使離遠了看也能看到揮舞的白點。
【陳瑩韻：你的手圓圓的就像哆啦A夢。】
【方桐舟：那我下次會在口袋裏多裝一點東西的。】
【陳瑩韻：為什麽？】
【方桐舟：這樣才能擁有四次元口袋。】
【方桐舟：[小熊微笑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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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被汙蔑的事, 成功的補了報告, 陳瑩韻也約自己今天吃飯, 本來該是高興的一天的。
但方桐舟從做報告的教室裏出來之後就感覺心裏很悶, 有一種很堵的感覺, 就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一樣。
果不其然, 一分鐘後陳瑩韻發來了微信。
【陳瑩韻：抱歉啊方桐舟，我們宿舍今天團建, 我們明天再一起吃飯好嗎？】
有點遺憾，但方桐舟還可以接受。
【方桐舟：好, 只要你有時間我都可以。】
發完消息方桐舟漫無目的走在校園裏，今天好像已經沒課了，到了幾乎是期末周的時間課變的少了很多，方桐舟有時甚至感到無聊。
室友都在宿舍, 因為一個學期沒有怎麽聽課都在瘋狂的補課，雖然方桐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去圖書館，那明明更安靜。
想到這方桐舟倒是決定去圖書館，下學期有個比賽他想參加，正好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就這樣定下了目的地，方桐舟的眼睛立馬有神了起來，有了目標他似乎就行動的無比快，沒用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方桐舟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來圖書館了，他下意識想起陳瑩韻有個很愛預約的位置，她說那的風水比較養她，因此方桐舟都是坐在她的旁邊。
這次方桐舟終於有機會自己坐到那去，其實位子也沒有什麽很特別的，圖書館裏所有座椅都長得一樣甚至給不了人什麽其它的觸感。
這似乎也只是個臨窗的普通位置，方桐舟經常坐的那個位置擡頭也能看見窗外的風景。
直到方桐舟聽見一聲鳥叫。
窗外的樹長得夠高，有些低矮的枝幹在高層很難看到，但這個位置可以。
這個位置可以看見那些枝幹，還有它上面那個鳥巢，和剛飛回來停歇的鳥。
“怪不得……”方桐舟盯著外面那些鳥呢喃，“怪不得她總是盯著窗外發呆。”
原來不是閑得無聊，也不是被代碼逼得，只是看著外面那只鳥一點點往回叼樹枝，一點點築巢真的還蠻有意思的。
樹枝在鳥試圖放在巢穴中的時候掉了下去，“傻鳥。”方桐舟吐槽它。
此後，鳥像是聽見了方桐舟的吐槽一樣，突然安靜下來，方桐舟的思緒也從被鳥吸引回到了電腦展示的比賽上。
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是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的，以至於很長時間方桐舟就那樣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雕塑一樣。
直到杯子裏的水被喝完，他實在口渴的不行，終於動身去接水。
大概是大家都已經到了學習的臨界狀態，飲水機居然也排起了隊。
方桐舟這時候拿出手機來看，大概半個小時前他給陳瑩韻發了消息問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參加比賽，只是一直到現在也沒得到回應。
排在前面的女孩似乎跟她前面的人講了什麽笑話，往後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方桐舟。
“對不起。”女孩扭過頭來道歉。
“沒事。”方桐舟擺擺手，但擡眼看見女孩臉的時候又楞住了，她感覺在哪見過這張臉。
仔細在記憶裏搜索一番，他想起那個傍晚，那個藍色的書包掛件，這人是陳瑩韻的室友。
“那個，你們是結束聚餐了嗎？我想問一下陳瑩韻在哪？”
“啊？”江琳被問的一楞，什麽聚餐她怎麽不知道？
“什麽意思？”江琳反問。
“就是，阿瑩她今天早上跟我說和室友一起出去聚餐了，不是嗎？”
“沒有啊。”江琳搖搖頭，“我早上就來圖書館學習了，和我另一個室友一起，我起床的時候阿瑩就不在了。”
根本對不上的話，方桐舟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平行時空，也許這個時刻的陳瑩韻和自己出去了？
方桐舟有點懵。
“你們說陳瑩韻啊。”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個女生，似乎也認識陳瑩韻。
“我早上校隊訓練，去門口買早飯的時候看見她了，她跟一個男的走了看起來像她爸。”
沒有跟自己走，也沒有跟室友出去，是跟家人出去了。方桐舟感覺自己又被騙了，但又感覺還好，起碼他可以放心了。
“她爸？”江琳有點驚訝，“可阿瑩說她喪父啊？”
方桐舟的心又開始猛烈的跳動。
*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路邊最不起眼的那種小面館裏，掛在墻上的菜單甚至已經掉色到看不出價格，桌椅也已經不再配套。
陳瑩韻就這樣盯著對面正在吃第二碗面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洗的有些泛白，腰帶上有了一絲裂痕，手表也比正常時間要慢上一分鐘，表盤不知道換了多少個。
頭發倒是精心打理，抹了發膠還做了造型，看起來好像是個很利索的人一樣。
嗦面的時候倒是一點也不註意形象，汁水濺到臉上，又伸手倒了一堆的醋進去。
