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跨著夜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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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著夜來尋你

“我幫你收一下這。”江燃看地上的西瓜覺得有點可惜,沒吃到一口就這樣作廢了。

“我自己收。”白欲都懶得看。

“我回家拿西瓜?”

“我有葡萄。”

江燃看到然仔在叫,“餵貓沒?剛剛我還抱了她。”

“我餵了。”

白欲松開江燃,自己扶著墻站起來,“謝謝你今天幫忙,明天請你吃飯。”

“四個謝謝。”江燃表情略顯震驚,“你太客氣了。”

白欲就差把“您有事”寫臉上。

事後,江燃網購四個防盜鏈安在白欲門上,邊修邊吐槽:“四個不行就來四十個。”

“……”

白欲主要是茫然。

這分明是他家的門,沒經過主人同意,大門上出現一列新家具。從今以後出門前多了一件要做的事,解開江燃買的四個鏈子。

人情債記下一筆。

晚上下班回家,路上會突然冒出江燃,加上獨屬於他的標志性啟動音:“這麽巧?”

“嗯。”白欲順著拋鉤子,一人一句直到出了電梯門才結束。

電話的事情江燃自動要求將自己拉出黑名單,白欲照做,即便根本沒有拉黑一事。

一個星期,江燃發現白欲對小區的流浪貓格外用心。

一個月的時間,白欲的沙發上總會出現江燃。

有空在家,江燃比鬧鐘還準時出現在白欲家門口前,屁股一碰沙發就是一小時起步。

拉上客廳的窗簾,屏幕發出微光以及忽大忽小的聲音。江燃是恐怖片的常客,白欲對這類的電影已經免疫,但不會有人說不好看。

當然,不止是這些。

江燃會抱著酒找白欲,心情不好的時候難免會喝多,一喝多,話比平常多,也不再過腦。

“這麽多人,我也就只能找你聊。”江燃把衛衣帽子扣到自己腦袋上,想擋住眼睛不被白欲發現他有點難受,無意吐露了心聲:“世界真覆雜。”

“我覺得你也挺覆雜的。”白欲對江燃消失兩年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但不會再直接提起。

江燃眸裏的小光點一動,註視著掛在墻上的畫:“我總覺得在哪見過這幅畫。”

“高中你天天在我家見。”杯子當當地放桌上,白欲撐著臉語氣有點不爽,“我看你真的忘完了。”

一語點醒醉翁。

有些事憋久了提不上一句在心裏也藏的慌,醉翁悶腦沾沾酒水,隨便起個頭:“你信我真不記得嗎?”

白欲頭一點,“我也不指望你記得這些。”

這話聽的真不爽。江燃想說的勁更大了:“你信我失憶了嗎?”

“信!”喝紅的臉頰,失焦的雙眼,白欲一拳搭在江燃胸口,“你忘了挺多事情。”

無論白欲真信還是假信,江燃舉著酒杯不說話,悶頭一喝再喝。

“怎麽發現自己失憶的?”兩只眼睛在試探,白欲趴桌上不想動了。

“醒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不就是小說裏的失憶嗎?”江燃無奈扯動嘴角,“我真夠蠢的。”

“你怎麽沒忘了你是誰?”

“那還不如讓我返老還童一切重來呢。”

說笑間,一個電話打來,江燃不得不起身離開,去解決公司一堆破事。

“別。”緊急伸出去的手撤回,白欲也覺得自己喝的不省人事了,“我開車送你去。”

江燃瞇著眼,“你這是!酒駕!”

“難不成打車去?”

“有人來接我。”江燃傻兮兮笑起來:“你是擔心違法嗎?”

白欲沒接話,回房間披上大衣走出來,“我送你下去。”

“現在?”江燃晃晃腦袋,“我現在哪也不去,他來了我就下去。”

白欲送江燃下樓,回到家裏望著一堆的酒瓶發楞。

剛捂暖的一只手在開門的時候涼了。

又過了幾天,江燃敲開白欲的門,“吃面!”

還是老樣子,面上放了豆腐。

這樣的日子挺好的,江燃上班最想幹的事情就是對著員工說:“今年全年無班!”

按這個想法下去,他必定破產,所以也只能想想。

下班跑最快的不是員工,是提前溜回家的老板。從辦公室到公司大門口,無數雙眼睛眼巴巴目送他的瀟灑離開。

公司很快就傳出一則消息:老板談戀愛了。

理由非常簡單,天天笑嘻嘻的,拿起手機打字的時候笑得最歡。

八卦散的滿天都是,加上江燃一直是自己開車,完美給員工一個想象的空間。

好奇心人皆有之。江燃的秘書在同事的慫恿下鼓起勇氣問工作以外的事情。

“你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

江燃放下筆,十指交叉,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怎麽看出來的?”

秘書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碰見老板這樣自己反倒輕松多了,“看你笑得嘴角。”

“我平時不笑嗎?”江燃做了個假笑的表情,“你們看不出?”

秘書小姐白了他一眼,“您的員工都不是瞎子,所以真有情況?”