“誒呀小瑩你真不吃點啊？我感覺這家面館還挺好吃的呢。”
陳瑩韻沒搭話，冷冷的看著他，“你怎麽找過來的？你想幹嘛？”
“這是什麽話。我是你爸爸，爸爸知道女兒在哪上學不應該嗎？來看看你都不行？”
看著對面男人虛偽的嘴臉，陳瑩韻笑了，“來看我？你有錢不都扔在賭桌上了，從北城來這的車票錢不便宜，不會也是借的高利貸吧？”
面的最後一口被吃完，男人擦擦嘴收起了剛才的笑臉。
“你怎麽這樣說你爸我呢，我這些年也很想你的好吧。”
“少廢話了，我沒空跟你重修父女情，王凱你直接說說你想幹嘛？”
“你都這麽說我了，那我還能是因為什麽而來呢。”王凱兩手一攤做出一個無奈的動作，“我呢最近確實是一點錢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乖乖女兒，當然是想你能幫我一把。”
“做夢。”陳瑩韻淡淡的會給他這兩個字，“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王凱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手指一直敲打著桌面，“你姥姥不是一直很寵你嗎？都能把你從北城帶到這來，還會不舍得給我這點錢嗎？”
聽到他提到姥姥，陳瑩韻的情緒立刻變得激動起來，“王凱你敢，你要是找到我姥姥那去，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看你，你老是把你爸想成一個壞人，我只是想要點錢，又不會幹什麽。我還是一個好父親的好吧。”
“好父親？”陳瑩韻笑了，“一個把全部身家輸在賭桌上、能夠三天不回家差點把自己女兒餓死的人也能被叫做一個好父親？”
陳瑩韻已經很久沒見過王凱了，這個僅僅存在於血緣關系上的父親是她兒時大部分苦難的來源，即使她感覺自己已經忘記了當時的疼痛，但還是很難在看見他時保持平靜。
“女兒啊。”王凱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爸爸早已經知道錯了，真的再也不會犯了，你就幫爸爸這一會吧。”
謊言，陳瑩韻聽過他很多遍這種謊言。
不會再賭博了、一定找份安穩工作、保證是最後一次……全都是假的，陳瑩韻已經聽膩了。
“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錯了，但你已經跟我沒關系，我不用你養，也不會幫你還你那些債。”陳瑩韻的表情淡漠，就好像在看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人。
大概是察覺陳瑩韻真的一點也不在乎那點微弱的父女情，王凱也不裝了。
“好啊，你現在不給我，我就每天去你的學校找你咯，起碼你得每天請我吃兩頓飯是不是？”
王凱大有一副流氓無賴的架勢，“你總不能看我餓死咯。”
“那你就試試，王凱，你大可以每天都在學校蹲我。不過你的欠那麽多的債，債主會放你跑這麽遠？”
“就算你沒錢，你身上的器官也總該還值點錢，對吧？”
“你說這種話，你沒良心！”王凱激動的拍桌子，“你個不孝女！”
“對，我就是不孝。”陳瑩韻感受到自己的眼眶裏大概真的蓄積了淚水，好像馬上就要流下，但她不想在王凱面前哭。
她深呼吸，試圖平覆自己的心情，“你又不是什麽慈父還想要個什麽樣的女兒？我沒想你一樣在賭桌上把家底都輸進去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王凱最討厭聽別人提他這個，雖然他就是這麽做的，但誰說兩嘴他都要生氣，他站起身舉起凳子就要打陳瑩韻。
陳瑩韻沒有躲，王凱也只說作勢並沒有打下來。
只是鬧出的動靜驚動了老板，“我們店快到中午休息的時候了，你們要還有事的話去外面吧啊，不要打擾我們店裏的人休息啊。”
老板是個中年女人，躲在後廚於前面的交接線處，沒有往外走也沒有往裏躲，似乎是打算隨機應變。
陳瑩韻站起了身，靠近王凱，“你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王凱沒有動，他似乎是沒想到陳瑩韻會這麽坦蕩，這些年過去她竟然真的養成了這種脾氣，好像真的不像從前一樣好騙了。
陳瑩韻轉身走了，沒有回頭看。
那天跟方桐舟一起買東西吃她就看到了王凱，他本來以為這人會在幾天都沒找到自己後放棄，結果居然這麽堅持，一直到今天早上陳瑩韻出去買東西吃。
陳瑩韻站在燒餅攤錢打算買點東西填飽肚子，掃碼的時候手在微微的顫抖，她沒有自己表現的那麽冷靜。
其實她也不知道如果王凱真的找到自己學校去自己該怎麽辦，可那種情況下，如果真的松口給王凱錢那她就要真的面臨一個無底洞。
炎熱的夏季陳瑩韻卻感覺自己的身體發冷，她拿著燒餅邊吃邊走，最後蹲在了一個墻角。
剛才蓄積的淚突然一下子都流了出來，陳瑩韻趴在自己的膝蓋上，整個人幾乎蜷縮成一坨，淡藍色的牛仔褲被染成深色。
燒餅一點都不好吃陳瑩韻心想。
她試圖從口袋裏找張手紙來擦擦自己的眼淚，但很可惜口袋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先是眼前出現一片陰影，透過手臂的縫隙陳瑩韻能看出發絲的形狀，然後是感受到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
“阿瑩。”
是方桐舟，是似乎奔跑了很久還在大口喘氣的方桐舟。
沒有其它的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你需要這個嗎？”
陳瑩韻的哭泣是沒有聲音的，是默默的，等到她意識到自己流淚的時候已經是眼下有了大片的淚痕。
像是她的世界下了一場猛烈的大雨，所有人都看見雨來過的痕跡，但沒有人親眼見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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