江燃第一反應想到了開門讓他進屋的白欲,喉結猛地上下翻滾,耳根子從白色漸漸接近紅色。

秘書一看定有情況。

第二天上班,公司幾乎傳遍了江燃的神秘對象。

接近年末,江燃忙前忙後,到點準時跑去找白欲聊天。明明手機可以聊,非要用兩只腳走。

“吃什麽?”白欲把切成塊的哈密瓜用玻璃碗裝好。

江燃說吃別的,給他的也只能是哈密瓜。

然仔跳進江燃懷裏,享受著撓頭服務。

“給什麽我吃什麽,不挑。”江燃用牙簽挑起哈密瓜往嘴裏塞。

白欲背對著江燃淺笑不語。

跨年當晚,江燃約白欲到公園。

人擠人如此擁擠,平日不喜歡熱鬧的白欲倒覺得這沒什麽,江燃牽就他的衣角,兩人順著人流慢慢往前走。

觸感如此真實,白欲呼出的霧氣一聚一散。

“大哥哥,買朵太陽花吧。”賣花的小女孩將花舉起來。

江燃發現小女孩站在他這邊便蹲下身,蹲到跟小女孩視線一致的地方指著花問,“你有多少朵?”

“22朵。”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大哥哥,你要全部買完嗎?”

江燃說話聲音小了很多,聽不到對話的白欲插兜挑起眉,假裝不在意江燃,視線只好聚焦在半空。

“那個……”江燃把花藏在身後,演技太拙劣,白欲一眼就看穿了。

“我是看下著雪,小女孩賣花不容易就買了22支,我拿著也不是,都是來跨年的……所以……所以給你。”江燃編的自己都過意不去,是他想要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送花,但不好意思說出口。

白欲接過花,選擇性讀取江燃說的最後幾個字。

白雪落在向日葵上,一點點一點點壘起來……

江燃邀請白欲來他家跨年,電視播放著主持人的說辭,白欲抱著然仔在客廳坐好。

在廚房準備美食的江燃突然玩起手機。

秘書:你送花出去沒?

江燃:送了送了,然後呢?

秘書:親呀!

江燃:不告白直接親嗎?

秘書:你送花不告白?你個祖宗

江燃:語氣好一點,加工資

秘書的態度和語氣都在字裏行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老板,您送花應該送玫瑰,不過我相信沒人會送別的花告白

江燃在心裏暗罵一句,把向日葵當玫瑰送的除了江燃,白欲遇不上第二個會幹這件事的人。

秘書:邊送花邊告白可謂效果拉滿,在你制造的暖昧中,你們再釀釀醬醬,最後進入洞房

江燃:我成功了你才有工資加

秘書:……

江燃把準備好的水果沙拉端到白欲面前,“自己拿著吃。”

“嗯。”

電視聲音開的很大,大抵是下雪的緣故,江燃回到家有種腦子被門擠住的感覺。

今天這些事情都不如告白重要。

江燃自己先動的情。

以為會成為孤老戶的他,都打算好一輩子栽進事業裏,在這鍋市場渾水裏游啊游。

偏偏回國的他碰上了白欲。

戒心在接到電話、聽到貓叫聲拋之腦後,隨後等一個電話七天卻音訊全無。

知道跟白欲住在一層樓,驚喜有,驚訝也有。

江燃覺得自己被奪魂了,只要身邊出現白欲就忍不住靠近,忍不住跟他講一句話,想知道他每個時間都在幹什麽。

江燃深知,身體與那部分失去記憶的靈魂比自己更喜歡白欲。

跨年正在倒計時,電視聲蓋過了江燃的呼吸聲。

“十!”

江燃覺得腦子漲漲的。

“九!”

江燃窺視了白欲一眼。

“八!”

江燃轉頭對準白欲。

“七!”

江燃遲遲沒有開口。

“四!”

笨蛋的喜歡夾著貓叫,白欲楞了,即便聲音很小但還是聽到了。

“三!”

白欲用食指一扣江燃的鼻尖:“知道啦。”

“二!”

白欲靠在江燃的耳邊,“我也喜歡你。”

笨蛋抱住白欲,面露喜悅。

“一!”

江燃的腦子就像通電了一樣,暗下的路燈再次亮起,這一次,燈泡使用期限是永久。

“過年啦!”

隨著這一切的收尾,電視的熱鬧給這間屋子增添不少的喜慶。

白欲的呼吸聲很均勻,江燃的心臟被吹熱了。

失憶的經歷在腦海裏彩排結束,江燃真興慶自己這段時間沒有幹出傻事。

他把臉埋在白欲的肩上,耳根子紅的人咬著牙,“兩年前……對不起。”

低語,像是不想被人聽到。

白欲拍著江燃的背,不用看不用端測。

記憶在江燃腦海裏流淌,從初識到現在,每一點他都沒有忘記,也沒有模糊看不清。

人海裏總有人散了又聚,圍著一個圓走了一圈發現還是最初喜歡的你。

喜歡的人,從高中到現在從來沒有改變過。

江燃吻了白欲的側頸,“恨我嗎?”

“你不在的那兩年?”白欲像在試探,“恨吧。”

心軟的神說不出絕情的話。

“現在呢?還恨嗎?”江燃低下腦袋,像耷下耳朵的小貓。

“嗯——也不是……”

江燃恍地擡起眼,“不是什麽?”

白欲捏住江燃的臉頰,“說你笨蛋你還不信,恨你我還來你家跟你一起跨年?”

江燃沒做什麽,只是把頭搭在白欲的左肩,無處安放的右手正牽著愛人的左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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